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国]王肃整理
《孔子家语》是一部了解和研究孔子的重要著作,是研究孔子的必读之书。如要真正走近孔子,并理解他,则要从《孔子家语》入手。本书稿以原文、注释、译文的形式,记录了孔子与其弟子门生的问答和言谈行事,以及孔子与各诸侯国君的问答。文字严谨,内容充实,有助于让读者理解和接受孔子的思想,进一步走进孔子,也有助于推动早期儒学的研究。
孔子思想: 仁与礼:仁爱是最高道德准则,礼制是社会秩序的外在表现,二者相辅相成。 德治与政治:主张“为政以德”,强调统治者先以自身道德感化百姓,再施以政令。 教育与修身:提倡“有教无类”,重视因材施教;强调君子每日自省、慎独自处,以完善个人品德。 君臣与社会:要求君主亲近贤臣、采纳直谏,反对暴政;在社会层面提倡长幼有序、夫妇有别、朋友有信的伦常。
《孔子家语》读家札记 “孔子研究第一书”——儒家典籍的千年回响与当代解读 在儒家典籍的长河中,《论语》以“微言大义”成为世人熟知的“孔子言行录”,而《孔子家语》则如一位“沉默的见证者”,藏着更多孔子与弟子、时人交往的鲜活细节,填补了《论语》未及言说的思想空白。 这部历经千年流传、曾深陷“伪书”争议的典籍,如今因西汉竹简的出土重获学术认可,其记录的政治谋略、教育智慧、伦理准则与人生哲思,不仅是早期儒学的“活化石”,更为当代人理解孔子思想、读懂中国传统文化提供了独特视角。 一、典籍概况:体例与篇目背后的“儒家全景图” 《孔子家语》作为记录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重要儒家典籍,其体例与篇目既承继了《论语》的“言行录”传统,又拓展了更广阔的叙事空间,为后世保留了更具场景感的“孔子生平档案”。 今传本《孔子家语》共十卷四十四篇,篇首冠以三篇重要序言:西汉孔安国所撰《孔安国序》、题作“后孔安国序”的补序(一说为后人伪托,一说为孔安国晚年修订稿),以及三国魏经学家王肃的《王肃序》。 这三篇序言不仅是典籍流传的“说明书”,更承载了不同时代学者对《孔子家语》的认知——孔安国序详述了自己从秘府获竹简、整理编订的经过,王肃序则力证典籍的真实性,反驳“伪书”之说,为后世研究典籍源流提供了关键线索。 从体例来看,《孔子家语》与《论语》同属“语录体”,核心均为记录孔子的言行与思想,但二者差异亦十分鲜明:《论语》多为“碎片化”的短句箴言,如“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仅六字,侧重思想提炼;而《孔子家语》的篇幅更长、情节更完整,常以“对话+场景”的形式展开,甚至包含具体的时间、地点、人物心理与事件结果。 例如,《相鲁》篇记载孔子劝鲁定公“隳三都”时,不仅记录了孔子“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的谏言,更详细描述了叔孙辄联合公山弗扰叛乱、孔子命申句须率军平叛、最终拆毁三都的全过程,宛如一篇微型“历史特写”,让读者能直观感受到孔子在政治实践中的智慧与魄力。 这种叙事性的体例,让《孔子家语》比《论语》更具故事性,也更易让读者代入孔子所处的时代语境。 二、成书与流传:一部典籍的“千年重生记” 《孔子家语》的流传历程,堪称一部曲折的儒学典籍史——从战国末年的雏形,到西汉的系统整理,再到三国的定型,又因“伪书”争议沉寂千年,最终因考古发现重获认可,其每一个阶段,都与儒学的发展命运紧密相连。 1. 原始雏形:战国末年的“言行辑录” 早在战国末年,孔子去世后不久,其弟子及再传门人便开始有意识地辑录孔子的言行。 彼时,儒学尚未成为官方显学,弟子们辑录的目的,更多是为了传承老师的思想、避免智慧流失。 这些早期稿本多为口语化记录,内容零散,未经过系统编排,《汉书·艺文志》将其著录为“孔子门人所撰”,足见其原始性。 遗憾的是,秦统一后“焚书坑儒”,这些早期稿本大多在战火中亡佚,仅少数抄本通过民间隐秘传承得以留存。 2. 汉代重编:孔安国的“典籍抢救” 西汉景、武之际,儒学逐渐复苏,孔子第十一代孙孔安国(西汉著名经学家)从朝廷秘府中发现了一批尘封的竹简——正是战国末年弟子辑录的《孔子家语》原始稿本。 深知典籍珍贵的孔安国,担心这些竹简再次因战乱散佚,便“募求其副(抄本),悉得之,乃以事类相次,撰集为四十四篇”。 这次整理并非简单的抄录,而是一次系统性重构:孔安国按照“政治、教育、伦理、哲学”等主题对内容进行分类,补充了部分流传于孔氏家族的“家藏旧文”,最终形成了结构完整的“孔安国本”。 这一版本不仅奠定了《孔子家语》十卷四十四篇的基本框架,更成为后世研究孔子思想的重要依据,可惜这一版本在东汉末年的战乱中再度残缺。 3. 三国定型:王肃的“经典厘定” 到了三国魏时期,经学家王肃(曹魏重臣,师从大儒宋忠)为了统一儒家典籍,综合了孔安国本的残卷、孔氏家族流传的旧文,以及《礼记》《左传》等相关典籍的记载,重新编订《孔子家语》,最终形成十卷四十四篇的通行本,即后世所称的“王肃本”。 王肃在序言中称,此版本源自孔子第二十二代孙孔猛所献的“家藏秘本”,但这一说法在后世引发争议——从宋代王柏的《家语考》,到清代姚际恒的《古今伪书考》、孙志祖的《家语疏证》,诸多学者认为“王肃本”是王肃“伪造”的,目的是为了宣扬自己的经学观点。 4. 考古佐证:西汉竹简的“千年证言” “伪书”争议持续了近千年,直到20世纪70年代,考古发现为《孔子家语》正名:1973年,河北定县八角廊西汉墓出土了竹简《儒家者言》;1977年,安徽阜阳双古堆西汉墓又出土了内容相似的竹简。 