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炳哲
数字化信息交流和网络社交平台占领了我们的生活。被数字化了的生命实际上导致了社群、公共空间的坍塌,也慢慢侵蚀了政治行动的可能,妨害了有意义的政治议程。数字化交流激发了瞬间的冲动性反应,发送和接收这种信息的民众,变成了一个(个)数字化的(蜂)群。这不是大众,而不过是一些被相互隔离的个体;不足以称为“我们”,不能形成解决问题的主导性力量,不能筹谋未来,因为他们深陷当下。数字群是一个破碎的整体。当信息胜过思想,一切按照脸书、股市和情报机构的法则运行,民主将受到威胁,自由将受到损害。
大名鼎鼎的韩哲学家,一本关于人类在数字化社会面临沉沦危险的警示公告。 留下两点较深的印象,一是人族危矣,所有利于公民社会民主制度的要素都将会被数字媒体所肢解和破坏;二是数字媒体是罪恶的源头或罪恶本身,当下社会中的人们沉沦其中而几乎不自觉,悲剧依然开幕,无法逆转或改变。 说实话,看完之后,关于忧虑或绝望,很少有与作者真正共鸣的频率。因为哪怕是规范地研究得出基本可信的有关数字猛兽危害的结论了,这也不是结束,为什么不去进一步思考这些弊端之所以为害人间的机理或方式,从而进行预防性制度建设,尽可能避免那些真正无法接受的危害后果呢? 从作者韩哲学家,喜欢用德语词根分析法描述一些概念,并在前半部分大量抖书袋子的写法来看,这是一位学院派的研究者。另外,高频率地借用物理学词汇比拟说明社会学、心理学乃至政治学的概念和描述,不知道作者是否早年曾有物理学学习或研究经历?如果是的话,您更需要了解物理学专业外人士存在因为对物理学概念的不理解导致对作者在本文中所述新概念和新说法的迷茫乃至误解的可能性。 或许读者如我不够智慧,没能体会作者的全部真意和热忱,是个遗憾。但作者所述的数字媒体所具备的某些(如果放任不管因而)对现实社会造成不利或破坏的特点或因素,确实需要人们关注并积极思考如何有效应对——不是废除,而是如何与数字共舞,成就新的世界,而人类身在其中依然安全并且幸福。
韩炳哲和齐泽克两个高产如母猪(划掉)的哲学家,这本比《倦怠社会》给我的感觉好一点儿,当然也可能是最近读得文献都不是人说的话他说人话让我休闲的时候看得还挺开心——又扯远了。 这本小书主要围绕“群”这个被研究烂了的概念探讨“全屏幕”敞视里我们的社会何去何从——徐兵老师这几年都在搞一部通过全国cctv录下来的视频作为footnote剪的片,以及去年斯德哥尔摩电影节也有“完美现在时”这样的通过全直播剪出来的纪录片,中国感觉比欧美国家更先一步踏入了透明社会。 于是没有距离感和匿名保护下的暴民冲在了任何战斗的第一线(沈逸老师讨论xz解释的非常透彻了)。数字群的出现,不像韩炳哲的想法“没有战斗力”,恰恰相反,他们被迷群的某种discourse(包括但不仅限于饭圈)洗脑,经过日常培养训练有素,组织分化日益成熟,能够迅速进行作战反应,无异于一支又一支网络民兵组织。 而我们就这样躲在屏幕后被逐渐分化,极端化,而且因为mediascape天然的报团性只会逐渐极端而不会交汇——就好像看新闻,看朋友圈,看fb,看抖音,你都只会看想看的东西,于是大数据推给你的就只会是你想看的东西,逐渐把自己埋成了井底的蛙,还以为世界就这么和谐这么大。 拉康会说:触屏是与作为屏幕(écran)的镜像有所不同的。后者将我与他者的目光屏蔽开来,但同时又让其渗透进来。我们可以把智能手机的触屏称作透明的屏幕。它没有目光。 (拉康不愧是折磨我半辈子的男人,太精辟了,看韩炳哲和齐泽克解读拉康也很让人快乐呢) 没有gaze的,失去他者的状态中,我们还能不能确认我(ego)呢?我同意韩和齐泽克的说法,在屏幕时代里幻像(fantasy)已经成为我们的真实生活。 数字媒体对雅克·拉康(Jacques Lacan)的关于真实界、想象界和象征界的三界论强加以彻底的改造。它把真实界清除,把想象界绝对化。智能手机是一面电子镜子,展现了镜像阶段[插图]的后婴儿时期新版本。它打开了一个自恋空间,一个想象的领域,我把自己包裹在其中。通过智能手机讲话的不是他者(Andere)。 群在追星中误以为“哥哥是多温柔善良努力优秀完美的人”,在韩剧中谈恋爱,在大胃王吃播中体会食物美妙,在李子柒中体会中国农村,在网红餐厅打卡,在自己的小红书朋友圈抖音里自恋造神,同时认为这些都是真实。 于是我们永远被困在了“mirror stage”。
