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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一朵未来的玫瑰:佩索阿诗选 封面

想象一朵未来的玫瑰:佩索阿诗选

费尔南多·佩索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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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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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费尔南多·佩索阿是二十世纪伟大的葡萄牙语诗人,他用一百余个异名创造出一个独特的文学世界。在这些异名当中,“冈波斯”可能最接近佩索阿本人的真相:张扬恣肆的精神世界,只是他用诗歌和文字织就的一个梦;现实生活中,他是一个出门时连旅行箱都永远收拾不好的平凡小职员。本书主要收录“冈波斯”的短诗,也收录了著名的长诗《烟草店》、《鸦片吸食者》等。这是“冈波斯”的第一个汉语译本,希望能为中文读者呈现出一个较为清晰的“冈波斯”形象,为领略佩索阿庞大的写作世界提供一个入口。本书另收录《回忆我的导师卡埃罗》、《无政府主义银行家》。

读者书评

★★★★★

自从佩索阿的随笔集《惶然录》1996 年被作家韩少功翻译成中文后, 这位诗人就深深地走进了中国读者的心。 韩少功对佩索阿评价甚高,他这样写道: 如果我们知道佩索阿终生不娶,知道他拒绝官方授奖,知道他很长的时间里绝交息游而习惯于冥思中“不动的旅行”。那么我们也许更容易理解他在《惶然录》中深深的孤独。 他要孤军奋战。 他几乎是面壁开悟,立地成佛。 对小职员日常生活的勘探和咀嚼,使他洞开一个形而上的诗学世界,对人类多方面至今仍然让我们望尘莫及。 在他充满悖论的多重写作中,他一方面用永不停歇的文字把自己变成在宇宙流浪或漫游的孤儿,否定自我,从而肯定“无我”的存在,另一方面又在肯定自我,他动员了自己的本体、异名者和半异名者,不厌其烦地在言说自我,寻找真实的自我,试图找出“我是谁”的答案。 这本诗选大致以理查德·泽尼斯编的佩索阿英语诗为蓝本,以托尼·弗雷泽编的佩索阿英语诗选为补充,补译了《喜歌》等十首诗,同时参考了埃德温·霍尼格与苏珊·布朗(Edwin Honig and Susan Brown)编译的佩索阿的诗,以及彼得·里卡德(Peter Rickard)编译的佩索阿诗选。 佩索阿使用英语的态度比较郑重谨慎,流露出古典主义倾向,诗中充满了旧式用词。而且佩索阿的英语诗注重押韵。为了追求押韵,他往往打乱正常句序,强行把押韵词放在句尾,“香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之类的表达比比皆是。 总体而言,佩索阿对英语的使用有些怪异,整体上不够规范(理查德·泽尼斯在《佩索阿传》中提到佩索阿的英语诗存在语法错误),加上其内容常常具有思辨性,给理解与翻译造成了一定的困难。 佩索阿把他的一生变成一场“伟大的失眠”,其间他启动强大的想象力引擎,行走着做梦,试图以既矛盾又统一、既分裂又完整的白日梦式的写作摆脱上帝的剥削和人性的被奴役。

