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杰克·凯鲁亚克
《垮掉的一代》是美国最具影响力的“垮掉派文学”之王——杰克·凯鲁亚克的一部剧作,叙述凯鲁亚克文学作品中的著名人物,也是他的另一个自我——主人公杰巴克作为一个切入点,在看似漫不经心的对话中,辐射了美国上世纪50年代一大批年轻人的心态。《垮掉的一代》中的巴克时时刻刻想抓住生活的实在享受,只追求当下,实则他们的思想在绝对自由的躯体里得到升华,在美国战后的忧伤失望中,予以世人面对现实的勇气。这也是当时美国“垮掉一代”的典型特征。这个剧本从文本与思想上都与杰克·凯鲁亚克的经典作品《在路上》相互辉映。
并读杰克·凯鲁亚克《在路上》、《垮掉的一代》 对于普通读者而言,《在路上》、《垮掉的一代》同属于必读书目,多年来,睿文的书单上必读书目越来越多,多有积重之累,好在杰克·凯鲁亚克的作品在短时间内一并读完了两部,算是满足了自己一个未竟的愿望。 小说创作于1951年,作家杰克·凯鲁亚克仅用三个星期,一气呵成地完成了《在路上》的创作,以这样的创作速度,我们一定以为作家文思泉涌,其实不然,他的创作历程是一般作家们无法拷贝的,在亢奋、疲惫、癫狂的过程中,不断地强迫自己,通过药物强制兴奋的方式以完成一种精神上的、灵魂上的自我提升。如果阅读《在路上》、《垮掉的一代》两部作品,我们自然也就找到了他如此创作的答案。 作品真实而又客观地再现了美国经历三十年代经济大萧条及第二次世界大后所面临的生活窘境,茫然无措,精神颓废,道德沦丧,寻求精神与物质的刺激,用以摆脱生活的无望。书里的人物,表面上是在漫无目的、醉生梦死的从一个地方辗转另一个地方,总是“在路上”流浪的状态,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狂野不羁并充满顿悟的旅程,实际上是在寻求他们的精神家园,他们创作各种借口穿越美国抑或是去墨西哥来回奔波,沿途寻找刺激,荒诞不经的生活经历,恰恰暗示着他们是在旅途中不断地寻找精神的慰藉,如果说他们在现实中似乎逾越了大部分法律和道德的界限,但从另一侧面的荒诞中探索宗教信仰所能给予的精神解脱。因为这两部作品,杰克.凯鲁亚克正式被贴了标签,成为当时美国即“垮掉的一代”的代言人而跻身二十世纪最有争议的著名作家行列。 “随后,我去和丽塔·贝滕考特见面,把她带回公寓。我在黑灯瞎火的前面房间里同她聊了很长时间以后,把她弄进我的卧室。她是个清纯真诚的小姑娘,对于性方面的事情怕得要死。我告诉她性非常美妙。我想向她证实。她同意让我试试,可是我太猴急了,什么都没能证实。她在黑暗中叹气。“你希望从生活中得到什么?”我问她,我同姑娘们一起时总是问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她说。“我只负责伺候吃饭的主顾,混日子罢了。”她打起哈欠来。我把手按在她嘴上,不让她打。我试着告诉她,我对未来的生活和我们两人一起所能做的事情感到多么兴奋;我说我打算两天后离开丹佛。她厌烦地转过头去。我们仰躺着,望着天花板,揣摩上帝做了些什么,竟然把生活搞得这么悲惨。我们初步打算在旧金山见面。我在丹佛的日子快要结束了,我陪她回家时感到了这一点。我回家的路上,同一批流浪汉一起躺在一个旧教堂的草地上,他们的谈话勾起了我上路去流浪的愿望。每过一小会儿,会有人站起来,向过路人要一毛钱。他们谈论的是北移寻找收割的零活儿。天气温暖宜人。我想再去找丽塔,告诉她许多事情,这次好好地和她做爱,打消她对男人的恐惧。美国的青年男女经历了一个如此可悲的时期;世故要求他们不必寒暄客套,可以立即进入性爱程序。