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贝塔妮·休斯
本书从公元前6000年开始讲起,直到20世纪,前后贯穿近八千年,将拜占庭、君士坦丁堡和伊斯坦布尔的故事融会贯通,写于一书,以平易生动的叙事、翔实严谨的实地考察和优美的笔调,探索这座“世界之都”,如何能在长达近千年的历史光阴中成为世界文明的中心,探究它如何在天主教、东正教、伊斯兰教的交融影响下,形成自己独具一格的特质。正如法国将军拿破仑所说,“如果世界是一个国家的话,伊斯坦布尔必定是它的首都”。经由这一本书,我们将重新理解,什么是“世界性”,以及,作为世界公民的我们自己。
拿破仑曾说过,如果世界是一个国家,伊斯坦布尔必定是它的首都。 更新世冰河时期之后,亚洲与欧洲分离,横跨在这个缺口之上的伊斯坦布尔自然成了世上最重要与最珍贵的城市之一。伊斯坦布尔不是东方与西方相遇之处,而是东方与西方渴望而热切地对视彼此的地方。虽然有时它们会被自己看见的东西惹恼,但它们仍乐意了解双方共同享有的愿望、故事和血统。 《伊斯坦布尔三城记》将拜占庭、君士坦丁堡和伊斯坦布尔的故事集于一册,从公元前6000年开始说起,直到20世纪,前后贯穿八千年。此书有如一幅熠熠生辉的镶嵌画,将8000年的历史分割成短小精美的章节,生动地描绘了这座城市各种面貌的历史,并证明其影响力无远弗届。这个有着众多名字的城市,从希腊人建城以来,先是拜占庭,而后是基督教君士坦丁堡,最后为伊斯兰布尔(Islambol)的哈里发所统治; 由于拜占庭位于两个大陆的边缘,情感上,人们希望住在这里;经济上,这里也有巨大的潜力等待被发掘。它在地理条件上的优势,对当地居民来说却是一种诅咒。因为它的地缘政治价值太高,导致自身的利益受损,成为外人觊觎的主要目标。几千年来,各方势力对伊斯坦布尔争夺不断,几大宗教势力轮番对伊斯坦布尔的占领就是最好的例证。伊斯坦布尔是跨越时间的存在,她同时被称为新罗马(基督教)、新耶路撒冷(犹太教)、安拉的永恒之城(伊斯兰教)。这使得伊斯坦布尔文化拥有历久不衰的多样性。各种信仰、文化与种族都与这座城市息息相关;充满雄心壮志的人在此买卖、祈祷、从政,而保障这一切的正是一个来往便利、四通八达的所在。 经过几千年的演变,特别是近百年来世界列强的掠夺,今日的伊斯坦布尔面积缩小到了当年拜占庭领土的1/50。如今的伊斯坦布尔,如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已无力恢复这座城市当年的繁盛,只能坐在炉火边,静静的回想往昔的盛况。正如法国人想形容某些事物过度奢华且昂贵时,他们会说“这东西很拜占庭”一样。
看得很辛苦的一本书,50+小时!!! 本书将拜占庭、君士坦丁堡和伊斯坦布尔的故事集于一册,从公元前6000年开始说起直到20世纪, 浩浩荡荡前后贯穿八千年纵横交错的历史。太多的人名地名以及无数的历史考据,看得头发胀勉勉强强跟着走[困]但是话说来,作者确确实实是位非常严谨认真的英国历史学家。两千多页的大部头里面到处是密密麻麻的补丁(注释),我尽然都点开读过无一例外。看到后来眼睛发花,屁股生疼,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坚持读下来的。好在疫情期间读鸿篇巨制还是比较合适的。 这个城市一直以来对我很有吸引力,就像耶路撒冷。在文中她也被数次这样提起,被称作新耶路撒冷。从希腊拜占庭帝国到东罗马帝国再被征服为为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同一个城市三个名字。拜占庭于330年被改称君士坦丁堡再于1924年改称伊斯坦布尔。读到后面才明白书名为啥叫三城记。在历史上她和欧亚非的关系,和中东以及高加索地区的关系千丝万缕那个复杂。在欧洲她要向多瑙河流域开疆拓土,结果一败涂地。往东她染指麦加麦地那耶路撒冷。在高加索地区的土俄战争期间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奥斯曼士兵居然身穿单衣怀揣面饼出征结果冻死饿死无数。这个横跨欧亚大陆的城市,兵家必争之地,地缘政治非常重要,机遇挑战也同等重要。 这上下八千年的往事今生太复杂了,在加上这位治学严谨的作者,我很难一次消化,只能囫囵吞枣,硬着头皮读下第一遍。看完之后我才去YouTube上看几部伊斯坦布尔的纪录片,很有感觉很有收获。多亏疫情期间时间大把大把的,要不然真是啃不下去呢。 借用拿破仑的一句话结尾: 如果世界是一个国家,那么其首都必定是伊斯坦布尔。
读欧洲史、意大利史,尤其是文艺复兴和威尼斯的历史时,拜占庭或君士坦丁堡早已在我心里种下了向往的种子。后来读了《纯真博物馆》,更被作者笔下鲜活的伊斯坦布尔城市风貌和浓郁的时代气息感染。直到最近,我终于规划了伊斯坦布尔之行。在去之前,读到这本书,觉得特别好,我一边读,一边标记书中所提到过的历史文化遗迹,并且根据这个记录,捋出了伊斯坦布尔的具体行程规划。作者把这座充满历史厚重感的城市几千年的发展历史,以一种细腻和充满人文温情的角度娓娓道来,让我很自然地为之心生共鸣,也让我对伊斯坦布尔的那些建筑、遗迹、文物和一些看起不起眼的城市角落,萌发了更多的想象与探索欲望。
