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朝]萧统
《昭明文选》又称《文选》,是中国现存的最早一部诗文总集,收录自周代至六朝梁以前七八百年间130多位作者的诗文700余篇,由南朝梁武帝的长子萧统组织文人共同编选。萧统死后谥“昭明”,所以他主编的这部文选称作《昭明文选》。由于 《昭明文选》选材严谨、注重词藻,所选的大多是典雅之作。在过去文人的眼中,一向被视为文学的教科书,是士子们必读的一部书,千余年来流传不衰。
《昭明文选》者,梁昭明太子萧统所纂。其书集先秦至梁初诗文精华,凡三十卷,分赋、诗、骚、诏、册、令、教、文、表、上书、碑文、墓志、行状、吊文、祭文等三十七类,可谓包罗万象,蔚为大观,乃文苑之巨观,艺林之瑰宝也。 余读《文选》,深感其选文之精审,分类之详明。其所选之文,或辞藻华丽,意境深远。或情感真挚,哲理深刻。或清新脱俗,雄浑壮丽。或婉约含蓄,含英咀华。皆可谓一时之选,百世之师。其博学卓识,令人叹为观止。是烈烈明珠,以照虚世。 “器晚成而益大,蜜兼采而弥甘,《文选》似之矣”。从者鸣笳以启路,文学托乘于后车。我们何妨静下心来,细细领略古人那些 “丽而不浮,典而不野,文质彬彬,有君子之致”的经典美文,重新感受中国汉字曾经拥有过的风骨、华美和张力。 乙巳年正月十四,评于南京
范文澜先生: 选择最精的文学总集。《文选》取文标准是‘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就是说,入选的文章必须情义与辞采内外并茂,偏于一面的概不录取。在这个标准下,《文选》自然是正统派的文集,以立意为宗,不甚讲求采色的文章就很难入选了。《文选》取文,上起周代,下迄梁朝。七八百年间各种重要文体和它们的变化,大致具备,固然好的文章未必全得入选,但入选的文章却都经过严格的衡量,可以说,萧统以前,文章的英华,基本上总结在《文选》一书里。
五册书,厚厚一叠,初看,有点瘆人。但是读着,读着,你就会被华美的文辞,优美的结构,形象的比喻,生动的句式所倾倒。 尤其是这个读书软件有朗读功能,借着机器人无所不能的识字能力,我免去了古体,异体,繁体字字难以辨认的苦恼。比较顺畅阅读了过去望而生畏的心仪之书。 读到快结束的时候,甚至萌生了再读一次的意念。 个人感觉,这是一套可以和《古文观止》等量齐观的文学经典书系,也可以说是文学之绝唱。对后世的影响非常之大。虽然有后世在古文革新中,曾批判过六朝以来文章浮华,堆砌词藻的病态文风,但也不能全盘否定作者们在承传古文,描绘生活,歌咏美好的,寄托情感的历史作用。 美文共欣赏,歧义相与析。今天我们不会照搬照抄古文里的词藻,但我们会继承文采飞扬的思维方式。尊重古代华美辞章的应有地位。 很多文章都是韵味十足,谱曲能歌。非常值得经常拜读。 感谢萧统,身为太子,贵为学者,在他短暂三十岁的人生旅途中,为中华文学留下了瑰宝。无愧为一代伟大的文学家。
立片言而居要,乃一篇之警策。虽众辞之有条,必待兹而效绩。亮功多而累寡,故取足而不易。 余每观才士之所作,窃有以得其用心。夫放言遣辞,良多变矣,妍蚩好恶,可得而言。每自属文,尤见其情,恒患意不称物,文不逮意,盖非知之难,能之难也。 余监抚余闲,居多暇日。历观文囿,泛览辞林,未尝不心游目想,移晷忘倦。自姬汉以来,眇焉悠邈。时更七代,数逾千祀。词人才子,则名溢于缥囊;飞文染翰,则卷盈乎缃帙。自非略其芜秽,集其清英,盖欲兼功,太半难矣!若夫姬公之籍,孔父之书,与日月俱悬,鬼神争奥,孝敬之准式,人伦之师友,岂可重以芟夷,加之剪截?