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D.塞林格
在塞林格经典短篇小说集《九故事》的开篇《抓香蕉鱼最好的日子》里,西摩开枪自杀,留给读者无尽的悬念:西摩为什么自杀?《抬高房梁,木匠们;西摩:小传》最初发表于《纽约客》杂志,于1963年结集出版,包括《抬高房梁,木匠们》与《西摩:小传》两个中篇,以西摩的二弟巴蒂为叙述者,讲述“格拉斯家族”的轶闻,回顾西摩生前的种种往事。
2026.9.14 抬高房梁,木匠们: 巴蒂去参加西摩的婚礼,但状况频发。其中重要的部分是西摩的日记。 西摩主动选择和穆丽尔结婚,这是他一次主动入世的尝试。他愿意接纳世俗的、不完美的普通人穆丽尔。 但他无法忍受婚礼这套社会仪式:喧闹、客套、众人的评判、表演式的幸福。 他不是恨穆丽尔,他是无法承受“被围观的幸福”。 西摩的矛盾在于他想要拥有俗世的亲密关系,却无法承受俗世的形式。 人的灵魂,终究有一部分是不可被外人洞悉的。这份孤独,是西摩悲剧的底色。 而关于标题“抬高房梁,木匠们”,这是波波送给西摩的婚礼祝福,原文是“抬高房梁,木匠们。新郎如阿瑞斯般走来,身量盖过大高个儿。与你美丽的穆丽尔在一起,请你生活得幸福幸福幸福。这是一道命令。” 原诗本意为木匠抬高房梁,为新人搭建幸福的婚房,是祝福新婚的诗句。 而塞林格反用这个典故,婚房本是庇护之所,可世俗的婚姻仪式,反倒成为困住西摩的牢笼。 西摩:小传: 这个故事通篇都是巴蒂的碎碎念以及各种东一榔头西一棍子的叙述,对于喜欢读有条理与故事性的读者很不友好。但如果你非常喜欢塞林格的小说,尤其是非常喜欢他小说架构的格拉斯这几个家族成员,那么你应该会很享受读这部分的。我读着很过瘾,我也更喜欢西摩了,我也更理解西摩为什么自杀了。西摩他太包容太纯粹了;但西摩他包容了所有人,却唯独包容不了这么纯粹的自己。
怎么会有如此奇特的阅读体验。 出于对《九故事》的留恋,我翻开了这本书。《抬高房梁,木匠们》真是精彩,没有现身的西摩用“不在场”贯穿了全部的故事,甚至爬上了每个人的表情,甚至头发丝里。 《西摩:小传》进入故事花了一些时间,绕了几圈,难免要翻回头去在琐碎里重新与叙述者连接,差点就放弃了。可是一口气坐在桌前,越看越津津有味,啰嗦絮叨里那种回忆至亲的感受不仅成立,让人感怀。看到最后的时候,好希望这份讲述与回忆可以一直下去。 塞林格的中篇也不让人失望。
把哈罗德·布鲁姆的评论搬上来,精确地替我表达了读后感: 这一卷包括六篇故事,现在看来其中的《抬高房梁,木匠/西摩小传》最受读者的欢迎,这并不是(像一个批评家所说的)因为它的“宗教的多元化”,而完全是因为它非常幽默。它表现的受困于曼哈顿交通堵塞的场景,生气勃勃,这在塞林格对人物和情节的表现中是少有的。所以说,挽救这篇小说的是那种幽默可笑的东西,而不是禅宗道教的多元理念,它使得这篇小说不致迷失于塞林格的反向的多愁善感,和格拉斯兄弟的感情,太多是过度宣泄对事物的情感。塞林格在对话方面的听觉,继承了海明威和菲茨杰拉德,在整篇稀奇古怪的叙事中得到了准确的表现,其中没有发生什么事,而这胜过《香蕉鱼的好日子》中西摩的自杀,或者弗兰妮在与她同名的故事中昏倒。 塞林格的文体技巧是不容置疑的;他的故事的表现正如他所希望的。而从讲故事这个角度来说,它们仍然值得称道,即使这些故事反映的社会观念和精神面貌如今常常显得老式或古怪。它们的问题是,格拉斯兄弟们未能完全因为他们的个性而让人难忘。即使是可怜的西摩,也无非是个类型化的人物,缺少他自己生动的意识。我发现再读《西摩小传》时,很难读下去,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哥哥巴迪,小说中的叙述者,一直讲个不停,谁又能忍受得了这样一位洋洋得意神经兮兮的人呢? 西摩曾经说过,我们一生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从一小块圣地走到另一小块圣地。他从来没错吗? 有的读者很可能会反驳:西摩有什么时候对过吗?西摩神秘的洞察力是否准确并不是问题的所在。问题是,小说必须具有叙述的价值,否则它们就不成其为小说,而《西摩小传》不配称之为小说。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塞林格没有再发表小说的原因。思考可以是生命和存在的很有意义的形式,可是思考没有故事可讲啊。