如果不曾去过伊斯坦布尔,我或许永远不会翻开《伊斯坦布尔三城记》。在我旅行过的全球一百五十多座城市中,伊斯坦布尔始终是心目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早在出发之前,拜占庭、君士坦丁堡与伊斯坦布尔这三个名字便已如雷贯耳。直到真正抵达这座曾经的“世界之都”,我才更加直观地感受到它的独特魅力:连接欧亚的地理位置、恢宏壮丽的历史遗存,以及不同民族、宗教与文化长期交汇形成的深厚底蕴,无不令人着迷。 面对这座城市漫长的兴衰与文明更迭,个人的视野似乎也会随之开阔,并以更加包容的心态理解不同文明,接纳一种超越民族与地域界限的世界主义精神。 阅读《伊斯坦布尔三城记》,正是对旅行记忆的一次延伸。尽管书中部分翻译略显生硬,偶尔影响理解,但它仍帮助我从更长的历史尺度重新认识这座城市。了解得越多,越能体会伊斯坦布尔所承载的历史厚度,也越会对这座历经千年兴衰、始终连接不同世界的伟大城市心生敬畏。
朋友推荐读的,一拿起来就放不下了,这本书以拜占庭,君士坦丁堡,和伊斯坦布尔城市的发展为主线,写出来几千年西方和近东的发展史。作者文笔很棒,以中性的态度撰写了欧洲基督教,伊斯兰教和后来东正教之间的冲突交流。跟读欧洲或罗马史的感觉很不一样,非常值得一读。
泼个冷水,一部赛级白女作者先射箭后画靶的东方主义大作,被作者这种主题先行的写法惊呆了。作者早在前言就预设了人设:伊斯坦布尔是一个“得了热病般变化多端”、“鼓励追求混乱与崩解”的迷人恶女。于是在接下来的写作中,她不是在用史料推导城市面貌,而是在拿着人设去筛选史料。 在古典时代篇里已经有很多让人哭笑不得的错误:叙利亚总督奈哲尔在拜占庭城称帝(事实上他的大本营是安条克)、塞维鲁建立Million确认此地为罗马世界中心(其实是君一建的)、盖塔被变性(“卡拉卡拉和盖妲,她的脸已被抹去”,但似乎是译者的锅)。但最大的问题集中在东罗马历史部分。符合“混乱、欲望、异域”的,大加渲染(太监、毒药、后宫、酷刑);不符合“迷人恶女”的(罗马法与政体、制度连续性、希腊语罗马人的主体性:“君士坦丁堡也许住着罗马人,但这些罗马人却说希腊语”),要么轻描淡写,要么直接淡化。 最典型的是亚历山大港的希帕提娅篇(第二十一章 天国之战与人间之战:加萨与亚历山大)。为了维持“君堡是万恶之源”的剧本,作者硬生生将本地教霸区利罗的暴民注销了亚历山大港户籍,把他们划归“君堡派来的外来压迫者”。作者的逻辑相当神奇:只有多神教学者才代表亚历山大港,才是纯正的亚历山大港本土古典灵魂。而亚历山大港土生土长的基督徒(比如区利罗的“医疗队”),就因为信基督教,立刻被归类为“君堡派来的祸害”“忠于新罗马教义的暴民”,一键获得首都户口(我的妈呀区利罗的暴民忠于新罗马,建议查一下亚历山大教区在迦克墩会议前有多强势)。皇帝(狄奥多西二世)被“天意侵蚀”,从首都发出祸害。有没有可能和学者结盟的总督奥瑞斯特斯是首都派来的官员,亚历山大港教霸把首都派来的钦差(总督)按在地上摩擦,狄奥多西二世得知希帕提娅被杀后震怒调查却被主教贿赂压下。本来是亚历山大港内部的宗教冲突,为了“古典理性 vs 东方专制”“自由理性多神教地方城市vs专制基督教暴君魔都”的廉价剧本,作者硬生生把本地教霸洗成了白莲花,把首都背锅成了万恶之源,把亚历山大港本地的私兵写成“首都输出的祸害摧毁亚历山大港的梦想”。为了剧本人设而颠倒黑白,没有一处正确的,堪比《新三国》里“徐州城真不愧是中原第一雄关”。甚至在亚历山大大帝篇就初见端倪“(亚历山大港)日后将臣服于信仰基督教的君士坦丁堡”,为了一碟醋包了一盘饺子。 其次是全书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性与城市:宦官”这一章了。 休斯老师,您真的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吗?您花了大量篇幅,把安纳托利亚异教库伯勒/阿提斯祭司的自阉狂热、早期教父奥利金的极端行为、以及罗马宫廷的宦官制度,用一种极其时髦的“性别流动”与“非二元性别”滤镜缝合在一起。您写宦官“想成为女性、想成为他者”、“像天使一样”,甚至引用大主教的《为宦官辩护》,试图营造一种圣洁、破碎、甚至带有异域酷儿美感的存在。 但全书最滑稽的左右脑互搏就在这里:您明明在第十五章写下了公元325年尼西亚大公会议明文制定的教规:“禁止自行阉割与放高利贷”。结果翻到第二十四章,您立刻把这条铁律抛到九霄云外,开始大写特写异教祭司自阉、奥利金自阉、宦官是“强大的第三性”。这种“薛定谔的教规”——当您需要严肃史实的时候,教规就存在;当您需要猎奇异域情调的时候,教规就自动失效——完美暴露了您“主题先行”的写作态度。 东罗马帝国确实有大量宦官,但他们的阉割基本都在幼年或年轻时被迫发生(比如战俘、奴隶、或者穷人家孩子被送入宫廷谋出路),从来不是为了“服侍上帝”的宗教献身。在东罗马的政治架构里宦官是一支极为特殊的政治力量,因为宦官无法建立自己的世袭王朝,皇帝极度信任他们,经常任命他们担任高官。这是极其冷酷、有着残酷剥削的政治和职场设计。 作者把残酷的生理残害和奴隶制度,美化成了“跨越性别的精神升华”。早期基督教宗教狂热导致的自我阉割,被包装成了“天使般的圣洁”。拜占庭史学界确实讨论过宦官是否被视作“第三性/第三性别”。