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立铭
《巡山报告》是王立铭教授一个宏大的科学写作计划,他计划用30年的时间,持续观察和分析全球范围内生命科学的最新进展和重大事件,按年整理成书。《基因编辑婴儿:小丑与历史》是这个系列丛书的第一本。王立铭教授梳理了这一年当中可能影响整个人类的26个生命科学大事件,重点剖析了其中8个。他用内行的专业眼光拨开迷雾,还原事件的真相,使读者从这些生动事件中明白其中的科学逻辑,了解人类的生命科学探索已经达到何处,又将走向何方。
一、基因决定ABC 人的身高80%由基因决定;智商70%~80%由基因决定;甚至决定一个人性格是内向还是外向、政治倾向是保守还是自由主义、乃至男性婚后会不会出轨:研究发现,一个英国公民投票给保守党还是工党,基因贡献了57%的影响因素;而一个男性在婚姻中是不是会出轨,63%是由基因决定。 二、艾滋病致病及治愈的原理 HIV病毒之所以可精确攻击某类人体免疫细胞,是因为有CD4和CCR5两个蛋白质分子做了叛徒,CD4负责带路,CCR5负责开门。而大约1%的北欧后裔体内,CCR5基因出现了天然的基因缺陷(名为CCR5-Δ32基因突变),也就是HIV没了带路党,艾滋病病毒进入人体后,无法识别和入侵免疫细胞让人患病。因此,这类人群几乎不用担心HIV感染的问题。目前仅有的三例艾滋病治愈患者,就是通过移植具有CCR5-Δ32基因突变的骨髓等方法。 三、HPV及2价疫苗 HPV有超过100种不同的类型,最危险的是16型和18型两种亚型,在中国可能超过90%的宫颈癌由这两种病毒引起。因此,虽然HPV疫苗已经开发出了2价、4价和9价三种,覆盖的病毒类型越来越多,但是实际上最便宜的、针对16型和18型病毒的2价疫苗,就已经足够好了。 四、天赋技能:熬夜基因 携带ADRB1基因突变的人,每天只需要睡4.5小时,就能保持充沛的精力,不会影响人的健康和情绪状态。而普通人平均需要八个小时睡眠。ADRB1基因突变在人类中概率非常低,大约每25000人中,才会有那么一个,这是基因赐予的天赋技能,这些抽中了“遗传彩票”的人,就好像从上帝那儿每天偷了几小时的光阴,而且还能一代代遗传下去。 五、同性恋基因 一个人会不会发生同性性行为,是先天遗传因素和后天环境因素共同塑造的。遗传因素的贡献较小,占8%~25%。环境因素的贡献相比之下更大,至少也有75%,可以形象记忆为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六、味觉拼图 味觉共有五种基本味道。各种好吃或者难吃的东西,都是五种基本味觉的排列组合:酸、甜、苦、咸、鲜(辣只是一种痛觉)。酸味,是氢离子的“味道”。溶液里氢离子多,溶液的酸碱度也就是pH值就低,这样的溶液我们尝起来就会觉得“酸不唧唧”的。甜味对应的是能量丰富的糖类分子,鲜味对应的是食肉动物寻找的蛋白质分子,这两种基本味道能够促进食欲。相对应的,苦味对应的是各种有毒的植物碱,酸味对应的是腐烂的食物和尚未成熟的水果,这两种基本味道能够阻止进食。咸味则略有些复杂,低浓度是促进食欲的,太咸则会让人反感。
刚刚看到这本书,被书名迷惑了。幸好在我的好奇心作祟下,我打开读了起来。越读越兴奋! 这是一本讲述医学杂谈的系列书。内容之丰富和庞杂,是我以前重未见过。 获益匪浅!期待有缘阅读它的第二本。
巡山报告是王立铭老师的一个系列,在得到的专栏中有所接触。这本书关乎生命科学,就是要带领像你我一样的外行,深入到生命科学研究的一线,到能听得见炮火的地方,亲身感受真实的科学前沿。 作者梳理了20多个与我们生命相关的话题,重点剖析了8个,包括基因编辑婴儿事件、彻底治愈艾滋病机会有多大、首款抗抑郁新药、阿尔茨海默症患者闪烁光疗法等的生命科学研究,专栏文章的集合,严格意义上这种文字出书还不够严谨细致,但至少让我们有机会去多了解和看到未来生命科学的发展和前景。 巡山,就是取自孙悟空“大王叫我去巡山”,可见作者也是一个有趣的人。在过去,我们做错了什么?在未来,我们需要做出什么样的改变?保持谨慎,乐观观望吧!