老、庄之作,管、孟之流,盖以立意为宗,不以能文为本,今之所撰,又以略诸。若贤人之美辞,忠臣之抗直,谋夫之话,辨士之端,冰释泉涌,金相玉振。所谓坐狙丘,议稷下,仲连之却秦军,食其之下齐国,留侯之发八难,曲逆之吐六奇,盖乃事美一时,语流千载,概见坟籍,旁出子史。若斯之流,又亦繁博。虽传之简牍,而事异篇章,今之所集,亦所不取。至于记事之史,系年之书,所以褒贬是非,纪别异同,方之篇翰,亦已不同。若其赞论之综缉辞采,序述之错比文华,事出於深思,义归乎翰藻,故与夫篇什杂而集之。远自周室,迄于圣代,都为三十卷,名曰《文选》云耳。 凡次文之体,各以汇聚。诗赋体既不一,又以类分;类分之中,各以时代相次。 伫中区以玄览,颐情志于典坟。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心懔懔以怀霜,志眇眇而临云。咏世德之骏烈,诵先人之清芬。游文章之林府,嘉丽藻之彬彬。慨投篇而援笔,聊宣之乎斯文。 粲风飞而猋竖,郁云起乎翰林。 三良诗 曹子建 功名不可为,忠义我所安。秦穆先下世,三臣皆自残。 生时等荣乐,既没同忧患。谁言捐躯易?杀身诚独难。 揽涕登君墓,临穴仰天叹。长夜何冥冥?一往不复还。 黄鸟为悲鸣,哀哉伤肺肝! 非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何事待啸歌,灌木自悲吟。 《赠刘琨并书》 卢子谅 来牧幽都,济厥涂炭。涂炭既济,寇挫民阜。谬其疲隶,授之朝右。上惧任大,下欣施厚。实祗高明,敢忘所守。相彼反哺,尚在翔禽。孰是人斯,而忍斯心?每凭山海,庶觌高深。遐眺存亡,缅成飞沈。长徽已缨,逝将徙举。收迹西践,衔哀东愿。曷云涂辽?曾不咫步。岂不夙夜?谓行多露。绵绵女萝,施于松标。禀泽洪干,晞阳丰条。根浅难固,茎弱易雕;操彼纤质,承此冲飙。纤质寔微,冲飙斯值,谁谓言精?致在赏意。不见得鱼,亦忘厥饵。遗其形骸,寄之深识。先民颐意,潜山隐机。仰熙丹崖,俯澡绿水。无求于和,自附众美。慷慨遐踪,有愧高旨。爰造异论,肝胆楚越。惟同大观,万殊一辙。 死生既齐,荣辱奚别?处其玄根,廓焉靡结。福为祸始,祸作福阶。天地盈虚,寒暑周回。夫差不祀,衅在胜齐。勾践作伯,祚自会稽。邈矣达度,唯道是杖。形有未泰,神无不畅。如川之流,如渊之量。上弘栋隆,下塞民望。 赠崔温 卢子谅 逍遥步城隅,暇日聊游豫。北眺沙漠垂,南望旧京路。平陆引长流,岗峦挺茂树。中原厉迅飙,山阿起云雾。游子恒悲怀,举目增永慕。良俦不获偕,舒情将焉诉?远念贤士风,遂存往古务。朔鄙多侠气,岂惟地所固?李牧镇边城,荒夷怀南惧。赵奢正疆埸,秦人折北虑。羁旅及宽政,委质与时遇。恨以驽蹇姿,徒烦飞子御。亦既弛负檐,忝位宰黔庶。苟云免罪戾,何暇收民誉?倪宽以殿黜,终乃最众赋。何武不赫赫,遗爱常在去。古人非所希,短弱自有素。何以敷斯辞,惟以二子故。 登临海峤初发彊中作与从弟惠连见羊何共和之 谢灵运 杪秋寻远山,山远行不近。与子别山阿,含酸赴脩轸。中流袂就判,欲去情不忍。顾望脰未悁,汀曲舟已隐。隐汀绝望舟,骛桌逐惊流。欲抑一生欢,并奔千里游。日落当栖薄,系缆临江楼。岂惟夕情敛,忆尔共淹留。淹留昔时欢,复增今日叹。兹情已分虑,况迺协悲端。秋泉鸣北涧,哀猿响南峦。戚戚新别心,凄凄久念攒!攒念攻别心,旦发清溪阴。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岑。高高入云霓,还期那可寻?傥遇浮丘公,长绝子徽音。 和谢监灵运 颜延年 弱植慕端操,窘步惧先迷。寡立非择方,刻意藉穷栖。伊昔遘多幸,秉笔待两闺。虽惭丹雘施,未谓玄素睽。徒遭良时诐,王道奄昏霾。