但严肃史学家(如Shaun Tougher、Charis Messis)指出,古代文献对宦官的描述是流动的、修辞性的工具,绝没有现代LGBTQ语境下“非二元性别(Non-binary)”的身份认同。 “这种‘第三性’的存在,让原本男女的二元区分变得复杂,而且可以说让城市女性拥有非典型程度的权力”。这是在???我们的作者直接把21世纪的身份政治词汇砸到东罗马头上。她不仅把古代社会的残酷阶层(宦官是皇权最顺从的奴隶和工具)浪漫化,还硬生生给他们套上了现代“性别流动”的进步标签。说句不好听的,本质上就是用现代西方学术圈的流行话语来强暴古代人的真实境遇。绝口不提这些宦官背后是多少战俘、奴隶和底层人被迫流血流泪的残酷现实,只轻飘飘地留下“想成为他者”的当代酷儿理论呓语。这种为了迎合西方现代读者的“政治正确”和对东方(拜占庭)异域情调、性奇观想象的猎奇心理,强行给古代世界投射现代议题的做法,不仅践踏历史逻辑,更是对那个时代真实苦难的粉饰。更可怕也更可笑的是,这种“前后矛盾”的唯美滤镜直接作为毒株母体,向下游受众输出了“自阉侍奉上帝”的畸形猎奇美学,转头撞上第一条教规,因为我们休斯老师轻描淡写几个字过去了,没看到。 细节错误让人力竭,简单举几个例子, 1.米兰传送门(第二十章 狄奥多西:和平鸽还是铁拳):“也不知道深夜里皇帝在君士坦丁堡皇宫如何为自己的灵魂悔罪,”。事实上390年(塞萨洛尼基屠杀案),狄奥多西一世从下令镇压、屠杀发生到悔罪都是在米兰,我也不知道他是咋从米兰瞬移君士坦丁堡忏悔的,走的新三国国道吗? 2.依旧是二十一章,写希帕提娅遇害后“图书馆被劫掠一空”,作者是把塞拉皮斯神庙事件弄混了?“公元前416年图书馆已经被恺撒的军队放火烧过一遍”又是什么鬼?(前416年亚历山大港甚至还没建立,看来亚历山大港是天意侵蚀的重灾区,时间流速跟别处不同) 3.强行关联阿芙洛狄忒。作者在原文写“这座城市成了欲望女神阿佛洛狄忒的模样,古代人认为这名女神掌管了爱欲(eros)与战争(eris)。”“君士坦丁堡经常以阿芙洛狄忒的形象示人”。确定最常见的不是库伯勒或Dea Roma?(而在后文一个堤喀给君一加冕的宝石浮雕下面作者又不得不承认库伯勒的影响,左右脑互搏?)。佐西姆斯明确记载皇帝在新都中安放了一尊库伯勒造像,“这尊雕像最初是伊阿宋与阿尔戈英雄们在库济科斯的迪丁梅内山修建的”。君一给雕像去除了狮子,把双手改成庇护/祈祷状。狄奥多西一世时期君士坦丁波利斯金币上的图案有两类,一类是经典头戴城垛冠、脚踩船首的女神形象。另一类构图几乎完全一致,但女神头戴罗马女神(Dea Roma)标志性头盔,头盔本不属于库伯勒的传统形象。但这一版造像里,神座两侧出现了极为醒目的狮首装饰。在古典观者的认知中,雄狮是与库伯勒深度绑定的符号,足以打消人们对女神身份的质疑:融合了(新)罗马形象的女神范式,依靠雄狮符号被明确界定;这位戴头盔的罗马女神,此刻与东方古老母神、雄狮相伴的库伯勒融为一体。但雄狮作为君士坦丁波利斯“身份标识”的象征物在狄奥多西一世之前就已经出现,君士坦提乌斯二世时期全国流通的金币形制里,多款精制金币、索利都斯金币上都出现两处关键细节:博斯普鲁斯的新罗马女神脚下船只的船首装饰狮首,女神本人手持酒神杖。这些都说明库伯勒才是君士坦丁波利斯Tyche的原型。 4.乱编神谱:Tyche是宙斯和阿芙洛狄忒的女儿?赫西俄德《神谱》把 Tyche 列在 Tethys 给 Oceanus 所生的女儿名单里,和 Peitho、Kalypso、Metis、Electra、Styx 等并列;Oceanids 统称“三千”女儿,管江河泉海等水域。《德墨忒尔颂》(Homeric Hymn to Demeter)写珀耳塞福涅被劫前在草地上和“俄刻阿诺斯之女”玩耍,点名有 Tyche,所以她也被归入陪玩的海/大洋仙女类,是接近地祇、宁芙这一类的,有些小众说法里有赫尔墨斯 + 阿芙洛狄忒,品达《奥林匹亚颂》12 称她为“宙斯 Eleutherios(解者/救主)之女”,但没有宙斯+阿芙洛狄忒的说法,这是基础神话学错误。 5.叹息之墙:“君士坦丁使用的石块(堆栈成高约53米、厚度超过4米的城墙)第十四章 诸城之首”城墙53米高(17层楼,圣索菲亚穹顶才55米),狄奥多西城墙塔楼实际才18米,君士坦丁城墙规模更小。这墙怕不是用来防哥斯拉的。 6.君一杀子推动建城,“杀死两个人所造成的恐惧促使他的母亲海伦娜前往耶路撒冷寻找具有强大力量的圣物,也推动君士坦丁建立了新都城君士坦丁堡。(第十三章 以基督之血的名义)”首先君士坦丁堡是324年筹划的,克里斯普斯是326年死的。新都的落成庆典在330年5月11日迎来高潮,但早在324年11月,这座城市就已正式更名君士坦丁波利斯,同日君士坦丁之子君士坦提乌斯被册立为凯撒。学界普遍认为,这场更名、立储发生在君士坦丁击败最后一位共治者李锡尼短短数周后,因此新都从诞生之初,就被赋予“胜利纪念城”的色彩。笔者还看过另一种说法,认为祝圣日原本应该在327年,为宣传克里斯普斯,“设置三年缓冲期(324-327)的核心作用在于:若如各类预兆所言,旧罗马注定准时覆灭,这三年间足以建成维系国家运转的核心神庙与圣所。公元326年皇室内乱,原定的城市落成仪式被迫搁置;这场庆典本是为遇刺的皇储克里斯普斯量身打造的宣传工具。内乱过后,城市祝圣日期被修订为传世记载的公元330年5月11日。”以及“基督的第一个都城”,提里达特三世的瓦加尔沙帕特,奥斯若恩王国的埃德萨:?