★★★★★

最开始读到佩索阿的文字是在韩少功的一本书里:“一个人其实是隐秘的群体。没有葬礼的死亡不断发生,没有分娩的诞生经常进行,我们在不经意的匆匆忙碌之中,一再隐身于新的面孔,或者是很多人一再隐身于我的面孔。” 那段时间读到这句话时深有感触,因为就在前不久一个小学同学意外出车祸去世。其实和那位同学不怎么熟,但也能回忆起一些相处的细节,好像一部分的自己也随着她的离去而死去了。 读完整本书,佩索阿的文字好像都充盈着这种感觉——把自己化作碎片掉进世界,落到不同的地方,对世界就有不同的感知。佩索阿有很多文字的分身,因为每一个都太过自洽所以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有精神分裂症。并且他的每个“碎片”都有着“卡埃罗”这位精神导师作为统领。但是我又想,佩索阿既然能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碎片”的概念,可能反而说明他拥有一个“整体”。在序言里,译者认为佩索阿可以自如地穿梭于各种化名之间,与自己的各个意识和谐共处,没有矛盾纠结的痛苦。而我却觉得佩索阿的每一个化身都各有其痛:敏感的痛,沉思的痛,爱情的痛。每一个都不是问题,但每一个都在痛。记得之前看一本书说有一种心理疗法叫做写作疗法,通过写作缓解心理问题。不禁揣测佩索阿是不是也是这样缓解自己诸多的痛苦呢? 读诗的过程中其实能够感受到佩索阿的“丧”,和他在《不安之书》里所呈现的状态是一脉相承的。至于解决方法,他似乎选择了摆烂:“悲哀不会持久”,但他的心会因为悲哀改变。要减少此身的痛苦,唯有“我自己,我变成的样子,某种自身的附属品,给自己准备的备用零件。”这种倾吐的方式很有种“无我之境”的意思,甚至很多时候看起来很像佛老思想。只是他做到了把自己当做客体“无我”,却没做到忘情。看起来对一切漠不关心的他“还有一颗心”,因此会因自己错过的童年伤心,为死去的孩子伤心,为无果的爱人伤心。如果他能像庄子一样鼓盆而歌,或许无须这样郁郁寡欢。(只是说起来容易,又有几人能够真正做到呢?) 整个诗集最让我感觉佩索阿带有私人情绪的是最后两首诗。和爱人在倾诉后道别,看着她拥有与自己无关的有序的人生,那是怎样一种心情?“打盹,微笑”。我想,无论他们分别的原因是什么,他大概也是那种懂得爱是什么的人。 后记的部分让我对佩索阿刮目相看,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说他是葡萄牙的“国宝级作家”。我深信他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从逻辑推导的必然性无论是向前推演还是向后推演都可以做到自圆其说(向前推演的一部分,历史再一次证明他是对的)。 不过天才的想法其实有很多是不能理解的,我也只能从自己很有局限的理解能力出发,在吉光片羽中与他的某些思想共振。

★★★★★

“我想喜欢喜欢本身”, 我是真的喜欢喜欢本身。 “你对你自己重要,因为你是你自己的感觉。 你对你自己意味一切,因为你就是自己的宇宙。 真实的宇宙本身和其他人 只是你客观主体性的卫星。 你对自己是重要的,因为你对自己就是全部。” 你说你喜欢费尔南多 我敢打赌 你是真正的 喜欢 喜欢费尔南多 喜欢 喜欢费尔南多说… 喜欢 喜欢费尔南多说… 大于 喜欢费尔南多

★★★★☆

佩索阿是葡萄牙人,葡语里的“佩索阿”含有面具的意思。在他短暂的四十几年人生里,作为写作者的他分裂成七十多个(也有说一百多个)身世、性情、职业、年龄各异的人进行不同风格的创作。而这些分裂出来的人身彼此之间还会嘘寒问暖互通有无、各抒己见百家争鸣。作为佩索阿的存在体,只是诸多面目里的其中一个,他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却又缺乏最终的勇气与之走入婚姻,街头重逢重燃爱火,而无法自控的严重抑郁致使他再一次忍痛放弃。 于是他写过一句话:“我已很久不再成为我自己”。 只是谁也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的本我,才是他自己。 我微笑。 微笑背后,我不是我, 我想私下一个人独自呼吸空气, 我的心从不集体地跳动。 操!我是清醒的。 最终,肝硬化夺走了这个有着无数名字、身份与性情的传奇的人。死前留下的纸条上写着:“我不知道明天将会带来的是什么。”

★★★★☆

世界是给那些天生为了征服它的人的, 不是给那些做梦征服的人的,即使他们正确。 而我在梦中比拿破仑做得更多。 相对于基督我在我假设的胸膛里怀抱着更多的人性。 我秘密地创造了哲学就好像康德从来没写过。 但我是,也许将永远是,一个阁楼上的人, 虽然我实际上并不住在阁楼。 我将永远是那个生非所是的人; 我将永远只是那个有道德的人; 我将永远是那个等着一面无门之墙开门的人, 在鸡笼里唱着无限之歌的人, 在盖住的井里听到上帝的声音的人。 相信我?不,也不相信任何东西。 让大自然在我沸腾的脑海里 倾泻它的阳光、雨水,和刮乱我的头发的风, 让其他的也来,如果它们愿意或必须,或不让它们来。 作为星辰的心灵奴隶, 我们在起床之前征服了整个世界, 但我们起来后它很模糊, 我们起来后它很陌生, 我们出去到外边,它就是整个地球, 太阳系,银河 我什么都不是。 我将永远什么都不是。 我不能指望成为什么。 但我在我内部有这世界的全部梦想

