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以鬯
本书为中短篇集,收录《寺内》《蟑螂》等十四篇小说,每一篇都有新颖的题材与独特的表现方式,风格别具,创新意图显明,其中不少屡进作者自选集,有些更入选文学选粹、辞典、精读文库或语文、文学教材。本版依据台湾幼狮文化公司期刊部1977年1月初版本,除正文外,收录作者手迹照、相片、附录(五篇评论的全文或节录)。
《 寺内》 寺内有西厢 西厢里面有故事 若问怎么样 好看 这是刘以鬯先生经典作品集 内容简介 十四篇新颖多彩的中短篇小说 熔想象与诗意、古典与现代于一炉 或为故事新编 如《寺内》《除夕》或表现香港现代都市之人与事 如《对倒》《链》《吵架》《赫尔滋夫妇》《龙须糖与热蔗》《圣水》等 或探求生命哲理 如《蟑螂》…… 这部结集于1977年的经典小说集 篇篇有创意 篇篇 是佳构 以“求新求异”的文体实验 彰显现代小说的新锐与性灵 至今令人惊艳而掩卷慨叹: 原来小说可以这么写!!! 【金句摘录】 ➖➖、一个未完成的梦 必须用爱情 用封建时代的大胆、用一个少女的秘密去孕育 等待开花原是一种痛苦 并非花朵不迷人 而是等待太难忍 ➖➖、梦国的土壤里种着忧郁 而忧郁是快乐的种子 ➖➖、 上帝创造生命的目的 是不是为了证明死亡? ➖➖、生命就是那样脆弱的 脆得如同玻璃片 就在那一刹那 也许是千分之一秒 也许是万分之一秒 也许是十万分之一秒 总之 是很短很短的一瞬 生与死的界限就清清楚楚地划开了
六月间的一个早晨,晨起看到刘以鬯老先生辞世的消息,无心读书。刘以鬯老先生是太心底的珍藏和遥远的想念,勾起大部分离开高中后的伏案时光和游走各地书店的记忆。在英国的第一年,百无聊赖,最好的时候便是窗外英国雨淅沥,窗内长读意识流。抽柜里是连续好些年从香港书展背来的刘以鬯,巴黎左岸莎士比亚书店淘来的乔伊斯、伦敦China town附近光华书店买的二手伍尔芙。手上写字的茧越来越厚,没变的还是和文学私底下的接壤——这使人相信能不那么狼狈地活着的可能性。现在想来,所有关于刘以鬯老先生的记忆都是潮湿的:“香港地区文学圈中人都知道,他每天下午散步两个多小时。喝完下午茶已经四点了,他会在家附近走走,看看书店,逛逛商场,遇到熟人,站着聊一阵。”
这是一本满分一百,能给到一千的书,说是最好的华语小说集也不为过。寺内,蟑螂,除夕,对倒四篇都好。其中我个人觉得寺内最佳,其次对倒,除夕,蟑螂不分先后。 我一直想写出一篇小说,糅粹意识流,新感觉派,废名般的诗化语言,老舍般有趣对话的小说,普鲁斯特一样的意识流,宛如博尔赫斯的多角度叙事,看了寺内后发现,原来刘先生早就做到了。 非常非常非常成熟的作品,意识流的运用极其娴熟精彩,这在当代小说都是极为罕见,再加上各种叙事结构/手法的驾轻就熟,和百科全书般的技巧展示,可以说《寺内》就是华语小说的最巅峰,而且这是一部扩展小说边界的作品,他不只是小说,甚至有强烈的话剧气质。他的分幕,章节衔接,对白设计,可说就是一部躺在纸上的话剧。在阅读的过程中,我的脑海里就像在播放一部话剧,随着剧情的进展,紧张,放松,惊悚,震惊。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精致且迷人,才华横溢的形式感。在个人的阅读经历中可说除了鲁迅外的小说家,无出其右了(我没读过左派作家)。 本书中因为之前看过《对倒》所以便直接跳过,像《除夕》的亦真似幻,《蟑螂》的借物讽世,都很精彩。除此外的作品,说句不恭敬的话,个人觉得并没什么可取处,文人闲笔,游戏文字耳。 幸好现在才遇到刘先生,换一年前,我都未必能看懂这部小说的价值。
