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费尔南多·佩索阿
《惶然录》是葡萄牙作家费尔南多·佩索阿晚期随笔结集,都是“仿日记”的片断体。它是作者的代表作之一,是一部曾经长期散佚的作品,后来由众多佩索阿的研究专家们搜集整理而成。作者在随笔中的立场时有变化,有时是个精神化的人,有时则成了物质化的人……这是变中有恒,异中有同,是自相矛盾中的坚定,是不知所云中的明确。正是这种精神气质、这种独自面向全世界的突围,使佩索阿被当代评论家誉为“欧洲现代主义的核心人物”、“杰出的经典作家”、“最能深化人们心灵”的作家。
表达感受是源于情绪而不是理性,所以不喜欢不是发言者的责任,是听话者的权利,但选择到处展示自己有多不喜欢,就是一个人最愚蠢的自我表现。 说回本书,首先我要说,我很希望这是一本INTJ的自嗨书。我把它看作是一份独属于INTJ的朝圣指南,指引着那些习惯于在生命深处放逐自我的灵魂,前往里斯本的街头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对接。 对于我们这类人而言,佩索阿所描述的那种“尽管知道想得很多会很累,但又不得不想”的困局,绝非一种病态的沉溺,而是一种生存的必然。 没有思考,生命便只剩下一具失去逻辑支撑的皮囊。我深知纯粹的真理总是易于总结,可一旦将其投射到具体而微的个人身上,往往显得差强人意。 唯有佩索阿,他书中的很多句话我都觉得已经抵达了我想表达的尽头,仅摘录就足够诠释了。 “写作如同对自己进行一场正式的访问。我有特殊的空间,靠别的什么在想象的间隙中回忆,我在那里欣悦于对自己的分析,分析那些自己做过然而不曾感受过的东西,那些不曾被我窥视过的东西——它们像一张悬在黑暗中的画。” 这种访问是极其冷峻的。绝大多数人用感觉来思考,试图在情绪的潮汐中捕捉生命的意义,而佩索阿却在教我们“用思考来感觉”。 这是一种极其高级的防御,也是一种近乎残忍的自省。他拆解了平庸者对生活的粉饰,直白地宣告:“征伐就是一个人没有能力与自己搏斗的证明,改良就是一个人完全无助的证明。” 在内在的深度面前,任何向外的索求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种视角像是一面镜子,强迫我直视自己那些不曾示人的“嘴脸”。这既是一场谢罪,也是一次坦白,更是在极致的共情中完成的自我消解。 我们开始意识到,“一个人的生活,是一个长长的误解,是不存在的伟大和不能够存在的快乐之间的一种中介”,而“心灵是生活之累”,是我们为了维持那份智力的清白而必须支付的昂贵税收。 正如他那句最经典的自白:“我的心略大于整个宇宙”。 在他的世界里,共鸣与认同是多余的奢侈品。 通常人们所定义的“孤独”,往往源于一种匮乏:是不甘心一人对望星空,是不餍足独享精美的大餐,是不忍心一人消受午后的静谧,是不甘于独自捕捉灵感的闪烁,是不情愿独占那份无人知晓的战栗,是不满足于一人独对生命的虚无。 但对于真正深谙此道的人来说,这种状态从不被称作孤独,它唯一的真名是自由。 这种自由是不需要向外伸手的。我并不寻求被理解,我只寻求被看清。 “我不为轻轻的秋风所动,那秋风一直挽留夏日的残痕,把色彩借给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