★★★★★

在分裂的镜像中寻觅玫瑰:佩索阿的异名救赎(突然发现这篇去年写完的读后感没有发出来,编辑之余又温习一遍。) 之前读过佩索阿的《惶然录》,散文体的作品读起来和诗的语言一样,因此,读这本《想象一朵未来的玫瑰》时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但合书之余,给我的感觉比《惶然录》更要迷茫,或者说这一本更难理解,虽然书名里有玫瑰花,但我触到的并非柔软的花瓣,而是佩索阿又一次以异名“冈波斯”铸造的粗粝铠甲,他对人类精神层面的游离式的解剖有时候让人莫名的惶恐,里斯本会计室的灰尘落在账本上,而他的灵魂却在诗句中暴烈燃烧:“我是一切,除了不是我”,在《惶然录》里有大量的关于什么是“我”的精神分裂式的探讨与思考,文字中总让人感觉到一种他我和本我的游离与纠缠,近乎于人格分裂,对自身的存在进行拷问,对人际交往和群体行动都满腹狐疑,但这些思考却并不是无病呻吟,反而是一些在精神世界里无法逃避的命题,例如为什么我是现在这个我,他在《惶然录》中这样写道: “关我的一切都正在消失。我的整个生活,我的记忆,我的想象及其内涵,我的个性,一切都正在消失。我持续地感觉到自己是另外一个人,就是说,我像另外一个人那样感觉和思考。我在一出戏剧里出演于不同的场景,而正在观看这一出戏的就是我。” “我找到自己之日,就是失落自己之时。如果我相信,我就必然怀疑。我紧紧抓住一些东西的时候,我的手里必定空无一物。我去睡觉就如我正在出去散步。生活毕竟是一次伟大的失眠,我们做过或想过的一切,都处在清澈的半醒状态之中。” …… 其实,一个人感到自己并不真正的存在,而只有灵魂是真正实体,描述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了。我不知道有什么样的人类词语可以用来界定这种感觉。“我不知道,我是真正像自己感觉的那样高烧,抑或最终是在生活那里显现于睡梦中的高烧。是的,我像一个旅行者,突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小镇,对自己如何来到这里茫然无知,我提醒自己是一个记忆缺失症患者,已经失去了对以往生活的记忆,长时间里活得像另外一个人。多年以来——从生下来而且成为一个意识性存在的时候开始——我一直是别的什么人,而现在我突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站在大桥的中端,眺望河水,比以往任何一刻都更确切地知道我存在着。” 佩索阿在作品里先后创造了七十余个异名,其中“冈波斯”这个名字无疑是最锋利的一片碎镜,这个虚构的造船工程师角色四处周游,纵情声色,替那个终身困守办公室的佩索阿吞咽波涛与风暴:“寻求东方往东的东”,有时候,佩索阿的异名可以理解为一个人在现实世界里的多面性,但仔细体会,又不是简单的面具,而是那些被现实扼杀的那些“可能自我”的悲壮复活,每首署名“冈波斯”的诗,都是佩索阿对庸常生活的越狱行动,正如他自剖:“我是我想成为的那个人和别人把我塑造成的那个人之间的裂缝”“我所做的一切,所感的一切,所体验的一切,都将比这个或那个城市大街上每天过往的行者更加微不足道。” 诗集中最灼痛人心的,也是容易引起我共鸣的,就是一种身处信息时代、快节奏时代里的一种犹豫与彷徨,体现在个体在应对这个世界时的笨拙与胆怯,即诗中所说的“出发的无能”:“讨厌自己的拖延症,却在出发的前夜永远收拾不好行李”。冈波斯在《烟草店》中嘶吼:“我应该造就的自己,我却没有去做”,继而沉痛发现面具已粘在脸上,撕下时镜中人早已衰老,这种自我实现的滞涩,与当下人们“精神内耗”的困境惊人地共振——我们同样在计划的亢奋与执行的瘫痪间反复折返,在脑内剧场演绎千百种人生,唯独缺席当下。这也让我想起之前读过的埃克哈特·托利的《当下的力量》,只不过那一本是关于应对迷茫的心法,而佩索阿却是通过文字的共情放大世人的焦虑,让人们在惶恐里找到一种由内在发出的突破口与力量。 佩索阿的救赎之道,正在于将微小个体的“无能”淬炼为诗意的文字,正如他在《鸦片吸食者》中宣称“我的诗就是我的无能”一样。而《我下了火车》里有一句“心略大于整个宇宙”,这似乎是铿锵的宣言,让人触摸到佩索阿最深的温柔,这颗心容纳了所有未活出的自我——放荡的冈波斯、澄澈的卡埃罗、克制的雷伊斯——他们以异名形式共享同一具躯体的心跳,当现实逼仄如林立的水泥楼阁,文字便成为平行宇宙的船票,让人从精神上穿梭于不同的境地,想象一朵未来的玫瑰,其实似乎在说,玫瑰无需开在未来,它其实就盛开在那些被我们忽略了的隐匿的角落,绽放在自我与千万个“他我”的和解处。 在佩索阿的文字里,人的渺小、孤独、迷茫和自我怀疑、自我否定以及偶尔才有的错乱的意识感觉被具象化了,这一段让我想起了奥西普·曼德尔施塔姆的《我开始害怕驱遣余生》: 我开始害怕驱遣余生 就像树叶害怕从树上飘零, 害怕我的爱无所寄托, 害怕像块无名石头沉入水中。 合上诗集时,我仿佛恍然领悟:佩索阿的异名工程,原是一场壮丽的精神自救演习。这也让我想起几年前读过的张枣的诗,当现代人困在“内卷”与“躺平”的夹缝中,他早已示范在纸上构筑自由王国——“除了无,这个住满了人的世界与你有何关系?”。正如他在《惶然录》里所说“在一个恍然大悟的瞬间,我意识到自己是无,绝对的无。一道闪光之中,我看见自己一直视为城市的东西,事实上是一片荒原。在这一道让我看清自己的强光里,似乎也没有头上的天空。我被剥夺了在这个世界面前一直存在的可能性。如果我再生,也必定与我无关,即没有自我的再生。”在身份碎片化的时代,每个读者都能拾起一片佩索阿的镜刃,照见自己手中凋落了的那些未曾绽放的玫瑰。