这些竹简的年代早于王肃所处的三国时期,其内容与《孔子家语》中的“相鲁”“始诛”“问礼”等篇章高度吻合,甚至部分语句完全一致。 这一发现证明,早在西汉时期,就已有与今本《孔子家语》内容相近的“原型本”,王肃的编订并非“伪造”,而是对早期典籍的“整理与补充”。 至此,《孔子家语》的“伪书”争议逐渐平息,其史料价值也得到学术界的重新认可。 三、思想体系:孔子智慧的“全景呈现” 如果说《论语》是孔子思想的“精华摘要”,那么《孔子家语》就是孔子思想的“全景画卷”——它从政治、教育、伦理、哲学四个维度,完整呈现了孔子的思想体系,且每一个思想都配有具体的实践案例,让“抽象的儒家智慧”变得可感、可学、可用。 1. 政治思想:仁政为核,礼治为纲 孔子的政治理想,核心是“仁政”与“礼治”,这一思想在《孔子家语》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所谓“仁政”,并非空洞的道德说教,而是“以德服人、以礼齐民”的实践——《相鲁》篇中,孔子劝鲁定公“隳三都”,正是为了削弱卿大夫的私权、强化公室权威,实现“强公室,弱私家,尊君卑臣”的政治秩序;《王言解》篇中,孔子向曾子详述“明王之治”:“哀鳏寡,养孤独,恤贫穷,诱孝悌,选才能”,主张君主应关注弱势群体、选拔贤才,通过“德政”赢得民心,而非依靠武力压制。 而“礼治”则是“仁政”的实现路径。 孔子认为,“礼”不是僵化的仪式,而是“与外界达成默契、减少摩擦的成本最低方式”(《问礼》篇)。 《冠颂》篇记载邾隐公行冠礼时,孔子强调“冠于阼阶,以著代也;醮于客位,加其有成”,认为冠礼的每一个环节都在传递“尊卑有序、传承有责”的理念,通过礼仪的熏陶,让民众自然形成“守序”的意识,从而实现“政化大行”的治理效果。 2. 教育思想:有教无类,因材施教 作为“万世师表”,孔子的教育思想在《孔子家语》中展现得尤为鲜活。 “有教无类”并非一句口号,而是孔子打破贵族教育垄断的实践——《七十二弟子解》篇记载,孔子的弟子中,既有出身贵族的孟懿子,也有出身贫寒的颜回、曾参,甚至有“家无置锥之地”的冉雍,孔子对他们一视同仁,仅根据其禀赋差异调整教学方法,这便是“因材施教”的精髓。 《辩乐解》篇中“孔子学琴于师襄子”的故事,更是“启发式教学”的经典案例,孔子不仅教弟子“学技艺”,更教“学思考”,强调“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的学习方法,这种教育理念至今仍具启示意义。 3. 伦理思想:孝悌为基,忠信为本 儒家伦理的核心是“孝悌忠信”,《孔子家语》通过大量故事,将这些抽象的道德准则转化为具体的行为规范。 “孝”并非“愚孝”,而是“敬亲与顺亲”的结合——《致思》篇中,曾参因妻子未蒸熟藜羹便将其休弃,理由是“藜烝小物耳,吾欲使熟,而不用吾命,况大事乎”,这一看似严苛的行为,背后是曾参对“孝”的理解:对父母的孝,需从“守诺”开始,连小事都不遵从,何谈大事? 而《本命解》篇中,孔子解释“孝”的本质是“立爱自亲始”,主张通过“正向示范”传递孝道,而非强制要求,这一观点也化解了“孝”的僵化性。 “忠信”则是人际交往的准则。 《儒行解》篇中,孔子提出“言必忠信而心不怨”,认为“信”是“立身之本”——《困誓》篇记载,孔子在郑国与弟子失散,被人形容为“丧家之狗”,子贡如实告知后,孔子非但不怒,反而笑着承认“然乎哉”,这种“言行一致、不讳己短”的态度,正是“忠信”的生动体现。 4. 哲学思想:中庸之道,天人合一 “中庸”是孔子哲学的核心,《孔子家语》对其的阐释远超《论语》的“过犹不及”,更强调“动态平衡”的智慧。 《三恕》篇中,孔子观东流之水,借水的品性解读“中庸”:“其流也,卑下倨拘必循其理,此似义;浩浩乎无屈尽之期,此似道;流行赴百仞之嵠而不惧,此似勇”,认为“中庸”不是“折中妥协”,而是像水一样,根据环境调整形态,却始终坚守“循理、无畏”的本质——在个人生活中,是“平衡工作与休闲、物质与精神”;在政治中,是“适度干预,不做甩手掌柜,亦不做控制狂”。 “天人合一”则是孔子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思考。 《郊问》篇中,鲁定公问“古之帝王必郊祀其祖以配天”的原因,孔子回答“万物本于天,人本乎祖”,认为“郊祭”的本质是“报本反始”——人既要敬畏天的“好生之德”,也要感念祖先的“传承之恩”,通过祭祀的仪式,实现“人与自然、人与祖先”的精神连接。 这种思想,对当代“生态保护”“文化传承”仍有深刻启示。 四、名篇解读:从文字到智慧的“穿越之旅” 《孔子家语》的四十四篇,每一篇都是一个“思想窗口”,通过具体的对话与事件,让我们得以“穿越”到春秋时期,亲眼见证孔子如何将智慧融入生活、政治与教育。 英子选取最具代表性的篇章进行解读: 1. 《相鲁》:孔子的“政治实践课” 《相鲁》篇记载了孔子在鲁国担任大司寇时的核心政治行动——“隳三都”。 当时,鲁国的季孙氏、叔孙氏、孟孙氏三家卿大夫私藏兵器、扩建城邑,势力远超公室,成为国家动荡的根源。 孔子向鲁定公进言:“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古之制也。今三家过制,请皆损之。” 这一谏言的背后,是孔子“礼治”思想的实践:通过恢复“古制”,削弱私权、强化公室,实现“尊君卑臣”的秩序。 然而,改革并非一帆风顺。 叔孙氏的庶子叔孙辄因在家族中不得志,联合费城长官公山弗扰发动叛乱,率军袭击鲁国国都。 危急时刻,孔子沉着应对:“以公与季孙、叔孙、孟孙入于费氏之宫,登武子之台”,先保护君主与卿大夫的安全,再命申句须、乐颀率军反击,最终击退叛军、拆毁三都。 