君士坦丁堡起初是一座由罗马皇帝奠建的城市,并不是基督教首都,后一个概念在四世纪中期尚不存在。作者刻意强调建城的基督教属性,不考虑一下查士丁尼时代及之后宗教政策完全收紧后的回溯性建构?New Roman Empire里提到,甚至君士坦丁堡的早期历史也被回溯性地基督教化了。它最初的装饰完全依赖异教元素,但在后世的历史想象中,君士坦丁与教堂和圣骸联系在一起。 7.瓦伦斯水道从贝尔格莱德森林引水,“它迂回穿过色雷斯乡野,全长足足有592公里,将水从贝尔格莱德森林运送到大皇宫与宙克西帕斯浴场。(第十八章 异教徒与王位觊觎者)我寻思贝尔格莱德森林不是在君士坦丁堡北郊吗,瓦伦斯水道是罗马世界最长水道没错,全长按不同统计在250-400公里的区别,但水源地是在色雷斯Vize(古称Bizye)地区。哈德良时代的较短水道才是从贝尔格莱德森林引的水。 8.圣索菲亚篇(第三十章 凤凰之城)“在这里,希腊、罗马的壮观与雄伟,结合了雅典剧作家如欧里庇得斯曾经想象的每一处东方的浮夸装饰(他嘲笑特洛伊的海伦被帕里斯以及他的“东方黄金屋”引诱到安纳托利亚)。希腊、罗马对东方的幻想,在说希腊语的罗马人手中具体成形。”“对东方的幻想”我真不行了,记得汤因比的老书《人类与大地母亲》都评价是“希腊式的抽象思维和罗马式的宏伟结合的建筑”,New Roman Empire里也说“反映新柏拉图主义的神圣之光理念,金色穹顶代表苍穹,高悬于被视为创世之际上帝之灵所覆之水面的大理石地板之上”“那些多彩的大理石面板是特意从地中海各地行省运来的,使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内部成为查士丁尼扩张中的帝国的象征性地图”。你仔细品品吧,作者这个写法就像是说北京天坛是明清帝王脑子里对昆仑、西王母那种西域异域仙境的幻想,把西域的奢华想象,在中华大地上具象成型。罗马式的纪念性建筑,罗马帝国晚期的帝国象征+新柏拉图-基督教神学宇宙观,写成希腊罗马人对东方的浮华幻想。所有资源都来自本国疆域,整套符号是本土文明成熟的神学/礼制体系,硬要把它解释成:统治者被东方异域的浮华幻想勾住,把想象中的异邦奇景盖成了建筑。 9.拉丁老爷注入武德:“从某些方面而言,归来的拜占庭人变得更拉丁化——例如,他们削减了宦官的权力——坚毅刚强已进到君士坦丁堡的灵魂里”(第四十九章 威尼斯的危险,骑士王国),连Kaldellis都承认“这一朝廷文化的转变至今尚未被充分解释”,作者就下了结论是“更拉丁化了”?搞笑程度堪比尼西亚游牧论,合着作者认为被残酷的拉丁人蹂躏过后,拜占庭人终于从软弱中惊醒,沾染了拉丁武士的刚强,学会了保家卫国,感谢拉丁老爷特训() 10.“因为君士坦丁堡不久就会发现,自己既无意愿也无能耐来捍卫自己。”无能耐就无能耐吧,无意愿是?…… 还是对比一下安东尼·卡尔德利斯《1453:君士坦丁堡的征服与悲剧》的结尾吧,“但对那些亲历者而言,君士坦丁堡的围城并非一个抽象的概念或象征。它是一个由石头、铁、他们自己的身体、船只、火药烟雾、巨炮轰鸣所构成的物质现实。就其反映的文明交汇与冲突而言,这些文明是罗马的、意大利的和土耳其的。围城将它们的相遇推向了极限。它们本可以和平共处,尽管始终处于紧张状态,因为它们的目标互不相容:苏丹旨在征服;意大利商人意在牟利;罗马人则力求生存。这些不对称在围城期间发生了碰撞,其背景是帝国扩张与征服、奴役与囚禁、迁徙与同化、文化交流、繁荣的贸易、古典学术研究、新兴技术以及古老的宗教争端等种种经历。这便是围城的背景。然而,其基本脚本,却是由区区数千人,奋战数月,在古老城墙的废墟间,伴随着发射巨大石弹的巨炮那震耳欲聋的回声,拼死写就的。当他们攀爬、闪避、刺杀、呐喊、劈砍、滑倒、跌落、流血、死去时,心中没有任何理论。 如果前面那些时空错乱还能用“文学加工”来洗地,那她在1453年围城战篇里对待“普通人”和“显赫人物”的双标,就是彻彻底底的自我打脸。 作者在前言中信誓旦旦地承诺:“除了讲述那些显赫的人物以外,我也设法探寻一些普通人的生命经验……你会发现,在这本书中有男人也有女人,有富人也有穷人,有强者也有弱者。” 多么动人的人民史观!可在1453年围城战这最需要记录普通人抵抗的章节里,她是怎么写“普通人”的? 围城51天,罗马的守军和市民全隐形了,成了模糊的静音背景板,只剩下“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痛哭呻吟”。为什么不见普通人?因为作者的电影镜头调度,完全给到了显赫人物的一件松鼠皮衣上。 她宁可用充满煽情的笔调,去写年轻的苏丹穆罕默德二世(感叹“叶芝是对的,这不是老年人的国度”),去详细描写他“面如鹰隼、神情肃穆、全身裹着松鼠毛皮”的绝美侧影,也不愿给城墙上的守军哪怕一秒钟的特写。真正在城墙上的普通人是怎么死的?他们“攀爬、闪避、刺杀、呐喊、劈砍、滑倒、跌落、流血、死去”,Kaldellis 考证过,这群守军其实“几乎赢了”,他们“心中没有任何理论,只是求生”。作者承诺的“普通人的生命经验”,比得上征服者身上那件松鼠皮衣的一根毛吗?合着在她的镜头里,普通人只在体现异域猎奇、后宫八卦或“供征服者悲悯”时才配拥有名字,一旦到了流血牺牲、面对真实历史洪流的时刻,她就把镜头移开,转去抚摸征服者的皮衣和面容。这已经不仅是写作手法的双标,更是历史观上的严重腐坏。