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克斯·韦伯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是马克斯·韦伯的代表作之一。近代以来在世界范围具有支配性力量的资本主义,何以独独从西方文明中孕生出来?韦伯从文化宗教对社会经济发展的制约这一角度提出,近代资本主义以其理性化的持续经营和组织劳动为特征,而资本主义精神中的核心要素,即“天职”思想、为职业劳动献身的工作伦理,与基督新教的禁欲性格具有天然的内在亲和性。新教,尤其是加尔文教派将工作奉为天职,有系统且理性地追求合法利得的人生观,正是资本主义发展最适合的精神动力。新教的人生观促进了基于职业理念上的理性化的生活倾向,如今,这已成为现代市民普遍的生活样式。虽然禁欲精神助长了近代经济秩序的诞生,但资本主义在建立起决定一切的秩序后,将自己的根基盘踞在机械文明之上,新教的入世禁欲精神,则解体为纯粹的功利主义。褪除了宗教伦理意涵的资本主义,最终走向“无灵魂的专家,无心的享乐人,这空无者竟自负已登上人类前所未达的境界”。
读完韦伯这本书,我彻底搞懂了:资本主义不是靠钱、靠技术、靠制度凭空诞生的,它最先诞生的是一种人的精神、一种反人性的人格,而这种人格,完全是新教信仰逼出来的。 首先要注意一个误区:韦伯从来没说新教创造了资本主义。他说的是:新教伦理塑造了唯一适配现代资本主义的人类精神气质,没有这种精神,再有钱、再先进的技术,也发展不出成熟的现代资本主义。 以前的人,不管哪个国家、哪个时代,赚钱逻辑全是一样的:干活是为了享福,赚够了就躺平休息,享乐第一。这是人的本能,也就是书里说的传统主义。从古至今到处都有贪婪的商人、投机者、掠夺者,但这根本不是资本主义精神,只是纯粹的人性贪欲。 真正的资本主义精神,是反人性的。核心就一句话:赚钱不再是享福的工具,赚钱、自律、持续理性经营本身就是责任和美德。赚到的钱绝不挥霍,全部投入再生产,一辈子无休止积累、扩张。 这种违背懒惰、享乐本能的心态,世俗利益根本撑不住,四百年前唯一的来源,就是新教,一步步演化出来的。 第一步是马丁·路德改教。他打破了天主教的老规矩:以前只有修道、远离世俗才叫虔诚侍奉上帝,普通人的工作都是庸俗谋生。路德提出了天职观:普通人的世俗工作,就是上帝安排的神圣使命,好好干活就是敬神。 但路德是保守的,他只让人安分守己、守好自己的岗位,不鼓励无限赚钱、扩张事业,所以路德的思想只能改变工作的意义,催生不了现代资本主义。 真正的核心、全书最关键的源头,是加尔文的预定论。 加尔文的教义很极端:上帝创世前就定好了谁上天堂、谁下地狱,人一辈子的行善、祈祷、忏悔,一丁点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正常人的反应肯定是躺平摆烂,但真实历史完全相反。所有信徒陷入了极致的救赎焦虑:我怎么知道我是被上帝选中的选民? 教会说无法知晓,但人的焦虑必须有出口,于是信徒自发形成了一套心理规则:持续勤奋、极度自律、事业稳步成功、克制所有享乐,就是我是选民的征兆。 这里有个红线:努力工作不能换天堂,努力工作只是用来自我证明、自我安慰的信号。 由此诞生了最核心的入世禁欲主义:人活在世俗世界里正常工作经营,但彻底禁欲、克制欲望。拼命干活、拼命攒钱、绝不挥霍,财富是上帝托付给自己的资产,只能用来增值,不能用来享乐。 这一套心态,完美对上了现代资本主义需要的所有特质:理性、自律、持续积累、无限扩张、拒绝躺平。资本主义的精神地基,就此彻底成型。 后来时代慢慢变化,宗教信仰逐渐淡化、消失,但最关键的来了:新教练出来的这套自律、勤奋、以工作证明自我价值的习惯,没有消失,彻底世俗化了。 上帝没了,但“天职枷锁”留了下来。现代人的底层逻辑和四百年前的清教徒一模一样:努力工作才是有价值的人,躺平懒惰是罪过,事业成功是自我证明,人生的意义几乎全部绑定工作劳动。这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精神底色。 最后韦伯提出了最震撼的铁笼预言:原本服务于信仰的自律劳作,最后变成了困住现代人的牢笼。宗教精神消亡后,只剩下冰冷的理性秩序、无休止的工作内卷,人不再是为了信仰奋斗,只是被这套体系被迫裹挟、终生劳作。 四百年的人类价值体系,一直是人的价值=劳动价值。工作、劳动、产出,是我们确认身份、获得意义、证明自己的唯一方式。 但AI正在彻底取代人类绝大多数标准化劳动。当人不用工作、不用劳动也能维系社会运转时,延续四百年的新教世俗天职信仰,彻底崩塌了。 这就是现代人虚无、焦虑、无意义的终极根源:我们从小被灌输“努力工作=有价值”,现在工作被AI抢走,我们彻底失去了自我定义的标尺。 西方路径是:加尔文宗教信仰→入世禁欲→信仰淡化→世俗天职观,工作=自我价值,人关进理性铁笼。 儒家路径:勤勉、吃苦、敬业、奋斗。老话讲“天道酬勤”,勤俭是美德,懒惰是羞耻。读书要刻苦,干活要踏实,成家立业、建功立业,人这辈子,必须要有一份事业、一份工作,做出成绩,才算活得有价值。古代这套奋斗,目标是光宗耀祖、修身齐家。→市场经济→这套几千年的勤勉文化,直接和市场体系结合→就演变成:人必须努力上班、拼命赚钱、不断往上爬,事业有成,你才算一个优秀的人。→,演化成了当代的奋斗主义、内卷文化。 起源完全不同,但是最后关进了同一个“理性铁笼”。
