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杉山正明
《蒙古帝国与其漫长的后世(讲谈社·兴亡的世界史 04)》为什么说蒙古帝国是世界史的开端?欧亚草原疾驰的征服者如何看待自身?为什么蒙古帝国的形象在俄罗斯和欧洲总是负面的?俄罗斯帝国、奥斯曼帝国、莫卧儿帝国、明清帝国都继承了蒙古的遗产?今天的时代与蒙古帝国还有联系吗?
日本历史学家杉山正明专攻蒙古史及中亚游牧民族史研究。其代表作之一《蒙古帝国与其漫长的后世》(讲谈社《兴亡的世界史》第4卷)在学界和读者中评价比较两极,但仍不失为一本好书。各取所需吧。 一、该书的核心价值与亮点有三: 其一,他打破西方/中原中心论:主张从"中央欧亚游牧民"视角重构世界史,提出"蒙古时代"(Pax Mongolica)是首个真正意义上的欧亚世界体系,认为蒙古帝国打通了东西交流,是大航海时代来临前的世界史分水岭,而非欧洲大航海才开启全球化。 其二,作者的视野开阔、叙事生动:贯通波斯、阿拉伯、汉文、拉丁等多语种史料,将四大汗国及后续俄、帖木儿、莫卧儿等"漫长后世"串联讲述,对中文读者来说伊尔汗国、金帐汗国部分尤为少见,可读性较强。 其三,重视商业与制度遗产:强调蒙古治下驿传体系、跨区域贸易、宗教宽容与多元共治,认为忽必烈政权具有早期"重商主义国家"特征。 二、该书的争议与局限之处: 其一,书中的部分论断牵强或过度推论:为突出"蒙古体系→近代世界体系"的连续性,个别关联(如蒙古衰落直接导致欧洲地图倒退、明朝若不内向化则东方会率先大航海等)被视为先设结论再找证据,论证不够严密。 其二,对蒙古征服暴力面的淡化:有学者和读者指出书中倾向为蒙古屠城等暴力行为辩护(称其为"恐怖战略以不战屈人"),对受害者视角的呈现不足。 其三,"元朝非中国王朝"等观点有争议:杉山认为元朝是蒙古"大兀鲁思"的一部分而非传统中国王朝,此说在中日汉学界均有不同意见。姚大力、张帆等中国学者肯定其启发性,但对部分具体论断持保留和批评。 三、本书适合读者群: 作为通俗世界史读物,适合想跳出中原王朝叙事、了解内亚视角下蒙古帝国与世界史关联的读者,但须有自己的判断和眼光,不必全盘接受其推论,可参考及对比其他相关书籍一并品读。
首先表明我的态度:我基本不认同这本书的核心观点。 然而,我仍然推荐阅读这本书。 原因并不是因为它正确,而是因为它代表了一种重要的历史叙述方式和思想结构。 在书中,作者对蒙古帝国的扩张行为进行了高度正面评价,并试图重新解释传统历史中对征服与暴力的评价。这种叙述方式,不仅是历史解释的差异,更体现了一种关于文明、国家与力量关系的价值观。 我认为,这也是一种政治国家所需要的历史叙述方式。一个国家在重新定义自身角色、重新构建国家认同的过程中,往往需要通过重新解释历史,来赋予国家行为以合理性与必然性。 当用心体会本书之后,就不难理解某些社会如何逐渐形成一种认知结构:即国家在战争中不仅是参与者,同时也是受害者。 “日本在二战中也是受害者。” 这种叙述方式,将历史中的加害行为与受害经历并置,从而弱化对战争责任本身的反思,使战争不再被单纯理解为侵略行为,而被重新解释为历史进程中的复杂事件。 这让我联想到心理学中的DARVO现象(Deny, Attack, Reverse Victim and Offender):通过重新构建叙述框架,使加害者的角色逐渐模糊,并在叙述中获得受害者的位置。 正因如此,这本书的价值,不在于它提供了一个“正确”的历史,而在于它清晰地展示了一种历史叙述如何被构建,以及这种叙述如何影响一个社会对自身过去的理解。 正因为我不认同这本书,我反而认为它值得阅读。 理解一种思想,并不意味着接受它,而是为了看清它如何形成、如何运作,以及它如何影响现实世界。 请好好阅读这本书。虽然我并不喜欢它,但正因如此,它才值得被认真理解。