不必多费口舌献什么殷勤——可以开门见山谈心灵感受,因为生命是神圣的,分分秒秒都十分可贵。我听见丹佛和里奥格兰德的机车吼叫着向山地进发。我要进一步追逐我的星辰。” 类似于这般的情境描述,这仅仅是一块完整的描图游戏中的一小块而已,书中所描摹的,道尽了作家在七年的旅程中所见所闻所感,这样的自传体式的创作,自然增添了读者的感同身受,书中的场景,环境,人物,季节,在旅途的变换中,不断地叠加出自暴自弃的寻欢作乐,没有法律底线的偷窃,毫无伦理的自我放纵,不知廉耻的自我炫耀,偶然顿悟的禅宗,所有的魔块拼接,呈现在读者眼前的是颓丧、空虚、迷茫、堕落,而唯一的出口却是正在找寻终极目标---解脱。 “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在时报广场。我在美国大陆旅行了八千英里,又在交通最拥挤的时刻回到了时报广场;以我闯荡江湖却又不谙世故的眼睛看着纽约的绝对疯狂和荒诞的浮躁,看它的数百万居民为了钱而你争我夺,疯狂的梦——掠夺、攫取、给予、叹息、死亡,只为了日后能葬身在长岛市以远的可怕的墓地城市。这片土地的高楼——这片土地的另一端,也就是签署美国《独立宣言》的地方。我站在地铁的一个出入口,鼓起勇气想拣一个长得可爱的烟蒂,但是每当我弯下腰去的时候,人群涌出来,挡住了我的视线,最后那个烟蒂被踩烂了。我没有坐公共汽车的钱。从时报广场到帕特森有好几英里。你能想象我步行通过林肯隧道或者走过华盛顿桥到新泽西的情形吗?天已经黑了。哈塞尔在什么地方?我在广场上找哈塞尔;不见他的踪影,他在赖克斯岛的监狱里。迪安在哪里?别的人在哪里?生活在哪里?我有家可回,有躺下来睡觉的地方,躺下来估计一下损失,也估计一下我知道会有的得益。我得乞讨坐公共汽车的两毛五。我终于看中了一个站在街角上的希腊神父,他给了我一枚两毛五的硬币,神情紧张地避开我的眼光。我拔腿朝公共汽车奔去。” 解读杰克·凯鲁亚克,有这两本书就足够了,这样的创作风格不难让人联想到日本作家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我们只是懵懂地知道,思想决定人生......
说到最后,只剩笛声 从传统戏剧的尺度看,《垮掉的一代》几乎没有多少可以概括的情节。清晨,一群男人聚在包厘街附近的厨房里喝廉价葡萄酒、吃鸡蛋、下棋、谈赛马和轮回;下午,其中三个人去了牙买加赛马场,一面下注,一面继续谈上帝、业力、死亡和女人;夜里,他们来到迈洛郊外的家,同一位年轻主教进行了一场越来越失控的宗教谈话。客人离开后,众人演牛仔、找毯子、安排睡处。巴克拿着迈洛的长笛到院子里,在星空下吹了起来。幕落。 据A. M. Homes为本书所写的序言,剧本完成于一九五七年,由凯鲁亚克的母亲Gabrielle打成稿,此后没有获得制作机会,直到二〇〇五年才在新泽西的一间仓库里重新出现。这段经历会影响读者的判断:它保留着成稿的规模,也保留着工作稿的毛边。评价它时,既不必因为“失而复得”便把毛边全部赞美成实验,也不宜拿一部经过长期排演和修订的舞台经典作为唯一标尺。 凯鲁亚克自己曾说,这部戏“没有什么特别的情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他只想让人物像生活中那样不停说下去。这句话说对了一半。剧本确实没有危机、逆转和解决,也没有哪位人物经过完整的性格转变;三幕却有很清楚的内部运动。故事从早晨走到夜里,从厨房走到赛马场,再走进郊区住宅,最后停在屋外的星空下。