这一事件不仅展现了孔子的“政治谋略”,更体现了他“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担当——即便面临叛乱风险,也坚持推行“礼治”,只为实现国家的长治久安。 2. 《始诛》:孔子的“法治与德治之辩” 《始诛》篇是争议较大却极具思想价值的一篇,记载了孔子任鲁国司寇仅七日,便诛杀乱政大夫少正卯的事件。 子贡质疑:“少正卯,鲁之闻人也,今夫子为政而始诛之,或者为失乎?” 孔子则列出少正卯的“五大罪状”:“心逆而险(思想叛逆且险恶)、行僻而坚(行为乖僻却固执)、言伪而辩(言语虚伪却善辩)、记丑而博(宣扬怪异却广博)、顺非而泽(纵容错误却美化)”,并指出少正卯“居处足以撮徒成党,谈说足以饰褒莹众,强御足以反是独立”,是“人之奸雄”,不除则会危害国家。 孔子的这一行为,并非“滥杀”,而是“德治与法治”的平衡:他主张“太上以德教民,而以礼齐之”,但当“德教无效、邪乱不止”时,便需以“法治”震慑。 他还列举殷汤诛尹谐,文王诛潘止,周公诛管叔,太公诛华仕,管仲诛付里乙,子产诛邓析、史付等案例,说明“诛奸雄”是“圣王之治”的必要手段,并非个人专断。 这一思想打破了“儒家只讲德治、不讲法治”的刻板印象,展现了孔子“务实灵活”的治理智慧。 3. 《辩乐解》:孔子的“艺术修养课” 《辩乐解》中“孔子学琴于师襄子”的故事,堪称“中国古代艺术教育的典范”。 师襄子三次认为孔子已学好琴技,劝他“可益矣”,但孔子始终不满足:第一次“未得其数”(未掌握弹奏的技艺规律),第二次“未得其志”(未领悟曲子的情感内涵),第三次“未得其为人”(未理解创作者的心境)。 直到某一天,孔子“有所缪然思焉,有所睾然高望而远眺”,恍然大悟:“丘迨得其为人矣!黮而黑,颀然长,旷如望羊,奄有四方。非文王其孰能为此?” 这一过程,揭示了孔子对“艺术”的理解:艺术不仅是“技艺”,更是“情感与精神的传递”。 学琴的终极目标,不是“弹得熟练”,而是“与创作者共鸣”——通过琴声,感受周文王“心怀天下、宽厚博大”的胸襟。 师襄子听完后,“避席叶拱而对曰:‘君子圣人也,其传曰《文王操》’”,这不仅是对孔子的赞叹,更是对“艺术教育重在精神传承”的认可。 4. 《终记解》:孔子的“生命终章” 《终记解》记载了孔子生命最后时刻的场景,读来令人动容。 孔子早晨起来,“负手曳杖,逍遥于门”,吟唱道:“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 歌声中充满了对生命的坦然与对思想传承的忧虑。 子贡听到后,立刻意识到老师病重,趋而入见。 孔子叹道:“赐,汝来何迟!予畴昔梦坐奠于两楹之间。夏后氏殡于东阶,殷人殡于两楹,周人殡于西阶。丘也,殷人也。明王不兴,天下孰能宗余?” 这番话,既是孔子对自己“殷人后裔”身份的认同,也是对时代的感慨——他一生宣扬“仁政”“礼治”,却始终未遇贤明君主,未能实现“治国平天下”的理想。 但即便如此,他仍坦然接受命运,卧病七日而终,享年七十二岁。 这一篇章,让我们看到孔子“圣人”光环下的“凡人一面”——他有遗憾,却不抱怨;有忧虑,却不绝望,这种“知命而不认命”的态度,正是儒家“修身”思想的最高境界。 五、学术价值与当代意义:跨越千年的“智慧对话” 《孔子家语》的价值,不仅在于它是研究孔子思想与早期儒学的“第一手史料”,更在于它能与当代社会产生深度共鸣,为我们解决现代问题提供“传统智慧”。 1. 学术价值:填补《论语》的“思想空白” 《论语》因篇幅所限,许多思想仅存“结论”,缺乏“过程”;而《孔子家语》则保留了大量“对话细节”与“实践案例”,为理解孔子思想提供了“上下文”。 例如,《论语》仅提“孔子隳三都”,未说具体过程;《相鲁》篇则详细记载了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让我们得以理解孔子“礼治”思想的实践逻辑。 此外,《孔子家语》还记载了孔子的身世(如叔梁纥求婚颜氏、孔子出生于尼丘山)、七十二弟子的具体事迹(如宰予仕齐、子夏教西河),这些内容补充了《史记·孔子世家》《仲尼弟子列传》的不足,成为研究孔子生平与早期儒家学派的重要依据。 同时,《孔子家语》对“礼”的记载(如冠礼、庙制、郊祭),为研究先秦礼制提供了珍贵资料。 例如《庙制》篇详细规定了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庶人无庙的制度,让我们得以还原先秦时期“宗法制度”的具体形态;《冠颂》篇对冠礼流程的记载,则为现代“传统礼仪复兴”提供了可参考的依据。 2. 当代意义:解决现代问题的“传统方案” 在快节奏、高焦虑的现代社会,《孔子家语》中的智慧能为我们提供诸多启示: ① 应对“教育焦虑”:孔子“有教无类”“因材施教”的思想,提醒我们每个孩子都有独特禀赋,不必盲目跟风“内卷”,而应关注孩子的兴趣与特长,如《七十二弟子解》中,孔子根据子夏“好论精微”的特点教其文学,根据曾参“志存孝道”的特点教其修身,这种“个性化教育”理念,正是当代教育改革的方向。 ② 化解“人际关系矛盾”:孔子“孝悌忠信”“和而不同”的伦理思想,为处理家庭与职场关系提供了准则。 例如,《三恕》篇中“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提醒我们谨慎选择交往对象;《哀公问政》篇中“立爱自亲始,立敬自长始”,则告诉我们“家庭和谐”需从“孝亲敬长”开始,再推及他人。 ③ 平衡“物质与精神”:孔子“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的生活态度,对当代“消费主义”有警示意义。 《五仪解》篇中,孔子将人分为庸人、士人、君子、贤人、圣人,指出“士人”的标准是“心有所定,计有所守,富贵不足以益,贫贱不足以损”,这种“不被物质左右”的精神,正是现代人摆脱“物质焦虑”的关键。 一部值得重读的“儒家宝典” 《孔子家语》历经千年流传,虽曾深陷“伪书”争议,却因考古发现重获新生;它虽不如《论语》家喻户晓,却以更丰富的细节、更完整的思想,为我们打开了理解孔子与儒学的“另一扇门”。 这部典籍,不仅是“历史档案”,更是“智慧手册”——它记录的不仅是孔子的言行,更是中国人几千年来坚守的“道德准则”与“生活智慧”。 在当代社会,当我们面临教育焦虑、人际关系矛盾、精神空虚等问题时,重读《孔子家语》,便如同与孔子进行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仁政”不是遥远的理想,而是对他人的体谅与尊重;“礼治”不是僵化的仪式,而是与世界和谐相处的方式;“教育”不是知识的灌输,而是灵魂的唤醒。 《孔子家语》的价值正在于此——传统不是“过时的古董”,而是能解决当代问题的“智慧源泉”;孔子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而是能为我们指点迷津的“人生导师”。 愿我们都能从这部典籍中汲取力量,在现代生活中活出“中庸”的平衡、“仁”的温暖和“礼”的从容。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跲,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 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谓穷困而改节。为之者,人也;生死者,命也。 丘闻之: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其郊;竭泽而渔,则蛟龙不处其渊;覆巢破卵,则凰凰不翔其邑。 《孔子家语》又称《孔氏家语》,简称《家语》。今传本《孔子家语》共十卷四十四篇,另有《孔安国序》《后孔安国序》《王肃序》这三篇序。 王肃是三国时曹魏著名经学家,字子雍。他师从大儒宋忠,饱读诗书,遍注群经,以广博的学识,深厚的文化底蕴,以《礼记》《左传》等为借鉴,编纂了当时以家学形式流传的《孔子家语》,从而宣扬其道德价值。《孔子家语》之所以流传至今,与他有着割不掉的联系。 孔子为鲁司寇,摄行相事,有喜色。仲由问曰:“由闻君子祸至不惧,福至不喜,今夫子得位而喜,何也?”孔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乐以贵下人’乎?”于是朝政七日而诛乱政大夫少正卯,戮之于两观之下,尸于朝三日。 子贡进曰:“夫少正卯,鲁之闻人也。今夫子为政而始诛之,或者为失乎?”孔子曰:“居,吾语汝以其故。天下有大恶者五,而窃盗不与焉。一曰心逆而险,二曰行僻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记丑而博,五曰顺非而泽。此五者,有一于人,则不免君子之诛,而少正卯皆兼有之。其居处足以撮徒成党,其谈说足以饰褒莹众,其强御足以反是独立,此乃人之奸雄者也,不可以不除。夫殷汤诛尹谐,文王诛潘正,周公诛管蔡,太公诛华士,管仲诛付乙,子产诛史何,是此七子皆异世而同诛者,以七子异世而同恶,故不可赦也。《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小人成群,斯足忧矣。” 冉有以告孔子,子喟然叹曰:“呜呼!上失其道而杀其下,非理也。不教以孝而听其狱,是杀不辜。三军大败,不可斩也。狱犴不治,不可刑也。何者?上教之不行,罪不在民故也。夫慢令谨诛,贼也。征敛无时,暴也。不试责成,虐也。政无此三者,然后刑可即也。《书》云:‘义刑义杀,勿庸以即汝心,惟曰未有慎事。’言必教而后刑也,既陈道德以先服之。而犹不可,尚贤以劝之;又不可,即废之;又不可,而后以威惮之。 曾子曰:“敢问何谓七教?”孔子曰:“上敬老则下益孝,上尊齿则下益悌,上乐施则下益宽,上亲贤则下择友,上好德则下不隐,上恶贪则下耻争,上廉让则下耻节,此之谓七教。七教者,治民之本也。政教定,则本正也。 曾子曰:“敢问何谓三至?”。孔子曰:“至礼不让,而天下治;至赏不费,而天下士悦;至乐无声,而天下民和。明王笃行三至,故天下之君可得而知,天下之士可得而臣,天下之民可得而用。” 公曰:“敢问为政如之何?” 孔子对曰:“夫妇别,男女亲,君臣信。三者正,则庶物从之。” 公曰:“寡人虽无能也,愿知所以行三者之道,可得闻乎?” 孔子对曰:“古之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婚为大;大婚至矣,冕而亲迎。亲迎者,敬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则是遗亲也。弗亲弗敬,弗尊也。爱与敬,其政之本与?” “儒有内称不避亲,外举不避怨。程功积事,不求厚禄。推贤达能,不望其报。君得其志,民赖其德。苟利国家,不求富贵。其举贤援能有如此者。” 孔子曰:“人有五仪,有庸人,有士人,有君子,有贤人,有圣人。审此五者,则治道毕矣。” 公曰:“敢问何如,斯可谓之庸人?” 孔子曰:“所谓庸人者,心不存慎终之规,口不吐训格之言,不择贤以托其身,不力行以自定。见小暗大,而不知所务;从物如流,不知其所执。