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甘耀明
“走了多久?”“一个太阳,一个月亮,一条河,六座山。”在风雨飘摇的七十年代台湾,见识过人性黑暗的阿美族女孩古阿霞躲在饭馆楼梯间五年,一天终于跟着患有自闭症、开不了口说话的“杀刀王”帕吉鲁来到新家:林场“摩里沙卡”。她和他一起募款复校,拜访精神分裂的老兵,悼念政治受难者老师,接触入世救人的信仰精神。面对各种考验:暴雨狂风、森林大火、登山雪暴,小人物们用生命谱写下了一则则属于自己坚毅、温柔的传奇故事。本书也描写了蒋介石政权白色恐怖的时代悲剧,以及进入电锯时代后山林遭到疯狂砍伐的景象,侧面呈现了那段少为人所熟知的岛屿历史。
读的过程中不用担心作者恶疾发作,突然莫名其妙来一段情色描写,光凭这一点,就足够吊打国内一众老登乡土文学了。 总的来说,甘耀明笔下的乡土文学是残酷与温柔并存的,残酷的是无法更改的现实,温柔则是来自于人物身上的坚韧,初读的时候会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似乎他是在以童话的笔法来写小说,遣词造句极其浪漫,人物又颇具一些传奇色彩。但随着故事情节的深入,渐渐那些隐藏在美好之下的“残忍”就开始浮出水面了。 这种浪漫来自于何处呢?我想很大概率源自于主人公本身山地原住民的身份,无论是古阿霞还是帕吉鲁,都有一套理解自然的逻辑。他们珍视各种植物,听得懂自然的语言,这种和自然连接在一起的能力,本身就很浪漫。 但残忍的又是什么呢?是他们无法摆脱的另一重身份,是他们身上流动的父系血脉,带着历史的厚重与沉痛。一个是日本殖民者的私生子,一个是美国黑人大兵的私生子,这是历史留下的烙印,而更惨痛的却是急剧变化的现实。 在读的过程中,我意识到甘耀明不同于其他作家的最大特点,他并不是站在某种主义的角度来写作的。是的,帕吉鲁和古阿霞看起来都是自然的知心好友,但他们所做的一切又并非全是为了自然,他们会为一棵树的倒下而哀伤,但同时也会为了自己的需要采摘野生的植物,猎杀野物来饱腹。他们对自然的尊敬与爱,并不是出自于狂妄的人类中心主义,以自己的方式来判断什么才是对植物的好。比起那种不肯践踏一花一叶的仁慈,或许更重要的是同情。 人类不可避免地要利用自然界的各种资源,大树倒下的轰隆声不可能期待由良心发现的人类来停止。在这种情况下,人唯一可以做的是不要忘记去同情,明白一棵树的倒下背后意味着什么,比冷漠地锯断一棵树更为重要。 但顺应时代就万事大吉了吗?或许也不尽然。每一种时代都有它自己的生活方式,当山地原住民为了适应时代而作出改变,他们的思维方式、他们的行事逻辑、他们的反应能力也随之会出现变化。 在小说的结尾,帕吉鲁因为使用电动锯子而没有意识到地震的到来,最终因此丧命,这或许并不是自然对技术的报复。更重要的问题是,当技术重塑了个人之后,人与自然的远离是否是一种必然?如果技术发展的代价是人与自然不再亲近,那么无论是生是死,那些原住民还是曾经的原住民吗?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披着历史外衣,而实际上已经成为另一种人了呢? 古阿霞从台北回返花莲,满心期待着那个名满花莲的剑客再度入城,故事的结尾似乎又回到了开头,但很多事情已经完全变了。这让我想起一句话,你可以回到过去,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如果我们无法改变现实,又能够在多大程度上保有内心的纯真呢?