《在群中》:在人人相连的信息时代,我们为何比以往更加孤独?我们沉浸在数字海洋,却渴死于人际荒漠 德国哲学家韩炳哲在《在群中:数字媒体时代的大众心理学》中尖锐地指出:"数字群没有灵魂,没有思想,在这个由个人汇集成的群体里,个人却失去了属于自己的特征。"这句话犹如一记警钟,在这个被微信、微博、抖音包围的时代发出深沉的回响。 每天,我们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手机,睡前最后一件事是放下手机。我们在数十个微信群里穿梭,在朋友圈里点赞,在微博上围观热点,却依然在深夜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孤独。这种悖论式的体验——永远在线,永远孤独——正是韩炳哲所要剖析的当代精神困境。 一、数字群:聚而不合的虚幻共同体韩炳哲深刻地区分了传统"大众"与当代"数字群"的本质差异。传统大众,如广场上集会的人群、剧院里的观众,他们有着共同的关注点、情感和目标,能够形成一个有凝聚力的"我们"。这种大众有其内在的统一性,能够形成集体意志,甚至采取一致行动。 而数字群则由那些独自坐在电脑屏幕前的、与世隔绝的、分散的"蛰居族"组成。他们缺乏聚集的内向性,无法变成"我们"。韩炳哲指出:"数字群不是内聚的,它无法形成一种声音。"这正是网络暴力虽然喧嚣却只能算是"噪音"的原因——它缺乏统一的声音和方向。 更深层的困境在于,数字群不仅无法形成真正的"我们",反而让个人失去了自我的特征。在算法的推荐下,我们阅读相似的信息,使用相同的网络流行语,甚至表达雷同的观点。表面上我们在张扬个性,实际上却在不可避免地走向同质化。 就像当下的"热搜文化",人们追逐相同的话题,使用相似的表达,却在过程中丧失了真正的独立思考。我们以为自己是在表达,实则只是在重复。 二、透明社会:当隐私成为奢侈品"任何时候,尊重都需要距离。"韩炳哲的这个判断直指数字时代的核心病症。距离的缺失导致公众领域与私人领域的界限彻底模糊。数字媒体中的交流促进了对隐私和私人空间的色情化展示。 在社交媒体上,人们不仅分享生活的高光时刻,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隐私和伤痛来获取关注。这种过度曝光不仅发生在我们对待自己的方式上,更体现在我们对待他人的态度中。网络上的"人肉搜索"、随意评判他人私生活的行为,都是缺乏距离感的典型表现。 更深层次的问题是,透明社会消灭了阴影,而阴影恰恰是美感的来源。韩炳哲精妙地指出:"没有阴影的地方,也就没有光辉。"当我们把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也就消灭了神秘感,消灭了想象空间,消灭了那种让关系保持张力的适当距离。 大数据时代加剧了这一趋势。我们的每一次点击、每一个搜索、每一笔交易都被记录和分析,生活变成了一连串可追溯的数据点。在这种全景监控下,我们不仅失去了隐私,更失去了犯错的权利、成长的空间和探索的自由。 三、目光缺失:数字交流的先天残疾韩炳哲将数字交流定义为"目光缺失的交流"。这个概念的深刻性在于,它揭示了数字媒体无法传递的本质内容——那束来自他者的、充满生命温度的目光。 "直接的四目相对是一种美好,它意味着你在看别人的同时也在被对方注视。"