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帕斯捷尔纳克
《安全保护证》是二十世纪俄罗斯著名诗人、作家帕斯捷尔纳克40岁以前写的第一部自传体随笔,该书是在奥地利作家里尔克的影响下创作完成的,作者在自传中大量地阐述了自己对艺术创作的看法。它带领读者穿过一个隐晦的回忆录作者的散文的迷宫,进入诗人的内向性的核心。在书中,作者对生活、对世界的独特感受和联想,随处可见;他的文笔同时还具备一种通感式的感受力,能轻松跨越人与事、自我与世界的界限,游刃有余。
我在二十年代写就的自传习作《安全保护证》中分析了造就我的种种生活环境。遗憾的是那本书被当时流行的一种通病——毫无必要的矫揉造作——给糟蹋了。(摘抄于《人与事》) 《安全保护证》自传散文算是一本干净的小书,没有前言、序言、译后记等等,这是目前唯一正式出版的单行独立中译本。据翻译家高莽记述,他早年曾准备译此作,但因帕斯捷尔纳克文字极其艰深(句法大套小、长套短,用词古奥),自觉功力不足,便请徐立群(笔名桴鸣)承担,并参照了英译本核对,最终完成了这个力求完整的汉语译本。 《安全保护证》诞生于1928—1931年,由里尔克之死与马雅可夫斯基之死共同触发,写在苏联文艺气候急剧收紧的转折口,本质上是一份帕斯捷尔纳克式的精神自传和艺术独立宣言。这本7万字的自传散文确实不像自传回忆录,也确实不好读,如摘抄作者所言,晚年的帕斯捷尔纳克似乎否定了它。这本小书只是证明了一件事:帕斯捷尔纳克作为一个现代艺术家凭什么能活下来、凭什么能写下去……而没有被消失,被噤声……
“我不是在写自己的传记。我是在别人的传记有此要求时着手写它的。我和它的主角都认为只有英雄才配有真正的传记,而诗人的经历根本就不适于采取这种形式。一定要写,就得搜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来凑数,而它们则会证明诗人对怜悯之情和强制手段做出了让步。诗人使自己的一生具有如此自愿地大起大落的坡度,因此它不可能被放在传记的垂直线中,而我们却希望在那里看到它。诗人的传记是无法在他自己的名下找到的,而是必须到别人的名下、在他的一群追随者的传记中去寻找。多产的个人越是孤僻内向,他的生平事迹就越具有集体性,而且毋需用任何寓意手法。天才作家的下意识领域是无法度量的。在他的读者身上产生的一切感受就构成了这一领域,但他对读者产生的影响是他无从知晓的。我不是在用自己的回忆来纪念里尔克。相反,这回忆是他赠予我的礼物。” 前两部讲述帕斯捷尔纳克从音乐到哲学再到诗歌的“择业”历程,以及他完成马尔堡的学业后的漫游。第三部仿佛是他与马雅可夫斯基的交往史——这个人身上的天才、悖论和悲剧,以及,帕斯捷尔纳克对这个人的爱。 “一个真实的、真实存在的大城市。那里正值冬天,那里十分严寒。尖声呼啸的零下二十度的空气,像柳条制品挂在夯入地下的木桩上似的横贯在马路上。一切都蒙上了薄雾,一切都隐匿不见了。然而在心情如此喜悦的时候,难道会感到如此悲伤吗?那么这不是第二次诞生吗?那么这不是死亡吗?”有时候喜悦过后,确实会感受到一阵无来由的悲伤呢——或许是为自己的喜悦羞愧吧。
曾经读过这本书的实体版本 很奇怪 这里的翻译似乎并不相同 而且整体上质量逊色了不少
我一直很想说的话是象征性的词藻写得空而无意义和写得诗意而抽象两者真的很不一样。尽管晚年的他说,“遗憾的是那本书被当时流行的一种通病——毫无必要的矫揉造作——给糟蹋了。”可是我依然觉得早年的这种表达方式真的再现了他的诗人形象,准确地来说是诗人的眼光。阅读并不是学习词汇,能在词汇中意识感受到那些灵光才是最美妙的。“矫揉造作”或“炫技”的表达背后没有这种灵光是撑不起伟大的。
说实在的,那次我把他整个儿地从林荫道式的街心花园上随身带进了我的生活。但是他太巨大了,想在离别时留住他是不可能的。我也时常失去他。那时候他就会亲自让我想起他 (但书的前半段读的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道在读什么那种)
