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玲
丁玲是我国现代文学史上卓有成就的作家,由于深受时代的影响,丁玲的创作深深地打上了“五四”的烙印。其代表作从20世纪20年代写起的《莎菲女士的日记》到接近80年代的《杜晚香》都为人称道。她的小说有强烈的批判意识,以刻画人物心理见长。本书辑录了丁玲的六篇中短篇小说,充分体现了作者对新旧时候交接之际的女性的关注。
《梦珂》一书收录了丁玲创作于1927至1941年间的六篇中短篇小说,其中包含同名代表作,集中描绘了“五四”浪潮退去后至抗战时期,女性与知识青年在时代夹缝中挣扎沉浮的命运轨迹。出身没落封建家庭的女学生梦珂,怀揣着对新世界的憧憬前往大城市求学,却因无法忍受校园里的庸俗风气与师长的猥亵行径愤然退学;寄居姑母家后,她又在爱情的幻梦、事业的诱惑与都市欲望的裹挟下步步妥协,最终从一个纯洁少女沦落为靠色相谋生的“明星”,小说借此深刻揭示了旧社会都市对女性主体性的无情吞噬。1924至1925年冬春之交,女知识青年莎菲在一间封闭小屋内写下34篇日记,字里行间满是对“彻底的爱”与“全新生活”的热切渴望,也记录了她与表兄苇弟、南洋华侨凌吉士等人的复杂情感纠葛,直至理想破碎、精神崩溃,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新女性在爱情幻灭后陷入的全面绝望。北方某大学退学的青年韦护,辗转漂泊于沪、平两座城市,在迷离的夜色与绚烂的舞台光影中,与歌者丽嘉谱写出一段炽热却短暂的恋曲,最终,这段感情被现实的金钱与名利冲淡,韦护的文学理想也一同归于幻灭,折射出“五四”之后一代知识青年的迷惘与失落。“我”因病被战友送往晋西北的霞村疗养,在这个饱经战火蹂躏的村庄里,结识了曾因抗婚逃入天主堂、却不幸被日军俘获,染病回村后饱受非议的青年女性贞贞。贞贞的身上同时背负着“坏女人”的污名与“抗日英雄”的符号,“我”与她的相遇、倾听与共情,不仅呈现出战争、性别与伦理的多重撕裂,更寄寓了作者对女性冲破枷锁、实现自我觉醒的深切希望。延安川口的基层干部何华明,在从黄昏到黎明的漫漫长夜里展开激烈的内心独白,革命责任的坚守、对发妻的愧疚与个人情欲的涌动在他心中反复拉扯,最终他选择打消离婚的念头,继续守护在妻子身边,夜色褪去、黎明将至的意象,也勾勒出革命年代男性知识分子灵魂深处不为人知的隐秘角落。知识青年陆萍服从组织安排,被派往距离延安四十里的新办医院工作,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她周旋于产科助产的琐碎事务、复杂的医患关系与纷扰的流言蜚语中,历经理想与现实的剧烈碰撞;长期的劳累、寒冷与精神重压曾让她几近崩溃,幸而在同志的劝慰与病人的信赖中重拾勇气,坚守在岗位之上,生动诠释了抗战队伍内部知识青年的成长蜕变与初心坚守。这六部作品有着清晰而深刻的共同主题:从梦珂、莎菲的沉沦,到贞贞的被污名化,再到陆萍在困境中的自我砥砺,丁玲始终聚焦女性在传统伦理与现代欲望、革命话语的多重挤压下的艰难定位;无论是莎菲的爱情追求、韦护的文学抱负,还是陆萍的专业理想,都在现实的磋磨中不同程度地消解,道尽了“梦醒之后无路可走”的深沉痛苦;而都市的金钱欲望场、战时乡村的传统伦理圈、延安的集体理想国,构成了三重极具代表性的空间对照,凸显出大时代里个人进退两难的生存境遇。通过这六篇作品,丁玲不仅细致记录了20世纪20至40年代中国社会的剧烈变迁,更以女性的独特视角审视时代洪流中的个人命运,奠定了其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独树一帜的创作特色。 (AI整理)
丁玲的书有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属于女性的视角。 一共6个短篇,都在讨论一个问题“娜拉出走之后怎么样” 她们夹在新旧的思想里面,旧的思想,因为醒过来,看到了旧思想压迫女性,所以回不去,也不愿回去;新的思想,要求女性独立,但是没给女性独立的空间,可以工作但是很低廉,几乎养不活自己,而娚也接受了新的思想,默认对女性是双方自愿,两人“平等的”,不需要负担责任。 一代娜拉们出走之后悬在空中,陷入了虚无的状态。 丁玲被批的这几篇,《三八节有感》《我在霞村的时候》《在医院中》以女性独有的视角描写生活,发现出走后,要么陷入思想麻木要么就只能出逃,但是出逃之后没有目的地……一辈子在路上。