这种双向的、实时的目光交流,在数字媒介中消失殆尽。我们可以在社交媒体上"浏览"成百上千个"朋友"的动态,却不会被任何一道真实的目光所注视。 这种目光的不对称导致了关系的物化。韩炳哲指出:"我们划过屏幕就可以’拥有’他人,也可以敲击屏幕让他人消失。"在这种轻点鼠标就能建立或切断联系的方式中,他者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着复杂内心的存在,而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客体。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目光的缺失正在重塑我们的心理结构。习惯了数字交流的年轻人,越来越难以进行深度的面对面交流。他们在屏幕上侃侃而谈,在现实中对视时却不知所措。这种交流能力的退化可能是数字时代最隐蔽的精神代价。 四、愤怒社会:当理性讨论成为奢望我们生活在一个丑闻不断、愤怒不息的时代。韩炳哲观察到,数字媒体特有的即时性和匿名性,为愤怒的滋生提供了温床。“愤怒的浪潮所特有的不顺从、歇斯底里和难于驾驭,让审慎的、实事求是的交流、对话、话语成为不可能。” 网络暴力在一种毫无敬意的、言行草率的文化中成为可能。在数字媒体的交流中,恶意评论不再是个别现象,而是几乎成为了一种固有的交流方式。人们在匿名的保护下,肆意发泄着在现实生活中不敢表达的愤怒和不满。 算法的推波助澜让这一现象雪上加霜。为了提升用户黏性,算法更倾向于推荐能够引发强烈情绪的内容,而愤怒正是最容易传染的情绪之一。于是,我们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越是愤怒,就越容易被同类内容包围;越是接触这类内容,就越是愤怒。 在这个过程中,理性讨论的空间被不断压缩。复杂的社会问题被简化为非黑即白的站队, nuanced 的观点被极端的声浪淹没。我们不再试图理解对方,只想战胜对方。 五、从公民到消费者:注意力的集体拍卖或许韩炳哲最深刻的洞察在于,他揭示了数字媒体如何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我们的身份转换:从积极参与公共事务的"公民",变成了被动消费信息、情感和商品的"消费者"。 "归根结底,社交媒体源于资本的逻辑。"更多的交流也就意味着更多的资本。加速交流和信息的循环也就是加速资本的循环。在这个体系中,我们的注意力成了最抢手的商品。 各类APP和社交平台通过精心设计的机制——无穷滚动的页面、红色角标通知、自动播放的视频——不断捕获和占有我们的注意力。我们陷入了一种强迫性的使用模式:越刷越空虚,越空虚越要刷。 更深刻的变化发生在心理层面。当公民变成消费者,公共事务就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娱乐。我们像追剧一样关注新闻,像点评商品一样评价政治人物,像收集邮票一样积累道德成就感。公共讨论的严肃性和深度,在这种消费主义的态度中消失殆尽。 出路:在数字海洋中建造存在之岛面对这些深刻的困境,简单的"数字排毒"或技术悲观主义都非治本之策。我们需要的是更为根本的态度转变和生活方式的重塑。 重建距离的智慧是第一步。我们需要有意识地在生活中创造非数字的空间和时间——餐桌上不使用手机,卧室里不放置电子设备,定期进行远离网络的活动。通过这些具体的实践,我们重新学会享受独处的充实,恢复与他人之间的恰当距离。 培养深度的专注同样关键。我们可以通过阅读长篇著作、从事需要持续投入的爱好、进行深度对话,来对抗数字媒体导致的注意力碎片化。这些活动能够帮助我们重新找回时间的厚度和生命的质感。 重建现实的共同体是抵御数字孤独的最终保障。