此则庸人也。” 公曰:“何谓士人?” 孔子曰:“所谓士人者,心有所定,计有所守,虽不能尽道术之本,必有率也;虽不能备百善之美,必有处也。是故知不务多,必审其所知;言不务多,必审其所谓;行不务多,必审其所由。智既知之,言既道之,行既由之,则若性命之形骸之不可易也。富贵不足以益,贫贱不足以损。此则士人也。” 公曰:“何谓君子?” 孔子曰:“所谓君子者,言必忠信而心不怨,仁义在身而色无伐,思虑通明而辞不专。笃行信道,自强不息。油然若将可越,而终不可及者。此则君子也。” 公曰:“何谓贤人?” 孔子曰:“所谓贤人者,德不逾闲,行中规绳。言足以法于天下而不伤于身,道足以化于百姓而不伤于本。富则天下无宛财,施则天下不病贫。此则贤者也。” 公曰:“何谓圣人?” 孔子曰:“所谓圣人者,德合于天地,变通无方。穷万事之终始,协庶品之自然,敷其大道而遂成情性。明并日月,化行若神。下民不知其德,睹者不识其邻。此谓圣人也。” 夫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君以此思危,则危可知矣。君既明此五者,又少留意于五仪之事,则于政治何有失矣! 哀公问于孔子曰:“夫国家之存亡祸福,信有天命,非唯人也?” 孔子对曰:“存亡祸福,皆己而已,天灾地妖,不能加也。”故天灾地妖,所以儆人主者也。寤梦征怪,所以儆人臣者也。灾妖不胜善政,寤梦不胜善行。能知此者,至治之极也,唯明王达此。 丘吾子曰:“吾有三失,晚而自觉,悔之何及?” 曰:“三失可得闻乎?愿子告吾,无隐也。” 丘吾子曰:“吾少时好学,周遍天下,后还,丧吾亲,是一失也。长事齐君,君骄奢失士,臣节不遂,是二失也。吾平生厚交,而今皆离绝,是三失也。夫树欲静而风不停,子欲养而亲不待。往而不来者,年也;不可再见者,亲也。请从此辞。”遂投水而死。 孔子谓伯鱼曰:“鲤乎,吾闻可以与人终日不倦者,其唯学焉。其容体不足观也,其勇力不足惮也,其先祖不足称也,其族姓不足道也。终而有大名,以显闻四方,流声后裔者,岂非学之效也?故君子不可以不学,其容不可以不饬,不饬无类。无类失亲,失亲不忠。不忠失礼,失礼不立。夫远而有光者,饬也;近而愈明者,学也。譬之污池,水潦注焉,雚苇生焉,虽或以观之,孰知其源乎?” 孔子曰:“君子有三恕。有君不能事,有臣而求其使,非恕也;有亲不能孝,有子而求其报,非恕也;有兄不能敬,有弟而求其顺,非恕也。士能明于三恕之本,则可谓端身矣。” 孔子曰:“君子有三思,不可不察也。少而不学,长无能也;老而不教,死莫之思也;有而不施,穷莫之救也。故君子少思其长则务学,老思其死则务教,有思其穷则务施。” 子路进曰:“敢问持满有道乎?” 子曰:“聪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让;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谦。此所谓损之又损之之道也。” 孔子观于东流之水。子贡问曰:“君子所见大水必观焉,何也?” 孔子对曰:“以其不息,且遍与诸生而不为也,夫水似乎德;其流也,则卑下倨拘必循其理,此似义;浩浩乎无屈尽之期,此似道;流行赴百仞之嵠而不惧,此似勇;至量必平之,此似法;盛而不求概,此似正;绰约微达,此似察;发源必东,此似志;以出以入,万物就以化絜,此似善化也。水之德有若此,是故君子见必观焉。” 子曰:“君子三患:未之闻,患不得闻;既得闻之,患弗得学;既得学之,患弗能行。君子有五耻:有其德而无其言,君子耻之;有其言而无其行,君子耻之;既得之,而又失之,君子耻之;地有余民不足,君子耻之;众寡均而人功倍己焉,君子耻之。” 故其鼎铭曰,‘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 及去周,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者送人以言。吾虽不能富贵,而窃仁者之号,请送子以言乎:凡当今之士,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讥议人者也;博辩闳达而危其身,好发人之恶者也。无以有己为人子者,无以恶己为人臣者。”子曰:“敬奉教。”自周反鲁,道弥尊矣。远方弟子之进,盖三千焉。 孔子观周,遂入太祖后稷之庙。庙堂右阶之前,有金人焉,三缄其口,而铭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无多言,多言多败;无多事,多事多患。安乐必戒,无所行悔。勿谓何伤,其祸将长;勿谓何害,其祸将大;勿谓不闻,神将伺人。焰焰不灭,炎炎若何?涓涓不壅,终为江河。绵绵不绝,或成网罗。毫末不札,将寻斧柯。诚能慎之,福之根也。口是何伤?祸之门也。强梁者不得其死,好胜者必遇其敌。盗憎主人,民怨其上。君子知天下之不可上也,故下之;知众人之不可先也,故后之。温恭慎德,使人慕之;执雌持下,人莫逾之。人皆趋彼,我独守此。人皆或之,我独不徙。内藏我智,不示人技。我虽尊高,人弗我害。谁能于此?江海虽左,长于百川,以其卑也。天道无亲,而能下人。戒之哉!” 子贡为信阳宰,将行,辞于孔子。孔子曰:“勤之慎之,奉天子之时,无夺无伐,无暴无盗。”子贡曰:“赐也少而事君子,岂以盗为累哉?” 孔子曰:“汝未之详也。夫以贤代贤,是谓之夺;以不肖代贤,是谓之伐;缓令急诛,是谓之暴;取善自与,谓之盗。盗非窃财之谓也。吾闻之,知为吏者,奉法以利民;不知为吏者,枉法以侵民,此怨之所由也。治官莫若平,临财莫如廉。廉平之守,不可改也。匿人之善,斯谓蔽贤;扬人之恶,斯为小人。