国内这个书也出了四版了,但是我读的两版都不能说翻的很好。理解上还是有点吃力的。 韦伯实在非常敏锐,如果说资本主义有起源的话,那么新教的“工作是天职”的伦理观一定有主推作用,社会学家的敏锐度也许就体现在分得清“Beruf”和“Arbeit”之间的区别。的确,Beruf中的rufen这个词源,联想到“感召”,Beruf由职业扩展为“天职”也是合理的。与之相比,Arbeit的“劳作”意味更重,有一种迫于生活的感觉。 书中引用富兰克林的“时间就是金钱”的例子实在太明显了,在这种伦理观下,工作是高尚和正途,而休息,是耽误了工作,耽误了本可以履行的职责 在这种情况下 所谓的工作伦理出现了。教育是为了培养熟练工人。 “宗教改革的意义并不在于消除教会对于生活的支配,而毋宁在于以另一种形式来取代原来的支配形式。的确,旧有的是一种极为松弛的、实际上当时几乎让人感受不到的、在很多情况下不过是形式上的支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以人们所能想见的最为广泛的程度、深入到家庭生活与公开生活的所有领域里、对于整体生活样式无休止地苛责与严阵以待的规律。” 按照人正常的行为模式,人并不会像今天这样以工作为美德,而是会仅仅劳作到赚够维持生活即可,这不能说是懒惰,只能说是习性,而与这种习性所抗衡的,必须要有一种新的价值观,为工作赋予超出其本身的价值的伦理,也即宗教性的“天职得救体系” 但是,翻译的不太行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是马克斯·韦伯的严谨学术著作,一本注释比正文还要厚的书。这本书的名字从本科起便有所耳闻,但自己只是大体了解其观点,并未完整阅读,甚至一度怀疑韦伯是否存在倒果为因的论断。从唯物主义的视角来分析,资本主义的出现是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必然结果,而宗教改革一方面是宗教自身发展演变的产物,另一方面也迎合了工业生产所催生的新兴资产阶级,为其提供了对抗天主教传统旧贵族的思想武器。然而韦伯既反对唯物论——经济基础并非决定宗教伦理的上层建筑——也反对唯心论——新教伦理并非直接创造了资本主义。韦伯认为,宗教伦理作为历史的一个因果要素,与物质条件共同塑造了现代资本主义的精神风格。但他同时也预见到:当天职的宗教意涵褪尽,资本主义精神最终只剩下空洞的竞争激情。 深入研读这本书,可以发现韦伯对路德宗教改革后的新教伦理有着非常深入而综合的分析,涵盖路德宗、加尔文派、卫理公会以及再洗礼派对于清教式劳动与"禁欲"的伦理诠释。宗教改革所产生的新教伦理将"敬虔"从圣职中释放出来:路德将"天职"世俗化,认定在日常生活中认真履行义务同样是侍奉上帝,打破了天主教"修道院禁欲高于世俗劳动"的传统观念,赋予世俗工作以宗教尊严。而加尔文的预定论则又强化了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的关联,将积极劳作当作回应预定和荣耀神的手段。由此,人们得以通过努力工作来实现对上帝的侍奉。 但正如韦伯开篇所指出的:追求利得本身与资本主义无涉,贪财自古有之。真正意义上的资本主义,需要的是以理性方式持续组织劳动与经营的能力,其核心在于将赚钱视为一种伦理义务。而新教伦理通过路德对天职的世俗化,以及加尔文的预定论与称义—成圣二分的伦理观,使人们确信"通过不间断、成功的职业劳动,可以寻求自己被拣选的确据"——新教徒(清教徒)将努力工作从一种手段,上升为证明神恩的途径。这种伦理观念赋予了当时新兴的资产阶级与劳动者一种伦理义务和宗教尊严:人们不再认定圣职是侍奉上帝的唯一路径,通过努力工作致富同样是一种侍奉与荣耀。韦伯进而论述了"禁欲"思想在资本主义初期清教徒群体中的价值:他们禁止享乐消费,鼓励持续劳动与合法营利。这恰好契合了资本主义初级阶段所需要的资本积累逻辑——赚来的钱不经由消费而消散,反而不断投入再生产以获取更大的积累,而财富本身又成为证明神恩状态、为加尔文预定论中"被拣选者"的凭据。 韦伯似乎预见了资本主义发展的内在轨迹,以"铁笼"作为隐喻:禁欲精神与世俗化的天职观孕育了资本主义秩序,但这一秩序一旦建立,便不再需要宗教伦理的支撑。劳动致富、资本积累、资本再生产,最终将天职的宗教意涵悉数褪尽,使之蜕变为一种强制性的伦理准则乃至道德规范。在今天,我们依然能看到桑德尔所批评绩效主义的蓬勃发展:人们失去了对"被拣选"这一观念(即神恩、命运)的敬畏,反而将自身所得视为理所当然,居高临下地审判一切"弱者"。 