当年医学大事件解读通俗版。结合内容来看有时效性,因为点评的是当年的科学进展,过几年来看很多认知可能会落后。讲的非常非常通俗了,就像在博客上更新的内容那样,总体来说还是太口语化了。没有给高分的原因,各章节相对独立,比较散;对于非专业人士来说大涨知识的内容,对需要看文献的专业人士来说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不用讲深入,泛泛介绍即可,因为深入读者反正也看不懂;文笔普通,比起《癌症传》作者的文学素养……有趣的是很多杂志都翻译成了中文,除了 PLoS ONE 哈哈哈。照 PCR 技术十年获诺贝尔化学奖,CRISPR/Cas9 技术是不是也快了?(时间问题)PS."CRISPR/Cas9 "的“Cas”中的“C”一般都是大写的,去看 Nature 等杂志上面的文章。
【藏书阁打卡】2020.3.11 被凹凹安利了,确实很好读,也了解了很多东西,83年的博士导师,豆瓣可爱的我又来了。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了2019这一年医学研究上的小丑,感谢文字记录,让小白也能更好的理解所处的世界。未来三十年,慢慢看。 科学道路任重道远,去掉那些小丑,剩下的那些兢兢业业的工作者,是我一直特别钦佩的人,这年头好像说钦佩有点不习惯,这是真的。 全文相对来说又有点过于通俗,一本小册子的感觉。
咨询过中科院的朋友,里面的一些观点现在已不是最前沿的了,比如有关“脱靶效应”的相关描述,不过本书逻辑清晰,理论与实际结合的很好,足以证明作者对生物学领域有很深的见地,希望王立铭教授的巡山报告可以一直写下去。
一本很值得继续写下去、但还需要更谨慎的生命科学科普书--- ⚠️⚠️⚠️这篇书评含有关键情节透露⚠️⚠️⚠️ --- 如果只看这本书的选题和写作目标,我非常期待《巡山报告》这个系列能够长久地写下去。作者是一位神经科学领域的一线研究者,这套书想做的事情相当有意义:它不是简单地把若干年里的生命科学发现重新讲一遍,而是试图把当下正在发生的研究放进更长的历史和未来尺度中观察,追问生命科学究竟能把人类带到哪里。 在自序中,作者说希望 用留待后人审视的态度,来记录当下发生的热热闹闹的历史 也希望 用推演未来的思维方式,来看待今天开始的仍然微弱的未来 这其实是我非常欣赏的科普写作目标。而且就我读到的内容而言,作者对于近年来生命科学研究的大方向、重大事件和宏观视角的把握是很有启发性的。他选择的案例本身极具代表性:基因编辑婴儿、脂肪肝与肠道菌群、味觉受体、阿尔茨海默症的 Aβ假说危机等等,确实能帮助非专业读者看到现代生命科学研究的大致面貌。 但如果让我评价这本书本身,我恐怕只能给出一个比较保留的评价,给 3 星(总5星)。理由是,作者非常擅长把复杂科研故事压缩成大众能够迅速理解的叙事;但这种压缩有时跨越了科学论述本身不应跨越的层级。 以下我将引用原文,对书里暴露出的论证问题做分点分析。 --- 一、“范式”与“范式转移”概念的误用1. “范式”是什么 “范式”(Paradigm)这个词之所以容易被广泛地误用,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Thomas Kuhn在《科学革命的结构》第一版中确实使用了大量不同含义的 paradigm。库恩自己后来承认这个词在原书里用得太宽泛,在《结构》问世多年后专门进行了澄清。在 1969 年《结构》的《后记》中,他提出了学科矩阵(disciplinary matrix)来替代比较宽泛的范式概念,并建议在这种狭义用法下,用范例(exemplars)来称呼那些具体的问题解决实例,即共同体认可的典型问题及其解决方案 (注1)。他的主张可概括为: 原来的 paradigm 有两个主要意义: 广义:科学共同体共享的整个constellation 狭义:具体的问题解决实例 对于前者,他主张替换为学科矩阵; 对于后者,他主张替换为范例。 