让谷歌 AI 介绍一下这本书在欧美、日韩、蒙古国史学界的反响,以下是谷歌的回复: 《蒙古帝国与其漫长的后世》的日文原书初版时间为 2008 年 2 月(由讲谈社出版,后于 2016 年 4 月发行文库版)。 作为日本京都大学学派的中坚力量、内亚史(内陆亚洲史)研究的顶尖学者,杉山正明的著作在国际上确实受到了极大的关注。然而,由于他的研究风格和叙事视角具有极强的“挑衅性”与颠覆性,欧美、日韩、蒙古等不同国家的史学界对这本书以及他本人的学术理论,给出了截然不同、甚至充满张力的评价。 一、 欧美史学界:视角认可,但认为其政治推论“过载” 欧美史学界(尤其是北美、英国、德国等地的内亚与新清史学者)很早就注意到了杉山正明的学术成果,他们对这本书以及他提出的学术框架主要持“局部吸收、整体审视”的态度: 与欧美“新清史”及“全球史”共鸣: 欧美史学界在 20 世纪末也发起了“全球史转向”,强调跨区域流动。杉山正明在书中把蒙古帝国视作“全球化的开端”,这与欧美主流学界(如托马斯·巴菲尔德、大卫·摩根等学者)的思路不谋而合。因此,欧美学者非常赞赏他利用波斯语《史集》、汉文等多语种史料来重构欧亚大陆网络的手法。 批评其“选择性失明”与过度推论: 欧美学者(如俄国史、中东史方向的汉学家)认为,杉山正明在书中把后世的俄罗斯帝国、奥斯曼帝国、莫卧儿帝国都归为“蒙古的漫长遗绪”,政治外延拉得过大、过满。西方学者指出,俄罗斯和奥斯曼的发展有其自身强大的东正教或伊斯兰教文明逻辑,将它们统统贴上“蒙古大一统体制衍生品”的标签,有“内亚中心主义”的嫌疑。同时,西方学者也更热衷于客观评估蒙古西征带来的破坏,认为杉山对战争暴行的淡化属于典型的“矫枉过正”。 二、 日韩史学界:日本内部有两极评价,韩国保持高度警惕 在日本与韩国,这本书引发的余震主要集中在“地缘政治”和“民族身份”的重新讨论上: 日本史学界:精英赞誉,但也警惕其“大东亚史观”的影子。在日本国内,杉山正明因对中亚史和元朝史的贡献获得了“日本学士院奖”和“紫绶褒章”等极高荣誉。同行学者承认他以一己之力提升了游牧文明在世界史中的地位。 但日本国内的左翼和批判性学者也指出,杉山这种极力强调“游牧民族打破农耕僵化疆界、促进大融合”的宏大叙事,在潜意识里容易让人联想起战前日本学界构建的“满蒙大东亚一体化”或“大亚细亚主义”的翻版。他的史学风格带有极强的文学激情,部分日本考据派学者认为其论证有时“宏大有余,严谨不足”。 韩国史学界:肯定其对高丽地位的提升,但警惕“拓跋/内亚国家论”。杉山正明在论述蒙古世界联邦时,将高丽王朝视作帝国极其特殊且重要的“驸马国”(外戚政权),这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韩国学界摆脱“中国中原王朝藩属国”单一叙事的要求。 然而,随着杉山正明、森安孝夫等日本学者将北魏、北齐、隋、唐乃至元清都归纳为“拓跋国家”(游牧与农耕复合体)后,韩国史学界普遍表现出高度的警惕性。他们担心这种内亚视角会进一步模糊或消解周边少族民族(如早期高句丽等)在东亚历史中的主体独立性。 