在资本主义初期,通过努力劳动致富是证明神恩的途径;但随着资本积累,存量经济逐渐凌驾于增量经济之上,劳动所得远不及资本利得,努力劳动不再是目的,而仅仅沦为手段。人们不再将勤奋与合法经营视为对天职的回应,而是将财富本身奉为美德,不再追问获取的手段是否正当。新教伦理曾赋予世俗工作以宗教尊严,如今这层宗教意涵已然褪尽,只剩下一具形似道德审判的空壳。勤奋劳动若不能致富,便被视为愚蠢;富有被认定为一种善,贫穷则近乎一种"罪",成为审判人之灵魂的标准。努力工作作为证明神恩之手段的意涵,逐渐蜕变为"财富即美德"的道德论断,而这种论断,不过是剥削关系的观念具象。今天,我们看到无数人竭力挣扎,却不过是少数人积累财富的工具。人生而不平等,一方面源于禀赋各异,另一方面源于出生条件的悬殊——我们并非诞生于罗尔斯"无知之幕"所构想的那个世界。 现实世界充斥着不平等,当资本主义发展至后期,存量经济无情碾压增量经济,资本再生产已不再是禁欲精神与劳动致富的产物,而成为一种剥削的机制。新教伦理这位曾赋予人以劳动热情的勇士,在漫长的世俗化进程中失去了真实的灵魂,沦为了无底线逐利的空洞躯壳。资本主义终究会迎来压迫者最有力的反抗,重新塑造劳动伦理和财富分配机制。--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
至少坚持读完了,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明年应该会重读,背景知识的欠缺带来了很多的障碍。但是还是有不小的收获,“依巴克斯特的见解,对于外在事物的顾虑,应该只是像件披在圣徒肩上的“随时可以卸下的薄斗篷”然而,命运却使得这斗篷变成了钢铁般的牢笼”。
我们谈起资本主义通常是将其作为一个经济或政治的话题,尤其针对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审视与讨论成为近一个世纪来政治议题桌上的家常便饭。资本主义的发展源远流长,早在14、15世纪,欧洲地中海沿岸的某些城市(例如威尼斯)就已经稀疏地出现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萌芽。同期的明朝中后叶,中国在苏州、杭州的丝织业和广东佛山的冶铁、锻铁业中,已见带有资本主义性质的手工作坊。但是在随后的几个世纪里,中国的资本主义一直处于缓慢生长甚至停滞的状态,直到19世纪中后叶才有了初步的发展。而西方从16世纪开始,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和经济形态便一路小跑,蓬勃发展之势远远领先于中国。韦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一书里讨论的正是西方资本主义发展的精神根源问题,试图解释何以在西方近代资本主义能够取得如此非凡的成就。他着重从宗教的角度探究资本主义精神的缘起,在新教伦理里梳理出资本主义精神的营养脉络。韦伯主要论述了两个重要问题:西方近代资本主义的产生及其本质;社会伦理与经济行为的关系。 在论及资本主义这个命题时,韦伯首先作了传统资本主义(非理性资本主义)与近代资本主义(理性资本主义)的区分。其中,传统资本主义虽包含资本投入与逐利的特征,但其背后往是暴力、权势、冒险的背景,追求短期获利或暴利,是一种投机行为。抑或那些历史上早期存在的追求持续利润的行为,比如贸易、借贷、零售、种植园、包税,虽然是通过和平的手段追求理论,但都不是近代资本主义。理性资本主义是建立在理性的自由劳动和孜孜不倦、永不满足的追求精神基础之上,是一种长期投入的经营行为。它包含以下三个主要因素:第一、形式上自由的劳动力;第二、经营和家计的分离;第三、复式簿记一类的数学工具。本书讨论的资本主义精神便是理性资本主义的精神。 何为资本主义精神?韦伯先是引入富兰克林的“致富经”——“时间就是金钱”、“信用就是金钱”和“钱能生钱”。这是世俗化的金钱观念,但幽默之中却透露出着资本主义的精髓。资本主义精神即是个人把努力增加自己的资本并以此为目的活动视为一种尽责尽职的行动,把赚钱本身当作一种目的、一种职业责任、一种美德和能力的表现。韦伯说:“一个人对天职负有责任乃是资产阶级文化的社会伦理中最具代表性的东西,而且在某种意义上说,它是资产阶级文化的根本基础。”作为职业义务的履行,对财富的追求不仅是道德上允许的,而且正是神的命令。财富追求与宗教伦理追求存在内在统一的联系,而这一宗教伦理便是新教伦理。 什么是新教伦理?新教不是一个只有单一宗教观念的宗教派别,而是包含众多宗教思想宗派的宗教团体总称。要弄清楚纷繁复杂的新教伦理思想,“因信称义”和“预定论”是绕不开的两个重要论点。首先是“因信称义”。人因为信靠神,所以神就赐恩典给人,从而使人有新的生命,喜爱真理,恨恶罪恶。这一切是因为信,也因为恩,不是因为自己主动地做行为。