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清少纳言
《枕草子》大约成书于1001年,开日本随笔文学之先河。全书共有305段,分为类聚、日记、随想三大内容。类聚是受唐朝李义山《杂篡》的影响,罗列生活中不同性质与类别的事物,如“山”、“海”、“扫兴的事”、“高雅的东西”,涉及地理风貌、草木花鸟、内心情感、生活情趣等等,非常丰富地体现出作者清少纳言细腻的观察和审美趣味。日记记录了作者在宫中的生活,其中有反映她与皇后藤原定子感情深笃的经历,以及她在宫中生活的片断,这部分内容深映古典风貌,可从中了解日本平安时代皇室贵族的生活状态和品味素养。随想则是对自然与人生的随感,尤其可见作者明快、自由的生活态度。
两年前看《紫式部日记》,偶然发现紫式部曾评价清少纳言是个自命不凡的人😂,当时我还在想这个嘛,得看了《枕草子》再作评价,两年后的今天现在终于看完了~~ 正所谓文人相轻,同时清少纳言侍奉的中宫定子是藤原伊周派的,而紫式部侍奉的璋子是藤原道长派的,因此政治立场也不同。 清少纳言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心机diss狂魔,似乎对谈情说爱也没什么兴趣,高山流水觅知音,知音不在谁堪听,她眼里只有她的中宫。 虽说清少纳言并非贵族出身,乃因才华出众被赏识重用,字里行间也总是透露着对上层贵族社会的向往和赞美,认为地位低的人是卑贱的,我想,对一个处于千年前封建王朝的人“私德”范畴,也不必太苛刻了。《枕草子》这部作品不仅出现了多首优美的和歌,也为历史人物性格形象及当时社会贵族的风俗习惯提供了珍贵的参考材料。 传闻她后期卷入政治风波,被迫需要漏阴证明自己是女子,这对于如此高傲的清少纳言来说,将会是多大的打击。 说句题外话,看清少纳言的《枕草子》里面的树木一章提到柏木,很有意思,注释说此并非中国的柏树,乃是槲树。槲树的叶不即落下,留在树上直到春天,所以相信有守叶的树神住在里面。 我才反应过来,《源氏物语》源氏早期的好友头中将的长子柏木,后娶得了二公主,即落叶公主!!不会落叶的柏木却娶了落叶公主,也就注定意味着这段感情是不会有善终的,结局正是与三公主私通后惶惶不得终日,恐惧源氏而死。 好嘛,没想到一个异国的女子在千年后,仍能get到紫式部的梗! 那谁适合娶落叶公主呢,我想是夕雾吧!夕雾是黄昏时分出现的稀薄雾气,而最美黄昏在秋天,(清少纳言的《四季之美》曾提及秋则黄昏),最能代表秋的落叶与夕雾都属于秋里的一景,自然是相称的。 那最后的结局嘛,欢迎大家去看原著咯!
虽然周译有时句式和措词带着民国时期的异质感,但就这一段而言,要比林译靠得住的多。(字数上看,林译确实“简劲”,但从文章上看,周译简洁有味,而林译因为融入解释、增强逻辑、追求流丽,实则累赘。) 晚春三月之末,冬衣嫌厚,殿上人辈多已穿上简略的禁中装束,我正与式部同在厢房歇着,隔开内里房间的门,忽然而开启,皇上和皇后双双莅临,害我们猝不及起身,慌乱成一团。二位见此光景,也都笑了起来。我们连忙将唐衣拉过来覆盖在发上。他们两位径自走入卧具等物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房间里,就在那儿观看从宫廷北侧阵门进进出出的人。(林文月) 三月的下旬,冬天的直衣已经穿不住了,殿上宿直的人多已改穿罩袍罢了。一天的早晨,太阳方才出来,我同了式部女官睡在西厢房里,忽然里方的门拉开了,主上和中宫二人走了进来,赶快的起来,弄得非常张皇,很是可笑。我们披上唐衣,头发也来不及整理出来,那么被盖在里面了,铺盖的东西还是乱堆着,那两位却进来了,来看侍卫们出入的人。(周作人) 到了晚春的三月末,冬天的棉衣穿不住了。殿上值班的人大多只穿一件袍服。一天早晨,太阳出来了,我和式部一同睡在厢房里。这时,里间的窗户打开了,主上和中宫走进来。没办法起床了,怎么办呢?看到我们狼狈的样子,他们会笑话的啊!我们只好在汗衫上面套着一件唐衣,从头到脚裹在衣服里。主上和中宫到我们这里,是来看望出入营房的侍卫。(陈德文) 三月晦日頃、冬の直衣の著にくきにやあらん、うへの衣がちにて、殿上の宿直すがたもあり。翌朝日さし出づるまで、式部のおもとと廂に寢たるに、奧の遣戸をあけさせ給ひて、うへの御前、宮の御前出でさせ給へれば、起きもあへずまどふを、いみじく笑はせ給ふ。唐衣を髮のうへにうち著て、宿直物も何もうづもれながらある上におはしまして、陣より出で入るものなど御覽ず。