太喜欢抬高房梁,畅快的行事看得好到给跪穿地心。比起九故事短篇的细节和不绝如缕,这两个中篇要从容太多,西摩的不在场捏造出的竟然不是一种幽灵感,天才的实体被历史与现实拼凑搭建,雕刻刮磨出一种木质的纹理。那个怀疑人们在密谋策划要让他幸福的西摩,是格拉斯家族的大哥,巴蒂的第一个读者,喜欢中国诗与俳句,有着不瞄准的瞄准的禅意与神性。而那个给读者献上括号之花的巴蒂,又是多么殷切而充满热望。
2025年第1本:美洲文学 塞林格2 《抬高房梁,木匠们》看的时间有些久远,内容已经忘却,《西摩:小传》写的还是蛮有新意的。以弟弟的视角向读者转述哥哥的样子,一个近乎神性的西摩形象跃然纸上,没有读过其他塞林格系列的书,可我敢肯定西摩一定是那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且又有些无所不能的人,这样的人,除了选择自杀,又有谁能让他跌落神坛呢?
《西摩:小传》可真是难为读者的,要是将《抬高房梁,木匠们》分离出去,后半部分的这些长篇累牍、重复而反复的絮絮叨叨、巴拉巴拉的疯言疯语很难会被认为是同一个作者写出来的。也许语言或者小说的创新性就在这里,前半部分巴蒂和夏洛蒂的亲戚们在车上和房间里精妙的心理描写和人物互动让西摩的形象渐渐有了一个可辨褒贬的样子;而后半段巴蒂与我们(也就是他想要和读者)亲自即时的对话让一个中出现在巴蒂的回忆中的模样更加清晰可见。 废话连篇的西摩小传可能是巴蒂对他的爱和天妒英才的惋惜的一种自然的反应,唠叨的本质是跨不过去的坎和止不住的想念。 从《九故事》中第一个短篇“香蕉船的日子”里开枪自杀的丈夫到《弗兰妮与祖伊》中若隐若现的西摩,再到本书中更加细致而丰富的内容,西摩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天才诗人、温柔而聪慧的二十三岁的英语教授、修禅入定的返祖者、超凡脱俗的殉道者、看破红尘和世俗的宗教信仰者…… 诸多的标签和解释或许是西摩自杀的原因之一,他曾试着佯装进入和迎合那个不属于他且只能让他屈尊让他落入淤尘中的世界,但是自我的高贵和气质告诉他这做不到。他抗拒着所谓的虚假而掩面的事实,在才华与信仰和虚伪与妥协矛盾中度日。这么说吧,他的天资聪慧得过早了,这让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苦难,一本房来自本体的叩问,而另一部分则是他者的质疑。在灵魂的折磨中,S. 走在巴蒂、弗兰妮和祖伊的前面,在自我毁灭中寻了自己的道和禅。 三本书的内容结合起来看,塞林格所营造的环境是一脉相承的,不同的短篇中都可以感受到那种存在与虚无的矛盾,自我和本我之辨的痛苦,以及一种弗洛伊德式的精神分析。关于童年的描述在这几本书里面占据了重要的位置,无论是《九故事》里最后一个短篇中去游泳池前小男孩和成年人的灵魂对话,还是《弗兰妮与祖伊》中两人的儿童电台节目往事,或者是本书中通过巴蒂的自述与和S. 的童年回忆,这些都在提示着读者这些童年经历到底意味着什么。 所以,一切都是童年的错吗? 还是说,一切都是成年的错?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写这一篇。一路从《九故事》《弗兰妮和祖伊》再到这本,朦朦胧胧却又若隐若现,从开始看西摩的自杀,当时说不上来,只是一股惋惜、心疼和不应该;(我该说第一篇关于西摩,我的想法太浅显太片面了,单纯以为PTSD什么的。)