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张炎 沈义父
《词源》,张炎著。两宋词学,盛极一时,其间作者如林,而论词之书,实不多观。张炎的《词源》,在词的形式研究上,给后人留下了不少启迪。书分为制曲、句法、字面、虚、清空、意趣、用事、咏物、节序、赋情、令曲、杂论等。其论词的最高标准是“意趣高远”“雅正”“清空”。《乐府指迷》,沈义父著,沈义父工词,以周邦彦为宗,持论多为中理,主张作词要协音、字雅、字隐、意柔。
观张炎其词,和平雅正,工力浑化,字句章法,妥帖精当,后浙西词派推之为“词中正轨”,以其与姜夔合称,并视二人为南宋之冠。读者先知其词如何,则已知其词论七八矣。张炎词学,大抵祖尚白石,美成、梅溪、梦窗诸人,亦有所取。观其所论,词之选调、用字、造句、结章,甚至品格、意趣、用典等,无不须参究,无不须审之又审,改之又改也。而所以如此者,为致“无瑕之玉”也。 至于其以稼轩词为“长短句之诗”,就词之本色而言,是也,然词之一道,若固守所谓雅正之音不可变,则愈后愈窄,愈无新气也,如此则反不如诗之多样矣。稼轩之革新,为词之一大变,词之语言、气貌、意象,到其手中别开生面,可谓大用功、大开拓者也。吾国古人好墨守,多畏变,文也罢,政也罢,一有变革则惧之,斥之,乃至唾之,毁之,以是有近代之辱而当今之忧也。 沈义父指迷一篇,其所持论,立足于诗词之别,而指斥以诗为词之道,大抵祖尚周美成,主张协音、字雅、字隐、意婉。其说多粘著,多呆板,可谓矫枉过正矣。如为避用字太露,其主张多用代词,以为“咏物词,最忌说出題字”,然咏物名篇,多说出题字,东坡之咏杨花,美成、白石之咏梅花,皆如此也。王国维曰:“意足则不暇代,语妙不必代。”吾与之也。
「词源论词,独尊白石。指迷论词,专主清真。」词体审美发展至今,大抵还是不出这些观点,风流未替,可资参考。另《词源》为节本也,乐律部分均已删去。
一卷读词填词者,不可多得的、不可不读的词学文本。
小令最喜《春日宴》, 大词翻做《水调歌》。 中调《减字木兰花》, 何妨《摊破浣溪沙》。
需要指出的是,张炎于格律几乎是格律派词人中最不严谨的。
南宋末年沈义父《乐府指迷》以音律求雅:“盖音律欲其协,不协则成长短之诗。下字欲其雅,不雅则近乎缠令之体。用字不可太露,露则直突而无深长之味。发意不可太高,高则狂怪而失柔婉之意。” 张炎“虑雅词之落落”,所著《词源》继鲖阳居士提出“骚雅”一词之后,远绍风骚,近参白石,深入阐述了“骚雅”概念的内涵,即“使喜怒哀乐,合度中节,异乎探喉肆口,直吐快心”,“每于伊郁中饶蕴藉”。“志之所之,一为情所役,则失其雅正之音”,“辛稼轩、刘改之作豪气词,非雅词也”,要力避“言情者或失之俚,使事者或失之伉”。
作为宋朝人写的东西还蛮好读,非常推荐,但是可能不适合入门者,适合拥有高考语文之上水平的爱好者。
南宋人作词喜欢周邦彦、姜夔的风格,以为其词叶律,可以歌咏。然今世选入各种语文教材之词,多是李后主、柳永、苏轼、辛弃疾、李清照诸人之作。足见时代不同,人的品味殊异。
入可代平,去勿代上諸説,乃爲協律者開一方便法門。清萬紅友祖其説,而成詞律一書,以後填詞者,遂以守聲家名作之四聲,爲盡協律之能事,法蓋濫觴于此矣。 白雨齋詞話云:“詞之音律,先在分别去聲。不知去聲之爲重,雖觀詞律,亦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知猶不知也。”
本书已在年前读完,近日和文友论词重新提及,是以回顾。《词源》《乐府指迷》本为两书,蔡嵩云所著《乐府指迷笺释》引证甚博,屡引用张炎《词源》,影响最深,此本亦以蔡本为底本校点整理。乐府指迷的准绳可谓开宗明义:“音律欲其協,下字欲其雅,用字不可太露,發意不可太高。”故字雅有法度的周邦彦以为独尊。到了张炎,又开始扬姜夔而抑周,主打一个意趣高远,雅正清空的标准。前者一承南宋复雅派论调,唯清空难解。故很多读者读罢,印象最深便是张炎一句“詞要清空,不要質實;清空則古雅峭拔,質實則凝澀晦昧。” 清空一说,实际难为一种体系。但两宋词论如林,敷陈流派,属对警句,也无非一鳞一爪。故其能被奉至清代做浙派圭臬亦有其独到之处。同时还需注意一点,读词话非学词技,实为词史。这与诗话有很大差异,可管窥如今已去古音远矣,论雅正合曲意只得尽付尘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