三、 蒙古国史学界:情感上极度迎合,但学术上存在代沟 对于处于风暴中心的蒙古国(以及中国内蒙古的蒙古族学者)而言,杉山正明的著作和论调在情感与学术界带来了复杂的影响: 情感上的民族自豪感催化剂: 长期以来,无论是在西方还是在苏联主导时期的史学语境中,蒙古帝国都背负着“破坏者”和“黄祸”的骂名。杉山正明在书中将蒙古捧为“现代世界的奠基人”和“高超的治理者”,极大地迎合了现代蒙古国建立民族认同、重塑民族自豪感的心理需求。因此,杉山的观点在蒙古国官方文化界和大众层面非常受欢迎。 学术研究中的“多语种代沟”: 蒙古国本土在独立和剧变后,虽然极其渴望重构本国的“大蒙古国家史”,但受限于老一代学者长期接受的俄语/斯拉夫学术训练,在汉文、波斯文和西夏文等跨区域关键史料的复合考据能力上存在断层。杉山正明恰恰是以多语种档案(尤其是伊儿汗国的波斯语史料)见长,这使得蒙古国史学界对他的研究往往只能“高山仰止”地引用其结论,而缺乏能够与之进行深层次对等辩驳或细化考据的学者。 💡 核心总结 在国际史学界的星空中,杉山正明的这本著作不是一盏照亮所有角落的“长明灯”,而是一枚“震撼弹”。欧美视其为极具启发性但带偏见的全球史补充;日韩视其为打破儒家文化圈叙事的内亚利刃,但需防割伤;蒙古国则将其视为洗刷历史污名的重要学术盟友。正因如此,阅读此书的乐趣不在于全盘接受他的结论,而在于看他如何用手术刀般的史料,去挑动各国史学界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 杉山正明是日本蒙古史名家,在这本书中,他重点介绍了蒙古崛起这一历史事件对于漫长后世的影响,在这个过程中,他辨析了蒙、元之间的异同,澄清了今人对于蒙古的一些认知误区。 豆瓣书评区中,对于杉山正明的批评很多,大体两类:第一是对于蒙古崛起早期的情况介绍太过简略;第二是对于蒙古治下伊朗人编写《史集》的观点采信过多,似有偏听偏信之嫌。 关于第一点,杉山正明关于蒙古研究的著作很多,仅讲谈社出版的各种系列中便有好几部。不同的作品自然会有不同的详略安排,这点应该可以理解。 关于第二点,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屁股决定脑袋。搞历史研究也有这个问题,出发点、立足点不同,得出的结论便会大相径庭。恐怕不能很简单的断言谁对谁错,因为在不同的视角下,这个世界本就不是一个样子。 看到另外一个视角,看懂另外一个视角,非常有价值。 中国人很习惯将中国视为东亚,甚至是亚洲的中心。我们当然知道胡焕庸线,知道整个中华民族的历史就是一部农耕民族与草原民族反复拉锯,恩怨纠缠的历史。但我们还是习惯于将自身视为主体,汉民族防御,汉民族反击,汉民族杯葛,汉民族扩张,加之今天的中国版图占据了广阔的原本草原游牧民族的势力范围,这就让我们在研究历史的时候,更加习惯于一种汉族中心视角。 但从草原民族的角度来看,历史就完全不同了。 广阔的中亚草原上,草原民族一次次崛起,向着四面八方发起冲击,无论是亚洲,还是欧洲,都在草原民族的铁蹄之下苦苦挣扎,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上千年。直到鸦片战争时期,阿富汗的游牧部族还有能力击败一只上万人规模,实力堪比英国对华远征军的军队。草原民族的彪悍,真的不是盖的。 杉山正明在书中,反复洋洋得意地强调蒙古史研究在日本,我猜是因为作为日本学者,更容易摆脱欧亚传统史观的束缚,站在中亚民族的立场上进行阐发吧。 