第一幕里众人衣着整齐,棋盘、咖啡、鸡蛋和赛马表各在其位;第二幕开场,他们还挽着胳膊,觉得今天能够赢钱,到了第八场,衣服已经皱乱,领带和制服外套也脱掉了;第三幕结束,钱、宗教和诗都没能给出答案,大家只能分毯子、关灯、睡觉。 因此,这部戏的“事件”就是一个白昼怎样把人的兴奋消耗掉。人物从清晨第一杯酒带来的高涨出发,经过赔率、输赢、布道和争辩,最后回到疲劳的身体。它散,却没有完全散架。 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初读时最难适应的,是所有话题都可能在半句话里被另一件事顶开。迈洛刚谈到灵魂如何穿过星界,下一句便催斯利姆走棋;巴克还在追问上帝,汤米已经开始计算一匹马能不能多跑半弗隆;关于前世血债的故事,被鸡蛋里的一点血打断;主教谈精神修炼,欧文忽然说“橄榄”。这些转换看似随意,实际有一套稳定的联想方式。 戏中反复流通着四种东西:宗教里的恩典和业债,赛马场上的赔率和亏损,日常生活里的工资与账单,以及身体的酒瘾、性欲、饥饿和疲劳。人物不停把其中一种换算成另一种。迈洛把赌博亏损解释成前世需要偿还的债,把未来的赢钱说成建设修道院和施粥所的资本,又把一次次偏离投注系统归咎于脱离肉身的实体。宗教词汇替他的冲动提供理由,赌博术语又替他的宗教想象提供了数字。他口中的宇宙,运转方式同赛马场的赔率牌差不多:每一次损失都预示下一次补偿,每一笔债迟早要结清。 这套说法当然站不住脚。第三热门连续落败,丝毫不会提高下一场获胜的概率;迈洛也清楚自己的问题。他把巴克带到赛马场,正是要巴克强迫自己遵守规则。警铃一响,他仍旧买了四张不同的彩票:一张给“系统”,一张给梦里的骑师,其余两张给临时冒出的担忧。他需要规则,也需要为破坏规则保留例外。剧本写出的不只是赌徒谬误,还包括人给欲望寻找高尚解释的本领。 巴克不断用一个词打断他:“话。”他知道星灵体、前世、光环和各个层次都是语言搭出的东西,然而巴克本人也离不开话。他用“我们此刻已经在天堂”替自己的饮酒和无纪律辩护,用佛教、布莱克、契诃夫和漫游西部的想象整理生活。他比迈洛敏锐,却没有站到话语之外。戏里没有谁掌握清醒的最终解释,只有一群人用不同的词抵挡偶然、贫穷、衰老和死亡。 第三幕的“万物神圣”把这一点推到最明显的位置。主教先说万物都是上帝的显现,巴克、欧文和保罗便把命题一项项落实:短吻鳄神圣吗,头发神圣吗,街道神圣吗,赛马场神圣吗,他们每个人神圣吗?这既是认真追问,也是集体起哄。若神圣只能存在于讲堂、术语和未来的修炼阶段里,它与眼前这些醉汉、欲望、失败和尴尬便毫无关系;若万物当下已经神圣,主教所维护的阶梯、资格和权威也会失去用途。主教起初说世界是神圣的,随后迟疑着改成世界“将会”神圣。一个时态上的退让,暴露了双方最深的分歧:主教把救赎安排在以后,巴克一伙偏要它发生在这间客厅里。 人物不是谜语的答案 把每个角色简单写成某个抽象概念,会损失这部戏最有价值的部分。他们更接近一组互相抢拍的声部,每个人都提供一种处理世界的方式,也都被自己的方式困住。 巴克承担着作者自我投影的位置,也是全剧的观察者。他贫穷、酗酒、无固定方向,却最能看出他人的自欺。他知道迈洛会输,知道主教的术语靠不住,也能在赛马场越过人群和屋顶,看见远处的储气罐、公路与小得出奇的汽车。他代表凯鲁亚克式的“此刻即天堂”:无需越过现实,脏乱、荒唐和短暂的生活本身已经构成存在。但这份洞见也方便他逃避责任。汤米指出自己从未见他为什么事真正卖过力气;巴克声称既然已经身在天国,便没有约束自己的必要。他的自由与寄生、诗意与酒瘾始终挨在一起。结尾时,他带着睡袋和从迈洛那里拿来的长笛,准备穿过荷兰隧道往西走。道路仍是他的出口,也是他反复使用的退路。 