学科矩阵包含共同体共享的理论、方法、价值与形而上学假设等,而较窄意义上的范式则是具体的范例。库恩后来还专门撰写了《对范式的再思考》(收录于《必要的张力:科学的传统和变革论文选》),他在序言里回顾说,“范式”这个概念最初只是很有限的意思,后来被扩展到了宏大的规模,以至于掩盖了原来的意图,而该文正是他试图恢复其原始精确意义的努力之一。 2. 本书作者怎么用“范式”一词 例如,在本书《第七章 闪烁光疗法:阿尔茨海默症的新曙光?》的第三篇和第四篇中,作者将阿尔茨海默症研究陷入的瓶颈形容为一场“范式转移”: 这个注定非常痛苦的过程,其实有一个专门的名词来形容——范式转移。这个词的意思,通俗来说就是,一个领域里所有基本的假设和规则都必须推倒重来。 也许这样确实足够“通俗”,但就这句话的字面意而言,它实际上做了如下定义: 「 paradigm = 一组基本假设和规则 」 但问题在于,库恩的范式并不是“一个理论”,也不是简单的“关于某个问题的基本假设”。一个成熟科学共同体的学科矩阵至少包括: 符号概括(symbolic generalizations) 对特定模型/形而上学的共同承诺(shared commitments to particular models / metaphysical parts) 价值(values) 范例(exemplars) 如果拿作者提出的“基本假设和规则”的定义去对应库恩,最多只能算极度简化的学科矩阵。更关键的是,库恩的范式是科学共同体的共享结构,而不是某个研究对象自身的“理论模型”。 随后,作者在对“范式”一词的使用上,出现了明显的文本内部不自洽。 作者先写道: 为什么Aβ假说在30年的时间里被大家那么看重了…… 随后指出: 这个注定非常痛苦的过程,其实有一个专门的名词来形容——范式转移, 并得出结论: 阿尔茨海默症,也到了一个范式转移的关键节点了。 这里实际上发生了概念滑移: 「 Aβ假说 = 旧paradigm 」 此时,在文本的叙事结构中,“范式”已经与作者之前的定义不一致:“Aβ假说”实际上被赋予了“旧范式”的角色,而tau蛋白、牙龈细菌感染、gamma脑电波等则被赋予了“新范式”的角色。 按照库恩的框架,“Aβ假说”充其量只是一个理论框架中的核心假说或模型,不能因为它在一个领域中占据主导地位,就自动成为库恩意义上的范式。因为在医学研究领域,“Aβ假说”只是整个研究实践中的一个理论组成部分;而真正的库恩式范式,应该涉及研究者共同体究竟认为哪些问题值得研究、什么算作证据、什么实验是有意义的、怎样的实验结果构成成功、怎样处理异常、使用什么概念和工具,以及哪些经典研究被当作范例。也就是说: Aβ假说可以是 paradigm 的一部分,但无法等于整个 paradigm 此外,作者对该词的使用还存在另外两个突出问题: 将尚待验证的“新假说”混同为“新范式”:作者在章节中将tau蛋白、牙龈细菌感染、gamma脑电波等统称为“这些全新范式”。这些在库恩意义上显然只是相互竞争的一些候选假说(candidate hypotheses);如果它们都是范式,那么按照库恩原意,科学共同体当前究竟工作于什么范式之中? 推导过程自相矛盾且超出了库恩的框架:作者在第四篇中其实缩窄了自己“范式”一词的所指范围、甚至向库恩原本的用法靠拢,作者指出这些新假说“毕竟都只是几篇研究论文、一两个实验室的孤立发现”,必须通过“重复验证、建立证据网络、最终能够治疗疾病”这三关才能完成范式转移。然而,既然目前它们尚未通过这三关,就说明范式转移尚未发生;但在行文中作者却又频繁使用“今天出现的这些全新范式”、“正在发生的范式转移”,体现了词汇使用与行文逻辑之间的脱节。另外更值得注意的是,作者在这里其实自定义了一套“范式转移完成”的标准:重复验证、形成证据网络并最终实现有效治疗。这些并不是库恩意义上的范式转换条件。库恩关注的核心是科学共同体是否发生了研究框架和常规科学实践的重组——尤其是新的范例是否取代旧的范例、吸引共同体成员转向新的研究方式(新常规科学)——而不是某一理论是否已经通过临床治疗这一最终检验。 