★★★★☆

这本书新出来时非常兴奋,读了有点失望,没有以前阅读过的佩索阿诗歌精彩,比如“恋爱中的牧羊人”那几十首(这也是佩索阿比较满意的分),有小部分重看,大部分初见,当然也有极好的,比如重见到的中长诗“烟草店”、“鸦片吸食者”等。佩索阿的诗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们能诉诸普遍,上升到一个哲思的悬置疑问,它停在那儿,或许永远没有答案,却让你永远也忘不了,也许之后,你一生都会去回顾它…… 这本诗集,总觉得有的诗歌可能属练习作,当然,阅读体验的不满足也可与翻译有关。是的,不同许多纯抒情诗人,佩索阿的许多诗是思想之诗,它们展现思之音符和韵律。没错,思想也有呼吸、起伏、节奏、生命,倘若你能艺术化地像佩索阿一样呈现,还能看见他省略而让人感觉到的更大空间、折转、跳跃等,所有诗歌艺术的普遍手法。你会看见思想也有跳动的一颗心脏,美丽夺目,那是另一种迷人。在思想的密林深处转悠,曲曲折折,柳暗花明,是精神极度满足的盛宴。 附录中的一篇,小说《无政府主义银行家》就展现了佩索阿极其卓越的思辨才能。 附录中的另一篇,《回忆我的导师卡埃罗》可作为理解“恋爱中的牧羊人”组诗的补充(牧羊人组诗署名卡埃罗所作),也可见佩索阿散文风格的典范,在《惶然录》和《自决之书》里延续,不过《惶然录》以一个小职员之口表达了他的惶惶不安和困惑,是情感的载体。《自决之书》更多思想的设计。 这本小诗集,相对佩索阿数量庞大的写作来说,只是冰山一角,你可以说代表其中一个佩索阿(他有一百多个面具),但当他以不同身份、对立观点去消解对方时,你会发现,我们没法把握一个真正的佩索阿,是的,佩索阿存在,就是他的所有作品存在本身:坦率的、隐匿的,逃跑的、游戏的,散乱的、无处不在的,现实的、幻想的……所有似而非的集合。 就如阿兰·巴迪欧 所说:“ 在和维特根斯坦同时(或者差不多时间),佩索阿独立提出了一种最最激进的将思想等同于语言游戏的方案。他的“异名”是什么呢?我们永远不能忘记“异名”的实质既不是计划也不是理念。它用于书写,用于产生诗歌的多样性……佩索阿的现代性体现在他对柏拉图主义和反柏拉图主义这种对立提出了质疑,他的诗歌的思想任务既不是忠于柏拉图主义也不是为了反对它。我们从他的作品中接收到一种命令,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是沿着柏拉图和反柏拉图之间的道路,在诗人为我们开辟的空间中前行,那是一种多元的,空虚的和无限的哲学。这种哲学将为这个众神从未抛弃的世界带来福音。我们现在的哲学任务是:成为佩索阿所代表时代的人。”