以绝对精读的阅读方式看完了《邦查女孩》,51万字,做了300多个标注。看完的时候,我大哭了一场,因为结局太伤心,因为这本书要结束了。由于涉及重要剧透没法和朋友说,只能挂着眼泪跑去找爸妈,他们像看傻子一样看我。我有多喜欢这本书呢?我觉得它是我目前看过的为数不多的书里最好看的一本,没有之一。我有太多的感慨想表达和分享,真正看完的时候却不知从何说起,跟这个丰满的故事相比,一切书评都显得干瘪。 每一卷,甚至每一卷里的每一个故事都可以拉出来独立成篇,它们被巧妙地埋在各处,顺着线头扯开又是完整的一串,情节前后呼应,现实昭然若揭。这个故事太苦了,充满台湾历史的伤疤、原住民文化的失落、自然与人类的矛盾、生离和死别。这个故事也太甜了,有关纯真爱情、乡野冒险、英雄传说。 作者甘耀明,莫言评价“如此文笔可惊天”,我觉得他是台湾的马尔克斯。神仙一般的文笔,所有事物的次元壁都被打破,描述起来任性却妥帖,充满诗意,极致浪漫。我觉得他克制隐忍,波涛汹涌的情绪常常被一句话云淡风轻地带过,剩下的全凭读者自己回味。我觉得他慈悲温柔,他写最美丽最原始的自然和人心,也写最惨烈最肮脏的历史和苦难。我觉得他敏感细腻,他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真善美,并精准无误地表达出来。我觉得他苛刻吝啬,因为到头来这依然是一个悲剧。 我喜欢这里面的每一个人、每一段羁绊、每一棵树、每一座山、每一朵云、每一片星星。我真的好爱这本书啊[大哭]
书评|《邦查女孩》:愿你记得还有爱,不被此刻打败 每年我工作的单位会评困难职工,这里面评选的人中大多数是因后来患病或家中小孩残疾,你可以想象得到一个普通家庭中有无法自理或终生需要吃药才能保持正常的孩子,长此以往他们的生活确实困难,可转念一想,那些残疾的孩子将来要如何才能生存下去,特别是那些患病却智力正常的孩子,他们不仅需要克服自身残疾的不便,还需要建立不惧怕外界带来的恶意的勇气。 但是,在阅读甘耀明老师所写的《邦查女孩》中我看到了另一种“残疾”,它让我更加心疼。尽管《邦查女孩》只是甘耀明老师创作出的一个故事,却让我在最后掩面痛哭,那种悲伤是你以为就快抵达光明却瞬间堕入黑暗深渊的一种绝望,可是你知道即使前方万重苦难这个女孩依然会坚持前行,于是世间所有祝福你都希望给予她。 甘耀明自2002年出道,获得台湾几乎所有文学大奖,所著作品有《神秘列车》《水鬼学校和失去妈妈的水獭》《冬将军来的夏天》等,其中《水鬼》曾获得中国时报年度十大好书奖,而《邦查女孩》自2015年出版便横扫台湾所有重大文学奖项。 《邦查女孩》讲述的是一个历经黑暗的阿美族女孩古阿霞跟着患有自闭症的帕吉鲁来到林场“摩里沙卡”与这里的人们建立连接并延展出的各种故事。书中文字会将你带入另一个世界,在这里你看到的更多是与树林、与宗教、与人性有关,世事复杂,却仍然有一束光在书中点亮。 苦难赋予所有人 曾看过关于生活在大山里的孩子如何每日去上学的报道,早起走上几个小时的山路,就为了能够到学校读书,而在《邦查女孩》中生活在山上的孩子也是如此,他们需要乘坐有危险性的流笼去上学,如果不幸还可能被困在流笼中等待救援。 山中有常年工作的伐木工,以电锯砍倒大树,工资较高,但危险性也很大,在《邦查女孩》中有被斧头砍到身亡的伐木工,林中山庄的掌柜会帮助他缝合伤口,并招待所有伐木工一起为他守丧。 单亲母亲养育了三个身心残障的孩子,在一对痴傻儿子中,她教会他们相依为命,将彼此当做丈夫妻子对待,有天一个死去,另一个仍然抱住他不愿松手。 在一个农场里生活了一群特殊的人群,他们参加过战争,精神受到严重创伤,脑筋全坏的只能关在医院里走动,脑筋半坏的可以在院房里走动,治疗好的便去挖石头、盖农场与耕作。他们努力活着,并为其他人寻找家人。 有个小孩患有自闭症,可他喜欢树,喜欢小动物,他在长大后成为了索马师,背着一个大箱子,他会为树治病,也能聆听树的声音,长大以后被人叫做帕吉鲁,是面包树的意思,可是他最后死在了树的怀抱中。 有个邦查女孩“除了美貌,上帝什么都给了,包括数不清的苦难,”她被母亲贩卖给别人,历经很多无人知晓的日子,被祖母以命救出,然后她沉浸在书中五年,带着出逃的心跟着那个帕吉鲁男孩去往了摩里沙卡,开启了这个故事。 这是甘耀明所写的《邦查女孩》里出现的人物们,他们就像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病痛、死亡、欲望、苦难环绕在每个人身边,看似是书中的人物,却彷佛写出了现实中某个人的真实人生。 