迈洛是全剧的发动机。他说得最快,组织聚会,催人出门,安排火车和汽车,盘算赔率,同时还要找咖啡、黄油、香烟和吃的。他穿铁路制服,拥有妻子、四个孩子、房子和稳定工资,表面上比其他人更接近战后美国的正常生活;可他又把工伤所得的五千美元赔偿金输进赛马场,幻想靠一套系统建立跨国投注网络、修道院和慈善机构,顺便买一辆梅赛德斯—奔驰。精神追求、行善愿望、消费欲和赌博冲动在他身上没有清楚的边界。 迈洛很容易被读成一个喧闹的骗子,文本却留下了更复杂的事实。他每天陪孩子跪下念主祷文,哄他们睡觉;小儿子夜里被吵醒,他立刻把孩子抱到腿上。他努力工作,也真心想照顾朋友。原稿在第一幕的棋局中甚至保留了一次“Neal”这个名字;结合铁路工作、家庭结构和高速言谈等细节,迈洛身上的尼尔·卡萨迪原型清晰可见。凯鲁亚克没有把这种高速生命力写成纯粹的自由。他也写出了代价:家庭的钱被挥霍,科拉在背后打扫、招待客人、照顾孩子,朋友则被拖进他的兴奋和残局里。 曼努埃尔是年轻诗人的声部。他相信数字九、梦、但丁和天使,随时把眼前的东西扩展成异象;他想赢钱买打字机,也会在输钱以后宣布自己是一摊被月亮照着的屎。他的语言最夸张,自我戏剧化也最明显。可到了赛马场,他又成了几个人中最早看见痛苦的人。他注意到马腿细而容易受伤,看见赌客低头找钱,想到脖子被割开的鸽子、木桶里的死鸡,忽然说自己不要上帝给他这样的世界。迈洛忙着把失败换算成下一次获胜的概率,巴克忙着把赛马场看成涅槃里的蚁丘,曼努埃尔仍会被具体的伤害打断。他代表诗歌的失控,也保留了这群人尚未完全磨钝的道德感。他的同情并不稳定,下一刻仍可能回到幸运数字和自怜中,因此显得可信。 欧文把文学、怀疑和表演带进第三幕。他引用布莱克,嘲笑主教闭眼讲道的姿态,追问世俗表面之外究竟还有什么。他身上可以看出艾伦·金斯堡式的影子,尤其是那段将“神圣”不断扩展到人、动物、街道和土地的连声诘问。他既相信万物可能神圣,也享受把主教逼到词穷的过程。这里含有解放,也含有小团体对外来客人的围攻。主教走后,欧文立刻承认自己听讲时无聊得要命;夜深了,他又用一句近乎同义反复的“世界就是‘形式’之所是”结束讨论。他的知识没有解决问题,只给疲惫的人提供了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句号。 保罗说出了全剧最简单的主张:所有人都应该爱所有人,这是唯一的教诲,却从来没人肯信。随后,他马上把谈话引向梦、手淫、姑娘的身体、脱衣服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他让精神生活重新碰到身体,也让主教那套没有肉身的说教失去从容。保罗有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直接,但他的直率同样夹着男性凝视和冒犯,不能自动等同于纯洁。 主教代表经过包装的宗教权威。他使用大量误拼、误用甚至临场杜撰的东方术语,把修行解释成逐级上升的过程;一旦问题落到梦、性、赛马场和眼前这些具体的人身上,他便缺少可说的话。剧本显然在拿他开玩笑,却没有把他写成恶棍。他允许巴克坐在脚边喝酒,不谴责性,耐心忍受一屋人的捉弄,离开前还说,即使大家不来听讲,今夜也已经做过朋友。他的思想贫乏,礼貌和善意却是真的。这一点使第三幕没有滑成轻易的“反叛者揭穿骗子”。 配角的篇幅较少,功能仍然清楚。斯利姆守着棋盘和手表,是工作、时间和身体尺度的提醒;迈洛把棋子扫乱以后,他还试图复原局面。汤米认真研究马匹状态,拥有比迈洛更实际的赛马知识,却必须在下午两点去餐馆上班。