内不相训,而外相谤,非亲睦也。言人之善,若己有之;言人之恶,若己受之。故君子无所不慎焉。” 孔子曰:“好学近乎智,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能成天下国家者矣。” 子曰:“由未之识也,吾语汝!汝以仁者为必信也,则伯夷、叔齐不饿死首阳;汝以智者为必用也,则王子比干不见剖心;汝以忠者为必报也,则关龙逢不见刑;汝以谏者为必听也,则伍子胥不见杀。夫遇不遇者,时也;贤不肖者,才也。君子博学深谋而不遇时者,众矣,何独丘哉?且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谓穷困而改节。为之者,人也;生死者,命也。是以晋重耳之有霸心,生于曹卫;越王勾践之有霸心,生于会稽。故居下而无忧者,则思不远;处身而常逸者,则志不广,庸知其终始乎?” 孔子曰:“由,汝志之,吾语汝:虽有国士之力,而不能自举其身,非力之少,势不可矣。夫内行不修,身之罪也;行修而名不彰,友之罪也。行修而名自立。故君子入则笃行,出则交贤,何谓无孝名乎?” 冉有问于孔子曰:“先王制法,使刑不上于大夫,礼不下于庶人,然则大夫犯罪,不可以加刑?庶人之行事,不可以治于礼乎?” 孔子曰:“不然。凡治君子,以礼御其心,所以属之以廉耻之节也。故古之大夫,其有坐不廉污秽而退放之者,不谓之不廉污秽而退放,则曰‘簠簋不饬’。有坐淫乱男女无别者,不谓之淫乱男女无别,则曰‘帷幕不修’也。有坐罔上不忠者,不谓之罔上不忠,则曰‘臣节未著’。有坐罢软不胜任者,不谓之罢软不胜任,则曰‘下官不职’。有坐干国之纪者,不谓之干国之纪,则曰‘行事不请’。此五者,大夫既自定有罪名矣,而犹不忍斥然正以呼之也。既而为之讳,所以愧耻之。是故大夫之罪,其在五刑之域者,闻而谴发,则白冠厘缨,盘水加剑,造乎阙而自请罪。君不使有司执缚牵掣而加之也。其有大罪者,闻命则北面再拜,跪而自裁。君不使人捽引而刑杀之也。曰,‘子大夫自取之耳,吾遇子有礼矣。’以刑不上大夫而大夫亦不失其罪者,教使然也。所谓礼不下庶人者,以庶人遽其事而不能充礼,故不责之以备礼也。” 冉有跪然免席,曰:“言则美矣,求未之闻。”退而记之。 孔子曰:“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情,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正其忠爱以尽之。大司寇正刑明辟以察狱,狱必三讯焉。有指无简,则不听也。附从轻,赦从重。疑狱则泛与众共之,疑则赦之。皆以小大之比成也。是故爵人必于朝,与众共之也;刑人必于市,与众弃之也。古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也。士遇之涂,以弗与之言。屏诸四方,唯其所之,不及与政,弗欲生之也。”
孔子,这位被尊称为“至圣先师”的伟大思想家,他的教导至今仍影响着无数人的思想和行为。孔子家语的每一篇都如同一幅精致的画卷,描绘了古代社会的伦理道德和人文情怀。书中孔子的智慧与人格魅力跃然纸上,他对于仁、义、礼、智、信的阐释,深刻影响了后世对于道德修养和人际关系的理解。孔子家语不仅是对孔子思想的传承,更是对中华文化传统的继承与发展。 阅读《孔子家语(中华国学经典精粹)》,我们仿佛穿越时空,与孔子及其弟子进行了一次心灵的对话。我们看到孔子如何以身作则,教导学生如何在复杂多变的社会中保持道德的纯洁和人性的善良。孔子的教育方法,注重因材施教,强调德行与智慧并重,这些都为现代教育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启示。孔子家语中还展现了孔子对于政治、经济、文化的深刻见解。他提倡的“为政以德”,强调领导者应以德行来赢得人民的尊敬和爱戴,而非单纯依靠权力和法律。孔子的这一思想,至今仍具有极强的现实意义和指导价值。
儒学之经典。 孔子家语(中华国学经典) ◆ 第2章 相鲁 >> 椁:棺木的外面称椁,里面称棺。 >> 司空:官名。掌管土地管理与工程建设等事务。 >> 大司寇:六卿之一,主管刑狱的官职。 ◆ 第3章 始诛 >> 冉有:即冉求,孔子弟子,季氏家臣,字子有。 ◆ 第5章 大婚解 天地不交合(不和合),万物便不能生长。 >天地不合,万物不生。 治理政事以礼为先,礼制就是执政的根本。 >故为政先乎礼,礼其政之本与! 尊崇天道的原因是它永不停止地运动。就好像太阳月亮东升西落,永远不停止循环一样,这便是天道。运行无阻,永不停滞,这也是天道。无作无为而万物生长,这也是天道。万物生成之后又彰显功业,这也是天道。 >贵其不已也。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已也,是天道也;不闭而能久,是天道也;无为而物成,是天道也;已成而明之,是天道也。” ◆ 第6章 儒行解 西宾之阶 >宾阶 面子(自尊心)也很重要。 >其过失可微辩而不可面数也。 >> 蓬户瓮牖 >> 儒有博学而不穷,笃行而不倦,幽居而不淫[2],上通而不困。 ◆ 第8章 五仪解 庸人、士人、君子、贤人、圣人。 >人有五仪[1],有庸人,有士人,有君子,有贤人,有圣人。审此五者,则治道毕矣。 >> 人有五仪,有庸人,有士人,有君子,有贤人,有圣人。审此五者,则治道毕矣。 所谓庸人,就是心中没有谨慎行事、始终如一的法则,不说可奉为圭臬的话,不选择贤才之士而终生依靠,不努力行事而寻找自己的归宿。他们大事糊涂小事明白,不知道在忙碌什么;随波逐流,不知道坚持什么。这便是庸人。 >> 所谓庸人者,心不存慎终之规,口不吐训格之言,不择贤以托其身,不力行以自定。