当然,站在欧亚各民族的角度,杉山正明的很多观点也确实令人无法忍受,比如蒙古基本不存在种族歧视,蒙古人是不战之师并不残暴等等。 算了,瑕不掩瑜。 ps:印象深刻的几个知识点: 1.元朝的政治中心及其经济和文化中心都位于中国境内,元代疆域基本由今日中国继承,建立元朝的蒙古族大部今日仍旧生活在今日中国,由此,元朝毫无疑问是中国历史上的王朝政权,是中国自身历史的组成部分。 2.蒙古非常注重对于战争对手的研究,进攻计划周详,谋定而动。蒙古对于对手的了解程度,远远超过对手对于自己的了解。按照孙子兵法的说法,这是“庙算多者胜”。 3.蒙古的统治其实非常宽松,各种宗教信仰都可以自由传播,各族精英都可以在蒙古找到施展才能的机会。蒙古残暴的名声一方面出于蒙古族自身恐吓对手的需要,一方面则是战争对手的污蔑。(关于残暴的这个观点存疑) 4.蒙古对于后世的影响,很大程度上体现在一批国土广阔帝国的存续。俄罗斯帝国、奥斯曼帝国、大清帝国、莫卧儿帝国、神圣罗马帝国都与蒙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5.蒙古西征对于基督世界与伊斯兰世界之间的长期战争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虽然伊斯兰教在中亚蒙占区取得了优势,但在早期,蒙古与基督世界的关系良好,蒙古使者拜访过英法国王,曾经与罗马教皇一起商讨如何共同进攻伊斯兰世界。
杉山正明确实是颇有史识的,左-中-右三核结构和分封的高度对称等论断确实是相当有见地的,奈何史德匮乏,个人的主观情感太多,外加热衷走穴恰烂钱,看他的书和粪里淘金没什么两样。本书定位为入门书籍,更可谓是将扬短避长发挥到了极致,基本没有阅读必要。
作者对于蒙古征服的历程在性质和动因上都做了比较明显的中性化处理,磨平了其侵略战争的本质,这是本书的一个缺点。尽管客观地说,把蒙古帝国描绘成嗜血的战争机器也是大众文化和一段时间以来学术界持有的黄祸论色彩的偏见。 但总体来说,作者仍然在书中漂亮地用史实论证了此前一直被把控学术话语权的西方人所凝视和想象的蒙古并非由嗜血和掠夺的本性驱动完成大征服的。相反,他们的影响,其中不乏建设性的影响,却一直延续至今,这对于同样作为亚洲人的我们来说颇有启发意义。 对于中国来说,元代作为一个少数民族政权曾经受到民国陷在狭隘民族主义史观中的文人鄙夷良久,但这种史观框架又恰恰是西方的民族主义框架下的产物,实为思想殖民的残余。相反,迎接了马可波罗,让欧洲震慑于黄金之国的元代,作为蒙古帝国的一部分,为中国史提供了一个广阔的亚欧大陆(几乎等于当时的文明世界)视野。这也是这本书给当今中国读者的启发之一。
谁都没有辜负珍贵的时光——我读《蒙古帝国与其漫长的后世》思考这本书的时候,不知谁的手机里响起毛不易的歌声: 天外有天有无常,山外有山有他乡...... 风吹草低见惆怅,抬头至少还有光...... 不对别人讲啊,谁还没有辜负几段,昂贵的时光...... 如流星划过中古时代的蒙古帝国,我原以为只有成吉思汗、忽必烈、战无不胜的传奇和广袤的疆域,却原来,历史的每个王朝,谁都没有辜负珍贵的时光。杉山正明也许正是怀抱着这样的热情,从欧亚旧大陆的角度,而不是任何一个当代国家的历史,去重新讲述这个世界帝国的简明历史以及它的深刻影响。 一 本书的成功之处:对历史观点的推陈出新。