这应该是日本最早的随笔集吧,清少纳言用细腻的文笔记录着生活的点点滴滴,就像是在看一位平安时期的才女每天更新着她的朋友圈~ (其实我更喜欢林文月的译本,开头尤为惊艳: 春,曙为最。逐渐转白的山顶,开始稍露光明,泛紫的细云轻飘其上。 夏则夜。有月的时候自不待言,无月的暗夜,也有群萤交飞。若是下场雨什么的,那就更有情味了。 秋则黄昏。夕日照耀,近映山际,乌鸦返巢,三只、四只、两只地飞过,平添感伤。又有时见雁影小小,列队飞过远空,尤饶风情。而况,日入以后,尚有风声虫鸣。 冬则晨朝。降雪时不消说,有时霜色皑皑,即使无雪亦无霜,寒气凛冽…)
对于散文,我其实一直不太敢轻易评价。一方面是自觉阅读和分析能力有限,另一方面,总觉得在评说这样的作品时,有点像在对他人的私人日记指手画脚,会有一种微妙的“越界感”。而《枕草子》恰恰就属于这一类作品——它的私人性太强,强到让人不太忍心用过于严肃的标准去框定它。 但如果一定要说,它确实是我读过的散文中极为出色的一部,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流”的那种。更有意思的是,在阅读过程中,我会不自觉地联想到中国五四时期的一些作家——那种从日常出发、强调个体感受、用细碎片段拼接世界的写法,在《枕草子》中其实早已有了某种雏形。 从内容上看,它几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叙事”。没有宏大的历史背景,也没有完整的故事结构,有的只是对日常生活的不断切片:清晨的天色如何变化,下雪时庭院的气氛如何微妙,女官之间的对话如何显出机锋,一个人的举止是否得体,甚至某个瞬间为什么“让人扫兴”。这些看似琐碎、零散的记录,如果单独拿出来,似乎都不值一提,但当它们被不断累积、反复呈现时,就逐渐构成了一整套极其精致的贵族审美体系—— 什么是优雅,什么是失礼; 什么让人心动,什么令人厌倦; 什么是“有趣”的,什么又是彻底“无聊”的。 这种审美,并不是通过理论讲出来的,而是通过无数细节“自然显现”出来的。这一点,其实很厉害。 结构上,这部作品也显得极为自由。许多段落直接以类似“令人心动的事”“让人讨厌的事”“可爱的东西”“扫兴的场面”这样的标题展开,没有铺垫,没有解释,几乎是想到什么写什么。读起来就像有人拿着相机随手记录生活——不讲构图,不讲技巧,但情绪是真实的,感受是即时的。这种写法,在今天看来甚至带点“碎片化写作”的意味,但放在平安时代,其实是相当前卫的。 也正因为这种写法,清少纳言这个人的形象变得异常鲜明。相比紫式部那种更内敛、层层包裹的表达方式,清少纳言显得直接得多,也“好懂”得多。你几乎可以在每一段文字里感受到她的性格—— 她是骄傲的,对美有明确而苛刻的标准; 她是敏感的,能捕捉到极其细微的情绪变化; 她有时甚至是刻薄的,会毫不掩饰地表达厌恶与不耐。 她会直接说某种场面“看了就不舒服”,某种人“实在无趣”。这种表达,在当时其实是很不寻常的,因为它不是在陈述一种规范性的“应该如何”,而是在强调一种主观的判断——“我觉得怎样才是好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枕草子》已经隐约具有了现代散文的某种精神内核:以个体为中心,以感受为尺度,而非以道德或秩序为标准。 或许,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它读起来会有一种奇妙的亲近感——即使跨越了千年,依然不会显得陌生。那种对“日常之美”的执着,其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今天我们对生活细节的关注与记录方式。某种意义上,这种对细碎、瞬间、私人体验的珍视,确实很接近一种典型的“日本式日常美学”。