人神幽明绝,朋好云雨乖。吊屈汀洲浦,谒帝苍山蹊。倚岩听绪风,攀林结留荑。跂予间衡峤,曷月瞻秦稽。皇圣昭天德,丰泽振沈泥。惜无爵雉化,何用充海淮。去国还故里,幽门树蓬藜。采茨葺昔宇,翦棘开旧畦。物谢时既晏,年往志不偕。亲仁敷情昵,兴赋究辞栖。芬馥歇兰若,清越夺琳珪。尽言非报章,聊用布所怀。 暂使下都夜发新林至京邑赠西府同僚 谢玄晖 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徒念关山近,终知反路长。秋河曙耿耿,寒渚夜苍苍。引顾见京室,宫雉正相望。金波丽鳷鹊,玉绳低建章。驱车鼎门外,思见昭丘阳。驰晖不可接,何况隔两乡。风云有鸟路,江汉限无梁。常恐鹰隼击,时菊委严霜。寄言罻罗者,寥廓已高翔。 赠张徐州稷 范彦龙 田家樵采去,薄暮方来归。还闻稚子说,有客款柴扉。傧从皆珠玳,裘马悉轻肥。轩盖照墟落,传瑞生光辉。疑是徐方牧,既是复疑非。思旧昔言有,此道今已微。物情弃疵贱,何独顾衡闱?恨不具鸡黍,得与故人挥。怀情徒草草,泪下空霏霏。寄书云间雁,为我西北飞。 行旅上 河阳县作二首 潘安仁 微身轻蝉翼,弱冠忝嘉招。在疚妨贤路,再升上宰朝。猥荷公叔举,连陪厕王寮。长啸归东山,拥耒耨时苗。幽谷茂纤葛,峻岩敷荣条。落英陨林趾,飞茎秀陵乔。卑高亦何常,升降在一朝。徒恨良时泰,小人道遂消。譬如野田蓬,斡流随风飘。昔倦都邑游,今掌河朔傜。登城眷南顾,凯风扬微绡。洪流何浩荡,脩芒郁苕峣。谁谓晋京远?室迩身实辽。谁谓邑宰轻?令名患不劭。人生天地间,百岁孰能要?颎如槁石火,瞥若截道飙。齐都无遗声,桐乡有余谣。福谦在纯约,害盈犹矜骄。虽无君人德,视民庶不恌。 日夕阴云起,登城望洪河。川气冒山岭,惊湍激岩阿。归雁映兰畤,游鱼动圆波。鸣蝉厉寒音,时菊耀秋华。引领望京室,南路在伐柯。大夏缅无觌,崇芒郁嵯峨。捴捴都邑人,扰扰俗化讹。依水类浮萍,寄松似悬萝。朱博纠舒慢,楚风被琅邪。曲蓬何以直,讬身依丛麻。黔黎竟何常,政成在民和。位同单父邑,愧无子贱歌。岂敢陋微官?但恐忝所荷。 登江中孤屿 谢灵运 江南倦历览,江北旷周旋。怀杂道转迥,寻异景不延。乱流趋正绝,孤屿媚中川。云日相辉映,空水共澄鲜。表灵物莫赏,蕴真谁为传?想像昆山姿,缅邈区中缘。始信安期术,得尽养生年。 初去郡 谢灵运 彭薛裁知耻,贡公未遗荣。或可优贪竞,岂足称达生?伊余秉微尚,拙讷谢浮名。庐园当栖岩,卑位代躬耕。顾己虽自许,心迹犹未并。无庸妨周任,有疾像长卿。毕娶类尚子,薄游似邴生。恭承古人意,促装反柴荆。牵丝及元兴,解龟在景平。负心二十载,于今废将迎。理桌遄还期,遵渚骛脩坰。溯溪终水涉,登岭始山行。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憩石挹飞泉,攀林搴落英。战胜臞者肥,止监流归停。即是羲唐化,获我击壤声! 入华子岗是麻源第三谷 谢灵运 南州实炎德,桂树凌寒山。铜陵映碧润,石磴泻红泉。既枉隐沦客,亦栖肥遯贤。险迳无测度,天路非术阡。遂登群峰首,邈若升云烟。羽人绝髣佛,丹丘徒空筌。图牒复摩灭,碑版谁闻传?莫辩百世后,安知千载前。且申独往意,乘月弄潺湲。恒充俄顷用,岂为古今然! 斋中读书 谢灵运 昔余游京华,未尝废丘壑。矧迺归山川,心迹双寂漠。虚馆绝诤讼,空庭来鸟雀。卧疾丰暇豫,翰墨时间作。怀抱观古今,寝食展戏谑。既笑沮溺苦,又哂子云阁。执戟亦以疲,耕稼岂云乐。万事难并欢,达生幸可讬。 数诗 鲍明远 一身仕关西,家族满山东。二年从车驾,斋祭甘泉宫。三朝国庆毕,休沐还旧邦。四牡曜长路,轻盖若飞鸿。五侯相饯送,高会集新丰。六乐陈广坐,组帐扬春风。七盘起长袖,庭下列歌钟。