参与社区活动,发展基于共同兴趣的现实社交圈,投入邻里交往,这些看似老派的社交形式,恰恰能提供数字群无法给予的真实连接和归属感。 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重新思考与技术的关系。技术应该是服务于人类生活的工具,而不是反过来主宰我们的生活。通过有意识的选择和使用,我们可以让数字技术成为丰富生活的助力,而非异化我们的力量。 结尾:韩炳哲的《在群中》最终指向了一个根本问题:在数字媒体时代,如何守护人性? “数字群由单独的个人组成,其群体结构与‘大众’完全不同。它所表现出来的特点无法回溯到个人。在这个由个人汇集成的新的群体里,个人却失去了属于自己的特征。” 我们需要的不是拒绝技术,而是培养一种数字时代的自律。在群中,却不被群淹没;连接,却保持独立;透明,却保留神秘;快速,却不忘深度。 没有阴影的地方,也就没有光辉。阴影与光辉存在于同一个空间,这就是向往产生之地。均匀、平滑、透明的光不是向往的媒介。透明也就代表着向往的终结。 在数字群的喧嚣中,守护内心的宁静,在彼此的镜映中,照见真正的自我。
我们正处于一个关键的过渡时期。这一过渡的始作俑者似乎是另一次变革,即数字革命。群体的结构再一次取代了现有的权力关系和统治关系。这个群体就叫作“数字群”。它所表现出的特点与群体的经典结构,即我们所说的大众是截然不同的。数字群之所以不能成为大众,是因为它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灵魂是有聚合性和凝聚力的。而数字群由单独的个人组成,其群体结构与“大众”完全不同。它所表现出来的特点无法回溯到个人。在这个由个人汇集成的新的群体里,个人却失去了属于自己的特征。人与人的偶然聚集尚不能构成大众,只有当一个灵魂、一种思想将他们联系在一起,才能组成一个团结的、内在同质的群体单位。数字群完全没有群体性的灵魂或者群体性的思想。组成数字群的个人不会发展成“我们”,因为他们无法协调一致,无法将一群人团结在一起,形成一个有行动力的群体。与大众不同,数字群不是内聚的,它无法形成一种声音。网络暴力也同样缺乏这样一种声音,因此才被认为是噪音。 在麦克卢汉看来,电子人是具有大众特性的人:“有大众特性的人是地球上的电子居民,他同时与其他所有人相联系,就像是坐在一个全球性体育场里面的观众。正如观众在体育场里谁也不是一样,电子居民的个人身份由于过度的占用,而在心理意义上消融掉了。”但数字人却绝非“谁也不是”。就算是作为群体中的一个部分出现,他仍保持着自己的个人身份。虽然他的表达方式是匿名的,但通常来说数字人有其自己的形象,并且不断地致力于改善自己的形象。他并非“无名之辈”,而是彻彻底底的“重要人物”,他要展示自己,要引人注目。与之相反,大众媒体中的“无人”并不寻求别人对他本人的关注。他的个人身份已经消融,他将自己融于群体之中。群体也即是他的幸福。他无法匿名,因为他本就是“无名之辈”。数字人与之不同,虽然数字人是匿名出现的,但他并非“无人”,而是“某人”,也就是“匿名的某人”。
美图秀秀,这种图片是种被驯化的真实,手机和网络,让人开始慢慢习惯生活在一种驯化的真实里,其实是种虚假。 单纯靠更多的信息和更多的交流并不能点亮这个世界。全盘记录生活的可能性使得监控完全取代了信任。大数据(Big Data)当上了“老大哥”(Big Brother)。对生活的无缝式的完全记录让透明社会更加完满。 “如果没有这种采集,也就是在拾麦穗和摘葡萄意义上的采集,我们永远也不会有阅读……任何一个字的能力。”如何去思念一个远方的人,触碰一个近处的人么? 数字的监视社会拥有进入集体潜意识的通道,以此干涉大众未来的社会行为,并且由此发展出极权主义特征。 观察和思考永远是智慧的两个支点,缺一不可,但数字化时代,由于感知能力的巨大延伸,思考逐渐蜕化为纯粹的观察,让表面盛极一时!即便如此,我还是相信,思考一定会重新崛起!