刘以鬯的《寺内》上辑十一个短篇小说,下辑三个中篇小说,除了《寺内》、《蟑螂》外,还收入了《对倒》。 不过只有《除夕》,一路克制,沉闷郁结,在最后一刻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是真正感动我的作品。 我们民族(或者说这世界上绝大多数民族)绝大多数伟大的文学作品,都是在穷困潦倒中产出。有时候我也会想,究竟是坏境促使人改变人从而创作出了作品,还是伟大的人自己突破了战胜了坏境才最终创作出了作品? 我也想问,那些伟大作品可曾给作者们自己以安慰,就像曾经给过我们的那样?也许,并没有吧。于是,才会将文稿投入火盆,从而缺失了后四十回,而不是没有写完。也许焚稿断痴情,从来就只是一个自己的预言?伟大的曹雪芹!“在追寻存在的价值时,跌入永恒”!伟大的致敬! 而作为书名的《寺内》改编王实甫的《西厢记》,作者本人说:“我喜欢将想象力当作跳板跳入另一个思维空间去寻找影子和足迹,用不是诗的诗重编故事,使黑白变成彩色”,又说自己是“用小说的形式写诗”。在整体阅读中,我可以感受到一些诗意,但我个人并不是很喜欢。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他的《酒徒》,甚至觉得《酒徒》的诗意更浓。不过倒是勾起了我读《西厢记》的念头。 上辑中的其他短篇小说至少给了我全新的感受,小说创作手法竟还能如此(也可能我阅读太窄,刘先生是努力探索过小说创作的)。特别是《动乱》,《吵架》,都是通过写物品来达到写事件和人物(甚至并不出场),有一种言在此而意在彼的感觉。 而写了人物的本质上都在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比如: 《链》,陌生人的匆匆一瞥构成小说的链接(也许社会就是一张看不见的网); 《赫尔茨夫妇》,旁观者视角下的落魄夫妻(不管是种族身份还是社会坏境,人自己难道就不能努力吗?); 《俯视》,自我视角下对爱人的忏悔(如果愧疚也算的话); 《龙须糖与热蔗》,还没开始就匆匆结束的爱情(阿珍爱上了阿强,却遇上了流氓杀人犯); 《第二天的事》,一场自我想象的艳遇(一种被证明了的她喜欢我的错觉); 《时间》,一对夫妻的赶渡轮之旅(观念不一样,生活真的难!不过放轻松,偶尔开船也可能会迟两分钟); 《圣水》,一个迷信的长辈(人都是固执地相信自己相信的); 《一个月薪水》,一场关系破灭的悲剧(本质上也是儿媳和婆婆的关系问题)。 也许人类,从来就没法彻底摆脱外在,独善其身吧!
听了半天没懂(当然不是所有),以为第一遍读的太快,再看评论,加深理解,再连听带读一遍,哦😯,原来小说也可以这么写?!
雪落在屋顶上,原不会发出什么声音。此刻,他却听到了沙沙的雪声。 十年前,建筑业一枝独秀,搭棚工人的工资提高,每个月可以赚两三千块钱。那时候,亚滔才不过九岁。日子过得不算好,也不算坏。坏的日子是在他的父亲离开人世后开始的 两种工作都不合理想,决定改行做小贩。起先,贩卖生果;后来,贩卖猪肠粉。几个月前,港九忽然多了一些卖龙须糖的,生意都很好,亚滔决定改卖龙须糖。 几年前,海运大厦设立“星光邨”,有一档卖龙须糖的引起许多人的注意。这档龙须糖的生意特别好,卷糖的老师傅只有一个,时间变成他的敌人,顾客想吃龙须糖,必须先缴钱,然后拿了筹码,隔半个钟头或一个钟头才能取到。生意是很好的。不论晴天或雨天,不论夏季或冬天,生意总是很好的。正因为这样,这种在香港原不普遍的零食,忽然像牛杂、猪肠粉与臭豆腐那样普遍了,港九各区都有卖龙须糖的小贩出现,旺盛的地区如皇后道或弥敦道固然有;即使偏僻的地区如九龙塘或半山一样也有。吃龙须糖的人越来越多。贩卖龙须糖的人越来越多 后山中蓦地响起机关枪声。从睡梦中睁开眼来的女人推醒男人。“你听!”“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天还没有亮。”“你听,这是什么声音?”“打仗了?”“不打仗,怎会有机关枪声?”……变化由此开始。人们推开窗子就见火光。狗在狂吠 长江以北的战火越烧越旺。金圆券的狂潮使民众连气也透不转。