八珍盈雕俎,绮肴纷错重。九族共瞻迟,寡友仰徽容。十载学无就,善宦一朝通。 拟明月何皎皎 陆士衡 安寝北堂上,明月入我牖。照之有余晖,揽之不盈手。凉风绕曲房,寒蝉鸣高柳。踟蹰感节物,我行永已久。游宦会无成,离思难常守。 效古 范彦龙 寒沙四面平,飞雪千里惊。风断阴山树,雾失交河城。朝驰左贤阵,夜薄休屠营。昔事前军幕,今逐嫖姚兵。失道刑既重,迟留法未轻。所赖今天子,汉道日休明。 诏 汉武帝 诏曰: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县察吏民有茂才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 求自试表 曹子建 臣植言:臣闻士之生世,入则事父,出则事君。事父尚于荣亲,事君贵于兴国。故慈父不能爱无益之子,仁君不能畜无用之臣。夫论德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量能而受爵者,毕命之臣也。故君无虚授,臣无虚受;虚授谓之谬举,虚受谓之尸禄。诗之素餐,所由作也。昔二虢不辞两国之任,其德厚也;旦奭不让燕鲁之封,其功大也。 夫君之宠臣,欲以除害兴利,臣之事君,必以杀身静乱,以功报主也。昔贾谊弱冠,求试属国,请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终军以妙年使越,欲得长缨占其王,羁致北阙。此二臣岂好为夸主而耀世俗哉?志或郁结,欲逞才力输能于明君也。昔汉武为霍去病治第,辞曰:“匈奴未灭,臣无以家为?”固夫忧国忘家,捐躯济难,忠臣之志也。 今臣居外,非不厚也;而寝不安席,食不遑味者,伏以二方未克为念。 典论论文 魏文帝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傅毅之于班固,伯仲之间耳,而固小之,与弟超书曰:“武仲以能属文为兰台令史,下笔不能自休。”夫人善于自见,而文非一体,鲜能备善。是以各以所长,相轻所短。里语曰:“家有弊帚,享之千金。”斯不自见之患也。 常人贵远贱近,向声背实,又患闇于自见,谓己为贤。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唯通才能备其体。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讬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显而制礼,不以隐约而弗务,不以康乐而加思。夫然,则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惧乎时之过已。而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慑于饥寒,富贵则流于逸乐,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功。日月逝于上,体貌衰于下,忽然与万物迁化,斯志士之大痛也!融等已逝,唯干着论,成一家言。 六代论 曹元首 所谓末大必折,尾大难掉。尾同于体,犹或不从,况乎非体之尾,其可掉哉? 夫泉竭则流涸,根朽则叶枯。枝繁者荫根,条落者本孤。故语曰:“百足之虫。至死不僵,扶之者众也。”此言虽小,可以譬大。且墉基不可仓卒而成,威名不可一朝而立。皆为之有渐,建之有素。譬之种树,久则深固其根本,茂盛其枝叶。若造次徙于山林之中,植于宫阙之下,虽壅之以黑坟,暖之以春日,犹不救于枯槁,何暇繁育哉?