其实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很难去了解其他人,除开身边亲近的人以外,大多数是从新闻、书籍或是他人口中得知,而我们心中明白有些事的真实存在,可是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边,你不会代入太多个人感情,不是人性的自私,而是一种对周遭事物的冷漠。 我自己时常有这种感觉。比如新闻中出现的孩子得病或是某人遭遇不好的事,我并非不同情,只是突然有一天明白这不过是人生常态,对于别人来讲得病才是最大劫难,但如果我身边有朋友失恋,对于我来讲陪伴安慰她才是我最关心的事。 我不是一个拥有大爱的人,所以我关心的都是身边的人事。以前我经常思考每场难题的来临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做足准备或是不会总结经验,但是我在《邦查女孩》中明白了每一场苦难并无法用前因后果一概而论,苦难会赋予所有人,只是有些人懂得寻找苦中作乐,有些人却只是沉迷泥潭。 去拥有内在力量 在甘耀明的《邦查女孩》中小孩们终于可以在山上读书,但是最后他们决定勇敢坐流笼下山,因为他们知道了建校的钱来自森林,他们想保护森林。 在《邦查女孩》中写道,“邦查有个习惯,活着的人回到死者长年工作或生活之地,取得更多慰藉,好获得余生更大的生存动力。”而那位死去的伐木工的孩子来到林场,当知道他们是他的孩子后,众人一脸肃穆为此唱起歌,并让他们带领大家拈香,祈祷风调雨顺。 失去一个儿子的单身母亲在埋葬儿子后说起一个故事,她说人们经常对她说是因为上辈子造业,所以这辈子受苦。可是她听过一个故事,是因为这些孩子是天使,他们不知道世界多么艰苦,于是上帝给他们选了人世间最坚强的父母保护他们。 在那群受创伤的兵人之中有个叫吴天雄的男人,在他绕着台湾帮助了很多人之前,他还背负了另一个战友的名字叫吴天明,其实他原本应该死在战场上的,可是他给自己创造了一个伙伴,一直叫“阿碴”的蓝鸟,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陪伴他,保护他。 邦查女孩古阿霞来到摩里沙卡不久,便因救出流笼故障被困的学生这个契机而想要在山上建立学校。于是山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有人与她打赌,她开始拿起笔写字投稿,然后二十七个孩子捐出自己的零钱,甚至还有孩子为了帮忙去抢了借钱不还的表哥的钱。如你所见,这场赌约她赢了。 帕吉鲁喜欢呆在树林中,也喜欢古阿霞。他陪着古阿霞找到了捐款人吴天雄,在即将爆炸的巴士中救出孩子,他为了帮助她盖学校将森林卖给日本人,在火灾中找到防火树救了所有人,他帮助自己师兄赢得工作,他一直在用看似笨拙的方式去爱护森林、爱护古阿霞。 人是脆弱的,特别是心中有伤疤的人。但是人在爱面前,又显得特别高大而坚强。每个人所经历的在他们本身来看都是显得特别重大而深刻,所以毁灭和重生仅仅只在一念之间。我一直知道人言可畏,但是我也知道内心有股力量的人会不畏风雨奋勇向前,他们不仅会让自己走得更远,也会帮助身边的人走出困境。 我喜欢《邦查女孩》里的主角古阿霞,不是因为她对他人的热心以及无私,而是她在历经一段黑暗时光后没有被它们打入深渊,尽管她的身体留下创伤反应,可是她一直在努力克服,甚至再次拾起一颗真心,她拥有的是不再是单纯的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而是看清世界后的温柔,她拥有一种力量,也是我正在努力集聚的内在力量。 不会被此刻打败 在《邦查女孩》书末交代了一些看似顺其自然的事。比如写到小孩们终于勇敢为保住森林而愿意去山下上学。伐木工人们回到农场中工作,没有遗忘或是刻意记得什么。吴天雄听过古阿霞的故事后决定认真开启一场生活,娶妻生子,安静过一生。帕吉鲁的母亲在爬到山峰时告别了大地,也许只有少数人会难过。古阿霞对帕吉鲁产生了误会而去了其他地方,而当她想要原谅并准备回去找他时,帕吉鲁在锯大树时因为地震手被大树压住,却在成功挣脱后永远留在了树林中。 在《邦查女孩》中有一句话,“人生不是每次都拿到好面包,吃掉是过程,必定回甘。”若是从前我一定会无比赞同,可是在这里我不同意。古阿霞她带领我进入了她的世界,我所看到的是因为她心中的美好所赋予的,可是每一环我们都知道度过它的难易程度。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建校过程中如果不是孩子们的帮助,如果不是她亲人的帮助,如果不是她的真诚打动别人,这个故事我们所见的便是一个失败而可惜的案例。 