残忍剥夺失败者最后的尊严,把他们的抵抗和血肉模糊的终局降维成年轻文明击败老迈文明的猎奇插曲。 全书最难绷的是写1453城陷,用一句登味儿十足的话来表现普通人遭受的奸淫掳掠,“战士们抱起年轻的美人”。妈呀大姐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标榜女性主义、在序言里承诺“探寻普通女性生命经验”的作者书里的话?“抱起美人”,看起来轻飘飘,甚至带着一种英雄主义的“浪漫”。查了她这句的尾注([7]),发现她引用的是奥斯曼编年史家Aşıkpaşazade(通过Boyar和Fleet的《奥斯曼伊斯坦布尔社会史》转述)。这就更让人难绷了。做历史研究最基础的准则是重视多视角互相印证,特别是社会史。她既然能查奥斯曼史料,能查《奥斯曼伊斯坦布尔社会史》,难道不知道同期拜占庭史家杜卡斯写了什么?一个标榜女性主义的作者,在写到数万妇女被奸淫掳掠、被卖为奴隶时,不仅不为她们的血泪发声,反而引用征服者的视角,把她们物化成“美人”。这是一种极其可耻的强者视角的帮凶叙事。我们再次看看作者的承诺,“在这本书中有男人也有女人,有富人也有穷人,有强者也有弱者。”然而在1453年围城,这些她承诺过的人全都被静音了。幸运的是真实的历史中普通人的声音其实很多: 1.男人与女人、强者与弱者的声音(斯弗兰基斯): 作为宫廷高官,他的妻儿落入奥斯曼将领Ilyas Beg手中。斯弗兰基斯记录下,此人买下大量漂亮的罗马妇女,“在她们身上大赚特赚”(καὶ πολλὰ ἐκέρδησε ἐπ’ αὐταῖς),他的子女也被迫从事此类活动。后来子女被穆罕默德二世买下,供其私用。他14岁的爱子约翰被苏丹以“企图行刺”为由亲手处决。斯弗兰基斯后半生都在四处乞讨、奔走,只为赎回亲人,却至死未能团聚。这难道不是最绝望的“弱者声音”? 2.女人的声音与爱情(莱昂塔雷斯): 前罗马贵族德米特里奥斯·莱昂塔雷斯,倾尽家产赎回了妻子Euphrosyne(末代君堡市政官的女儿)。但这位可怜的女人在回到丈夫怀抱仅仅2周后就悲愤去世。莱昂塔雷斯余生只能作为抄写员,在亲手抄录的手稿末尾,用希腊语写下对妻子悲痛的悼念。这是一句轻浮的“战士们抱起年轻的美人”能消解的吗? 3.普通人共同的悲鸣(马修·卡马里奥蒂斯): 来自塞萨洛尼基的罗马人,城破之际,他的父亲和兄弟惨遭土军杀害。他写下:“此刻,为众人的不幸而哭泣或叙述,实属多余……顷刻之间,一切消逝,我们的祖国被占领了……罗马人的国家已不复存在了。”这是关于“失去家国”最痛彻心扉的普通人记录。 4.城市的躯壳(杜卡斯): 他笔下真实的君堡,是“仿佛置于军营之中,目之所及的荒凉、死气沉沉、赤身裸体、沉寂无声、失去往日光环”的躯体。千年人文史就此终结,绝大多数罗马人散落于奥斯曼各省,甚至整个东地中海的各处奴隶市场。 这就像镜头调度一样。诚然篇幅只有一章,如同两小时的电影装不下所有细节,评价一部电影拍的不好就用“时间限制不得已”来找补,但有没有可能是导演在一堆不知所云的镜头里浪费了时间而不肯拍重点?宁愿怼着拍穆罕默德二世“全身裹着松鼠毛皮”,也不愿在正文里给这些真实流淌过血泪的普通人哪怕一个特写。因为赛级白女的“女性主义”“人民史观”本质上只是一套西方精英的审美修辞。她可以同情贵族女学者,却对东方底层女性的真正苦难视而不见。这种粉饰了强暴、掩盖了奴役的假女性主义,比单纯的男性叙事更让人作呕。 综上,我们终于能看懂休斯写作的底层公式了:所有史料筛选全都是为了服务她那套东方主义异域叙事。只要符合“异域、迷人、混乱、欲望”的标签,她可以事无巨细,连苏丹的松鼠皮衣都要给特写;只要符合“征服者、强者、浪漫”的想象,她可以引用奥斯曼史官的“抱起年轻的美人”,把亡国写成修罗场。但一旦遇到了不符合这套滤镜的真实史料,比如斯弗兰基斯被卖为奴隶的妻女、莱昂塔雷斯悲愤死去的妻子、卡马里奥蒂斯失去的父兄,以及杜卡斯笔下“赤身裸体、死气沉沉”的君堡——她就完全屏蔽了它们。作者难道看不到这些史料吗?我相信她作为“与这座城市有四十年不解之缘”的牛津作者当然看得到。看看她那极其详尽的脚注引文,分明阅读了奥斯曼史料、拜占庭史料和现代学者们的二手研究。但她的选择性失明,是因为这些真实的声音会破坏她精心营造的“迷人恶女”人设。如果你把斯弗兰基斯14岁儿子被处决这件事跟穆罕默德二世那件华丽的松鼠皮衣放在同一页里,读者瞬间就会从东方幻想中惊醒,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年轻文明战胜老迈文明的史诗,而是一场血淋淋的、撕碎普通人生活的奴役。(当然笔者并不是要苛责奥斯曼人,古代的征服战争通常都是野蛮的,奥斯曼人后来也确实把伊斯坦布尔建成了伟大的城市。但作者这样写好像奥斯曼的征服是某种‘强者救弱者’的历史宿命,这种优胜劣汰的社达主义实在令人难绷) 所以她宁愿让那些真实的人消音,也绝不允许他们破坏这套精致的东方主义人设。作者爱的不是女性,她爱的只是“女性主义”这个词带给她的优越感。作者关怀的不是弱者,她关怀的是“异域弱者”能给她的作品带来的猎奇流量。这就是为什么她标榜“女性主义”,却写不出真正的女性受难史;为什么标榜“人民史观”,却只给普通人留下“痛哭流涕”的背景板。因为在她预设好的“迷人恶女”剧本里,普通人的血泪是不值钱的,它们只配作为征服者战绩上的注脚。 