夫树犹亲戚,土犹士民,建置不久,则轻下慢上,平居犹惧其离叛,危急将如之何?是圣王安而不逸,以虑危也;存而设备,以惧亡也。故疾风卒至,而无摧拔之忧;天下有变,而无倾危之患矣。 运命论 李萧远 夫治乱,运也;穷达,命也;贵贱,时也。故运之将隆,必生圣明之君。圣明之君,必有忠贤之臣。其所以相遇也,不求而自合;其所以相亲也,不介而自亲。唱之而必和,谋之而必从,道德玄同,曲折合符,得失不能疑其志,谗构不能离其交,然后得成功也。其所以得然者,岂徒人事哉?授之者天也,告之者神也,成之者运也。 夫道足以济天下,而不得贵于人;言足以经万世,而不见信于时;行足以应神明,而不能弥纶于俗;应聘七十国,而不一获其主;驱骤于蛮夏之域,屈辱于公卿之门,其不遇也如此。及其孙子思,希圣备体,而未之至,封己养高,势动人主。其所游历诸侯,莫不结驷而造门;虽造门犹有不得宾者焉。其徒子夏,升堂而未入于室者也。退老于家,魏文候师之,西河之人肃然归德,比之于夫子而莫敢间其言。故曰:治乱,运也;穷达,命也;贵贱,时也。而后之君子,区区于一主,叹息于一朝。屈原以之沈湘,贾谊以之发愤,不亦过乎! 然则圣人所以为圣者,盖在乎乐天知命矣。故遇之而不怨,居之而不疑也。其身可抑,而道不可屈;其位可排,而名不可夺。譬如水也,通之斯为川焉,塞之斯为渊焉,升之于云则雨施,沈之于地则土润。体清以洗物,不乱于浊;受浊以济物,不伤于清。是以圣人处穷达如一也。夫忠直之迕于主,独立之负于俗,理势然也。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前监不远,覆车继轨。然而志士仁人,犹蹈之而弗悔,操之而弗失,何哉?将以遂志而成名也。求遂其志,而冒风波于险涂;求成其名,而历谤议于当时。彼所以处之,盖有筭矣。子夏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故道之将行也,命之将贵也,则伊尹吕尚之兴于商周,百里子房之用于秦汉,不求而自得,不徼而自遇矣。道之将废也,命之将贱也,岂独君子耻之而弗为乎?盖亦知为之而弗得矣。凡希世苟合之士,蘧蒢戚施之人,俛仰尊贵之颜,逶迤势利之间,意无是非,赞之如流;言无可否,应之如响。以窥看为精神,以向背为变通。势之所集,从之如归市;势之所去,弃之如脱遗。其言曰:名与身孰亲也?得与失孰贤也?荣与辱孰珍也?故遂洁其衣服,矜其车徒,冒其货贿,淫其声色,脉脉然自以为得矣。盖见龙逢比干之亡其身,而不惟飞廉恶来之灭其族也。盖知伍子胥之属镂于吴,而不戒费无忌之诛夷于楚也。盖讥汲黯之白首于主爵,而不惩张汤牛车之祸也。盖笑萧望之跋踬于前,而不惧石显之绞缢于后也。 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正人曰义。故古之王者,盖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也。古之仕者,盖以官行其义,不以利冒其官也。古之君子,盖耻得之而弗能治也,不耻能治而弗得也。原乎天人之性,核乎邪正之分,权乎祸福之门,终乎荣辱之筭,其昭然矣。故君子舍彼取此。若夫出处不违其时,默语不失其人,天动星回而辰极犹居其所,玑旋轮转,而衡轴犹执其中,既明且哲,以保其身,贻厥孙谋,以燕翼子者,昔吾先友,尝从事于斯矣。
哎我去 电子书终于上线了 可以随时阅读了 当初古文史老师要求人手一本 于是乎我就买了一本厚厚的纸质版的 沉死了 以后可以随时随地的好好读了
