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茅海建
本书为茅海建教授近年学术随笔、演讲等结集而成,大体分为四部分,包括与历史观察和思索结合的游记(西伯利亚铁路、张库大道、贝加尔湖、满洲里,越南),近代中外交流与关系的关键时刻与转变(马嘎尔尼使团、甲午战后中日博弈、乾隆时期的澳门角色),康有为思想晦暗不明之处,晚清思想革命以及辛亥革命的反思,史学研究反思与回忆故人、故事等。伴着驼铃从张家口到库伦,随西伯利亚大铁路穿行,实地踏勘让历史的魅力更加饱满。从马戛尔尼、谢清高,赴日清使刘学询和庆宽,为什么时间没有磨平知识与认知的差距?从甲午到日俄战争,中、日、俄三国东北亚利益争夺与力量博弈从未间断,后来的二战与朝鲜战争,主线在哪里?历史并未远去。晚清思想革命与变革并非一蹴而就,其推动者除激进的维新派和在野的新派士人还另有其人。辛亥革命一百年,抛开历史定见,明晰辛亥革命的前因后果、革命中各派势力的消长与动作、思想与现实的差异、历史的徘徊,应该做什么样的反思?对师长的怀念,对学生的期待,回忆终生挚友交往点滴,同道学友的砥砺支持,追求的还是思想比生命跟绵长。
史学家的随笔与文学家有本质的区别。茅海建的文字,几乎都建立在考证、史料、推演之上,文字质朴流畅,不滑头,读起来跳跃连贯。文学家的散文更依赖修辞、情绪和带有闪光点的句子、哲学性的思考等等。读起来稍微费劲,有美的体验,但也略觉不老实。本文一是客观论述。如“大同三世说”、“知识的差距”、“甲午战后中日关系”、“晚清思想革命”、“辛亥革命始末”等等,都是大文章,都建立在史料的基础上,并辅之以推理思索、时代总结。以最接近历史真相的方式,来言说过往。本文二是主观体验。如“张库大道与西伯利亚大铁路”,“在越南的学术访问”,“逝去的人们”。这些虽也回归历史,但最鲜明的特点是,作者是历史的参与者。既借助史料,也借助自己的眼睛,去观看时代的发展、人心的变化。无论是近代历史的旁观者,还是当代历史的参与者,我们都有责任总结过去,思索经验,服务未来。不以成名逐利为目标,以有补于时局、有利于后世为眼界。毕竟这个世界,是大家的,我们能做的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并给别人过好生活铺点路。
大国不易教不变俗且尊崇之亦信斯文原有用 吾儒要通经要识时无拘固也尚思圣训永相敦。 目前则以小康之道先救中国,他日则以大同之道兼救全球。 思想的影响与传播只能是浸润式的,化于无形之中。那种规定性、训导性的教诲,只有一时性的效用。风过了,天色变了,不会留下太多的印迹。一种思想若真要影响到他人,须得有非常强大的逻辑力量,可以拆,可以分,却又能重组而重生。 三年新政,举中国二千年之旧制,列圣二百年之成法,痛与铲除。无事不纷更,无人不徇私,国脉不顾也,民力不恤也……日朘月削,日异月新,酿成土崩瓦解、众叛亲离之大局,而吾属横被其忧,念及此,不禁放声大哭,罪魁祸首则在张之洞、张百熙之力主令学生留学东洋。
这是一部随笔和会议发言稿集成的集子。有些篇章虽然不是学术性的,但是也能看到茅海建老师的所思所想。在那些学术性较强的文章里,茅老师一直在强调史料的阅读与重建,强调史实与观点之间的关系,很能看出他对历史和历史学的态度,所以这本书叫《历史的叙述方式》也算是名副其实。
第一次认识茅海建教授是《天朝的崩溃》,对鸦片战争后的史料的收集整理及分析评论皆严谨有力。 这本随笔,按照作者的说法是史学家对历史的叙述方式———从史料基础出发,从史实重建出发,不增不减,不丑化不美化,不从臆测的前提出发,构建结束的文本。故阅读相对轻松,尤其前面几篇文学性较强的散文《张库大道与西伯利亚大铁路》和《越南学术访问》十分生动有趣。字里行间流露出能故地重游旧地对历史研究人员来说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 但… 作者前两年因性骚扰女学生被革职的新闻如鲠在喉,大家手边也一定有长长的reading list,所以就不推荐了。
思想比生命更长久!在平凡的平淡的生活中,做自己能做的,要做的事,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安稳的踏实的写一些文章,能启迪众人,位卑不敢忘国忧。名与利又算什么呢?!踏实的做下去,深耕下去,相信会有所成就的。就像陈旭麓先生的书,在今天看来仍是经典,致敬🫡踏实的写作人!