二、概念混淆与从经验事实飞跃至规范性价值判断的逻辑断层1. 对社会科学研究领域的概念混淆 在讨论 2019 年甘纳(Ganna)等人在《科学》(Science)杂志上发表的同性性行为的GWAS研究时,作者正确抓住了研究最重要的几个结论:遗传因素贡献较小、不存在单一“同性恋基因”、无法进行个体预测等事实;但作者随后说“遗传因素占8%~25%,环境因素至少75%”,严格来说把“遗传变异解释的表型方差”与“遗传因素和环境因素的因果贡献”混为一谈了。 问题不止于此,作者在文末提出了一个很强的推论: 对于同性恋平权运动来说,这应该是个好消息。因为这就意味着,很可能理论上我们无法通过基因检测,来预测谁是同性恋;也无法通过基因编辑这样的技术,人为地强行改变一个人的性取向。 在这段论述中,首先存在着明显的事实与结论脱节。作者推理的核心事实是:遗传因素不是零、不是一个或几个决定同性恋的基因、遗传贡献远远不是 100%、已知位点单独的效应非常小、不能据此预测一个人的性取向。但接下来却出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混淆: 「 研究测量的是 same-sex sexual behavior(同性性行为),而不是 sexual orientation(性取向),更不是 homosexuality(同性恋身份) 」 作者自己其实意识到了这个区别,但随后用 在如此大规模的人群研究中,类似的例外情形应该会被稀释和抹平 把它带过去了。这是不严谨的,作者在此把构念效度问题当成了统计噪声问题,或者说,这并不是“少数异常值”的问题,而是因变量本身构念不同。同性性行为、性吸引、性取向和身份认同是相关但并不等同的构念;研究规模再大,也不能让三个内容不同的概念自动坍缩成一个。 2. 从经验事实到规范性结论存在一个未声明的前提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从事实判断向价值判断的逻辑飞跃。作者从“无法通过基因检测预测或改变性取向”,直接推导出“对于同性恋平权运动来说这应该是个好消息”。这一推导的结构可以分析如下: 研究发现同性性行为具有复杂的遗传结构 因此目前无法通过简单的基因检测预测个体性取向 因此也很难通过基因编辑改变性取向 所以这对同性恋平权运动是好消息 第4步并不是科学结论,它隐含了一个未经论证的规范性价值前提: 「 如果某种性取向无法被技术手段预测或改变,那么同性恋群体的社会地位与平权就更有保障 」 这个前提完全可以被讨论、赞成或者反对,但它绝不是GWAS研究本身能提供的答案。作者没有说明为什么“降低未来基因预测/基因编辑性取向的可能性”必然是平权意义上的好消息。事实上,如果换一个价值框架,完全可以得出截然相反的推论:历史上很多平权论述恰恰建立在“性取向具有高度明确的生物学决定性”的基础上(即“这不是主观选择,因而社会不应予以道德谴责”);或者建立在“无论其是否由基因决定,人类都应享有同等基本权利”这一生物学基础(自然科学基础)无关的政治哲学基础上。由此可知,作者并不是从科学事实“证明”了利好平权,而是选择了一种特定的政治—伦理解释框架,然后不慎把科学事实包装成了对这个框架有利的证据。 作者真正担心的似乎是:如果存在一个“同性恋基因”,人类未来就可能通过基因检测筛查同性恋者,再通过基因编辑消除同性恋,因此得出“没有同性恋基因”就等于“平权运动安全了”的结论。但“能够预测”与“可以合法地歧视”之间并没有逻辑必然性。举个(可能有点跑题的)例子,我们今天可以从遗传物质预测很多疾病风险,或者至少能预测性别,但社会规范并不会因此自动推出“既然可以预测,就应该允许父母、雇主或保险公司据此歧视/区别对待”的结论。这里真正的问题是制度如何规范遗传信息的使用,而不是基因检测技术本身能告诉我们什么;即使未来存在高度准确的预测技术,也完全可以通过法律制度规定不得利用其进行歧视/区别对待。