姚大力教授在序言中提到了多处,我亦捡拾几例: 1、杉山正明对《史集》给予了特别关注和研究,将传说和事实进行对照,重新阐释历史,确实显示了他过人的学识和飘逸的灵感。他说“二重构造的世界史《史集》,是意识到‘人类’这一群体才得以创作出来的最初的综合史。”不仅“蒙古首先是想制作这样一种‘历史’,那是一部以游牧民为中心的,亦应称为‘欧亚大陆内部世界史’的作品。”而且,超广域的“世界联邦”诞生以后,1304年第二次编纂的《史集》也成就了面向以蒙古为核心的“开放的”世界史。固有的“游牧世界”被明确地认识为一个整体。是不是有种全世界游牧者联合起来的感觉? 2、“如果将大元兀鲁思放在‘中华’这一框架中来说,那么是它带来了小中华向大中华的大转变。”杉山正明在别处还说过,“唐朝是瞬间的帝国”。从版图这一核心要素来定义中华的势力范围,而我们通常认为的“大”,既不是由来已久,也不是旷日持久。 3、“开放宽容的帝国”和平蒙古——“兀鲁思”组成的世界史,欧亚-海洋一体的开端。“如果没有包括来自蒙古帝国本身的直接刺激,以及这一特殊时代的环境和物质精神两方面的影响,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的“文艺复兴”的真正展开,以及进入14世纪后迅速活跃的地中海贸易和航海技术的进步。”作者一心拨乱反正蒙古的“历史形象”,对于西方殖民主义以及作为其文化遗产的西方中心论,有着强烈的批判意识,可谓推的用心用力。 二 思考的几个问题 1、本书通过对īl的解读,得出“蒙古令人震惊的快速扩张的核心原因之一,就在于这种真正融通无碍的国家观或胸襟无限开阔的集团概念。” 但是,无论从建构模式还是管理模式来看,蒙古显然是一个征服型的国家,而不是一个渗透型国家,杉山正明试图用政治组织形式来模糊武力征服的实质,这一点是不是有待商榷呢? 2、蒙古帝国的分裂是必然的吗?即使采取“成为īl”的类似大联邦的政治共同体、间接宽松的国家管理模式,也避免不了各个兀鲁思的独立呢?什么才是一个多民族国家的核心凝聚力呢?阶级兄弟吗?还是经济共同体?《冬牧场》里说牧场已经围上了,迁徙的游牧民族住上了砖瓦定居房,民族语言快消失了吧。 2、杉山正明说,“成吉思汗家族的权威大体上共通地保持着生命力。它被用作自身权力和合法性的证明。”——为什么后世游牧世界的“大汗”必须是黄金家族的成员?这种血统权威迥异于长期以来游牧部落强者为王的上位意识,为什么能够形成且长久坚持?只是蒙古帝国的余威延绵吗?它没有东罗马帝国的东正教信仰之力,按照杉山正明论述,亦不属于血腥征服的铁蹄杀伐,拿什么威服四海的呢? 三 观看外国人尤其是一个日本人讲述世界史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也许与日本的地理有关,这本书始终有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但又隐为代东亚甚至亚洲而言的 “自矜”,杉山正明的一些叙述,尤其是“拓跋国家”的观点,很建议仔细阅读姚大力先生的序言,“多识”总是有利于辨明的。 四 作者认为,“知识的虚构,既是历史的虚构,也是政治性力量及其出场的准备。自俄罗斯帝国经苏联至今,蒙古一直是俄罗斯点燃爱国主义火焰的便利手段之一。”鞑靼之轭,不是压迫,而是促进,正是蒙古帝国整合了斡罗斯的弱小诸侯,“莫斯科是蒙古赐予的礼物”。