已经力竭了就先简单列出这几条吧,奥斯曼部分笔者看得不多,再看看作者最后是怎么写的,(第七十八章 全球的未来)“希腊诗人品达相信,城市长治久安的基石是良好的秩序(eunomia),但伊斯坦布尔同时也鼓励我们追求混乱与崩解,而这正是我们内心深处所向往的。”什么正常人会喜欢追求混乱与崩解?把暴力动荡、政变、屠城、失明酷刑、城市毁灭,浪漫化为这座城市与生俱来的魅力特质,也就作者不痛不痒的看着爽了,当地百姓:请输入文本。作者坐在安全的伦敦书房里,写下“混乱与崩解是我们内心深处向往的”时,东方主义凝视最残忍的本质属于是演都不带演了——把别人的地狱,当成自己浪漫主义的美学游乐场。 另外,作者在采访中曾自信地标榜自己是在“反抗男性叙事下的红颜祸水”。读到这句话时,我释怀地笑了,因为她不仅没有反抗,反而用七百多页的篇幅,创造了史诗级的“城市版”红颜祸水。在她的笔下,伊斯坦布尔成了一个“得了热病般变化多端”“鼓励追求混乱与崩解”“掌管了爱欲与战争”“暗黑艺术的温床”的迷人恶女。她把外人对这座城市的觊觎、垂涎、乃至侵略,全部反向解读成了“这座城市魅力四射、引来众多追求者”的证明。这不是女性主义,这是最高级别的受害者有罪论。她连真实的女性受难者都能冷漠静音,却能对一座城市“被强暴的宿命”充满浪漫想象,原因无他,作者潜意识里早就站在了征服者的视角。 来看看“男性学者”Kaldellis在《Phantom Byzantium》中是怎么冷峻解剖这种西方心态的: 他引述中世纪著名的法国武功歌《查理曼赴耶路撒冷与君士坦丁波利斯朝圣记》,其中查理曼的骑士在酩酊大醉后摧毁了君堡,“一夜之间与公主交合三十次”,以此来彰显男子气概。Kaldellis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不是什么戏谑的滑稽剧,这是赤裸裸的“暴力幻想”和“性征服与政治统治的关联”。中世纪的西方文学中,君堡总是被情色化,“充满黄金、穹顶、珍宝与待勇者采摘的诱人少女”,甚至被描绘成“宦官与女性化男子的城市,注定要被阳刚的拉丁人征服”。图德拉的本杰明甚至写道:希腊人雇佣佣兵是因为“他们不善战,如同没有战斗力的妇人”。 而在休斯的笔下,君士坦丁堡仿佛就是一个躺在沙发上、被各路霸总“觊觎”的贵妇,之所以还没死,纯粹是因为“城墙很高”和“神明保佑”。一旦要具体落实到罗马人自己是如何组织防御、如何排兵布阵、如何用外交手腕分化敌人、如何在瘟疫后重建国家时,她就立刻把镜头移开,只剩下被动、向内退缩、混吃等死、“没有意愿也没有能耐保卫自己”的背影。所以最让人失望和作呕的,就是作者对拜占庭军事和生存智慧的全面抹杀。在她的叙事滤镜下,如果罗马人守住了城池,那一定是因为“天意爷”发力了:是因为圣母像显灵,是因为城墙坚不可摧,是因为大海风暴帮忙,是因为希腊火像魔法一样奇迹般地喷涌。仿佛这座城市只要躺在那儿,用“魅力”就能融化敌人,用“运气”就能活过千年。 但只要稍微翻一翻拜占庭史,就会知道这纯无稽之谈。717-718年君堡围城战能守住,是利奥三世主动烧毁阿拉伯舰队补给线、利用链锁和希腊火打出战术配合的结果。740年彻底改变战局的阿克洛伊农战役,是利奥三世和君士坦丁五世精密调兵、用诱敌深入与侧翼包抄全歼阿拉伯精锐的大胜。而君士坦丁五世更是在大瘟疫后重组军区、移民充实首都(我们写城市史的作者甚至不提747年大瘟疫的情况)、九次跨越多瑙河大破保加尔人、趁倭马亚内战反攻叙利亚。(君五是谁?休斯之在第四十一章圣像破坏运动篇里提了一嘴,还是关于圣像政策的。哎呀君五这种男性军人皇帝还是圣像破坏派怎么入得了作者的法眼呢,毕竟圣像破坏都被作者关联到厌女上了,“圣像破坏运动的下一步就会踏入实际与精神层面的厌女情结中。”)但休斯在第三十九章提了跟君堡八竿子打不着的查理·马特在普瓦捷击败的阿拉伯偏师,却对阿克洛伊农这个真正与东罗存续相关的战略转折只字不提。她给君堡加上了“襁褓中的城市”“向内退缩”、“突然叫停”、“像是在示弱而非力量的展现”的评语。为什么?因为一旦承认罗马人拥有强大的军事主动性、制度韧性和政治智慧,她那个“迷人恶女”的叙事框架就崩了。于是她必须把罗马人塑造成被动的弱者,不配拥有英雄,不配拥有战略家,他们只是在“天意”和“魅力”的庇护下苟延残喘。感觉又call back了宦官和天使的主题——把东方文明的一切成就归于天意,把一切失败归于他们自身的无能。胜利时那是神明的恩赐,失败了就是东方专制的必然。 在她的宇宙里,这座城市真实的居民(尤其是东罗马人,不论男女)从来不是历史的主体,而是“折射西方欲望的多彩棱镜”。他们被抹去了血性、智慧、挣扎与尊严,只留下一个刻板印象:一座迷人却脆弱的城市,正在等待下一个“年轻强壮”的征服者来赋予它新生。这种剥夺主体性的叙事,比单纯的历史错误要恶毒百倍(我已经不想再重复作者在前言的承诺了)。以及为什么要拿Kaldellis这种专业学者来对比?对比的重点不是史学问题而是态度问题。越是通俗历史作家,越需要守住底线,因为他们掌握的读者远多于专业学者。 最后,不得不提作者在导论里最经典的一处“免责声明”:她写道:“我相信已经长眠的Byzantion、Byzantium、Constantinople与Istanbul的居民应该会理解与原谅我(希望如此)。” 这是历史学界最典中典的“免责声明”。