作者实际上把技术能力和社会规范强行关联了起来,但这两者在逻辑上并不直接相关。 三、将当前的“功能解释”等同于历史的“进化起源”在《巡山大事记》这一章第 22 篇《味觉拼图终于完成》中,讨论味觉系统时,作者展现了一套非常“丝滑”的解释: 味觉最大的作用,是作为人体的最后一道防线,确保我们吃下肚子的食物是有营养、没有毒的……基于这种工作原理,味觉系统没有必要继续发展出细分各种甜味、各种苦味、各种酸味的能力,反正该吃的吃,不该吃的不要吃,这就对了。 这种“为了某功能而进化”的描述带有典型的适应主义(adaptationist)叙事色彩;如果把它当作一种待检验的进化解释,本身并无问题,但作者的写法把一种功能性解释直接写成了关于历史起源的确定性解释。这类解释的问题不在于其局部不合理——恰恰相反,这些解释中的每一个环节听起来都相当合理(plausible);真正的问题在于逻辑上的混淆:“它现在具有这个功能”并不能推出“它之所以进化出来就是为了这个功能”。 在演化生物学中,假设我们通过实验确认了苦味受体能够检测很多有毒的植物次生代谢物,且苦味会降低动物的摄食概率,这也仅仅回答了这些受体“它现在干什么”以及“它现在是否具有适应价值”的问题。若要得出“该系统在历史上的起源就是因为这种适应价值”这一强历史因果命题,必须进行系统性的分析。 假如一种蛋白质在今天具有“保护动物免受毒素伤害”的功能时,至少可以问以下三个不同层次的问题: A. 它现在干什么? 帮助动物避免摄入某些有害物质?……OK,这可以通过实验研究确认。 B. 拥有这个系统是否提高适应度? 可以通过行为实验、生态学研究、选择实验等检验。 C. 这个系统的历史起源究竟是不是因为这种适应价值? 这是更强的历史性因果命题,需要系统性地研究。 而作者实际上是直接 A → B → C —— 一口气全部推出来了。但(A)本身并不能推出(C)。 而如果分析成因,则起码存在以下三种机制可能: 自然选择直接塑造:该蛋白的功能确实是它被自然选择保留下来的主要原因 功能征用/外适应(exaptation):它原本因为完全不同的功能被选择,甚至最初完全未导致适应性改变,只是后来(由于环境变化或其他因素改变)恰好能够用来检测毒素(适应新环境),于是这一功能被后续生物世代所沿用 历史约束(historical constraints):祖先已经具备了某种化学感受系统,后续演化只能在现有结构框架内修修补补 作者在文中将当前的适应性功能(A)直接等同于历史上的演化起源(C),用顺畅的因果故事替代了复杂的演化机制,将“器官当下的用途”与“器官历史的成因”混为一谈了。简单概括: 现在有什么功能 ≠ 这个功能提高适应度 ≠ 这个功能就是它产生/被保留下来的历史原因 --- 结语:给“故事”标注认知状态,在研究发生的“当下”记录科学总地来看,本书作者具备一线科学家的专业视野,也有难能可贵的历史意识和宏大关怀,更极其擅长将学术论文写成跌宕起伏的故事。如果只用一句话来评价本书,那就是:选题方向很好、科学视野很好、研究故事讲得很好,但在科学论述的边界管理上仍然明显缺乏审慎。 本书最值得肯定的地方,是作者真的试图回答一个很大的问题:当生命科学越来越能够改造人类自身的时候,我们究竟应该如何理解这些变化?而它最需要改进的地方,也恰恰来自这个目标本身:如果要“为历史写作”,恐怕就必须非常小心地区分经验事实、当时的假说、后来被证实的内容,以及作者在当时对未来的推测。否则多年以后读者回头看这本书时,很难分辨哪些是当时科学家真正确切知道的东西,哪些只是当时的合理猜想,哪些又是作者为了让故事更连贯而补上的因果链条。 库恩在《结构》第11章“革命无形”中曾深刻地指出,科学界在形成成熟规范的过程中,往往有一种通过专业教科书和后见之明来重新书写科研发现史的学术传统。这种传统习惯于抹去科学探索初期所有的混乱、迷茫、错误的尝试以及激烈的争论,将科学史强行剪裁并重新编排为一个“由正确范式不断战胜旧观念、向着真理平滑演进”的确定性故事 (注2)。 我认为,这恰恰为作者的后续写作提供了一个极具历史意义的写作视角。 