第二部的时候,从弟弟妹妹对他的思念敬仰,以及巴蒂的这篇,西摩对于家庭里的任何一个人而言,他都是那片苍穹。 也许他的自杀不曾考虑过他们有多难过,但我想,他家庭中成长起来的任何一个弟弟妹妹,都不足以让他有所挂念,正相反,弟弟妹妹的优秀可爱,让他可以平静的选择走到这条道路。 很难想明白为何西摩会选择自杀?不必惋惜,尊重他的选择。他的存在,格拉斯家族的所有成员(连我这一普通的读者)都有幸感受到西摩的温暖,他真诚到——或许偶尔就像巴蒂和祖伊一样,对他生气——但那绝对毫无责怪意义。格拉斯家的男生不善表达,但字里行间的每个回忆,他都是他们的光与引领者。 用书本看的,让我感觉温暖与可爱的那页(当你喜欢一个东西到无法形容的时候,可爱一词会表达的恰如其分),我会折一角,读完一看折角拱开了一小片一小片的空间。 读此书时,怀念在网易云听歌遇到的男生,起初我们只是浅浅聊起各自看书的偏好,在他的推荐下,能遇到西摩,是我的幸运。他说想成为西摩这样的人,在我看来他已达成了一小步,除了对这个现实有点儿愤怒(但此他不针对任何人),毕竟西摩对这个世界,在我看来西摩是没有这样的情绪的。 他对一切如此言:“我怀疑人们在密谋策划要让我幸福。”
在塞林格后期的创作中,一个传奇的格拉斯家族逐渐浮出水面。格拉斯家族的七个孩子都自幼聪慧、天赋异禀,他们天才般的生活似乎与世俗格格不入,言谈举止也常常脱离了日常生活的状态,仿佛时刻在进行着自我剖析。因此,有评论家批判这些作品充满了自恋情结以及对于大众的轻蔑,就连欣赏塞林格的厄普代克也认为,塞林格对于格拉斯家族的喜爱,已经损害了作品的艺术性。确实,格拉斯系列小说的文体和内容都变得越来越不像小说,而是近似于叙述者的回忆和内心独白。然而,这绝非意味着塞林格的自我意识过剩,相反,它们充满了“众生是佛”的思想。 这种思想是在西摩身上体现出来的。《西摩:小传》中,作为格拉斯家族的精神领袖,西摩似乎被塑造成了一个充满神秘主义色彩的圣人。他自幼天分极高,不到二十岁就做了大学教授,然而却在三十岁的时候自杀,“死于自己良心的强光”。根据叙述者巴蒂的追忆,西摩的眉眼像极了东方的佛祖。作为一名诗人,西摩沉迷于中国和日本的禅诗,并且自己也试图进行模仿和创作。在弗兰妮与祖伊尚小的时候,他就曾经用禅宗典籍来教育他们。在西摩的日记和信中,他的文字也处处透露出禅机。巴蒂称,西摩是一个真正的“先知艺术家”, 他是真实的一切:他是我们蓝条纹的独角兽,我们燃烧着的双透镜镜片,我们的天才咨询师,抑或便携式良心,我们的压舱人,我们唯一的大诗人。 以致于即使在自杀多年之后,西摩精神的强光依然透过遥远的时空引导着格拉斯兄妹。 在《祖伊》中,西摩曾坚持让祖伊为了那个看不见的“胖女士”擦擦皮鞋,意味着要他抛弃那些区别和对立的思维方式,也就是抛弃偏见,以平等的目光来看待万事万物,祖伊明白了他的意思,逐渐学会了接受世界的缺憾,认识到了所不完美的、复杂的存在都是神圣而值得的,从而走向精神上的成长和蜕变。 而在《抬高房梁,木匠们》中,西摩也表达了众生平等和一视同仁的思想。 但是,他在平等中加入了西方基督教传统中的“爱”,即关心他人,感受他人的欢乐与痛苦。如果说祖伊对于胖女士的爱是抽象的、保持在一定距离之外的,那么在西摩那里,这种爱变得更加具体化和形象化,也更加深入人的生活。正如他在日记中提到了对穆丽尔母亲的爱: 她这个人,终其一生,也丝毫无法理解或体味贯穿在事物、所有事物中的那股诗意的主流。她可能还是死去的好,然而她继续活着,去熟食铺,看她的精神分析师,每晚看掉一本小说,穿上她的紧身褡,谋划穆丽尔的健康和飞黄腾达。我爱她。我发现她勇敢得难以想象。 穆丽尔的母亲和“胖女士”都是最接近生活真相的芸芸众生。他们沉迷于日常的种种琐事,无法在物质现实之外发现任何诗意,更不能对生活做出任何超越性的理解,这对于西摩来说,本来是难以接受的。