《在群中:数字媒体时代的大众心理学》我们被现定义为“大众的时代”,也是人类思想进入数字化时代。数字化信息交流和网络社交平台占领了我们的生活。我们也许会被数字化媒体导向形成了社群、公共空间的坍塌,也许会慢慢侵蚀了政治行动的可能,导致妨害了有意义的政治议程。但是在突如其来的疫情发生的事件中,用于数字媒体支持决策的信息能够及时收集、筛选、汇聚、整合,“用数据说话、用数据决策、用数据管理、用数据创新。一方面,利用大数据助于保障医疗防护物资按需应急供应。大数据统计显示分析各地区新冠肺炎疫情形势和发展差异。大数据助力实现了一体化、系统化、网格化、信息化、全员化防控,为后续战疫赢得主动、争得先机。另一方面,大数据能去伪存真,大数据还是准确抓住谣言尾巴的智者,在谣言下沉时大数据发挥了“粉碎机”神助力,正是在这个全球的群中“病毒不分国界和种族”的科学论断成为国际共识。未来的社会组织将不得不面对一种新的趋势,即数字化大众。
薄薄一本,虽然有些地方,诸如海德格尔、尼采、拉康等人的哲学思想引用得让我实在是很难看懂之外,大部分章节还是有现实批判性指导意义的。比如数字时代个人隐私权的总结;人人都是老大哥,同时人人都是囚徒;数字广场上的群体是松散的个体和去政治化的原子……这些都能反映作者对数字媒体时代的消极态度,而且还时不时有点技术决定论的极端之论。“在群中”,这里说的群并不是窄化的社交媒体中的群组,而是数字媒体时代作为整体意义上的数码人而存在的“数字乌合之众”,看似每个个体都即是信息生产者又是信息消费者,但极度的个体化和个人主义、自我中心主义的泛滥同是导致了政治的终结,自我曝光和自恋在拉康的镜像“他者”中业已成为资本主义意识形态下消费社会化的大众心理。不断更新换代的具身化技术让人体得到延伸的同时,也截除了原本广泛存在于独立精神外的墙,固有的内向性在数字媒体生态透明性的冲击下慢慢瓦解,通过图像及数据再现或呈现为数码人。每个数码人都无法逃脱沦为数据的宿命,但这种宿命偏偏是自我主动追求的,也就是每个人都成了老大哥,同时每个人也都成了数字全景监狱中的囚徒。由于失去的现实可感的具身意义上的目光交汇与目光投射,在屏幕间游走的眼神也失去了真诚和同理心,这种游离且模糊的目光不是真实情感的再现,而是虚假意识形态的伪装。 如果看完觉得要把之前的社交账号数据全都删掉,不再自我曝光,这种感觉似乎有点因噎废食。我还是认为作者说的固然很有道理,这种数字媒体时代的大众心理状态和以往任何历史时期的人类心理状态都不一样,但也要辩证来看,不是每个人都会落入这种陷阱中,比如内心平稳的人依旧会岁月静好;出现这种心理状态是要有前设的心理基础的,即使是互联网原住民,也很难排除现实生活中受到除了数字媒体环境外的诸多影响因素干扰。至于解决之道,我暂时认为,从媒体环境上需要技术革新者意识到这一点,从个人环境上需要结合大众媒介素养教育和重返现实的交谈培养同理心,回归真诚。
数字时代的技术连接越密集,人的共在能力越萎缩。数字居民是“没有内向性的群体”:汇聚但不聚集,原子化且自恋。算法制造镜像牢笼,让我只看见自己,拉黑功能让我逃避他者。数字愤怒也因此是冲动易逝的,缺乏叙事与创造未来的力量。权力则从制造寂静转向掌握网络暴力,通过算法煽动对立。 这不是对我个体的指责,而是对结构的冷酷诊断。历史无法倒退,但我可在缝隙中留意三点:1.拉黑前停顿30秒,观察冲动而非消灭他者。2.质问我的数字愤怒“然后呢?”,避免只有发泄没有叙事。3.每周做一件低效但真实的小事(如与陌生人寒暄),防止我对真实的不可选择的他者的忍耐彻底消失。 适应这个时代,不是退回前现代,而是在承认结构的前提下,保留一丝不舒适的自由。这些瞬间改变不了世界,但它们能让我确信,我还没有完全变成一座自恋的孤岛。
