
唐晓峰 姚大力等
《拉铁摩尔与边疆中国》一书所收文章包括以拉铁摩尔的生平经历为纵线的阶段性研究,主要集中在20世纪的上半叶其在中国的边疆考察和其著作在中国的传播。更为重要而集中的讨论则在于跨越历史学、民族学、地理学等学科的边疆理论、区域史、比较史、中国学等方面。
20世纪70年代,另一位学者施坚雅提出以区域经济大区为基础的城市体系来理解传统中国,被称为“区域中国”的研究范式,从而对费正清的“传统—现代”的“西方中心观”发起有力的挑战。这一范式成为柯文倡导“在中国发现历史”(或称“中国中心观”)的理论基础。不过,“中国中心观”在更强调中国历史的主体性时,以“农业中国”为空间的“区域研究”,根本无法囊括长城以外的广大游牧区,亦无法涵盖天山南北的绿洲、草原。 近些年来,北美“新清史”学派强调不能仅以汉人的史观看待清史,而是强调以“满洲为中心”“以清为中心”的视角,间接批评了“中国中心观”。柯文承认,“清中心”和“满洲中心”论者不是说满洲人不是中国历史的一部分,而是说从汉人的角度看满洲人所扮演的角色,其实与欧洲中心观并无二致。同时他也承认“中国中心观”中存在一个理论缺陷,有关非汉人群体的研究,这也是“中国中心观”的分析方法表现较弱的一个范畴。[插图]西方学者明确意识到“汉地”“汉人”不能等同于“中国”,狭隘的“农业中国”观念根本不符合中国广土众民的现实国情。 出于对前两种范式的不满,一个曾经被长期忽略的学者拉铁摩尔的学说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早在70多年前他在《中国的亚洲内陆边疆》一书中倡导的“长城中心观”或可纠正我们长期在这一观念上的偏差和误区。复旦大学姚大力先生提醒一个事实,长城边疆在拉铁摩尔的眼里,拥有主动参与中国历史的能力,而且事实上它就是中国历史演变的一个重要的动力源。
本书为研究拉氏历史思想的论文集,对普通读者而言,略嫌艰深。拉氏的观点虽然🈶争议,但非常有益于拓宽视野。
作为一个论文集,尽可能地从各个角度反复发现拉铁摩尔对于边疆中国研究的意义。
这本书有实体书 看了大约三分之一吧
拉铁摩尔坚信一个史前中华民族的存在,后来随着环境和文化发展方向的差异,遂分化成中原汉族和游牧民族。长城地带对汉族是边缘,对整个亚洲内陆却是一个中心。最近读王明珂、许宏、罗新的书都涉及到拉铁摩尔的这个论点。王明柯由边缘界定华夏,许宏剖析红山文化到二里头文化的脉络,罗新研究拓跋可汗即位仪式的演变,不约而同强调内亚文化基因的独立性和连续性及与中原文明的相互交织。摆脱单一的中原中心视野,其实是更高程度上对一个多民族统一国家的认识。
Lattimore无疑是令人尊敬的学者,他在中国的丰富阅历,博学,以及思想创建令人印象深刻。但我想说的是,切不可迷信Lattimore,更不能迷信所谓“内部亚洲”史观,真正理解,也最应该理解游牧文明的应该是中国人,那是我们悠久历史的组成部分,是秦汉以来与中原农耕文明比肩的存在,是融入、塑造、壮大中华文明的“精血”。希望中国的相关学者、学术能超越他以及他的“范式”,而不止于对他的边疆、内亚理论的阐发和追随。
我们学的历史一直是以中原为中心,或者是以朝代的中心地带为重点,其实边疆的历史更像一个万花筒,虽然无声无息,但是一旦发现也会看到它的多彩和重要。边疆是一个相对概念,从不同的角度看能看到它丰富的多面性,好像发现了一个低调的新世界。
尽管其理论和研究方法在今日看来显然具有局限性和某种意义上的“落后”,但确实是不可不读的边疆史经典
4.8分 20230504:拉铁摩尔是上个世纪非常著名的中国和蒙古研究学家,从小在中国长大,未上过大学,后来重回中国谋生时因边疆行得以亲自实地考察东北、内蒙、新疆等地,他以兼顾地理学、人类学、历史学的理论研究方法,突破传统农耕文明中心论和汉文化为主的研究方式,提出长城为内亚中心,从边疆区域的发展变化来研究内陆的历史方法,首次从生态环境、民族、社会形式、历史演变等几个方面,划分了东北、内蒙古、西藏和新疆这四个内陆边疆地区,分析在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的相互影响作用下,边疆地区与内陆的关系和互动,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提出的这些理论研究让他在西方成为内亚研究奠基式的人物,也为中国人类学历史学指引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与同时期的内亚研究学家相比,费正清专注中国东南地区,施坚雅则深入中国西南,两者的研究依旧是以汉字圈,汉族为主,少数民族为中国外围的中心论,而拉铁摩尔的内陆—边疆范式研究更侧重于中国北方边疆为样本,首次提出多民族融合文化的大中国概念。 得益于在中国成长和他曾多次亲自深入北方边疆地区生活,并能熟练掌握不同语言,使得他的研究更注重从地理和实际的经济、社会变化。优点是能够获取不同于其他外来学者的主观视角和一线体验,缺点是南方边疆的研究不足,使得其主张的边疆模式更适合游牧社会—农耕社会,而且更偏向提出理论的研究方法,没有对记载地区历史、文化和社会变化的文献典籍进行考据研究,忽视了汉民族在地域扩展过程中与边疆的互动和影响。 美国麦卡锡主义时期因个人经历和论著的亲华倾向,拉铁摩尔一度被指认为共产主义,几次受到迫害致使失去教职,论著受限,研究中断,虽然最终指控撤销,却已经对他的声誉和研究造成极大的危害,也是后来他在内亚研究的名气不如费正清的主要原因。后来他离开美国去往英国利兹大学建立内亚研究所,主导发展了欧洲的内亚蒙古研究。 作为一名未上过大学,却获得如此成就的学者,拉铁摩尔的经历可谓传奇,虽然他的学说中依旧使用了西方的研究方法,如今看来有不少落后偏狭的地方,但是其著作提出的不少问题和理论,依旧是现在中国史,内亚史,蒙古史研究的课题。 而本书作为学界对于拉铁摩尔学说研究的文集,在“一带一路”的内亚融合发展背景下,旨在唤起大众对拉铁摩尔研究的关注,和肯定了他为中国史研究所做出的贡献。
集团内部的差异性和多样性 事实上,任何一个大型实体,内部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一体化无法通过否认或人为消灭内部差异之客观存在的途径来达成。正相反,实事求是地承认内部差异和多样性元素的存在,才能超越由这些差异以及由容纳多元化所可能导致的内在张力,从而在更高程度上实现对多民族统一国家的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