翻译过来就是:“我知道我地名乱用、年代错乱、让狄奥多西二世背黑锅、给君堡强塞阿芙洛狄忒、给普通人消音,把他们写得软弱无能,但我先卖个惨,求一下死人的原谅,活着的读者还能拿我怎么样?”死后道德绑架,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然后是全书结构问题,不少读者直观感受到这本书的弊病:仿佛什么都写了,到头来又什么都没讲透,素材东拉西扯,主线涣散。一个很讽刺的对比:Kaldellis的《The New Roman Empire》本是东罗马帝国通史,并非城市专著,但它对君士坦丁堡的定位清晰,始终把城市和罗马居民的共同体绑定;反观专门以这座城市为题的《三城记》,反而把居民的主体性稀释,大量笔墨分配给传奇化的花边细节,城市沦为氛围感故事的背景板。 说实话,最后还得给这本书说两句公道话。作为一本畅销书,休斯的《伊斯坦布尔三城记》绝对是成功的。我初读也觉得惊艳,文笔优美,游记体充满画面感,把这座城市跨越千年的爱恨情仇写得极具史诗感。作者查阅了大量资料、做了实地考察,这四十多年的“不解之缘”付出的努力,远非笔者这种普通历史爱好者能比。可能会有人觉得我“太苛责”“装懂哥”“上纲上线”“看个通俗读物你还较真了”。也许有人会替她辩护:通俗读物难免有细节疏漏,真正搞历史的人早就去看正经学术书了,谁会跑来这儿指责作者,不就是想炫耀自己懂得多吗? 但是我确实想唱唱反调。通俗读物可以有细节瑕疵,比如人名拼错、年代记岔、地名混淆,这些我完全能包容。但《三城记》的最大问题根本不是细节瑕疵,而是史观有毒。用东方主义的滤镜把外敌围攻、屠城劫掠、殖民统治写成“迷人恶女的诱惑”;把征服战争中的奴役、妻女被贩卖为性奴隶的历史,浪漫化成“混乱与崩解的魅力”“战士们抱起年轻的美人”;把人们反抗到最后、几乎赢下守城战的悲壮,轻蔑地写成“无意愿也无能耐捍卫自己”;最后再用一句“长眠的居民会原谅我”来为自己做道德豁免。 可以通俗,但不能下作。如果一部号称非虚构的历史书,用着极其优美的文笔,向大众灌输“被侵略是因为你太迷人”“被殖民是帮你注入武德”这种价值观,那它就不配用“通俗读物”来当免死金牌。科普的门槛可以低,但底线不能没有。休斯在书里写伊斯坦布尔“鼓励我们追求混乱与崩解”。但很抱歉,作为读者,我们更想在历史中寻找的是人类在绝境中的坚守,而不是把别人的苦难当成满足自己异域猎奇幻想的春药。 最后用第四十九章的话作结,“为了合理化这场攻击,西方十字军把君士坦丁堡当地的居民描述成纵情声色、亵渎神明之徒……白纸黑字的证据业已毁灭,现在可以抹杀君士坦丁堡精致的美好与渊博的学识,将它描述为纵欲腐化的土地。” 休斯老师,您在写这段控诉的时候,真的没有感觉到浑身发烫吗?
从纪录片电影《爱猫之城》轻描淡写的镜头里,静静的感受着这座城市的温情与善良。伊斯坦布尔,一个与猫共生千年的城市,虽曾多次历劫,光明与黑暗交替,宁静与血腥倾轧,但不似耶路撒冷般冷酷,确说是一座有温度的城市。一座城就是一个人,就是一颗心,历史是阅历,文化是修养,性格知冷暖,状态示哲学,永恒于一帧,一刻亦长久,借用电影里的一句话:如果有一只猫在你的脚上喵喵叫,抬头看着你,那一定是你一天中最幸运的时刻,因为那是生活在对你微笑,这些幸运的时刻提醒着,我们还活着。
全书内容的时间跨度前后逾8000 年,空间范围涉及西欧、南欧、北非、中东、巴尔干半岛、黑海周边以及中亚高加索地区,叙述内容涵盖伊斯坦布尔区域的政权更迭、宗教兴衰、文化变迁、贸易往来以及社会风貌。 遗憾的是,面对如此庞大的信息量,作者既没有通过强有力的主叙事脉络进行材料串联,也没有系统性的观点输出统摄全局,基本处于讲到哪里就算哪里的自由放飞状态,仅举两例:五十九章标题为通事与宦官,作者花费一半篇幅描述奥斯曼与萨菲王朝 莫卧儿帝国的关系,然后画风一转表示奥斯曼帝国的国际事务主要通过通事阶层,开始介绍通事的历史与技能,最后简略提及宦官对国际事务的影响力,本章到此结束,前半部分与后半部分有任何关联吗?通事或者宦官在这三个帝国间参与过什么?阅读者一头雾水;六十章女苏丹当家,开篇介绍 1599 年英国人托马斯达勒姆的后宫见闻,然后说到达勒姆所见的其中一位女性,与他的女王其实早有往来,你以为作者要由这位女性开始展开,然而并没有,作者又花了大量篇幅描述努尔巴奴皇后在后宫的影响力,她死后,后宫之主轮到前文提及的女性—萨菲耶,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用容易误会时间线的达勒姆故事开篇呢?除此之外,作者还经常在全书各章穿插她的旅行感受 当代见闻,更让原本已经混乱庞杂的信息越发错乱。 掌握有如此丰富德材料,却没有能做出一盘好菜,也许对于作者,这是一次有趣的写作尝试,而对于读者,尤其是不熟悉西方历史的东方读者来说,阅读本书只能是如同被抛入密林,疲于奔命,狼狈不堪