《安全保护证》,一本自传体散文集,是帕斯捷尔纳克献给自己诗歌精神引路人——德语大诗人里尔克的作品,其实,书中提及的里尔克片断不多。作为父亲的朋友,里尔克比帕大15岁,开头有作者对他当时并不认识的里尔克的模糊记忆,童年的小帕(大概十岁左右)在车站偶遇他的印象,书的中段再略有提及里尔克,本书主要回忆了帕与同时代人的经历,阐发了他自己的艺术观和内心活动。书的末尾以俄国象征主义未来派诗人马雅科夫斯基的自杀结束,不到40岁的帕站在他的棺材前回望了他们那一代人的一生(艺术圈内),他们的来路,与时代喧响的纠葛,以及模糊感知的隐隐绰绰的未来去向。 冰冷僵硬的遗体,马雅科夫斯基充满梭角的脸似一尊大卫雕像,倔强而又屈服地卧于死亡。帕斯捷尔纳克把目光从屋内缓缓移向窗外,一长串意识流回落到文字里,他这样写道:“窗外,忽然间,我似乎看到了他的一生就在下面,就在窗下,现在已是彻底逝去的一生了。它类似于波瓦尔斯卡亚街,像一条两旁栽满树木的宁静街道那样从窗下通过,往一边去了。第一个站在墙脚旁的这条大街上的是我们的国家,即我们那个硬要闯进时代并已被永远接纳进时代的、前所未有的、难以置信的国家。它就站在下面,可以唤它一声并拉住它的一只手。它有着看得见和摸得着的异常之处,这使它看上去有些像死者。两者之间的联系如此醒目,简直可以把他们当成孪生兄弟……也只有在这个人身上,时代的新现象才会像气候般地融入他的血液之中。他整个人都因时代的一半尚未实现的古怪行为而显得很古怪。他从小就被未来宠坏了,这未来相当早就已被他所掌握,看来还是没有费很大力气就掌握住的。”这里当然可以看作是赞扬,马雅科夫斯属于未来,他的悲剧是身处这个还未准备好的时代,有愧于他的时代;另一方面,我们也可把最后一句话解读为:因痛惜马雅科夫斯基跨入未来天国的激进姿势而轻责,不管是说他选择的37岁英年早逝,还是说他与苏维埃革命的关系。 在十多年后,帕写了另一部自传体随笔,更具体回忆了处于动荡年代的一些诗人作家,一些人事,他悔其少作,有点否定《安全保护证》,或许是耿耿于怀年轻时的矫揉造作,但就文学性而言,我是极喜欢《安全保护证》的出色语言组织力的,虽然我搞不清楚个别问题是他自己并不清楚而使表达陷入迷雾,还是我的知识和领悟力尚浅未能跟上他的步伐。作为散文小经典,这本书值得一读。
作者前四十年人生的成长史、心路历程和艺术观,大量篇幅叙述了他对马雅可夫斯基的崇拜,以及对安德列·别雷、阿赫玛托娃、茨维塔耶娃等诗人的赞誉。四星。
不置可否的评价,并不代表真实的《安全保护证》。 这是一次彻头彻底的错误选择。在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前,冒然翻书的后果就是,不期而至的惶恐,和莫名其妙的懵懂。充斥着整个阅读过程。毫无代入感的逐词逐句的斟酌,作者的意图却又讳莫如深,不可捉摸。让阅读成了负担。为了读完而读完,是另外一种失败。它让阅读丧失了意义。 好在篇幅不长,希望未来有重新细读的机会和勇气。
你回忆你曾经的挚友。雾一样地想起他想起所有一切,相识、相交、决裂,在死亡的边界线上重又和解。你描写他年轻时是疯狂的青铜诗人、天真的革命家与美丽的恐怖分子。你在他身上看到隐喻:被历史用彩球摇中的人,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神秘的外省青年。你写自己,年轻,温驯,以一种被蛊惑的情感专注地仰望他。你们绝交,因为你觉得他变了。或者你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只是曾经的情感催促你跟他一起走。他死了。你去见他,你们中间隔着十多年的埋怨、隔阂与分道扬镳。你也不会知道将来还要遭受由他而死所带来的虚无困扰和政治纷争。但那一刻你站在他的尸体面前,第一眼想起的却还是那张二十二岁时俊美而青春的脸。
他在哭泣,他在大笑,他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