★★★☆☆

《致佩索阿先生》 哦 对不起 佩索阿先生 我本想读你的诗来着 可是他们给我端上来 一份波尔图式的内脏 而且是冷的 很遗憾 不过我也没有抱怨什么 因为生活常常是这样 你继续着你永远的虚无 在另外的一个世界 我默默地咀嚼着另一个虚无 在这个落叶纷纷的世界 在我的视线之内 一朵未来的玫瑰业已凋零

★★★★☆

想象一朵未来的玫瑰,费尔南多·佩索阿的诗和诗里的玫瑰与浪漫无关。有的是虚无与存在思索,沉重得几乎读不下去,差不多书的三分之一处,开始慢慢接受。 下面一些诗句敲击内心。 ◆ 烟草店 >> 我什么都不是。我将永远什么都不是。我不能指望成为什么。但我在我内部有这世界的全部梦想。 >> 我活过、思考过、爱过,甚至信过。 >> 但是烟草店老板来到门前,站在那里。 我看着他,半扭着脖子的不适 被一个半领悟的灵魂放大。 他会死,我会死。 他将离开他的招牌,我将离开我的诗。 他的招牌将会消亡,而我的诗也将如此。 最终,这个招牌所在的街道也将消亡, 写就我的诗歌的语言也是如此。 所有这些事所发生的旋转的行星也将死去。 在其他太阳星系的其他星球某些类似人类的东西 会继续制造类似诗的东西,活在类似招牌的东西下边, 总是如此,一件事相对另一件 总是如此,一件事和另一件同样无用, ◆ 我开始明白我自己 >> 我开始明白我自己。我不存在。 我是我想成为的那个人和别人把我塑造成的那个人之间的裂缝。 或半个裂缝,因为还有生活…… 这就是我。没有了…… 关灯,闭户,把走廊里的拖鞋声隔绝。 让我一个人待在屋里,和我自己巨大的平静待在一起。 这是一个冒牌的宇宙。 ◆ 旁批 >> 不管是时间还是存在,也不管是对时间或存在的记忆! 让我成为树叶被微风吹拂, 道路上不由自主、单独的灰尘, 大雨滂沱后偶然的横流, 后轮尚未碾过的前车的车辙, 一个男孩即将停转的陀螺, 摇动的节奏好像地球, 颤抖的节奏好像灵魂, 滚落到命运的地板,好像神的堕落。 ◆ 推迟 >> 那才是决定性的一天。 我已经计划好了;不,今天我不会计划任何东西…… 明天是做计划的一天。 明天我将为了征服世界而坐到桌边; 但我将只在后天征服世界…… 现在我想哭, 我忽然从内心深处感到想哭…… 不,不要企图弄清楚原因,这是秘密,我不会说出。 不到后天不行…… 童年时我每周都会被星期天的马戏逗笑, 而今天我只能被我童年时星期天的马戏逗笑…… 后天,我将变得不同, 我的生活将胜利, 我所有的优点,智慧、博学、实际性 将被一份正式的宣告集结在一起…… 既然后天就是胜利,如何让我在今天和明天无从善意的推迟中有一丝丝勇气去面对。 ◆ 糟糕的夜里,每晚的实质 自然都是失眠,那是我所有夜晚的实质, 记得有一次昏睡,浑身难受却醒着, 想到生活里的所作所为,应做而未做的事, 我记得一阵痛苦 席卷我,如寒意或惊恐。 什么是生活中不可挽回的东西——尸体! 也可能其他尸体是幻觉。 也可能死者活在另外的空间。 也可能我全部的过去存在于别处, 在空间或时间的幻觉里, 在对流逝的错觉里。 ◆ 把着雪弗莱的方向盘去辛特拉 >> 总是这无理性的、无关的、徒劳的烦躁, 总是,总是,总是 这夸张的无缘无故的精神焦虑, 在去辛特拉的路上,在做梦的路上,在生活的路上…… 随着我握方向盘的下意识的动作, 借来的车托起我、带着我向前冲去。 当我想着这个象征往右拐的时候,我笑了。 有多少我在世上用来往前走的东西都是借来的! 有多少我驾驭过的东西都是借来的却好像属于我! 啊,有多少我自己都是借来的! 路的左手有一座木屋——是的,一座木屋。 右手是一片开阔地,月亮悬在远处。 如果我不是躯壳,那是谁借来在用? >有多少我在世上用来往前走的东西都是借来的! 有多少我驾驭过的东西都是借来的却好像属于我! 啊,有多少我自己都是借来的! ◆ 波尔图式内脏 >> (我很清楚每个人的童年都有一座花园, 私人的也好,公共的也好,邻居的也好。 我很清楚我们的玩耍才是它的主人 而悲哀属于今天。) 我对此了解很透, 但如果我要的是爱,为什么他们给我送上来的 是波尔图式内脏,冷的? 它不是一道可以冷吃的菜, 但他们给我端上来的是冷的。 我没有抱怨,但它是冷的。 它从来不是冷吃的,但它端来时是冷的。 ◆ 沙漠是伟大的,一切都是沙漠 >> 最好不需如此。 买些巧克力送给那个我不小心取代了的孩子。 拆开糖纸,因为永远都是明天。 但我必须收拾行李, 我确实得收拾行李, 行李。 