本书结尾作者表达了一个宏大的志向: 希望这些故事,能让你明白,在如今,人类生命科学的探索已经到达何处,又将走向何方。 如果这套书真的要承载“记录三十年”的野心,那么作者在后续写作中,最要着重笔墨去书写的,可能是科学结果实际被发现的方式:要紧紧贴着研究发生的“当下”去写,而不是站在未来胜利者的终点去重新编排过去。 对于后来阅读这个系列丛书的人来说,如果书中的内容尽是在成果已经被证实后、按照革命成功的范式被重新包装过的,那么这种记录与最新版教科书到底有多大不同呢? 有生命力的记录,应当如实还原出科学探索在节点上的“现场感”——还原当时证据的局限、不同阵营之间的质询、那些最终失败却在当时提供了关键解题视角的假说,以及科学家们真实的困惑。要做到这一点,作者在后续写作中应当比一般科普作者更加严格地对待自己的“现在时判断”,为文中不同信息清晰地区分不同的认知状态(Epistemic Status): 明确区分已经建立的经验事实与尚待验证的理论假说 明确区分现存的生物学功能与推测的演化历史 明确区分客观的科学推论与文化/环境依赖的规范性价值判断 希望在未来的《巡山报告》中,能够继续保留作者的好奇心、宏大视野与讲故事的能力,同时在“讲得漂亮”与“说得严谨”之间做出审慎的区隔。唯有保留了科学探索中那些真实的摩擦力与未决的悬念,这套书才不会在未来沦为过期的科技新闻集,而是蜕变成一部真正经得起时间检验、还原了科学共同体真实呼吸感的“生命科学现场史”。 三颗星。不是因为我觉得这本书不值得读,恰恰相反,是因为它的潜力足够巨大,值得被以更严格的标准对待。 --- (注1) 库恩在《科学革命的结构》第二版(1969年《后记》)中对 paradigm 的多义性进行了澄清:他建议将原来广义的 paradigm 改称 disciplinary matrix(学科矩阵),并将狭义的、作为具体问题解决范例的 paradigm 称为 exemplar(范例)。《后记》尤其明确列出了学科矩阵的四类主要组成部分:Symbolic generalizations, shared commitments to particular models / metaphysical parts, values 和 exemplars,见Kuhn, Thomas S. The Structure of Scientific Revolutions, 2nd ed., “Postscript—1969,” pp. 174–210(尤其 pp. 181–187)(英文)。 1969 年《后记》与 1970 年《Reflections on My Critics》都属于 Kuhn 对批评的澄清;1974 年的 “Second Thoughts on Paradigms” 又进一步讨论了这个问题。 后者收录于 Frederick Suppe 编的 The Structure of Scientific Theories,459–482 页(英文)。 (注2) 原文引自《结构》第11章“革命无形”: 由于旨在让学生迅速了解当代科学共同体自认为知道的东西,教科书会尽可能逐一地讨论当前常规科学的各种实验、概念、定律和理论。作为教学方法,这种论述技巧是无可指摘的。但如果结合科学写作普遍的非历史气息,以及上述偶尔出现的系统性曲解,就极有可能形成一种强烈印象:科学是通过一连串个别的发现和发明而达到现状的,这些发现和发明合在一起就构成了现代专业知识的整体。教科书的写法暗示,从科学事业之初,科学家就在努力追求体现于今天范式中的特定目标。科学家给当代科学教科书所提供的知识体增添了一个又一个新的事实、概念、定律或理论,这个过程通常被比作给一座建筑添砖加瓦。
一种技术的诞生对人类来说总是一把双刃剑,基因编辑人类胚胎将使世界再无公平可言,等到资本登场,普通人将被笼罩在黑暗中,最终被一点一滴吸干鲜血。全世界各个角落还有多少个贺建奎实验室?想想不寒而栗。而在这个悲剧里最悲惨的莫过于露露娜娜,稚子何辜!要为精致利己主义科学家买单!