在去教会和佛堂募捐时,如果不是别人的理解,如果不是她愿意放下面子,如果不是她真正懂得一场割舍,她可能无法真实感受到那份人间善意和温暖。 在她与帕吉鲁相处时,若不是她的心地纯粹感染了这个木头,她不会得到那朵“走过一个太阳,一个月亮,一条河,六座山”的猩红的山芙蓉,也不会得到接下来全心全意爱着她的这个男人。 可是这么好的女孩,她在熬过最艰难的岁月,仍然选择相信这个世间,以最温柔真诚的方式去对待每个人,但最后她却失去了最爱的人。这是多么戏剧却真实的生活,她如果知道了回去后面对的却 是一场失去,甚至连那份刻在扁柏上“法莉妲丝不要哭哭”遗书都没有看见,她还能够坚持下去吗?我相信你们一定知道,她一定不会被此刻打败,因为她记得所有的爱。 记得有次在街上看到一位母亲带着一名唐氏儿童,一前一后走着,彼此脸上都带着笑容。那是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幸福溢满周身的残疾儿童。我忽然在那一刻明白其实无论孩子是如何模样,家长的引导和关心最为重要,而谁又不是一直在用生命去对抗这场人生呢?他们如此,古阿霞和帕吉鲁们如此,你我也也是如此。我想这也许是甘耀明老师写出《邦查女孩》想要表达的其中意义吧。
在2026年的第一个月读完了如此美丽的一本书,在这里偶遇了太多我爱的情节:神木、雪山、五灯奖、民歌西餐厅,还有女孩的纯情青春梦。它也见过我的好多眼泪,白天的办公室、深夜一个人的被窝、飞梭的地铁还有突突前进的火车,甚至让我找了许久没有联系的朋友,开篇第一句是:我读了一本特别美丽的书。这本书里的感情那么美丽,亲情爱情、信仰信念、英雄主义,还有对孩子、动物和草木的真情,一丝一缕都缠绕着我,让我想要把追念与情感剥离复杂的语境。 不愿开口的男生遇到痴迷读写的姑娘,高山大树和各路神仙成了他俩的中介,千年的记忆就像小墨汁的故事会一样生动。故事的最后,学校、五灯奖、台北生活、亲人、森林都没有了,我不喜欢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的叙事,但帕吉鲁留下了「法莉妲丝不要哭哭」的遗书,落脚到了人身上。二十岁的古阿霞在广阔山林经历的一切,会成为一辈子的清香。 家族、民族和国族的故事,书友们聊了很多。还有一点私人的感受。这本书里太多六七十年代的印记让我走神,它们都在江蕙姐的歌里出现过。那年台北的邮局骑楼会是她露宿车站的第一晚见过的吗?旋转玻璃门口的歌手海报,会有她的名字吗?小羊开玩笑的那首《只要我长大》,我也听阿姐唱过。来去台北打拼的年轻人,我也在她的歌里见过汗与泪。花莲飞驰的机车,她坐在前座还是后座呢?谢谢作者,让我的六七十年代梦境,有了具体的颜色。 跨年刚从高雄回来。在卫武营的草地边,我见到了「湖水、落叶与阳光形成的淡泊诗意」。「水牛、稻米、香蕉、玉兰花」,很快也会在花莲见到了吧。很快。很快。「愿众神祝福这块土地上的古阿霞们,以及帕吉鲁们,」我也祝,这次不会漏了小墨汁。
引用本书中的一句话,“愿众神祝福这块土地上的古阿霞们,以及帕吉鲁们。” 甘耀明:《邦查女孩》,北京:文化发展出版社,2018年。 这本书想好好写个长评的 这会在车上实在昏昏欲睡 故事背景在台湾 古阿霞的成长故事 和灯红酒绿的台北故事不同 这是大山里的故事 看的我更想去台湾了 建议搭配许倬云《台湾四百年》 先看历史再看小说 小说里有很多都是作者田野调研的实录 很还原 一个故事一个章节那种 读起来不费力
“走了多久?” “一个太阳,一个月亮,一条河,六座山。” 第一次看到描写时间,还能写的这么浪漫,美得让人心醉。 作者甘耀明的文字温柔细腻,富含想象,却又让人心碎。书评写写删删,删删写写,都不能准确表达我对这本书的喜爱,更不能准确表达这个故事的深意。所有的表达都黯然失色! 甘耀明,是台湾七零后代表作家,被认为是台湾文坛“新乡土”的代表人物,代表作:《杀鬼》、《邦查女孩》到《冬将军来的夏天》。他擅长想象,刻画细腻,风格多元,被莫言称赞为“如此文笔可惊天”!《邦查女孩》2015年在台湾出版以来,横扫台湾所有重大文学奖项。 《邦查女孩》中的“邦查”是古早的时候对阿美族的称呼。写这本书时,作者甘耀明进行了大量的田野调查,多次前往故事的发生地搜集原住民神话、乡野传说、山林浩劫,采访不同的伐木工人、消防员、小火车司机、酒保等,有了如此丰实的调查材料,才为我们描绘出如此真实又悲伤的伐木林场的故事。 一个见识过人性黑暗的邦查女孩古阿霞,一个坚持与树木对话且患有自闭症、选择性失语症的“sha刀王”帕吉鲁,一条承载着云豹灵魂、忠心耿耿的黄狗浪胖,一个拥有六十八座山,四千多万棵树的伐木林场“摩里沙卡”……这里不仅有精神和肉体布满伤痕的人们,还有布满伤痕的故事。