他们让这群人的生活保留了工资、轮班和误车的重量。 朱尔用诗句、比博普哼唱和粗俗笑话框住第一幕,最后又说出太平洋沙粒与“欢乐汁”的怪诞想象。他给整场厨房谈话提供音乐,却很快被留在故事边缘。维姬负责热咖啡、煎鸡蛋和找盘子,偶尔用一个具体问题刺破男人的玄谈:那些脱离肉身的实体究竟长什么样?所有人冲出去后,她抱着头笑起来,那一笑很像站在外面的观众终于获得了自己的反应。科拉负责清扫住宅、寄明信片、招待主教、养育孩子,她的宗教热情还使家里少了一盏被捐走的落地灯。男性能够用整天时间争论自由和神圣,因为家务与后果由这些女人接住。 梅兹在主教面前几乎一言不发,客人刚走便立刻表演牛仔枪战。他代表“酷”本身的表演性:帽子、MG跑车、爵士术语和西部片动作可以迅速拼成一种身份。两位姨妈坐在沙发上,用极少的回答承受这群人的冒犯;她们的沉默也暴露了“人人自由交谈”其实属于谁。赛马场老妇人只出现片刻,靠别人替她垫两美元下注,使迈洛的系统显出另一层现实:赌马并非几个诗人的游戏,周围还有一整群把希望押在小额彩票上的穷人。迈洛的小儿子在“万物是否神圣”的争论末尾走进客厅。迈洛抱他坐到腿上,抽象的“光明之子”终于有了一个困倦、被大人吵醒的身体。 一部戏怎样变成爵士乐 《垮掉的一代》最突出的成就,在于它把谈话本身写成了舞台动作。棋局、赛马和布道都没有获得结果,语言却持续改变人物之间的节奏:有人抢话,有人重复,有人把听错的词接成新笑话,有人刚接近严肃便转身去找香烟。句子常常没有完成,另一个人已经从其中一个词起跑。读者无需相信他们的玄学,也能听见亲密关系怎样运作。只有认识很久的人,才会容许对方把同一个荒谬故事讲上三遍,也才会一边拆穿他,一边替他刷制服、算赌注、找啤酒,最后跟着他回家。 剧中还有一条贯穿始终的“运动”线。迈洛和斯利姆在铁路上工作,马匹绕着跑道奔跑,汽车驶向亨廷顿,主教谈灵魂逐级上升,巴克最后又要上公路往西。人人都在移动,许多路线却把人送回原处:赛马专列把赌客带去,再把输过钱的人带回纽约;马冲过终点,下一场赔率重新亮起;众人争论整晚,第二天五点四十五仍要坐迈洛的车回城。凯鲁亚克钟爱的道路在这里少了几分《在路上》式的开阔,多了工作班次、循环和疲惫。 长笛因此成了很准确的收尾。第一幕里,几个人轮换乐器,争着独奏,把它吹成集体胡闹;第三幕里,同一支笛子到了巴克手中,隔着窗户从院子传回来。白天的语言噪声变成了没有词的声音,朋友们提供的生活材料也被一个人带走,转化成孤独的表达。把它读成凯鲁亚克写作本身的缩影,是一种合理的解释:他从朋友的口头禅、失控、笑话和伤害中取走一支“笛子”,随后独自把它吹成作品。不过,笛声没有替任何人解答上帝、死亡或生活的意义。屋里的人听了一会儿,决定打“无声的鼾”。身体需要睡觉,明早还有车。 它的局限同样明显 这部戏的松散具有审美意图,也留下了未经充分整理的痕迹。第一幕和第二幕大段重复“第三热门”系统,现场表演或许能靠演员节奏制造喜剧,落到纸面上容易使读者疲惫。很多人物缺少持续发展的个人线,只在轮到自己的声部时出现。主教的思想被设置得过于浅薄,反叛者赢下辩论并不困难;而反叛者自己的佛教知识、诗性口号和“万物神圣”同样经不起严格推敲。剧本最诚实的地方,在于它多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把他们一并写得可笑。 性别局限更加难以回避。男人拥有思想、欲望、漫游和犯错的篇幅,女人大多负责做饭、打扫、提供性想象或充当沉默听众。维姬和科拉偶尔显出的判断力没有得到展开。作品一面宣称所有事物都可能神圣,一面很少真正进入女性的生活,这个缺口无法仅用“一九五七年的时代背景”抹平。 