真正能得救的信心必有行为,但是这行为是因为信靠神,获得神的恩典之后被更新了生命自然而有的,不是人自己本来的。马丁·路德据此突出“因信称义”,强调由于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救赎奇功,神人之间的阻隔已被排除,信徒凭借信仰就可以与上帝直接交通,而无须以教皇为首的教阶制度做中介。广义的“因信称义”为基督教各派所信奉;狭义的“因信称义”则为新教大多数宗派所重视。其次是“预定论”。预定论认为神创造万物,使万物运行,都是因着神的旨意,他在创世以前,在永恒之中就已经选召了圣徒。不是人拣选了神,而是神在起初就拣选了人。神在起初就拣选了一切得救的人、离弃的人、不信的人、灭亡的人。他不是在创造第一个人的时候决定的,而是在造天地海以先,在永恒之中就已经决定了。预定论在四世纪已经被奥古斯丁传讲,但真正将其发展的是加尔文。奥古斯丁只讲了得到救赎者的预定,而加尔文更深一步讲了灭亡者的预定。加尔文的预定论将宗教改革推向了彻底,摧毁了天主教企图通过人的善行、功德、理性、自由意志、圣理、教权甚至圣物、赎罪券来得救的可能性,全面彻底地否定天主教,也否定了人类为救赎而行善的自由意志。基督只是为已被拣选的赎罪而死。被拣选的人在现实生活的外表上和被舍弃者并没有什么两样,人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被拣选或被舍弃,唯一可知的是神已经做了裁决。于是被拣选与否只可自得自证,而大部分人都会相信自己是被拣选者,即坚定神的裁决这一信仰并将任何怀疑都视为魔鬼的诱惑而加以拒斥,坚守被拣选的召命,在日常生活的斗争中赢取自己已得拣选与义认的主观确定。 无论“因信称义”还是“预定论”,都将孜孜不倦、持之以恒且系统性的世俗职业劳动视为至高的禁欲手段,同时也是再生者及其信仰纯正最为确实且最为显著的证明。在路德宗的“因信称义”里,人是靠自己的信仰来接近神,但是否能得到神的恩宠需要外在的证明方可确定,信徒持续处于是否获救的焦虑之中,而持续性的职业劳动会随着焦虑而衰减。而在加尔文派的“预定论”里,是否得到神的恩宠早就被神确定,是否被拣选也不可通过外在来确认,只能自得自证。自得自证的主观意识在每个人心里形成一种自证恩宠的渴求,在心理上形成冥思的鼓励,结合原罪意识的愧疚感,在世俗生活里形成禁欲和理性的驱动力。这一伦理观激发自认被拣选者在职业劳动中表现出钢铁般的坚定和孜孜不倦的勤奋。自认被拣选者开始自证恩宠而努力工作,挣了钱没有花在不必要的娱乐上面,严格遵循禁欲和理性的伦理观念,在满足自己的基本消费之后,把剩下的钱全部又投入到下一轮的生产里面去,拼命地去做投资和资本循环的工作,在这个过程中,既是通过自证获得了内心的安稳,又是执行了神的指令。因此,韦伯认为加尔文的预定论教义对资本主义发展起到了推进作用。 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书中,韦伯为西方近代资本主义发展寻找思想根源和道德支撑,阐明了近代资本主义不是虚妄的逐利和享乐,为处于被各种思潮撕裂和破坏的资本主义社会转型发展注入了时代的精神力量。以史为鉴,中国目前也面临着社会转型的各种难题,极端化的、民粹的意见和思潮撕裂社会和民众的认知,社会群体的精神是空泛的,我们为什么发展到这里?我们要往哪里去?或许韦伯的这本著作能够引起我们思考中国人所需要的时代精神力量是什么?这种精神力量的源泉从哪里来?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内容丰富,但因为涉及许多宗教知识,尤其是基督教各教派思想对立交融,会给阅读带来不小的挑战。附录里给出了很多宗教知识的参考资料,倒是不妨先阅读一下,对书中各知识点先作一个初步的了解,然后再阅读正文或许会有更好的收获——一个事后诸葛亮的建议。
给五星的意思是,这本书真的思想够深刻、难度够大。一是涉及很多天主教、基督教教义、教派的内容,可能没有专门修过宗教学或神学的人很难续上其中含义和语境,有些概念和术语的定义和批判,看的云里雾里的,本书的附录内容等同于正文,也是活久见。二是可能德国哲学家说话总是这么让人觉得尊(dan)敬(teng),说正事之前总要说一遍,我为什么要这么思考,这么思考的理论依据何在。不过总体上来讲,经过一天的努力,还是理清了基本的逻辑,暂且放下搞不懂的宗教内容,总结一下。 一、什么是资本主义精神?资本主义精神是一种以挣钱为荣、以花钱为耻的态度。二、这种精神的形成与新教伦理有什么关系。个人总结逻辑如下:1.在西方,甚至到了十八十九世纪,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挣钱是贪婪的表现,肮脏,没有尊严,对商人充满鄙视。传统的天主教教徒宁愿收入微薄也不愿意从事商业,他们宁愿选择一种更安逸、宁静的生活方式,要在“挣得多”和“干得少”之间做选择的话,人们更倾向于“干得少”。2.