第一次看丁玲女士的作品,关于革命、女性解放等议题的小说,很喜欢作品中犀利的语言和毒辣的讽刺透射出赤裸裸的真相与现实。 《梦珂》和《莎菲女士的日记》让我感触很深。勇敢出逃的梦珂,最终被世俗现实慢慢消磨;莎菲敏感又清醒,在情感里不断自我拉扯,把新式女性的孤独和迷茫写得特别真实。 《我在霞村的时候》是最让我窒息的一篇,勇敢奉献的贞贞,没有被苦难打倒,却被家乡人的封建偏见和流言蜚语重伤,实在让人心疼。 《在医院中》是十分敢说的一篇,这也是它争议性很大的原因。知识女性陆萍,满怀理想来到延安,进入根据地医院做产科医生。她抱着热忱,想要改良医院落后混乱的现状:医疗条件差、管理混乱、官僚习气、医护人员专业不足。她积极提出改进意见,想要改变弊病。但是她的善意建议不被接纳,反而遭到排挤、流言、猜忌,被视作 “爱挑刺”“知识分子毛病多”。现实环境磨挫她的理想主义,她体会到理想和现实之间巨大落差。丁玲写出:革命圣地也并非完美,个体依然会遭遇排挤与不被理解。 特别喜欢丁玲的笔触,她笔下的女性鲜活,真实又立体。她直白铺开不同时代女性的困境,温柔又有力量。
第一次读丁玲的作品,很惊喜。女本位意识、我本位意识、人本位意识,都好强啊。写作年代是一百年前,更强了。很多视角是我在体验过不同的生命形态和读了很多书汲取了他人的思想精华后才慢慢形成的,然而百年前的作品里已经点明了。阅读真的是永远给人惊喜的事。 这些短篇里的角色共性:想要自由不要无聊,想要价值不要虚无,抱着被看见的心态在找出路,他/她能明白我究竟是怎样的吗?我能看见自己吗?
《我在霞村的时候》无疑是丁玲最有价值的作品,她讲述了一个被日本军队掳去、被迫做了军队性奴隶制度的受害者和幸存者的故事。 我不愿使用“慰安妇”一词,因其本身是战时日本政府与军队为掩盖其制度化性暴力和性奴役本质而采用的掩饰性术语,它严重淡化、扭曲了受害者所遭受的极端暴力和系统性压迫。 主人母贞贞倾心于夏大宝,但因其贫困拮据,贞贞的母父并不同意这桩情事,并将贞贞许给阔绰的米铺老板作填房。贞贞欲携夏大宝私奔,但夏并无如此胆识,于是贞贞便去教堂,发誓做一辈子姑姑,以绝尘寰。就在贞去教堂的那天,不幸被日军所掳。居于日军期间,贞与国军取得联系,并强忍病痛,传递情报。贞偶尔能逃出来,于作者居于霞村时,两者相会。作者被贞“有热情的、有血肉的、有快乐、有忧愁、却又是明朗的性格”所吸引,也亲历了夏大宝向贞贞父母求亲、亲属向贞施压、邻里非议贞的场面。但贞决意离开此是非之地,而去大城市治病、求学,她淡然地说:“我这样打算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旁人,所以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对不住人的地方,也没有什么高兴的地方。而且我想,到了××,还另有一番新的气象。我还可以再重新作一个人,人也不一定就只是爹娘的,或自己的。别人说我年轻,见识短,脾气别扭,我也不辩,有些事情哪能让人人都知道呢?” 作者将贞要去的地名隐去,却着重强调了霞村,或许意在,贞贞就是那一束霞光(不论是朝霞,还是晚霞),不仅照亮了作者的心扉,更是指明了广大受苦受难的女性的未来-我们虽罹受着深重的苦难,但请勇敢地去闯、去探索、去学习,去为你自己而活。而贞也绝不是男性作家笔下常用的反讽。
《梦珂》不仅是丁玲创作生涯的起点,更是中国现代文学中女性书写的里程碑。它撕开了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光鲜表象,暴露出女性解放的未完成性。梦珂的“堕落”并非个体的失败,而是启蒙现代性悖论的隐喻——当旧枷锁破碎时,新的牢笼早已悄然铸就。这一主题的深刻性,使《梦珂》在百年后仍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 从乡村到都市的位移,象征新旧价值观的碰撞。梦珂的困境不仅是个人选择的结果,更是中国现代化进程中性别问题的缩影。学者韩煦指出,小说通过“事业/婚姻”“城市/乡村”等二元对立,将女性自我觉醒与国家的现代性阵痛交织,揭示了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无力感。例如,梦珂拒绝回乡的“二三十元发恨”,既是对封建家庭的反抗,也是对都市幻象的盲目执着。 有评论认为《梦珂》笔法尚显稚嫩,叙事结构松散(如豆瓣读者指出的“云里雾里”),但其对女性心理的细腻描摹(如梦珂在镜前自怜自伤的片段)已展露丁玲独特的敏感度。尤其是“内心独白”的运用,直接启发了《莎菲女士的日记》的日记体叙事。 丁玲通过梦珂的沉沦,揭示了女性在都市现代化进程中的双重困境:传统礼教虽被打破,但资本与男权合谋的新压迫形式更加隐蔽。这种“清醒的堕落”与张爱玲《第一炉香》中葛薇龙的命运形成互文,二者均展现女性在物质诱惑与精神独立间的撕裂。