本书是王立鸣教授在得到APP《巡山报告》第一季精华合集,王立铭教授立志于三十年内每约更新前沿技术,坚持三十年,这不是一个易事,需要有坚持不懈的精神以及对最新科研极敏锐的眼光,可称为当之无愧的大计划啊。虽然是在2022年拜读本书,据出版成册已过三载,但其中内容仍让人耳目一新,值得所有人拜读,了解科技了解医学,只有足够多的人群重视科技,我们的人类文明才会兴兴向荣。 我们普通人为什么要关注基因技术?这是普罗大众最好奇的问题了吧,对啊,我们这群“996、007”的打工者为什么要关注科学要关注基因呢? 王立铭教授在书中科普道:“我们人体的身高80%是由基因决定的、体现逻辑思维能力、记忆力、想象力智商基因决定70%-80%,甚至情商、酒量、熬夜、视力、内向还是外向”这些一切与我们人体相关的能力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基因决定的。 我们大众经常有个错误的认知,那就是“酒量是练出来的,越喝越能喝”,但实则这是错误的,我们的酒量大小与否,并不取决于练,而是取决于我们身体当中的新陈代谢,取决于乙醇脱氢酶和乙醛脱氢酶。而这两种关键酶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由基因决定的,所以啊,以后不要轻信没有经科学研究证伪的话了,不能喝就别喝。“小酌怡情、贪杯伤身” 再比如,那些一直困扰着我们的“阿尔兹海默症、癌症、艾滋病、埃博拉”,如果你多一些前沿认知,你便不用为这些消息谈之色变,你可以准确的了解到目前世界对于这些疾病的最新研究成果。(ps.我们所惧怕的艾滋病目前全球已经治愈成功两例)我们的世界正在由科技变得更加美好,古三问“饥荒、战争、瘟疫”在很大程度上我们都在精进,虽说我们还做不到完全攻克,但我们相信,这个世界上如果有更多的人关注科技加入科技,我们现在所面临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任何事物都是把双刃剑,有利有弊,在基因工程发展迅猛的环境下,那些被我们冲昏的头脑的所压抑的问题也逐渐浮出水面。基因信息应该由谁掌控?像贺建奎那样的科学疯子我们又当如何应对?基因编程所带来的“超级人类”我们又该如何应对?等等不胜枚举,然而这些不仅仅只是科学问题了,而是关乎于整个人类社会的,政治、经济、人文,我们必须思考这些问题。所幸,世界当局者也关注到了这些问题,并逐步着手建立完善的法律体系来避免这些问题。我们发展科技是为了让“科技助我”而不是“我注科技”。 你了解基因了解科技并不是让你去当那生物学家,而是了解最基本的常识,避免犯那些因为无知而导致的错误,如果我们有对常识的认知便可减少大部分损失。
講科學研究與倫理界線等問題,文字淺白易懂,喜歡科普叢書的人可以看看。 不過重覆的文字蠻多,可再濃縮些,至少可以精簡個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