躲在饭馆楼梯间五年的古阿霞,跟着有名的“sha刀王”帕吉鲁,来到了“摩里沙卡”,于是便有了开头美丽的句子,古阿霞坐着流笼早早来到了菊岗山庄,帕吉鲁背着他的伐木箱,走了“一个太阳,一个月亮,一条河,六座山”,和古阿霞在山庄汇合。他们一起做了很多事情,募款复校,拜访精神分裂的老bin,悼念zhengzhi受难者老师,接触入世救人的信仰精神……然而,却在最后因为一个误会,古阿霞和帕吉鲁永远不会再见,帕吉鲁和浪胖已经永远地留在了咒谶森林,成为了森林的另外一个传说。 故事的情节跌宕起伏,故事的细节饱含悲伤,只能在玻璃渣子中找糖吃,磕一磕古阿霞和帕吉鲁质朴真诚的爱情。本书呈现了蒋jieshizhengquan白色恐*怖的时代悲剧,还描写了电锯时代山林遭到疯狂砍伐的景象,侧面呈现了那段少为人所熟知的岛屿历史。在风雨飘摇的七十年代台湾,小人物们用生命写下了一则则属于自己坚毅、温柔的传奇故事。 故事的内容不宜剧透,需要好好品味,感兴趣的书友可以细细品读。这本书,封面是我喜欢的,文字是我喜欢的,悲伤的故事却不是那么喜欢的,但我真的很想入手一本纸质书保存,因为这是让我看哭的第二本书。第一本书是《白鹿原》,第二本书是《邦查女孩》。 当我还在看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时,有个可可爱爱又热爱阅读的书友妹妹给我推荐了这本书。当时觉得这本书好长,不想看,哈哈哈哈哈,看了之后真香!好喜欢,还想二刷! ps:书评拖了好几天,实在是忙不过来,很多感受已经没那么深刻了,那就留在心底吧,说不定我二刷的时候又想起来了嘞~
“一个太阳,一个月亮,一条河,六座山。” 这就是最好的相遇了。 《邦查女孩》讲述了1970年代台湾,一个拥有七个名字的阿美族女孩古阿霞,与沉默如树的伐木青年帕吉鲁,在森林林场“摩里沙卡”相遇,通过一场“为爱建校”的旅程,交织出关于纯真爱情、历史暗痕与山林悲歌的动人故事。 “如果你想跟树讲话,就化成阵风;如果你想跟木材说话,得化成火;如果你想跟灰烬讲话,得化成水。可是要跟人说话,你也还是个人,处理人的问题是个难题。” “我该怎么做?” “你不用人教就会成为风的,不是每个人都会成为风,但有人可以。” 一本有阅读门槛但非常独特的小说,语言诗意,想象瑰丽,魔幻风格,细节极度写实。它的底色是哀伤甚至残酷的,却披着童话般天真浪漫的外衣。 莫言称其“如此文笔可惊天”,在我读来,小说卷帙浩繁,部分章节叙事稍显松散,阅读起来需要有一定的耐心。
文笔刚开始很抓眼,看多了就腻了。 关于林场伐木的风土人情写得很有意思,完全靠这个我才勉强撑着看完。 但发现自己居然看了二十个小时后,又很后悔浪费了这么一段人生…… 小说最重要的还是思想和剧情,但这两点在我这里都评价很低。 先说剧情,刚开始剧情上的魔幻细节我都只当成是浪漫特色,因为误以为主角年纪都很小,小孩子眼中的世界嘛,走形很正常。可是剧情逻辑问题越到后面越没法忍,毕竟后续揭晓其实主角都是独立成年人,男主甚至三十多了,但是所有人做决策似乎都感情用事完全不用脑子的。越到后面剧情和人物逻辑就越牵强,尤其是最后的矛盾巧合,简直都是作者很刻意制造的(命运的)苦难…… 再说思想,作者想要传教布道的味儿实在是太冲了,什么不要堕胎呀要为理想献身之类的,唉,过头了反而让人反感了,尤其是想到作者特意设计苦难,或许就是为了让角色成为受难的玛利亚之后,就更加不愉快了…… 不建议女孩子读,你可以在这本书里读到:1.十二岁少女遭遇你能想到的最痛苦的待遇并失去祖母后对作恶的男人们毫无怨恨,2.同一位女孩在十七岁做决定和几乎是陌生人的三十多岁男人私奔,还得到女性长辈祝福,3.男人失踪后他的妻子和男人的外遇对象及其私生子友好相处,4.女孩为了救抑郁症病人放弃参加歌唱比赛实现理想(并非非得这天去救人不可),5.因为误会离开男人的女人在没有得到任何解释的情况下决定原谅对方等待重逢 总之,能在这个以女孩为书名的书里看到男作者所有对美好女性的幻想,不建议女孩读来作为自己的人生参考。