同样是日本学者,福山在《政治秩序的起源》一书中提出,蒙古的占领切断了俄罗斯和拜占庭、中东的贸易和思想交流,阻碍了它与欧洲的联系,从而没能够继续参与到相关的现代化的历史进程。 我们常常记得鲁迅先生盛赞《史记》是“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但原文是“虽背《春秋》之义,固不失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矣。惟不拘于史法。不囿于字句,发于情,肆于心而为文。” 《春秋》之义是什么?是史法,古之史法是什么?是全面和客观,虽晦而求明。 那我们需要像人一样的历史还是像知识一样的历史呢? “历史究竟是什么?历史研究到底为何而存在?被称为历史研究者和历史学家的人们想要寻求什么,又想要表达什么呢?” 这是杉山正明的疑问,也是我的疑问。
杉山正明的主观偏见相信看过其“大作”的人都深有体会,其猛(蒙)吹属性已经到了睁眼说瞎话的地步,捧一踩一更是运用的炉火纯青。为了强调其为游牧世界翻案的论点,强行推翻一切反对论据,虽然不排除因历史都是定居者所述而有失偏颇,但其论证的过程充满着主观和武断,在本系列书系中显得尤为严重。不仅如此,本书对主题的客观描述篇幅有限,大段的价值观输出和情绪宣泄,很有老登的说教味,甚至不如看几期b站kbm工作室的视频干货来的多,综合给到拉中之拉。另外本书中个别书友的“某族就是强盗、野蛮”之类的无知观点属实是和杉山正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右翼大对冲了。
作者极力鼓吹蒙古帝国,甚至不惜把它美化成一个仁慈包容的大帝国,个人觉得原因有三:一是因为日本当年也曾疯狂侵略扩张,作者试图为日本帝国恶行洗白;二是因为蒙古铁蹄没有踏上日本,他们有些幸灾乐祸;三是通过抬高蒙古帝国,来贬低中华文明,试图说明蒙古征服是合理的。
衫山正明是大神一般的历史学家和作者。他的作品的文字可阅读性高,没有因为时间久远,线头巨多,学术性强而堆砌和庞杂,思路梳理得清晰,推出结论很新颖。至少对于非专业的读者我很震撼,蒙古居然已这样一种宽广的方式打开: 1. 蒙古帝国第一次真正打通了欧亚,非欧大陆,促进了时间,数学,地图等基本认知世界的概念融合,人们认识的世界的角度从此不一样了。 2. 蒙古帝国给了世界孤立的文明一种建立超大规模帝国的想象。后续影响到的大帝国的建立和运行,包括大清,印度莫卧儿,奥斯曼,沙皇俄国,奥匈帝国等。 3. 以亚洲为中心的叙事 对话后发而强势的欧洲文明的阐述。蒙古带来的不仅仅是杀戮和破坏,而是多民族多文化多文明的兼容。试想仅仅是屠杀和掠夺,蒙古怎么可能横亘历史近四百年,然后还悠悠的续存到现在? 4. 蒙古是一种国家形式的运营,不是单一民族和文化。这是在成吉思汗纵横捭阖之下的归一,曾经问过的 匈奴去哪了?鲜卑去哪了?柔然去哪了?女真去哪了?突厥去哪了?在某种程度得到了解答。 5. 蒙古帝国分为左中右三翼舍兀鲁斯汗国,三百多年间从遥远广阔的蒙古高原一路向东向南拿下当今俄罗斯的亚洲部分,中国的全部疆土,东南亚的部分,向西向南进入中亚五国,阿富汗,伊朗,中东,东欧大部分国家,进入俄罗斯的欧洲部分。超级震撼的画面。怎样的英雄豪杰们,怎样的效率和意志,怎样的迁徙和同化?无法即时通讯的时代如何做到的? 真正的历史解读会让人耳目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