《伊斯坦布尔三城记》内容总结 《伊斯坦布尔三城记》是英国知名历史学家、BBC主持人贝塔尼·休斯耗时十年实地走访,结合最新考古证据与海量文献完成的通史巨著。全书以一座城市的三个历史身份为核心骨架,串联起近8000年的文明历程,既是一部城市传记,也是一部微缩的东西方文明碰撞与融合的全球史,诠释了拿破仑所言“如果世界是一个国家,伊斯坦布尔必定是它的首都”的深层内涵 。 一、核心框架:“三城”的历史内涵 书名中的“三城”,对应这座城市先后拥有的三个核心身份与历史阶段,三者并非割裂的片段,而是层层叠加、彼此交融的文明脉络: 1. 拜占庭(公元前80万年—公元311年):文明奠基时代 这一部分追溯了城市的史前起源,从博斯普鲁斯海峡沿岸的早期人类聚落,到公元前7世纪古希腊人在此建立拜占庭殖民城邦,再到被罗马帝国征服后成为东部战略重镇的完整历程。作者重点书写了城邦凭借欧亚十字路口的地缘优势,成为黑海与地中海贸易枢纽的过程,以及其在希腊文明、波斯文明与罗马文明的交锋中,逐步形成的多元城邦特质。 2. 君士坦丁堡(公元312年—1452年):基督教帝国的黄金时代 公元324年,君士坦丁大帝迁都至此并将其更名为君士坦丁堡,开启了城市的千年巅峰。它先后成为罗马帝国东都、拜占庭帝国的永恒首都,是东正教的核心圣地与地中海世界的文明中心。书中详细刻画了查士丁尼大帝时期的城市鼎盛(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建成)、东西教会大分裂的历史转折、十字军东征带来的重创,以及拜占庭帝国衰落过程中城市的挣扎与坚守,直至1453年奥斯曼帝国的征服终结了这一时代。 3. 伊斯坦布尔(1453年至今):伊斯兰帝国与现代转型 1453年穆罕默德二世攻陷君士坦丁堡后,城市正式更名伊斯坦布尔,成为奥斯曼帝国的首都,完成了从基督教都城到伊斯兰世界中心的转型。书中梳理了苏莱曼大帝时期城市的第二次黄金时代,其作为欧亚非贸易枢纽对全球历史的深刻影响;同时书写了奥斯曼帝国的衰落、一战的动荡,以及土耳其共和国建立后,城市褪去帝国首都光环、向现代国际化都市转型的完整历程,叙事一直延伸至当代土耳其的社会变迁。 二、全书核心内容与叙事维度 1. 地缘与权力的千年博弈 全书的核心线索,是这座城市作为欧亚大陆“十字路口”的地缘价值,如何决定了它数千年的命运。它是人类历史上唯一先后成为罗马、拜占庭、拉丁、奥斯曼四大帝国首都的城市,见证了无数帝国的崛起与陨落 。作者梳理了从古希腊殖民、罗马帝国东西分治,到拜占庭与波斯、阿拉伯帝国的百年战争,再到奥斯曼帝国与欧洲列强的地缘对抗,直至近代俄、英、法等国围绕黑海海峡的利益争夺,清晰解释了这座城市为何始终是世界权力格局的核心,也为理解当代土耳其的地缘政治处境提供了完整的历史溯源。 2. 三大宗教的冲突与交融 城市的千年历史,也是天主教、东正教、伊斯兰教三大一神教的交汇史。作者既呈现了宗教权力的更迭——从君士坦丁大帝确立基督教为国教,到东西教会大分裂后城市成为东正教核心,再到奥斯曼征服后圣索菲亚大教堂从东正教圣殿转为清真寺的标志性转折;也刻画了不同信仰群体的共存与融合,展现了城市中犹太教徒、基督徒、穆斯林在数百年间的商业往来、文化互动与生活交织,打破了“文明冲突”的单一叙事,还原了这座城市多元宗教特质的形成过程。 3. 打破传统的多元历史叙事 本书最鲜明的特色,是跳出了传统帝王将相史的局限,构建了一套立体的历史叙事: - 既重点刻画了君士坦丁大帝、查士丁尼大帝、穆罕默德二世、苏莱曼大帝等改变城市命运的君主,也填补了女性在历史中的缺席,深度书写了海伦娜太后、狄奥多拉皇后等女性对帝国政治与城市发展的核心作用,还原了女性在城市社会、宗教、文化生活中的真实地位。 - 同时将大量篇幅投向历史中的普通人:竞技场的狂热民众、奴隶市场的被贩卖者、往来欧亚的商人、手工匠人、逃难的难民、普通士兵与市民,还原了不同时代城市的日常生活、市井文化与社会百态,让宏大的历史拥有了鲜活的个体温度。 4. 全球史视野下的文明互动 作者跳出了西方中心主义或单一东方视角的偏见,以全球史的框架,展现了这座城市如何深刻影响了世界历史的走向:拜占庭帝国对古希腊罗马古典文明的保存与传承,为欧洲文艺复兴埋下了伏笔;奥斯曼帝国对欧亚传统商路的垄断,间接推动了欧洲大航海时代的开启;城市的建筑、科技、艺术、医学成果,持续在东西方之间双向传播,真正诠释了“世界之都”的内涵。 三、核心观点与书籍价值 贝塔尼·休斯在书中提出,伊斯坦布尔的灵魂,从来不在于单一的帝国、宗教或民族身份,而在于其刻在骨子里的“跨界性”。数千年间,它始终是欧亚大陆、东西方文明、不同信仰体系的交汇点,拜占庭、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布尔三个名字的更迭,不是历史的断裂,而是文明不断碰撞、融合、重生的过程。这座城市的历史,本身就是一部完整的世界文明史 。 全书兼具学术严谨性与叙事感染力,依托近千条注释、五十余页的参考文献与一手考古资料,以纪录片式的生动笔法,将八千年的历史浓缩于一书,既为读者提供了理解欧亚文明互动的完整视角,也为解读当代中东与欧洲的地缘格局、文明冲突与融合,提供了深刻的历史参照。
《伊斯坦布尔三城记》--贝塔妮将拜占庭、君士坦丁堡和伊斯坦布尔三城串联,贯穿八千年,涵盖了西欧、南欧、北非、中东、巴尔干半岛、黑海周边以及中亚高加索地区的政权更迭、宗教兴衰、文化变迁、贸易往来以及社会风貌 拿破仑曾说过,假如全世界是一个国家,首都一定是伊斯坦布尔,这里经历了太多的血腥与沉重、太多的风雨与雷电、太多的光明与黑暗 这又是一座与猫共生千年的城市,虽曾历劫,确有温度,如果有一只猫在你的脚上喵喵叫,抬头看着你,那一定是你一天中最幸运的时刻,因为那是生活在对你微笑,这些幸运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