昨晚熬了个大夜,通宵看完,五六点才睡。当我读到帕吉鲁走出咒谶森林去往台北找古阿霞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走不出去了。他吻经过的所有树木,他说他不会再来了,流着泪与它们说再见,以往他说的是“回头见”,然后他倒在吻过的树木旁,他休克前见到了想念的古阿霞。 “要是古阿霞后来知道这点,她余生会释怀。她不知道,又老是想到帕吉鲁留在原木上的遗言而做不到。” 帕吉鲁在扁柏树皮上写“法莉妲丝不要哭哭。” 她是曾经见识过人性黑暗,有七个名字的阿美族少女古阿霞,他是患有自闭症的索马师仔“杀刀王”帕吉鲁。 我永远记得我在这本书标注的第一个书摘是“他瞧去,在人海里是谁那么懂他的心思,只有一堆摇晃的黑发。”人群中有那么多人,只有古阿霞,像听见了他心脏发出的声音一样,她永远最懂他。 古阿霞要走,要离开花莲,于是她抓住了帕吉鲁,她对兰姨说“管他是风是雨,我抓到就要走了。兰姨,你知道的,我就是想走。” 她是永远勇敢的古阿霞。 两个人的故事从此开始。 第一次拥抱,“帕吉鲁再敲一下,河水泼剌了起来,地鸣再度响起。古阿霞几乎被震得双腿发软,站不稳了,她往前倒时抓着了帕吉鲁。这是两人生命中的第一次拥抱,没有惊喜。女的忙着尖叫,男的连忙推开,石槌成了落入古阿霞手中的战利品,随即又被帕吉鲁粗暴抢回去。”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也是两个人第一次交谈。 “狗·凹·虾。”他说,第一次对话是讲她的名字。 “古阿霞。”她说。 “古·凹·霞。”他很仔细说,身子前倾。 “古阿霞。”她说。 “古·阿·霞。”他说对了,而且自己给自己鼓掌。 全部都好打动我。 帕吉鲁带着古阿霞去摩里沙卡,让古阿霞坐流笼,自己慢慢走回去,当古阿霞终于见到他,于是出现了本书我认为最有意境最触动我的对话。 “走了多久?” “一个太阳,一个月亮,一条河,六座山。” 整本书的故事由此展开,古阿霞答应了小学生们,要为他们在山上复校,复校需要钱,古阿霞和帕吉鲁开始筹款。 我永远记得一位老祖母给学校捐钱,要买下古阿霞花钱买来却生病了的母猪。 老祖母说:“这世界上普通的母猪太多了,它们生小猪,喂小猪长大。一生轮回同样工作。不过,那条母猪太特别了,它叫‘阿霞霞’,脑子不同,当其他的猪的脑袋晃着馊水响时,‘阿霞霞’脑子装的是梦想,可是等到明天就熄灭了。所以,告诉我,不管这条母猪价值多少钱,我都愿意买下它的生命。” 就像世界上只有一个阿霞霞一样,世界上有那么多又黑又瘦的女孩,可是只有一个古阿霞,只有一个怀抱着伟大梦想的古阿霞。 古阿霞和帕吉鲁开始下山,来到玉里精神病院,见到了已经患有精神疾病的吴天雄,见到了只有吴天雄能看到的蓝鸟。 “古阿霞把所有的感受放在手上,那不是幻想,而是理解,理解有只蓝鸟现在停在她的手上,孤独叫着。” “再高一点,他祈求鸟再高,便看到蓝绿色的台湾海峡。婆娑之海,星光驳灿,吴天雄不禁流下泪,他有种在今天终于能死去的幸福感。” 在玉里精神病院,他们为了拯救一位还可以回家的精神病人,踏上了寻找他的家人的路途。后来帕吉鲁为了给古阿霞买红雨鞋,蓝外套,探险帽,当掉了伐木工人重要的家当,不小心和古阿霞失散了,进了警察局,他的自闭症又让他无法开口说话。 “他思念起他的森林、山脉与古阿霞了,非常想念。” 当然,古阿霞找到了他,他见到古阿霞的那一刻“泪流下来,不懂泪为什么容易流。” “那一刻,帕吉鲁种种的无奈、不解与委屈,在重逢刹那间,靠泪水带走了,誉满花莲与台南的杀刀王都哭糊了脸。” “他不知道如何安慰,让她抓着自己的衣袖微颤,也没用新买的礼物安抚她,他渴望她的哭声,那是最真诚的企盼与关爱。” 他们开始寻找文老师,文老师是帕吉鲁小学时唯一一个曾经打开过他心扉的老师,而文老师已过世多年。 台湾的习俗让文老师的学生们在文老师过世七年后重新挖出她的棺材,给她重新下葬,我在书外看着他们挖,打开棺材,里面是一棺材的书。 “七年前,我们偷偷举行葬礼,在没有遗体之下,把文老师的藏书和她买给我们的书全部埋在这。”年轻警员走过来说,“去吧!把文老师的身体带回花莲去,你们的学校会用得上的。” 这四百多本书,就是文老师的象征。 古阿霞和帕吉鲁,以及所有人,都会记得那个小山岗,记得那颗小树,记得那千千万万个坑里的唯一,她在墓志铭上这样写: 她永眠在此前 曾勇敢地打开牛栏 把牛赶到草原 目送他们跑到世界尽头成为牛仔 他们继续前进,来到了佛教佛堂,与佛教信徒少女的交流,使古阿霞想把自己为复校募集的钱捐给他们办医院,却因此引发了和帕吉鲁的第一次争吵。 古阿霞打了帕吉鲁,骂了他智障。 “全世界都可以骂他智障,就是古阿霞不行。” “他凝视她,给她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的两行泪,然后回头离开,沿着瘠瘦的田埂走,心中却燃起不被了解与宽待的绝望之火。” 这里的我的心也跟着碎了,开始在这本书里第一次体会到心痛的感觉。 两个人终于还是和好,佛教没有接受他们的捐款,反而为他们募集了城里两百二十五位捐款者的祝福。 “古阿霞抬头会暴露哭坏的脸,越劝自己平静也越不可能。她选择了低头,默默推车,默默落泪,泪都落在后轮挡泥盖的“幸福牌”商标,这是她真正碰触到这两个字的暖意。” 古阿霞回去的时候,带回了五千多元的善款和四百多本书。 日本慈善家来到了菊港山庄,给古阿霞捐了四十万元,终于可以复校了。 感觉在写流水账,完全写不下去了,不想写故事情节复盘。 喜欢古阿霞给帕吉鲁介绍她的七个名字。 “Falidas,我遇见我的第七个名字。” “法?” “法·莉·妲·丝,传说中的妖怪婆婆的住家,我闻到她在家里洗澡的味道了。” “Aliloalo,阿莉露阿露,乌的意思,这是我的第一个名字。这名字不大好念,所以我继续哭个下去。” “Papociay,帕珀西艾,这是我第二个名字,酢浆草的意思。” “后来是月桃,Rong。” “再来是Papowahay,倒地铃。” “第五天,祖母煮了芭蕉Polet的洗澡水给我泡,我还是哭哭闹闹。第六天祖母用味道强的Kidafes——芭乐——给我泡澡,希望我聪明伶俐,奇妙想法有如芭乐种子一样多。” “好吧,第七天了,祖母说她用法莉妲丝安定我的小灵魂,她摘了一条条的山棕叶,还有小一株花串。洗了山棕的叶子澡,我不哭闹了,像个小婴儿懂得该笑了,身上也多了婴儿该有的奶香。” 我想写的太多,却无法兼顾每个部分。我只能说我好喜欢这个故事,我不止一次说过,甘耀明第一万次让我相信才华真的是天生的,有些人(特指我)一辈子也写不出这种文字。 台湾作家是不是都有同样的特性,我遇见的每一个都很会比喻很会写,甘耀明尤其会写。 他的文字让我想拥抱大自然,他让我想走出我暑假一直待着的这个房子。出去,去哪里都好,我想看树,我想看云,我想看星星,我想脱鞋用脚触碰大地,我想进入这个世界。我想去台湾,我想去摩里沙卡,想去所有他们走过的地方,甘耀明整本书都好像在对我说,古阿霞和帕吉鲁,真的存在。 我无法形容他的文字给我带来的感觉,说清爽和舒心都不对,我好像浸润在他的文字里,那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凉。也许是我在热带地区的原因,我始终向往高海拔地区,上个月去山上野外实习,我才知道原来天气还可以这么舒适,没有黏腻的汗滑过,身上一直都是干爽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是室内空调无法带给我的。他的书给我带来的感觉就是这样,他让我躺在家里都像回到了山上。 读这本书的时候,除了享受甘耀明的文字,我也很喜欢他的故事。我说他会写,不仅是他文笔好,也让我体会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说柳暗花明也不太准确,他的伏笔说深也不深,像每走一步路都往下埋一节绳子,走了很远很远,往上一拉,所有的绳子都被拔出土地。 每一章的故事都可独立成篇,主人公都是古阿霞和帕吉鲁,又不只是古阿霞和帕吉鲁,这本书里出现的每个人都有他们的故事,这本书是这样无数个故事组成的。 这是一片善良原始的大地,也充满了心酸和苦难,他把这些所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写得如此云淡风轻,又充满隐忍内涵。 当我看到伊藤美结子是伊藤典裕的妻子时,当我看到帕吉鲁是祖父刻意培养出来的守护咒谶森林的机器时,当我看到帕吉鲁用尽残体字向日本来的富商刻下“给你全部树,给阿霞盖学校的钱”时,我不可思议,又恍然大悟,然后流下来泪来。 帕吉鲁背叛了对祖父的诺言,拿起了电锯,宁可出卖咒谶森林也要帮古阿霞复校,于是他付出了代价,永永远远躺在他这一生在遇见古阿霞之前已经挚爱的森林。 “他死前以坚定的藕断丝连在脑海中见到了想念的人,要是古阿霞后来知道这点,她余生会释怀。她不知道,又老是想到帕吉鲁留在原木上的遗言而做不到。” 古阿霞一生都没有释怀。 我也永远无法释怀。 后记里甘耀明这样描写古阿霞: “这位‘除了美貌,上帝什么都给了,包括数不清的苦难’的十八岁女孩,花了五年时间在我心里徘徊,不是我创造了她,是缘分使我们以文字在小说里的必然遭逢,是她带我走过无数的小说情节与冒险,历经逃离、环岛、登山与伐木林场的惊骇,看见她离去的背影,有着难以言诠的感受。愿众神祝福这块土地上的古阿霞们,以及帕吉鲁们。” 我爱古阿霞,古阿霞是我看过这么多书里,最清澈剔透、最勇敢的女孩子,古阿霞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古阿霞。我知道古阿霞会永远记得帕吉鲁,然后度过自己精彩的一生。 