《梦珂》是女作家丁玲的处女作。1927年底发表于《小说月报》。《梦珂》的原型王剑虹。 小说中的梦珂出生在破落的封建家庭,长于言谈,长得漂亮,梦珂的经历展现了在一个“纯肉感”的社会中女性的逼仄境地。梦珂所追求的艺术、所向往的爱情通向的只是男性的欲望。 梦珂不满学校教育。骄傲负气,脱离上海姑姑家,跑到明星剧社当了一名演员。改名叫林琅,那是丁玲自己的一段经历的缩影。但总的说来,梦珂一角,实出于王剑虹的人生经历的影子为多,也是丁玲悼念缅怀好友的一种方式。人生的快恨情仇,男女的恩恩怨怨,谁说得清楚,谁能不感慨?小说《梦珂》,丁玲与王剑虹,永远活在文字里。 《梦珂》以梦珂在都市中的遭遇叙述了外在社会异化女性的过程,这个外在社会并不是夹杂了现代文明冲击的老乡土,而是浸染了资本主义文化的新都市,30年代的都市文化是“对西方文明垃圾的一种拙劣复制”。它摧毁了五四时期建立起的“子辈同盟”。而同时,也是资本主义商业文化的渗透,带来了“纯肉感”的社会风气。这一风气催生了女性肉体的觉醒,循着男性目光,叛逆的女儿们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之躯。 处在现实与理想有着强烈冲撞的当口,梦珂终究是向丑恶的现实低了头。
这是我第一次读丁玲。 前几篇读下来,发现女主人公都在“出走”:梦珂离开物化她的上层阶级姑妈家;莎菲抛弃“丑恶”的凌吉士和庸常的生活;贞贞走出对她充满嘲讽或是同情的霞村期待重新开始新生活。无论出走后的故事如何,她们都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去面对未知的挑战,坚定地选择自己的命运。 丁玲的语言真的太细腻,以自身的女性日常经验刻画出梦珂、莎菲这样深刻的现代性“恋女”形象:她们痛苦着,个体欲望与理性不断地纠缠、斗争,在风雨中飘摇,渴望爱,却发现所爱之人皮肉下是那样可憎的灵魂,最后便也无所爱。 我尤其喜欢的还是莎菲女士。以日记的形式揭露出的莎菲,是个好色的、好爱的,始终忠于自己瞬时感受的女子,与其说是女本位思想不如说是自我本位思想。对于中意的凌吉士,莎菲敢于追爱,然而却在几近成功之时又愚弄他;她一次次凝视吉士的皮囊、在心里嘲讽他做作的表现,然而却也止不住地思念他、靠近他;即使后来知道他已婚,也仍然选择忽略道德让爱意肆意滋生。不过,这一切在得到凌吉士的吻后改变了:莎菲的肉体欲望已经得到了满足,她索求更多-灵魂的相契相爱,于是转而鄙夷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来。 “好在在这宇宙间,我的生命只是我自己的玩品,我已浪费得尽够了,那么因这一番经历而使我更陷到极深的悲境里去,似乎也不成一个重大的事件。”始终以游戏人间的态度生活,跟随自己的想法行动,对于已失去的虽有遗憾和懊悔,并不一直滞留,莎菲总能如打游戏一样能轻松地再开一把,打开新的人生局面。
在现当代中国文学史上,有两个“玲”—丁玲和张爱玲,两人的书都读过一两本,她们写的内容大都也关于女性主义。 老师说,丁玲写的内容更深刻更有内涵,我读的书不多,阅历也不足,但单方面而言,我觉得丁玲的书确实写的比较深刻,站在历史的现场去品读这本书,内心受到极大的震荡,也深深的为长期女性处于附属地位,不被重视不被理解,遭受压迫而感到苦痛。女性意识的解放,不管是西方还是东方,都经历了相当漫长的过程,是相当不容易的。 不论怎样,我觉得女性是伟大的,丁玲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也是实至名归的!
读《梦珂》这篇短篇小说可以很强烈地体会到丁玲的自我与女性意识,丁玲小说的女主人公是极其自尊敏感的人,她初到姑妈家时自然会有黛玉那种寄人篱下之感,她明知那些亲戚们不过是虚情假意,她讨厌做假但也只能装作欢快的样子博得亲戚们的欢心。梦珂希望自己能够被人了解喜欢,但对他殷勤的两位表哥也不过是把她当做竞争的玩物,得知真相后的梦珂感觉自己的尊严碎落了一地,毅然搬出了姑妈家。为了生活,她走进了电影界,成了电影演员,但她的心早已陷入绝望的泥潭,她认为演员明星不过是出卖肉体给世人观赏的玩物,在这样的情况下电影节诞生了一位新兴演员琳琅,而没人了解光鲜名誉的背后是她对悲剧命运无尽的痛苦。怎么说呢?梦珂这个角色,她有着超出常人的思想,她很敏感奇怪,可谓是对当时女性不平等命运的先觉者,作者设计这样一位顾影自怜的女性形象也似乎在揭示着当时都市社会环境下女性的苦闷与悲剧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