种族书写也有相似问题。比博普的速度、黑人口语和爵士乐构成了全剧的审美能源,黑人角色朱尔却没有获得与巴克、迈洛相当的内在空间。凯鲁亚克准确捕捉了白人垮掉派如何从黑人音乐中学习节奏,也无意间留下了这种借用关系的不平衡。今天重读,活力和盲点应当同时被看见。 结语 《垮掉的一代》很难算一部被埋没的戏剧杰作。它过长、重复、结构松弛,若期待完整故事、严密思想或成熟舞台技巧,失望很正常。它也不适合作为第一次认识凯鲁亚克的入口,因为读者需要先接受一群醉酒男人将赛马、佛教、性笑话和鸡蛋塞进同一句话的阅读方式。 然而,它也远不止一件靠作者名气打捞出来的遗物。它保存了垮掉派尚未被后世定格成文化照片以前的声音:他们聪明、可笑、慷慨、自私,渴望神圣,又总把神圣拖进钱、酒和身体里;他们反抗中产生活,同时依赖工资、妻子的家务和朋友的照料;他们高喊自由,也会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排斥别人。作品的力量来自这些矛盾没有被修好。 英文标题里的 beat 一头牵着疲惫、落败和被生活磨损,另一头又被凯鲁亚克牵向 beatific 所包含的至福。中文“垮掉的一代”清楚地保留了前一层,后一层则要从文本里慢慢读出来。人物已经疲惫、欠债、喝醉、输了钱,仍旧想从当天的生活里找出一点能够称为恩典的东西。主教给不了他们答案,诗歌和赔率也给不了。最后留下的东西很少:两张沙发、几条毯子、迈洛的鼾声,以及院子里断断续续的长笛。 这部戏最可靠的意义,大概也就停在那里。人没有弄懂世界,天很快就要亮了;他们仍在同一栋房子里,听见一个朋友吹笛子。
这个剧本真可以说是所见即所有了,没什么好深入解读的地方,大概只是如实地反映了“垮掉的一代”(Beat Generation)当时的生活状态:几个兄弟聚在一起,喝喝酒,吟吟诗,再赌一赌马,撩一撩妹,同时还有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照顾生活。他们过着一种享乐的生活,并不高尚,也不神圣。从剧本写作的随意性,到主人公们的生活,可谓都是充满了不羁,我第一次给现代白话文做句读,看得我头疼。作者试图从写作方式开始,宣扬一种彻底的反叛。不过这个剧本很无聊,因为真的只是几个角色絮絮叨叨说说话、无波无澜(赌马输了不算)的日常而已。 在我看来,享乐主义终有一天会走向虚无主义,因为不曾拥有什么,也不曾相信什么,更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好期待的。无所谓昨天,无所谓明天,我们有的只是当下,以及当下的快乐。
序写得很好,算是给凯鲁亚克打了一个注脚,“我想做的事是改革美国的戏剧和电影,给它以自然的活力,不要做“情景”的事先构想,就让人们有如在现实生活中那样哇啦哇啦说话。这才叫做话剧:没有特别的情节,没有特别的“含意”,人们是怎么样的就怎么样。我想象着自己就像一个天使回到了地面上,用悲伤的眼睛观察实际的情形,我就是以这样的态度来写我所写的所有东西的。”凯鲁亚克虽然这么说,但人们还是很难抓住这些对白里的词句,这样的形式注定会让人的精神是不集中的,同时日常我们见过太多了,这样“无聊”的是怎么样就怎么样不需要再被搬上舞台或是变成文学作品,就算是想表达作为自己化身的杜克的精神状态也显得太晦涩了。对话发生在厨房、赛马场、客厅,话题也毫无疑问地围绕这些场景可能发生的话题展开,真实得无聊乏味。