壮哉文选,实为一篇记载全面、集系统性、思想性、文学性为一体的了解古人作诗、赋词、论证祭文等为今人张目,与古人交流之好书📖。“远而望之,若摛朱霞而耀天文;迫而察之,若仰崇山而戴垂云。” 五星好评给这不朽之篇章,吾中华文明之瑰宝! 然一星都不想给这本电子书的编辑的排版: 一、首先该书编辑上极尽偷工减料之能事,无目录、无作者名,无数字排序,给读者阅读查找带来极大不便。 二、该文编辑排版极不走心。大量生僻字皆用“口口”代替,文中最令人忍无可忍的就是《离骚》的编排,生僻字口口相替也就算了,还漏字、错字、更有整段句子都完全错改,“骚体”皆“惜字如金,寓意深远”! 字句解读多需推敲,方可悟其思想精髓。岂可如此随意? 不仅严重影响读阅读质量,更可恶的是完全对不起昭明太子等一班文人整理文选的初衷。
《晨起有怀》 夜寂将曦,蛙唱虫鸣。空庭微暖,所以意静思幽,翩然高举。伫目天远,尺素在前。不有良咏,何申雅怀? 天晴氛其熏风兮,心旷阔而清幽。拥旧衾而欹枕兮,觉床簟之微凉。遂披衣而起坐兮,独凭栏而数星。野丰草而虫鸣兮,风蛙蛤之鼓吹。步廊庑而踌躇兮,行长路之漫浩。 履坦夷其径幽兮,忽狭仄而崎岖。惜白日之灼灼兮,爱芳草之萋萋。悄无人以自赏兮,乘闲兴而放歌。歌曰:逝可怀兮谓之古,来而知之谓之今。天下谁人,是我知音。在闹市,思长林。此亦彼,今非昨。江山如故,一蓑烟雨。若鹜熙攘名利,有鸥相对忘机。细思量,常唏嘘。想象春风,不如归去。且将月色倾酒饮,醉卧云边枕石眠。待明日,惜眼前。 客有侧目而视者,亦有过之嬉笑辈。而吾意愈自得,以为欣赏。迢递徜徉,至于村落。芳缤纷于盈渚,田溟漠而临鹭。松冠盖以成荫,燕分羽而穿林。望重霄于水面,听轻风之微吟。栖止长亭,卧眠会心。忽逢荷锄之老叟,声舒啸而成诗。“箬笠蓑衣青竹杖,荷锄下担野耕耘。悬丝独钓鱼自上,携酒来归醉微醺。疏星淡月听风雨,渌水芳茵卧松云。独在深山辟幽居,胸襟磊落每不群。” 言语随性,颇有旨趣。四野欣荣,满眼涨绿。听乎老者之言,想夫少年心事。青简飘香久,强半为君消磨。风景造化多,每爱因兴蹉跎。亲旧日远,倚闾之人空悲。疏近频谈,骑马之友长叹。嗟乎!纵酒放歌,终觉濩落。华庭广厦,不过栖迟。而老者曳尾于泥涂之中,逍遥于尘埃之外。山居容与,舟寄浮游。耕以自乐,耘而无求。岂非山川辉媚,陶冶性灵?应是胸襟浩然,澄净本心!行之愈近,敬之弥深。言语可亲,问余何所往适。曲肱而枕,语其此处微凉。晨曦暮霭,逝随流水。雅兴闲情,行乘好风。知处非胜地,所乐意自得也。观亦非好景,所怡心之静也。窗前会心,榻上卧游。字写春秋,笔落风雨。独行吟啸,携游畅怀。围坐清谈,出言如吐玉屑。群饮觥筹,解襟能饮一石。情不共年俱老者,心不随境而转也。昔禅门了却有词,庶可道此中妙处:“月下是窗前,流照花眠影。蜂蝶衔来好梦香,相对山川静。昨日复今朝,心境即情境。云卷云舒在波心,风月知天永。”今尘世小子引之,颇能畅叙幽情。 时天已微明,遂掬水以濯面。更衣就坐,置粗粝而朝食。文章既成,闲情便尽。着履而起,行天地之逆旅。乘风而去,爱造化之无穷。喜忧任其意,得失且随心。眼底万事皆是寻常,人间百载何多忧焉?
看着看着果断放弃,别说翻译,一页下来十几个字不认识也是有的[微笑],水平尚不够,日后再来������
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彊者则士勇。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泽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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