上海受到战争的压力,在动荡中。许多人都到南方来了。有的在广州定居,有的选择香港。淳于白从未到过香港,却有意移居香港。这样做,只有一个理由:港币是一种稳定的货币。淳于白从上海来到香港时,一美元可以兑六港元;现在,只可以换到五点六二五。 坐在上海舞厅里听吴莺音唱《明月千里寄相思》,与坐在香港餐厅里听姚苏蓉唱《今天不回家》,心情完全不同。心情不同,因为时代变了。淳于白怀念的那个时代已过去。属于那个时代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他只能在回忆中寻求失去的欢乐。 天花板上有许多画报。天花板上有许多报纸。香港映画。银色世界。南国电影。嘉禾电影。星岛画报。四海周报。星岛晚报。快报。银灯。娱乐新闻。成报。明报。每一种画报都以她的近影做封面。 圆圈。圆圈。圆圈。起点始自终点。终点落于起点。聪明人不善解剖,两个圆圈的幻变永不单纯。 古梅不会求偶,唯琴剑是天生的一对。枯萎的情感再次发芽,线装书里的青山与流水经常藏有太多的系念。蜘蛛仍在工作,寺内只有轻步与耳语。 寺内有阳性的喜悦,寺外有阴性的悲哀。一个新的骄傲诞生了。胜利者的脚步使院径感到光荣,书生遂产生战士的勇敢。 圆圈仍在四次元空间舞蹈,忽隐,忽现。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于是小伙子做了许多预言,说是将来的人类可以有电灯,有飞船,有走路的机器,有老年的妇人出钱向年轻男人购买爱情。……老夫人不能容纳太多的喜悦,遂产生长途跋涉之疲。情感瘫痪,醒来始知黄金的无用。她欲购买爱情,却无由致送亮得发光的黄金。这是很悲哀的事情,老夫人只希望生存在千百年后的那个荒唐时代。 生命就是那样脆弱的,脆得如同玻璃片。就在那一刹那,也许是千分之一秒,也许是万分之一秒,也许是十万分之一秒,总之,是很短很短的一瞬,生与死的界限就清清楚楚地划开了 。香港就是这样一个“不均”的地方。“有”的人有得太多,“无”的人非冻毙街头不可 丁普的母亲说:“她的肉体虽然还活着,精神早已死去。”丁普的父亲说:“病魔纠缠着她,使她在肉体与精神上都受到极大的痛苦。”丁普说:“祖母怕死。”
最喜欢《吵架》这一篇,别出心裁,始终不见角色出场,作者像是杰出的导演,通篇拍出的是吵架引起的场面的凌乱和破坏。 其次是《链》,这一篇几乎把社会结构内部的某一条“链”公开了,把众生相提出来示现,以“点”的顶真来描绘“面”,可谓匠心独运。 刘以鬯将自己的小说分为两类,一种是为“娱乐别人”而写的,即大量的同时在好几家报刊上连载的“流行小说”,他认为这是为“稻粱谋”而卖文的商品,只配“扔进字纸篓”,算不得文学作品。另一种是为“娱乐自己”而写的,也就是作家为表现自己对历史与现实生活的感受,为探求小说艺术的新境界和新形式而精心创作的作品。正是由于有了这些数量虽然不大,艺术上却颇具独创性的作品,才奠定了刘以鬯在港台文坛上的重要地位。 读完刘以鬯的三本小说,要时时自勉,多写一点“娱乐自己”的东西,记下自己对生活的感受,开始写吧,哪怕三行也行。
标记。《除夕》和《寺内》两篇故事新编有看头,个人偏好很喜欢《动乱》这一类小巧的现代都市侧写。
可能因为《对倒》太过于惊艳,导致对这本书的期望过高,读完略有些失望。 不过很喜欢《寺内》一篇,有些偏向于诗歌、戏曲的表达方式。 这个故事改编自《西厢记》,运用了很现代的写作手法,下半卷中的一段尤为精彩。作者用“墙是一把刀,将一个甜梦切成两份忧郁”这一诗歌般的语句,交叉描写出崔莺莺和张珙二人各自的心声。隔着一道墙,两人心里的交流环环相扣,层层递进。
完全是镜头似的写作,非常具有现代气息。 文字和章节都有一种音乐感,韵律感,不禁让人想到香港电影里常拍的街景,红男绿女匆匆走过,肩过肩,可是谁都不相识,往后也不会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