好消息是,又完成了一本书的阅读,韩炳哲《在群中:数字媒体时代的大众心理学》起初读这本书是因为数字化时代,想看看哲学家的思考,韩炳哲彩虹九册也读了5-6本,渐渐对他的思想笔法有了一些了解:不是一本很严肃的哲学作品,更不是通俗作品,可以说是一本哲学思辨杂文,作者特点就是观点直接,鲜明,然后从其他哲学家,福柯,本雅明,阿甘本,海德格尔,黑格尔,的著作里找到呼应的地方,很多很有道理,但是也有争论,是思维的起点,而不是终点~ “精神的觉醒要归因于他者。他者的负面性让精神得以存活。只着眼于自己、固守自己的人是没有精神的。成就精神的是一种能够“接受个人本身的负面性,承受永无止境的痛苦”的能力。[插图]抹杀他者的所有负面性的正面性会渐渐枯萎,成为“死的存在”。[插图]只有突破了“与自我的单纯关系”[插图]的精神才能创造经验。没有痛苦,没有他者的负面性,沉溺于过度的正面性之中是没有经验可言的。这就好像,人们经过了千山万水,却无法形成任何经验。人们没完没了地数数,却不能完成任何叙述。人们感知所有的事物,却不能形成任何认识。痛苦,即因为他者而存在的阈值感(Schwellengefühl),是精神的媒介。精神即痛苦。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描述了一条苦伤道(via dolorosa,受苦难的道路)。与此相反,数字现象学中是不存在精神的辩证痛苦的,它是一种“点赞现象学”(Phänomenologie des Gefällt-mir)。” “人与人的偶然聚集尚不能构成大众,只有当一个灵魂、一种思想将他们联系在一起,才能组成一个团结的、内在同质(homogen)的群体单位。数字群完全没有群体性的灵魂或者群体性的思想。组成数字群的个人不会发展成“我们”,因为他们无法协调一致,无法将一群人团结在一起,形成一个有行动力的群体。与大众不同,数字群不是内聚的,它无法形成一种声音。网络暴力也同样缺乏这样一种声音,因此才被认为是噪音。”
我们对数字媒体趋之若鹜;它却在我们的主观判断之外,极大地改变着我们的行为、我们的感知。我们痴迷于数字媒体,却不能对痴迷的结果做出全面的判断。这种盲目,以及与之相伴的麻木即构成了当下的危机 普遍的价值沦丧让尊重的文化土崩瓦解。如今的榜样已经没有了内在价值,他们最主要的特征是外在的品相。 数字化呈现了人与设备的迷恋性,强制性的关系,媒体强化了这种强迫,源于资本的逻辑,更多的交流也就意味着更多的资本。加速交流和信息的循环也就是加速资本的循环。 粗略看了四五本韩炳哲的著作,主要表达的还是对于回归自我的呼唤,数字化,网络化的今天,千篇一律没有个性成为大多数人,审美处于网红脸和ps,精神消费只在抖音重复着简单的动作和无意义点赞的满足感,沉迷于网红和明星的带货,合不合适不重要,群众有的我也要有,娱乐事件如数家珍。 回归自我,建立同理心,重返现实,彼此真诚显得尤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