从宗教改革运动开始,以路德为代表的教派,认为劳动是唯一能够取悦上帝的方式,他严厉批判了天主教瞧不起劳动的观点。因此,到了这里,劳动就开始变得有意义,它是在服务上帝,是道德的、光荣的。加尔文教派则更进一步,认为人们就是被上帝选中的人,因为上帝的恩宠,我们才能生存。人的职责天绶,参与的一切劳动最大的目的不是维持生存或追求赋予,而是要维护神在世间的荣光。所有的工作都不简单,所有的财富都没有以往的卑劣,而是人们代表上帝在世间掌管的资产,由此财富的积累就变得无上荣光。3.新教和传统天主教一样,也强调禁欲,赚钱手段不仅要纯洁,然后还要克制消费,以及用钱来做公益。但是更进一步,不但要减少物欲,在本职岗位上辛勤劳动也是禁欲的一种体现,所以鼓励人们拼命努力工作。4.新教派的形成,对教徒有一种身份认可和信用评级,只要加入了某教会,说明人品过关、信誉良好,就会积累更多的信贷资金和客户资源,而这些都是资本主义发展所必须的。以上原因促进了资本主义的发展,但是作者认为只是有一定关联,并非是充分条件。 书的最后,作者批判了后来资本主义社会中新教信仰的沦落。这点我认为体现的韦伯的几个主要的哲学思想,一是祛魅,宗教改革祛除的迷信的魅影,而后来科技的进步和经济的发展,祛除的是宗教的魅影,导致人们越来越功利主义;二是理性的铁笼,我们披上了理性主义的外衣,人与人之间、人与组织之间形成了一种商业的供求关系,我们了解到的,终究只是真相,但是却无法逃离这铁笼。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读书笔记 马克思·韦伯的新教伦理带有宗教神学色彩,同时又充满现世精神。韦伯看到了“预定论的衰败”。他所论述的四种禁欲主义新教形式中,除了加尔文教虔信派、卫斯理宗和浸礼宗,都有反预定论的倾向。韦伯对于禁欲主义的强调和论述,已经从严格的来世思维方式,转向一种宗教与心理学意义上的经济——资本主义活动。此外,他反复谈到对非理性欲望的抑制。在韦伯那里,现代资本主义的本质是“合乎理性”,他以世俗禁欲主义这一新教伦理来解释这种“合理的资本主义”。 在韦伯看来,以马丁·路德(1483- 1546)和让· 加尔文(1509- 1564)为代表的新教,为资本主义发展奠定了伦理基础,其具体作用路径如下: ①新教为世俗生活和谋利动机做出了道德解释 新教认为,世俗责任是上帝赋予人的重要天职。韦伯指出,“同天主教的态度相比,宗教改革本身的后果只是有组织的从事一项职业的世俗劳动受到越来越高的道德重视,越来越多的教会许可”。 从历史上看,传统的天主教更注重天国与灵魂的净化,厌恶和逃避世俗生活,认为热心于尘世的人就是灵魂的堕落。然而,宗教改革后的新教则更多地赋予世俗生活以信仰的价值。“整个尘世的存在只是为了上帝的荣耀而服务,被选召的基督徒在尘世中惟一的任务就是尽最大可能服从上帝的圣诫,从而增加上帝的荣耀”。也即是说,上帝要求基督徒尽可能地取得社会成就,因为上帝的意旨是根据他的圣诫组织社会生活。因而,尘世中基督徒的社会活动完全是为“增加上帝的荣耀”。为尘世生活而服务的职业劳动,也含有这一特性因此。新教引导人们投身于世俗活动,担负世俗责任,而不是逃避之。韦伯在研究这一问题时指出:“上帝应许的惟一生存方式,不是要人们以苦修的禁欲主义超越世俗道德,而是要人完成个人在现世里所处地位赋予他的责任和义务。这是他的天职。……修道士生活放弃现世的义务是自私的x是逃避世俗责任”。 另外,新教为商人阶层获得更多的利益提供了合理的依据。韦伯认为,“在清教徒的心目中,一切生活现象皆是由上帝设定的,而如果他赐予某个选民获利的机缘,那么他必定抱有某种目的,所以虔信的基督徒理应服从上帝的召唤,要尽可能地利用这天赐良机。要是上帝为你指明了一条路,沿循它你可以合法地谋取更多的利益(而不会损害你自己的灵魂或者他人),而你却拒绝它并选择不那么容易获利的途径,那么你会背离从事职业的目的之一,也就是拒绝成为上帝的仆人,拒绝接受他的馈赠并遵照他的训令为他而使用它们。他的圣训是:你须为上帝而辛劳致富,但不可为肉体、罪孽而如此。” 新教伦理一反传统教义的清规戒律,极力鼓励人们获利,并把获利视为上帝对于选民的期望。它强调,要想成为上帝的选民,除了靠上帝预先安排之外,还必须在自己的事业上有所作为。因此,买卖兴隆、事业有成的人无疑得到了上帝的垂顾。这就从道义上肯定了人们的谋利行为,摆脱了传统宗教对于人们谋利动机的束缚。为资本主义的竞争与获取最大利益提供了道德上的解释。 ②新教为勤勉劳动和尽忠职守奠定了道德基础 按照韦伯的观点,新教特别强调劳动的必要性和重要性。首先,新教伦理不仅鼓励人们通过勤奋劳动获得财富,而且把劳动看作是远离罪恶和堕落的手段之一。“人须恒常不懈地进行艰苦的体力或智力劳动,这成了他最主要的工作。其动机是:一方面,劳动是历来所推崇的禁欲途径……劳动是一种特别有效的抵御手段……除了粗茶淡饭和冷水浴外,用来抵御一切性诱惑的药方与用来抵御宗教怀疑论和道德上的寡廉鲜耻的药方一样,那就是‘尽忠职守’。不过,最重要的乃是更进一步把劳动本身作为人生的目的,这是上帝的圣训。