“春🌺,曙为最,夏则夜🌙,秋则黄昏🍁,冬则晨朝❄️”,千年之前,有一部日本文学经典以四季之景开篇,触动人心,脍炙人口,成为传颂千古的名篇。这便是日本随笔文学开山之作,平安时代才女清少纳言的《枕草子》✨✨。 🎐平安时代熟读白居易的才女🎐 作为平安时代顶尖的天才作家之一,清少纳言绝对是一位典型的才女👸。她出自书香世家,自幼年起,便在父亲教导下,学习《汉书》《白氏文集》等中国典籍,撰写和歌,学养相当深厚📖。到了二十四五岁,便入宫侍奉定子皇后直至其逝世。除此之外,她还是白居易的忠实粉丝,《枕草子》中,写到梨花,要带上《长恨歌》中“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杨贵妃,写到抱持琵琶的皇后,要拿《琵琶行》中半遮面的女子来对比。清少纳言对白居易的推崇,在第193篇中达到了顶点:“文,以《文集》为最。”《文集》即《白氏文集》。 🎐万物与人生,有趣最重要🎐 在宫中十年,清少纳言与定子皇后相伴,情谊深厚,这可算得她短暂人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光了🥀。也正是在此期间,她开始撰写《枕草子》,记下自己在宫中生活的点滴,以及她对自然世界以及身边一事一物的观察与感想,字里行间,流露出鲜明的人生态度:有趣最重要🤣。在她眼中,这世界趣意盎然,无不有值得赏味之处。日月星辰是有趣的,花草树木是有趣的,喵星人和汪星人是有趣的,男人是有趣的,生活是有趣的,总而言之,万物与人生,有趣最重要🍶。 🎐无心插柳的经典🎐 在日本文学史上,作为日本随笔文学的开山之作,《枕草子》的诞生可谓大事件💫。有学者认为,《枕草子》之所以被视为日本文学巨著,“更主要的原因是它确立了以日本本土风情为观察对象,抒发了对自然界的神往”,“采取积极的态度,赞赏纤细的、动态而和谐的美,企求清新明亮的世界”🍃:这部作品所表现出的是一种“清趣之美”,开创出了一种新的审美趋向。苏珊·桑塔格也认为,浸染整个日本文化的审美标准,形成的历史可追溯到千年前的《枕草子》🍵。
作者清少纳言和《源氏物语》的作者紫式部同时,宫廷侍从,距今一千年,随笔文章,长短不一,作者个人感受,宫中所见,树木花草比较随意,清少纳言出身知识分子,文化修养相当不错,随笔中记载随兴咏出的唐诗就看得出来,观察力非常细致,文笔温润而细腻状物頗工,偶有供职的宫廷轶事记载,对于了解当时日本的社会生活状况有所参考,作者生活范围有限所写随笔聊作一览,五天三个多小时看了一遍
市面上有一些新的译本,对比了下还是更喜欢周作人的译本,爽快清丽。大概因之过于琐碎日常小情小趣,也因之近来外界纷扰烦乱抑郁,读到将近一半的时候也并不以为意;此等情趣和见识当十分难得,但也多少跟其身世经历(殿上人)相关,平民阶层总是无福消受的。 读到后半路又忽然开窍般为中宫定子同少纳言之间的深厚情谊所感动,定子虽为关白(藤原道隆)长女,已贵为中宫,但当时也不过17岁,直至去世时也不过24岁。少纳言记下了很多自己做女官时同中宫之间的互动来往,充满了女孩子之间的那些可爱的小心思;短短几年时间,道隆去世,关白易位,伊周流放,定子也为新任关白道长之女彰子所压,最终郁郁而殒,少纳言的个人命运也随之改变。但如她这般机敏才情,即使晚年落发为尼,也自有自己的山川风物吧。
日本随笔文学开山之作,与《源氏物语》并称平安双璧,和《方丈记》《徒然草》合称日本三大随笔。 适合喜欢日式美学、古典随笔、想了解平安时代的读者,以及文学爱好者;不适合追求强情节小说、讨厌碎片化文本的读者。
此书类似随笔体裁,随意落笔,散漫无忌,无非是宫中趣谈,人情风月,四时变迁,个人喜恶,可以看出作者文学底蕴深涵,文笔细腻、和歌雅意,看似随意,实则需见功力。
读到《微凉》诗末两句:独坐水亭风满袖,世间清景是微凉。想到随笔集《枕草子》开篇描写四时的文字:夏は夜。月の頃はさらなり、闇もなほ、螢飛びちがひたる。雨など降るも、をかし。(夏则夜为最。有月的时候自不待言,无月的暗夜,也有群萤交飞。若是下场雨什么的,那就更有情味了。)整卷文字的“简素”与“崇物”似与微凉诗同在一个夏夜里,也让人念起童年动漫里每一帧与夏夜有关的音乐,愿你的夏日悠长,晚风枕酒,夜雨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