因为一些原因感觉需要看一下这本书,可能是我不常看这类文学作品的原因吧,对我来说,故事线有点乱,分了好几次才看完,我基本是满头问号的看完的… 并不太喜欢这类型的故事题材,听说要结合在路上一起看,在路上很久很久以前看过的,也全忘干净了,如果非要传在一起才能明白,我可能是不会明白了,不想再重读了… 单纯个人审美不喜欢而已,作品应该也有看得懂的人,能读懂它的含义吧
“垮掉的一代: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风行于美国的文学流派。该流派的作家都是性格粗犷豪放、落拓不羁的男女青年,他们生活简单、不修边幅,喜穿奇装异服,厌弃工作和学业,拒绝承担任何社会义务,以浪迹天涯为乐,蔑视社会的法纪秩序,反对一切世俗陈规和垄断资本统治,抵制对外侵略和种族隔离,讨厌机器文明,他们永远寻求新的刺激,寻求绝对自由,纵欲、吸毒、沉沦,以此向体面的传统价值标准进行挑战,因此被称作垮掉的一代。” “垮掉的一代”的作家们创作的作品通常广受争议,原因是这些作品通常不遵守传统创作的常规,结构和形式上也往往杂乱无章,语言粗糙甚至粗鄙。文中提到的喝咖啡,酗酒,赌博,赌马等潦倒行径充分说明这一点。不过对白感觉是有些抽象。
如果想读懂凯鲁亚克,除了《垮掉的一代》还需要读《在路上》应该,,还没有读,马上读起来。 《垮掉的一代》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些生活在底层的人,他们酗酒,吸毒,赌马,也读书,唱摇滚,信仰宗教,活的比较拧巴,矛盾。因为时代造就了这样的一代人吧。战后的创伤与经济的萧条,让人精神与经济承担着双重的烦恼。 剩下的感想需要读完《在路上》再想了
有点魔幻,篇幅很短的剧本… 不禁让人感慨美国梦的年轻人是否都是脑袋空空,除了赌马喝酒女人,好像也没什么别的思考了,人生仿佛就是及时行乐,而无所谓是否脚踏实地。 本来是因为《了不起的盖茨比》“美国梦”这一概念了解到此书,看了之后反倒有点失望。 “垮掉的一代”源于对战后海明威“迷惘的一代”的参考,不过意义上更加积极且充满自由。 场景交代的也比较模糊,有时候看米洛和巴克的对话都有点怀疑精神状态,米洛做了一个赌马的梦,“不是,无所谓,啊,无所谓,啊—这可是我做的第一个梦,当然老兄我一直都在做梦,我一直亏,谁都没钱了,事情就是这样……”感觉有点醉生梦死的。 不知道原文的对话是否也是这样一口气的语言,翻译有时候三行才断一次句看着有点喘不过气来。 巴克:我要做的就是,哥们,一大片悲伤的云。 … 曼努艾尔:我老是有这样的感觉米洛虽然他赢了其实他是输了虽然他输了实际上他是赢了,输赢都是短暂的,用手是抓不住的,都是相互抵触的! … 曼努艾尔:我不想要上帝给我的这样一个世界。 … 主教:我们在没有耐心的状态下不可能即时得到上帝的恩宠明白吗。精神忍耐那是需要的,此外还要有热情,充满活力的热情。 … 保罗:可是你要记住它!一切梦在你的心底里都是神圣的。 还别说,其实还是值得分析来读读的,尽管可读性没有那么的好。
尽管一再催眠自己这就是凯鲁亚克的“自发式写作”,不要过于纠结于叙事的连贯性,而是感受其中的情感和思想,依旧觉得无聊透顶。主题词sex,drug,violent翻来覆去颠三倒四地说,所谓新的文学流派就是剔除标点符号和正常人类的语序吗?全程观感:这写的是啥啊哥们儿。不得不说,确实够垮
这个创作形式和结构,也是我不配读懂了,整个杂乱无章,不过语言的粗鄙倒是能够接受。每天无所事事地聚集在一起,喝咖啡,扒火车,酗酒,赌博,口无遮拦地说段子、聊文学,抽烟,赌马,质疑宗教,看不起一切。 但是对白确实太抽象了一些,这是在说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