圣·保罗的‘不劳者不得食’无条件地适用于每一个人,厌恶劳动本属堕落的表征”。 其次,劳动成为衡量所有基督徒是否虔信的标准。从经济地位看,世人各有不同。然而,对于基督徒而言,信教者则可以用是否虔信来划分。如何表明一个人是虔诚的信徒,首要条件就是他必须做好自己的世俗工作,即劳动。只有努力完成自己的工作,才可以更好地荣耀上帝。韦伯特别指出,即使是经济上富有的人也不能逃避劳动。“富人也不可不劳而食,因为,即使他们无需靠劳动挣得生活必需品,他们也必须同穷人一样服从上帝的圣训。上帝的神意已毫无例外地替每个人安排了一个职业,人必须各事其业,辛勤劳作”。正因如此,韦伯认为,新教伦理为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大量有节制、态度认真、工作异常勤勉的劳动者,他们对待自己的工作如同对待上帝赐予的毕生目标一样。 再次,新教徒必须尽自己所能去劳动,有能力的人亦可以同时操持多种职业。其前提条件是:必须有益于公共利益或个人利益,绝不能造成对他人的损害和玩忽职守。一个人也可以改换职业,只要这种转换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因为其所抱的目的是从事更令上帝欢欣的职业,是更有用的职业。同时,新教伦理也肯定了收入低下的社会成员的劳动价值,它对于社会中有信仰而收入低下群体的解释是:“为了信仰而劳动,就生活中没有其他谋生机会的人而言,尽管所得的报酬甚低,也是最能博得上帝欢心的。”由此,韦伯指出,新教伦理为资本主义发展提供了一大批将劳动视为天职,且相信劳动和勤勉是他们对上帝应尽的责任的现代工人。这种出于信仰而严守纪律、遵守职业道德的工人群体,是资本主义发展最为重要的基础。 ③新教为人的欲望的恶性膨胀提供了伦理禁忌 韦伯认为,“对宗教改革时期的人们来说,生活中至关重大的是他自己的永恒得救,他只有独自一人走下去,去面对那个永恒的早已为他决定了的命运,谁也无法帮助他”。无论是教士、圣事、教会、上帝,都无法真正帮助那些自甘堕落的人。新教伦理确立了一个基本原则,即在资本主义条件下,个人必须通过自己的善行得救。“宗教信仰者既可以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圣灵的容器,也可以因为觉得自己是神意愿的工具而确信自己已处于恩宠状态。在前一种情况下,他的宗教生活倾向于神秘主义和感情主义,而在后一种情形里则倾向于禁欲行为。路德接近于第一种类型,而加尔文宗则无疑地属于后一种类型”。 尽管在加尔文教、虔信派、浸礼宗等不同的新教教派中,教义和信条有所不同。但是在教导人们摆脱世俗生活的物欲诱惑,通过善良的行为表明其对上帝的顺从,从而使信仰达到更高的伦理价值方面,各派基本一致。“加尔文宗在其发展中为这一倾向添加了某种肯定性的东西,亦即增加了这样一种观念:必须在世俗生活中证明一个人的信仰。由此便给更为广大的具有宗教倾向的人带来一种明确的实行禁欲主义的诱引”。“(虔信派)尽管没有发展成一宗,但它的成员却力图在这个团体内过一种摆脱了尘世的种种诱惑,在一切细节上都按照上帝的旨意行事的生活,从而得以通过他们日常生活中显示出来的外在标记确信自己的重生”。另外,“由于创造了一种诱发忏悔的方法,甚至获得神圣的恩宠实际上也变成了合乎理性的人类活动的目的”。而浸礼宗则通过善良的行为,表明其对上帝的顺从。“发自内心的对尘世及其利益的抛弃,通过良知向上帝表白无条件的顺从,是惟一的毫无异议的重生标志。……善行是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 在探讨世俗道德行为的信仰价值时,韦伯提出:“加尔文教徒凭借什么样的成果认为自己有能力辨认真正的信仰呢?答案是:凭借一种有助于增添上帝荣耀的基督徒行为。……只有上帝的选民才真正拥有这种有效的信仰,只有他才能通过他的重生和由此而来的全部生活的神圣化来增添上帝的荣耀,靠的是实实在在的而非表面化的善行。正是通过他的意识,他的行为才是以他自身内一种为上帝的荣耀而工作的力量为基础的,起码就其行为的最根本的特征和持恒的理想来说是这様。”因此,道德行为可以荣耀上帝,不仅可以使人们通过道德行为提供心灵的慰籍,而且成为人们追求至善的手段。 总之,按照新教伦理的准则,当财富诱使人无所事事、沉溺于罪恶的人生享乐时,它在道德上是邪恶的;当人为了日后的穷奢极欲、高枕无忧的生活而追逐财富时,它也是不正当的。只有通过勤勉工作获得财富,尽量避免经济上的窘迫,尽自己所能为社会和他人奉献的人,才能真正得到上帝的喜悦,从而使自己的灵魂得救。