通过这本书体会到一个严谨的历史学家怎样关注和叙述史实,即使只是科普版。 “我不知道这些文字应当属于何种文体(自称为“历史的叙述方式”),比起我这些年所写的繁琐考证的论文,不那么长(减少引文,减少分析),不那么绕(截弯取直,略去论证)” 作者对清末的描述更多一些,也是各种方向的史料的集合,对比其他科普性质的历史书来说评论比较少,也是因为历史学家的职业谨慎吧。 很意外的发现了一大段对袁世凯的评论,没有信仰的人确实可怕,却不能持久。 袁世凯是清末产生的新一代军人。与前一代湘、淮系统帅不同,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之辈皆是儒生,科举出身,到了刘坤一等后辈,仍恪守儒学的教义,但袁世凯从小就以不读书出名;他与后一代留日士官派军人也不同,蔡锷、阎锡山、蒋介石等人从日本接受了西方思想的转手货,而袁世凯除了西方武器,似不喜欢西方的一切。袁世凯一代军人是利益主义者、机会主义者,而对于政治信仰之类的,他们可以去说,也会说得听起来不错,但不会照着做。
历史学家写随笔,严谨性能得到保证。有了严谨的史料基础后,后续的议论和“假如”才有质量。 在辛亥革命一百周年之际,历史学家们比较有兴趣的话题,居然是这场革命是否有其必然性?这场革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以往大多数历史学家的认同是:这场革命有历史的必然性,是社会各种矛盾发展的必然结果,在中国历史上具有划时代的重大意义。今天已有许多历史学家对这些斩钉截铁的结论不那么自信,产生了怀疑。也有一些历史学家提出,辛亥革命的发生虽然是偶然的,但到了20世纪初叶,中国必然会发生一次大的革命。 敬佩十几二十年持之以恒聚焦一个目标的学者们。 整整二十年的研究,我对戊戌变法的研究也有了新的感受(自以为是痛感)。前人的研究是极其重要的,但若要最后采信,须得投子“复盘”;那些关键性的节点,还真不能留有空白,那怕再花工,再花料,也都得老老实实地做出个基础来。由此,这二十年来,我一直不停地在赶路,经常有着“望山跑死马”的感受。
读起来挺零碎的,毕竟个人随笔嘛。但是收获还是有的。 一个是张库大道,从张家口到库伦(乌兰巴托),在延伸到贝加尔湖,作者介绍了这里的历史和风土人情,嘿嘿,沿着乌兰巴托-贝加尔湖再经过西伯利亚一路骑车到欧洲去,应该是个很好的路线,可行。 二是作者游越南时,提到的,我们现在都周边国家的历史研究太少了,不应当,我觉得也有道理,虽然翻译引进的书籍没停过,但是那是以西方的角度去撰写的,视角多多少少会有滤镜效果,希望有一天,我们也有很多教授学者有资金有意愿去国外研究研究,带回来一些新的认知,这样无论是对个人见识,企业经商都是有好处的,这是一笔社会资产,可行。 清末的纷纷扰扰之前有了解过,刷新了一些认知,但多是演讲稿,收获不多,好在容易看。
历史学家写的随笔,散文比较朴实。读万卷书,行千里路,他带着读者用脚去丈量历史。有史实,有观点,文字朴实,不花哨,如果看历史论文一样,但不累。
像一本学术漫谈,在具象的历史研究外,读出了一位历史大家对学术、生活的思考。比起纯学术性著作,这本文集像散文,读起来很轻松又贴近生活,又时时刻刻展现了历史学者的思维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