我不能用假设携带衬衫,用理性携带行李。 是的,收拾行李贯穿了我的整个一生。 而且,我一生都坐在角落里一堆衬衫上, 像一头从没能成为埃皮斯[插图]的公牛,反刍命运。 我必须收拾存在的行李。 我必须存在于收拾行李中。 烟灰掉在堆成山的衬衫上。 我瞥眼看着它,发现自己睡着了。 我只知道我必须收拾行李, ◆ 地图的辉煌,通往具体的想象的抽象之路 >> 地图的辉煌,通往具体的想象的抽象之路, 信件、看似随机的笔触所开启的奇观。 多么甜美的梦,从那些古书的尘封, 繁复的签名(如此简洁、雅致)散发出来。 (久远褪色的墨迹,在此却超越了死, 时光的可见之谜,活着的空无,我们亦无不同!) 我们每天都忘记的,从图画中返回, 某些铭刻的宣告,不经意地宣告了多少啊! ◆ 收拾行装,但没有目的地 >> 收拾行装,但没有目的地! 出发,去向对万事万物的普遍否定, 乘坐装饰华美的虚幻的航船—— 那些缩微的、童年的多彩航船! 收拾行装,去往伟大的放弃! 不要忘记,除了毛刷和剪刀, 你无法获取之物那多彩的距离。 一劳永逸地收拾行装! 你算得了什么,在生活中一无是处—— 越有用就越无用—— 越真实就越虚假—— 你算得了什么,你算得了什么,你算得了什么? 出发,哪怕没有行装,也要向着你多样的 ◆ 我下了火车 >> 每次道别都是一次死亡…… ◆ 虽然如此,虽然如此 >> 都是一个回避不及的铁的见证, 可怜的家伙,他没有得到工作因为没有干净外衣可穿, 而那位高贵的富人失去了爱的位子, 因为他没有穿一件他想穿的好衣服,他也可怜。 我如雪一样不偏不倚。 我从来不会嫌贫爱富, 因为,在内心里,我从来不偏爱任何东西。 我总是把世界看成独立于我的。 在它背后,是我非常活泛的感觉, 但那是另一个世界。 虽然如此,我的心碎从来没有让我把橘红看成黑色。 外部世界高于一切! 而我,容忍我自己,和随之而来的一切。 ◆ 那时候没有电 >> 那时候没有电。 我借着一支昏黄的蜡烛, 身体插在床铺里, 手头有什么,就读什么—— 一部《圣经》,葡萄牙语(多奇怪啊),新教徒本, 我重读《哥林多前书》。 外省之夜把我包围的绝对的寂静 发出巨大的声音作为反面的背景, 让荒凉之中的我生出哭泣的冲动。 《哥林多前书》…… 我重读,借着突然古老的蜡烛, 汪洋的大海在我心里低语…… 我什么都不是…… 我是一个虚构…… 我想从世上的一切或自身之中获得什么? ◆ 我什么都没想 >> 我什么都没想, 这是个什么都不是的重点, 对我来说如夏夜的凉风, 相比热烘烘的白天有一股鲜甜。 我什么都没想,多好! 什么都不想 就是完全占有灵魂。 什么都不想 就是全身心体验 生活的潮水涨落…… 我什么都没想。 除了……仿佛是扭伤, 后背痛,或后背半边, 我精神的嘴巴涌上一股苦味, ◆ 我醉醺醺于世界上一切不公…… >> 我醉醺醺于世界上一切不公…… >> 我的诗就是我的无能。 那些我做不了的,我写; 那些多彩的韵律缓解了我的怯懦。 ◆ 不,不是疲倦…… 是一团幻灭 用某种思想捅了我一刀, 一个彻头彻尾 充满感伤的周日, 深渊里的假期…… 不,不是疲倦…… 是我存在的存在, 也是世界的存在, 还有它所涵盖的一切, 一切都折放起来, 最后,每样东西都有了复制品。 不:疲倦什么? 那是具体生活的 抽象感觉—— ◆ 一根直线的诗 >> 我从来不认识哪个人会自我贬低。 我认识的所有人,在一切事情上,都是最好的。 而我,经常是寒酸的、恶心的、卑劣的, 我,经常就是一个不可抵赖的寄生虫, 不可原谅地肮脏, >> 我是否世上唯一错误和卑劣之人? ◆ 在那儿,我不知道在哪儿…… >> 出发!我将永不回返, 没有归路,每个人都必须出发,走在不同的路上,即使终点是死亡,即使会害怕。 >出发!我的上帝,出发!我害怕出发!…… ◆ 乡间度假 >> 生活……白葡萄酒或红葡萄酒,都是为了呕吐。 ◆ 回忆我的导师卡埃罗 >> “万物皆与我们不同,所以它们存在”。 >> 河畔的一朵樱草花对他来说就是一朵黄色的樱草花,没有更多。 >> 每朵黄花都是一朵新的黄花,虽然人们还把它当作跟昨天一样。人不同了,花也不同了。黄颜色本身也不同了。很遗憾人们没有眼光,认识不到这点,否则大家就会皆大欢喜了 ◆ 无政府主义银行家 >> 世上唯一邪恶的东西就是那些叠加于我们的自然现实之上的各种社会传统和虚构——从宗教到家庭,从金钱到国家。