尽管已经很认真地看《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但这本书的很多思路我尚不能完全理解,故只能囫囵吞枣,并结合过去积累的知识、困惑,集成一篇有些东拼西凑意味的读书报告。 首先,从这本书的写作背景来看,韦伯身处的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德国,正处于极为困难的转型重建时期。1871年,俾斯麦领导的普鲁士凭借武力和外交手腕,实现了德意志的强力统一。但更为艰巨的任务,是面对资本主义和现代社会的冲击,建立能够有效应对现代社会的组织和团体,在精神和伦理的层面,完成民族的内在统一。总体来说,韦伯对其所处的时代并不抱有乐观的态度。例如,在“学术作为志业”的演讲中,马克思.韦伯对“祛魅”的近现代社会做出了根本判断:“我们这个时代,因为它所独有的理性化和理智化,最重要的是,因为世界已经被除魅,它的命运便是那些终极的、最高贵的价值,已经从公共生活中销声匿迹。”在我看来,马克思韦伯著此书绝不是为了客观叙述现实中新教伦理对资本主义精神形成发展产生的影响,而是谋求在这二者关系的论述中,借助新教教义中与资本主义精神相契合的内容,探索在这样的时代重建伦理与社会的可能性。 从本书的内容来看,第一卷介绍了宗教改革后诸教派在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对世俗物质、文化发展的影响,但绝未断言资本主义经济体制是宗教改革的产物。除此之外,韦伯还为资本主义进行了辩护,他认为资本主义经济活动并非是纯粹以赢得利润为目标的活动,在新教伦理思想的指引下,这一活动还被归属为个人怀有义务感的“天职”的范畴。第二卷则如标题所言从加尔文教、路德教、虔诚派、卫理公会以及从再洗礼运动中产生的诸教派的教义入手论述了禁欲新教的职业伦理,这一部分我阅读最细、兴趣最深。 马克思韦伯认为,“打从古犹太先知开始,再结合希腊的科学思想,拒斥一切巫术性的救赎追求手段为迷信和亵渎,乃是宗教史上的伟大进程,亦即现世的除魅就此走到终点。”“除魅”即“祛魅”,这一词最先源于马克思韦伯所说的“世界的祛魅”,是指对于科学和知识的神秘性、神圣性、魅惑力的消解,它发生在西方国家从宗教神权社会向世俗社会的现代型转型中。在这一转型时期,人的目光由彼世回到现世,生活由禁欲苦修到营利享乐,新教伦理在此过程中起到了很大作用: 第一,新教伦理对社会共同体的组织与构建作用。虽然教义的差异会阻碍教会共同体的和谐,但总体而言,在宗教感情方面相似的伦理准则则有利于社会的团结友爱。例如,加尔文派和路德派都主张培养“邻人爱”,主张为我们周遭社会秩序的理性构建而服务;虔敬派则提出了“虔敬的实践”,主张培养宗教的感情面,它主张使圣徒不可见的教会变成显露于地上的教会,信徒能在集会的共同体中过着弃绝俗世势力、一切行动皆按神的意志而行的生活。这使我想起社区与村镇中的教堂与每周的“礼拜”,教会中的人不管俗世中财力权势如何,盖以兄弟姐妹相称,且因集会者都是各自“邻人”,教会一定程度上加强了基层的凝聚力和群体监督下的生活自制。 第二,新教伦理对形成具有系统性和计划性、自我检视下的理性生活的作用。例如,加尔文派预定论的“恩宠状态的救赎确证”问题,教徒救赎的确信往往是教徒自己创造的,是在每时每刻都面对被选或被弃的、系统性计划性的自我检视下形成的,并且孜孜不倦的职业劳动被视为是获得自我救赎确信的最佳手段;再洗礼派和门诺派则根植于“期待圣灵作用”的思想,认为在职业生活中,人要冷静地估量自己的行为并接受良心的监察。 第三,新教伦理对资本主义形成和发展的积极作用。一方面,各教派皆劝勉教徒刻苦劳动,劳动常常被视为神安排的“天职”或抵制一切诱惑的手段,对财富的追求在这一伦理下获得了道德上的承认。天职观也使人们忠于自己的职业和系统的生活模式,这极有利于劳动分工与生产线生产,企业家营利的“天职”也使资本剥削正当化。简而言之,新教伦理促进了资本主义经济体制下生产力的提高。另一方面,人又如同因神的恩宠被托付以财货的管事,财产的自由享乐和奢侈消费在入世禁欲的影响下被坚决抵制,这一定程度上又促进了资本的积累。 前文已提到,《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一书是韦伯对世俗时代重构伦理与社会的可能性的探索,但在其中也不乏韦伯对这一可能性难以实现的担忧。例如,加尔文教派预定论的思想可能会被理解为宿命论,导致职业、生活中行动力的消除,对救赎确证的怀疑也会导致教徒内心的恐慌与分裂。韦伯还提到了清教徒在财富诱惑中的动摇,清教最纯正的信奉者往往是正在崛起中的小市民和农民阶层,而待他们成为富裕的人便会违背入世禁欲的戒令,便会毫不留念地投入到奢侈消费中去。 在生命即将结束的前两三年中,韦伯发表了《学术作为志业》和《政治作为志业》的演讲,相对于《新教伦理》一书更显露出冷峻的悲观的态度。在《学术作为志业》的演讲中,韦伯表示“世界的祛魅是难以逆转的现代变迁,而现代科学或学术在根本意义上无法为宗教信仰辩护,无法解决终极价值之间的冲突”,现代世界最深刻的困境便是“知识与信仰的分裂”。相对于韦伯所处的时代,我们所处的“世俗时代”情况似乎更为糟糕。“信仰上帝不再是唯一可能的生活方式”,但现世多元价值追求与价值判断的交叉压力下我们又应如何选择呢?