见小暗大,而不知所务;从物如流,不知其所执。此则庸人也。 所谓士人,就是心存坚定的信念,制订明确的计划。即便不能精通治国的法则,也会遵从一定的原则。即便不能兼具各种美德,也一定有所坚守。所以,他们不求有广博的知识,但一定会明白这些知识是否准确;不求有很多的言论,但一定清楚这些话是否有理有据;不求做很多的事情,但一定审查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遵循事理。自己掌握的知识准确无误,说出的话有理有据,做的事情遵循事理,那么这些东西就如身体与性命一样不可代替。富贵不能为他增加什么,贫贱也不能损害他什么。这便是士人。 >公曰:“何谓士人?” 孔子曰:“所谓士人者,心有所定,计有所守,虽不能尽道术之本,必有率也;虽不能备百善之美,必有处也。是故知不务多,必审其所知;言不务多,必审其所谓;行不务多,必审其所由。智既知之,言既道之,行既由之,则若性命之形骸[3]之不可易也。富贵不足以益,贫贱不足以损。此则士人也。” 所谓君子,说话必定是恪守忠心,心中没有怨怒;具有仁义的美德,从不炫耀;思考问题明智通达,言辞委婉不专横。坚定践行仁义之道,自强不息。他们从容自若,似乎很容易就能被超越,但终究没有人可以达到那种境界。这便是君子。 >公曰:“何谓君子?” 孔子曰:“所谓君子者,言必忠信而心不怨,仁义在身而色无伐[1],思虑通明而辞不专。笃行信道,自强不息。油然[2]若将可越,而终不可及者。此则君子也。” 所谓贤人,就是品德不超出规范,所作所为合乎法度。言论足以成为天下人的表率,却不会招来祸患;主张足以教化百姓民众,却不会伤害自己的本性。如果变得富有,天下的人便不必积累私财;如若广施恩泽,天下的人便不必担忧贫困。这便是贤人。 >所谓贤人者,德不逾闲[1],行中[2]规绳[3]。言足以法于天下而不伤于身,道足以化于百姓而不伤于本。富则天下无宛[4]财,施则天下不病[5]贫。此则贤者也。 所谓圣人,就是品德与天地之道相合,变通自如,探究万物的规律,顺应万物的本性,广施大道以成就万物的性情。他们如日月那样光明,如神灵那样化行天下。黎民不知道他的德行有多崇高,即便见到也不知道圣人就在身旁。这便是圣人。 >公曰:“何谓圣人?” 孔子曰:“所谓圣人者,德合于天地,变通无方。穷万事之终始,协庶品之自然,敷[1]其大道而遂成情性。明并日月,化行若神。下民不知其德,睹者不识其邻。此谓圣人也。” 如君之言,已知之矣。 >寡人生于深宫之内,长于妇人之手,未尝知哀,未尝知忧,未尝知劳,未尝知惧,未尝知危, >> 寡人生于深宫之内,长于妇人之手,未尝知哀,未尝知忧,未尝知劳,未尝知惧,未尝知危, >> 夫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君以此思危,则危可知矣。 ◆ 第9章 致思 >> 一箪食,一壶浆 >> 箪食壶浆 勿夺君之恩惠,勿夺人之功。 >汝速已则可,不则汝之见罪必矣。 往而不来者,年也;不可再见者,亲也。 >树欲静而风不停,子欲养而亲不待 >> 往而不来者,年也;不可再见者,亲也。 ◆ 第10章 三恕 装 >聪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让;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谦。此所谓损[6]之又损之之道也。 ◆ 第11章 好生 >> 不令而从,不教而听 >> 孔子曰:“君子三患:未之闻,患不得闻;既得闻之,患弗得学;既得学之,患弗能行。君子有五耻:有其德而无其言,君子耻之;有其言而无其行,君子耻之;既得之,而又失之,君子耻之;地有余民不足,君子耻之;众寡均而人功倍己焉,君子耻之。” >> 鲁人有独处室者,邻之釐妇[1]亦独处一室。夜,暴雨至,釐妇室坏,趋而托焉。鲁人闭户而不纳。釐妇自牖与之言:“何不仁而不纳我乎?”鲁人曰:“吾闻男女不六十不同居,今子幼,吾亦幼,是以不敢纳尔也。”妇人曰:“子何不如柳下惠[2]然?妪[3]不逮门之女,国人不称其乱。”鲁人曰:“柳下惠则可,吾固不可。吾将以吾之不可,学柳下惠之可。” 孔子闻之曰:“善哉!欲学柳下惠者,未有似于此者。期于至善而不袭其为,可谓智乎!” >> 柳下惠:展氏,名获,字禽。春秋时鲁国大夫,因食邑柳下,因而称之。 ◆ 第12章 观周 >> ,三缄其口, >> 勿谓不闻,神将伺人。 >> 焰焰不灭,炎炎若何?涓涓不壅,终为江河。绵绵不绝,或成网罗。毫末不札,将寻斧柯。诚能慎之,福之根也。 >> 口是何伤?祸之门也。强梁[6]者不得其死,好胜者必遇其敌。 天道不偏不倚不亲不故,甘居人下。 >天道无亲,而能下人。 切实而中肯,合情而可信。 >实而中,情而信 >> 《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行身如此,岂以口过患哉?” ◆ 第14章 六本 >> 良药苦于口而利于病,忠言逆于耳而利于行。 >> 式:通“轼”。以手扶车之前横木,以表敬意的礼节。 小棰则待过,大杖则逃走。 即:小杖则受,大杖则走。是为孝子。 >小棰则待过,大杖则逃走。 所以说,与贤良的人相处,就如同进入有香草的房屋,时间久了便不会闻到它的芳香;与品性恶劣的人相处,就如同进入咸鱼铺,时间久了便不会闻到它散发的恶臭味,这是因为已经被同化。 >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 >> 鲍鱼之肆:卖咸鱼的店铺。 ◆ 第16章 哀公问政 >> 好学近乎智,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 ◆ 第18章 困誓 刳(kū)胎杀夭:剖腹取胎。刳,剖开。夭,幼小之物。 >刳胎杀夭 戽干池水捉鱼。比喻搜刮或攫取净尽,不顾长远利益。 >竭泽而渔 覆巢破卵:弄翻鸟巢打破卵。 >覆巢破卵 物伤其类 >君子违伤其类者也。 早起晚睡,耕地除草伺弄庄稼,手脚磨出老茧。 >夙兴夜寐,耕芸树艺[1],手足胼胝[2] >> 丧家之狗 ◆ 第19章 执辔 >> 故曰德法者御民之本。 ◆ 第20章 本命解 三从 >幼从父兄,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孔子继续说:“五种妇女不能迎娶:家中有逆乱之人的女子,家中有淫秽之人的女子,家族中有受过刑罚之人的女子,身患重病的女子,早年父亲去世且自己又是长女的女子。有七种女子应该被休,有三种女子不应被休。应该被休的七种女子为:不孝顺父母的,不能生育孩子的,行为淫乱邪僻的,好嫉妒的,患有难治疾病的,多口舌而挑拨是非的,偷盗的。不应被休的三种女子为:有人愿意迎娶但是无家可归的,与丈夫一起经历三年丧事的,丈夫以前贫困而后富贵的。这些情况都是圣人为了使男女关系和顺,以重视婚嫁之事为依据而总结的。” >孔子遂言曰:“女有五不取[1]:逆家子者,乱家子者,世有刑人子者,有恶疾子者,丧父长子。妇有七出[2],三不去[3]。七出者:不顺父母者,无子者,淫僻者,嫉妒者,恶疾者,多口舌者,窃盗者。三不去者:谓有所取无所归[4],一也。与共更三年之丧,二也。先贫贱,后富贵,三也。凡此,圣人所以顺男女之际,重婚姻之始也。” ◆ 第22章 五刑解 贵贱有分别,尊卑有秩序,那么所有的民众就会尊敬上者和长辈。 >贵贱有别,尊卑有序,则民莫不尊上而敬长。 为民众挖坑而构陷之。 >为民设阱而陷之。 >彰明了仁义,人们就会以下犯上。 谨遵教诲 >五教:五种封建伦理道德规范。即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 刑不上大夫,给你面子,让你咎由自取;庶民忙于耕作而少于礼节,故不以礼束之。 >先王制法,使刑不上于大夫,礼不下于庶人, >> 白冠厘缨,盘水加剑。 ◆ 第23章 刑政 孔子说:“圣人治理国家,教化百姓,必须兼用刑罚和政治教化,使其相互配合。教化民众最好的方法是使用德行,同时使用礼仪加以整治,其次是使用政治教化。 >孔子曰:“圣人之治化也,必刑政相参[5]焉。太上[6]以德教民,而以礼齐之,其次以政焉。 >是故爵人必于朝,与众共之也;刑人必于市,与众弃之也。 ◆ 第24章 冠颂 >> 醮(jiào):古代冠礼时的仪式,尊者对卑者酌酒,卑者接受敬酒后饮尽,不需回敬。 ◆ 第26章 辩乐解 形销骨立,喻削瘦。 >骨立 ◆ 第27章 问玉 >> 子比德于玉。温润而泽 它的瑕疵无法掩盖它的光彩,它的光彩也无法掩盖它的瑕疵。 >;瑕不掩瑜,瑜不掩瑕 >>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 第28章 屈节解 受到委屈不改节操,实现志向也不违背道义。 >受屈而不毁其节,志达而不犯于义。 ◆ 第29章 七十二弟子解 >> 无财者谓之贫,学道不能行者谓之病。 澹台tán tái,复姓。 >澹台 >> 颜由,颜回父,字季路,孔子始教学于阙里[1]而受学,少孔子六岁。 >> 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孔子言论是很好,可惜在读这本书的过程中,没有感受到它应该有的厚重。可能是因为原文、注释、译文排版混乱,以及书的分割和凸显做的不好,所以看着很乱。没有传达其应有的深度。 儒家经典对普通人最大的意义就是修身立德,本书里有不少问政的,自己也不是很有兴趣,但也是有价值的。 有几点喜欢的思想,摘抄两句: ·儒者善于广博学习,践行德行不懈怠,以道德洗涤自己的身心。仕途通达的时候不违背道义。仰慕贤人,也能容纳众人,也可磨损棱角,以依随众人。 ·谨慎安静而崇尚宽厚,磨砺自己端正耿直的品行。 ……(哈哈哈哈现在感觉自己好像不太能安静的样子) 哎呀,还有好多好多喜欢的,打字不能打完。However,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希望自己有美好的品德和修养吧。
读完《孔子家语》令我收获颇丰。三人行,必有我师。让我懂得了,谦虚低调。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通读完毕,对于孔子的行为准则,依然支持并学习
读读听听吧,很实用也很涨见识… …
20260417 孔子思想之沉博,品行之高尚,几千年来一直影响着世人。他以生命以哲学宏思,以高大的形象和宏博的人格,施惠于当世,也感染着后代的人们。他以礼修身养性,以德从政启君,以恕宽厚待人。如今翻看泛黄的古籍,字里行间依然散着圣人的教诲,潜心研读,亦可以从中得到行己立身、自处于世的启示。所谓“一支妙笔,战胜七雄五霸;几卷诗礼,流传亿万斯年”便是如此。
唯心乎?唯物乎?心乃造作之原,无心之用则无以参与宇宙之演变,无以参与人类历史之进程。心唯力乎?非也。心之变如何哉? 心变则世界变,非唯思想意识,亦含心于物质世界之造作。譬如人类文明之成果,既含思想成果,又含物质成果。文化之冲激交融,亦是思想和物质之冲激交融。心之所以变者乃西方哲学之困,籍夫子之教可窥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