无法忘记凌晨读到“从此要讲到地老天荒了。从此是没有地老天荒了,真的没了”时,我像打开了开关一样,突然无声的失声痛哭,此后半个小时我都沉浸在这种心痛中,写这篇书评时也是,完全无法回看书摘,无法回看他们经历的一切美好,一切冒险,那么生动那么真实,然后只剩古阿霞一个人了。 这是甘耀明带给我最大的残忍,他让我见到这世上还有这么纯粹无暇的感情,然后亲手打碎它,像把我的心也打碎了一样。 还有一个必须要写的是浪胖,那条黄狗,帕吉鲁在遇见古阿霞前唯一的朋友。我以后肯定会养一条狗狗,那条狗狗一定叫浪胖,这是我对浪胖最大的喜爱。 它多可爱,又多聪明,陪着帕吉鲁和古阿霞冒险,在失火的公交车里救人,配合帕吉鲁在桥下水上救水鹿,被小学生判处流放时挣脱锁链,无数次过河,失去生命也要跟着帕吉鲁。然后为了保护帕吉鲁,与黑熊同归于尽。它是世界上最忠诚、最勇猛的小狗。 写完这篇书评我暂时不会再回头看这本书了,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是心碎,因为太喜欢,因为太心痛,我没法再看一眼。 后面是让我最心痛的部分。 他往山下走去,需要休息时,他额头顶着扁柏,走的时候亲吻它。这亲吻有深刻意涵,意味他不再回森林了,每个眼神所见都是最后一瞥。往昔他总是用“回头见”来取代“再见”,表达他重回森林怀抱的向慕。现在他说起再见,意味永远不再见面了。他要去台北找古阿霞,让这座森林活在雾气、阳光与清风中。 再见了,阿弟牯——表示这棵扁柏年少如牛。 再见了,虱嬷子——这是客语曾孙的意思,意味扁柏是第四代树。 再见了,发狂仔——这扁柏总是在微风中摇摆,有一千二百龄。 再见了,鲈鳗头——这扁柏极其雄伟,有一千八百龄。 再见了,溜苔。再见了,海碗。再见了,鸭蹄。再见了,搞头王。再见了,河坝水。再见了,打孔翘。再见了,钉子头。再见了,罗赖把。再见了,黄蜂腰。再见了,鲫鱼嘴。再见了,阿哩阿碴。再见了,青青胡须。再见了,大调羹。再见了,牛背筋…… 再见了,咒谶森林,我不会回来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 帕吉鲁在铺满青苔的大岩石回望森林,惊飞了附近蹲踞的一只松雀鹰。雀鹰飞向天。他曾在这巨岩上用尽残体字向日本来的木商刻下“给你全部树,给阿霞盖学校的钱”,他没有后悔。他义无反顾地离开,走上森铁,没有在菊港山庄停留,坐流笼下山,搭上火车来到了花莲火车站,也让他看见古阿霞正从金马号公车下来。他冲着她说:“拜托你听我说,你看,我不讲话的毛病好了。”他的舌头有过动症地叽叽喳喳讲不停,抓着她的手要帮她算命,要不是这样他牵不到她的手。 古阿霞骂他,神经病。 帕吉鲁说:“嘘!现在开始,你安静,我来讲话。” “好呀!” “我有好多的话要跟你说,真的,我怕这辈子都不够用,要用好几辈子才讲得完,请你听我说。”帕吉鲁苦求。 “我听,我认真听。”古阿霞坐得端正,扑哧一笑。 “……” “怎么不说了?” “突然觉得很累,我可以靠着你就好吗?” 帕吉鲁靠在古阿霞肩上,时光安静朴淡,两人坐在火车站前的面包树下,一如初逢,海风吹来,孩童嬉戏,黄狗绕着喷水池乱叫,春风吹动满城的树叶唱歌而代替他们的千言万语。 从此要讲到地老天荒了。 从此是没有地老天荒了,真的没了。 因为,帕吉鲁没有如愿离开森林,成了咒谶森林的另一则传说。他与古阿霞的相遇,是他休克前的一瞬间梦境。这梦境是他付出生命最后能量才抵达的甜白之境,这梦境是他在铺满青苔的大岩石回望森林时启动,他走不动,睁眼看天地一灭,慢慢死亡。他死前以坚定的藕断丝连在脑海中见到了想念的人,要是古阿霞后来知道这点,她余生会释怀。她不知道,又老是想到帕吉鲁留在原木上的遗言而做不到。 古阿霞面看着远方,快到家了,回到抚育她、滋养她、挫败她的地方。她将从那展开她二十岁的青春了,也许可以完成民歌餐厅的梦想,还可以看到那个名满花莲的剑客入城。 古阿霞期盼遇到帕吉鲁。爱一个人与恨一个人,都得耗费相同的时间与情绪,她选择前者再来一回。她多么想他呢! 于是,她展示她的招牌微笑,满脸都是阳光,默默向上帝祈祷梦想成真,杀刀王会再次进城的。 奉主之名,诚心所愿,阿们。
很喜欢《邦查女孩》整体营造出的那种诗意。很多场景明明写的是艰苦的生活,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光。读到后面,我甚至觉得真正的主角并不是某一个人,而是那片森林本身。它见证了相遇与离别,也收藏了许多人的悲伤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