跟风给个推荐吧,实际我不好判断这种硬社科类书籍的价值。 韦伯在本书中反驳了“经济利益自发催生资本主义”的主流观点,提出近代西方理性资本主义并非单纯由经济、技术、制度催生,文化精神(新教伦理)是关键精神动力;明确了现代理性资本主义的本质:持续、理性、有组织的经营,追求利润,依托计算、簿记、分工、市场规则持续盈利,是一种理性化的经济体系。 他以新教的核心教派加尔文派预定论为基础进行讨论。将“是否被选中”与“现世工作,财富积累”互相绑定。树立了“理性勤劳,拒绝闲散(无休止、系统化的劳动是荣耀上帝);禁欲克制消费,利润再投资;诚信、守时、契约、精打细算”的宗教道德正当性。形成了勤劳创造财富,节俭积累资本,理性化经营,促进财富累积的循环,随着运转的推进,宗教逐渐脱离循环,变成纯粹的世俗化逻辑,进而形成现代的资本主义文化。 韦伯从精神文化方面解释了资本主义在西方产生的原因。对比中国去思考,在广袤的中国大地上没有形成资本主义的主要原因,也来源于此。中国人也勤奋,也节俭,但是我们没有把追逐利益当作目的,甚至主流观点上,对逐利的行为是排斥的,整个社会是打压唯财富论的观点的。重农轻商,士农工商等等观念之下,财富只作为践行道义、家族兴旺、社会民生的工具。 但这种抑商的理论又可以归结为社会体制的差异。统治阶级及附庸的利益阶层不愿意商人动摇其受益地位。因此资本主义在中国的封建社会也就无法形成。那么有趣的问题来了,中国现在拥有资本主义了吗?当然这都是我基于韦伯的理论来讨论的。纯属胡思乱想。
不太好读,但很有启发的一本书。 现代资本主义的兴起,不仅仅源于经济与技术因素,更得益于新教伦理这一强大的精神驱动力。韦伯作为现代社会学三大奠基人之一,敏锐地洞察到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的关系,他聚焦于基督新教的“预定论”与“天职观”,指出信徒为克服被诅咒的焦虑,将世俗职业中的勤奋工作、理性经营、组织、合法营利与禁欲、勤劳、节俭视为荣耀上帝的义务与蒙召的征兆。这种“入世禁欲主义”无意间催生了资本积累所必需的精神与行为规范,从而有力地推动了资本主义精神的发展。韦伯由此深刻揭示了特定文化价值观对于塑造社会经济形态的巨大作用。 1、新教伦理是一种出于宗教动机,在世俗生活中通过系统化的劳动和禁欲生活来确认自身救赎地位的伦理观。其核心教义包括: 1)预定论:上帝早已预定了谁是“选民”并将得救,谁是“弃民”并将受罚。个人的行为无法改变这一永恒的决定。 2)天职观:马丁·路德提出的概念,认为个人在世俗社会中的职业是上帝赋予的使命,在职业中尽职就是在为上帝服务。 3)入世禁欲主义:最关键的一点。对于新教信徒,由于无法知道自己是否是“选民”,他们产生了巨大的“救赎焦虑”。为了驱散这种焦虑,他们需要通过世俗职业的成功来作为自己是“选民”的证据和“增强信心的工具”。因此,他们在生活中表现出极度的勤奋、节俭、理性和有条理,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而拒绝享受劳动成果。这种在世俗世界内部的严格自我克制,就是“入世禁欲主义”。 2、资本主义精神是一种将工作神圣化、并将理性且合法地追求利润与严格的自我克制结合起来的独特伦理。 核心特质: 1)、天职观念下理性与系统化劳动:将工作视为一种“天职”,是一种道德和义务,因此需要以系统且持续不断的理性方式去从事。 2)、追求合法利润本身即是目的:赚钱不再是满足个人物质欲望的手段,而是成为人生的最终目的。“人活着就是为了赚钱,将赚钱视为天职”。 3)、节制与入世禁欲:这种精神强调勤奋、节俭、守时、诚实,反对奢侈享乐和冲动消费。将赚取的财富用于再投资,而不是挥霍。这是一种“入世的禁欲”,即在世俗生活中保持禁欲主义。 4)、形式上的正当性:追求利润必须在法律和道德的框架内进行,通过理性的组织和计算来获得。 3、两者的关系 韦伯的论点并非简单的“因果关系”,而是一种 “选择性亲和” 和 “非预期的后果” 关系。 1)心理驱动与伦理支撑:新教伦理,特别是其“预定论”和“天职观”,为资本主义精神提供了一种强大的心理驱动力和伦理上的正当性。它将理性的、无止境的资本积累从一种可能被谴责为贪婪的行为,转变成为一种道德和宗教上的义务。勤奋工作不是为了生活,而是为了荣耀上帝;节俭积累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避免堕落。 2)“非预期的后果”:这是韦伯理论中最精妙的一点。新教徒的初衷是宗教性的——为了确认救赎、荣耀上帝。然而,他们这种出于宗教动机的行为(勤奋工作、禁欲节俭)所导致的客观经济后果,恰恰是资本的快速积累和再投资,从而极大地促进了现代理性资本主义的发展。他们“无意中”创造了资本主义经济秩序。 3)“铁笼”的诞生:韦伯进一步指出,当资本主义成熟并站稳脚跟后,便不再需要其宗教根基。最初的宗教意义逐渐褪去,留下了一个工具理性主导的、强制性的经济系统。人们为了生存,不得不在这个“铁笼”中遵循资本主义的工作伦理,但其精神内涵已经消失。 因此,新教伦理作为一种非经济的力量,通过其独特的宗教教义,孕育并合法化了资本主义精神,从而对现代理性资本主义的兴起起到了关键的催化作用。这是一种动机与结果之间充满历史吊诡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