★★★★★

费尔南多佩索阿,是一位哲学性很强的诗人,同时也是一名翻译,一个占星预测师,一个自由派无政府主义者。 个人而言,一向觉得诗是最难读的文体之一。读过几本诗集,经常被文字背后陌生的典故,隐喻搞得头大,觉得读诗等于猜谜。直到读到佩索阿,像是发现能够给予我回声的璀璨星辰。可能由于我做过翻译,也是个自由主义,又算得上和占星术缘分不浅—家中祖传预测占卜。佩索阿的诗句让我觉得过于好读,比如,读到他写旅行:每一次成功登陆都有一种神秘力量在操控。一即让我想起那些在车祸,船难,飞机失事中死去的人们。占星术认为何时上路安全是可以预测的,并且有一套预测的方法。读到他写爱情与婚姻:一个金发女郎,在被诗中主角拒绝后另寻他人结婚生子,成为一位慈爱的母亲。“仿佛她会永远等我”“不要叫我结婚,要去地狱你自己去”此类诗句也反映了诗人的自由主义思想,现实里,佩索阿终身未婚。不断写诗也是他对抗社会虚构的一种方式。我有不少和佩索阿一样的职业属性,读佩索阿常常暗自发出我简直在读我自己这样的惊叹,特别是读到他写童年回忆和印象时,但我不是个诗人,也没有佩索阿的才华。感谢佩索阿的诗,让我觉得读完之后我更接近我自己。 佩索阿因其多重身份使他的诗具有其独特的哲学性,预言性,丰富性。从这本诗集的翻译可以倒推出诗人的言语简练却不失张力。整本诗集我最喜欢的一句是“那最有用的就是那最无用的”。最喜欢的一首诗(虽然几乎每篇我都很喜欢,纸书上贴满了我的标记便笺)是最后一首,诗人去世前一个月写的《所有的情书都是》。

书籍信息

作者费尔南多·佩索阿
译者杨铁军
出版社中信出版集团
出版时间2019-05-01
ISBN9787521700381
分类文学-现代诗歌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