然而,西摩却在他们持续不断的日常行动中,发现了他们这些普通人闪着光的、具有某种神性的勇敢。 穆丽尔也是一样,虽然她和她母亲一样无法感知事物的诗意,但是她对于婚姻的近乎孩子气的执着和坚定不移的热爱同样令西摩深深感动,因为这让西摩感到“如此富有人情味,如此美好”。尽管他们在精神方面没有任何的追求,却有融通世俗的能力和活跃的心态,有应对千变万化的日常生活的勇气,而这正是西摩所缺少的。所以西摩说的那句, 我爱她。我发现她勇敢得难以想象。 不仅仅是对穆丽尔的母亲,也是指向每一个勇敢地活着的世人。 这种对于众生的爱是格拉斯系列小说的核心。因此,在《祖伊》的开篇, 叙述者巴蒂就表示:“要我说,我手头的故事根本不是一个神秘主义的故事,也不是一个晦涩的宗教题材的故事。要我说,它是一个复合型的,抑或多面性的爱的故事,纯洁而复杂的爱的故事。”这句话也可以看作是塞林格所有小说的注脚。塞林格在这里有意提醒读者,后期的小说或许会带给读者神秘主义之感,但是这并非故弄玄虚,而是有其深切的关怀——抱有对众生发自内心的、一视同仁的爱, 才能使自我与他人、与世界圆融地共存。而西摩的众生平等之爱也影响到了弟弟巴蒂,所以小说结尾处巴蒂写道: 以下这句话宏大到无法言说(所以合该我来说),但做我哥哥的弟弟不是白做的,我知道——我并非一直知道,但是我知道——对我来说,没有比走进那间可怕的307房间更重要的事了。房间里所有的女孩,包括恐怖的扎贝尔小姐,她们都是我的姐妹,都和波波还有弗兰妮一样。也许她们身上散发着时代的错误信息,但是她们确实在发光。此时此刻,除了307房间,我哪里都不想去——这个想法还是把我镇住了。西摩曾经说过,终此一生,我们所做的事情无非从一个小小的圣地走向下一个小小的圣地。他难道从来都不会错吗? 现在,上床去吧。快着点儿。快着点儿,也慢着点儿。 关于西摩之死 西摩的死因众说纷纭,难有定论。但在这里,我却想到了书中的一件趣事,当西摩在穆里尔家做客时,他非常感动,还引用了西行的一首俳句: “是什么我不知道/可是心怀着感激/我的眼泪落下来。” 但穆丽尔的母亲显然不理解他,当她问他退役后想做什么时,西摩回答希望做一只死猫。这话把穆丽尔的母亲吓个不轻,坚持认为西摩有精神疾病。他只好向穆里尔解释说, 佛教禅宗里有一位大师,一次有人问他世上什么东西最宝贵,大师回答,一只死猫最宝贵,因为谁也没法给它定价。 此典故出自禅宗上著名的“南泉斩猫,赵州安履”:师因东西两堂争猫儿,师遇之,白众曰:“大众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师便斩之。赵州自外归,师举前语示之。州乃脱履安头上而出。师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儿也。” 两堂争猫本属迷执,南泉斩猫破的就是两堂僧人的物执,意在,修身说禅,得道成佛是僧人为之追求的重大目标;若为一只猫儿的归属起纷争,岂不是“道不得”?这些弟子们,没人去关注自身追求,求小利而失大志,所以禅师提刀斩猫儿为两段。赵州安履则是在讽刺僧人争夺猫儿是“众生颠倒,心外求法,执迷争论”,意在,警醒学人,一切唯心造,猫儿本幻相,众生之心惑乱,无中生有,执幻为实,带来无尽烦恼。关于此公案,一千年来,大家也是争论不休,各表其对“斩猫”的见解。然而讽刺的是,僧众执著于猫,南泉为断执著而斩猫;后人不执著于猫,却执著于“南泉斩猫”。故而,“南泉斩猫”不觉中便成了“猫”;后人不觉中也就成了当年僧众。 回到西摩的死因,塞林格或许稍稍发展了这一公案,西摩愿做一只死猫,是在暗示其不想卷入世人的评价之中,以认清自己的本来面目,就如猫被斩之后,再也不会属于任何一堂,外界无法对它进行价值判断,不会再去审视它,如此一来它也获得了绝对的自由。然而,执著于西摩为何而自杀,与僧众执著于猫又有何异。不确定的原因可能有无数个,但我们从始至终只得到一个事实而已,那就是西摩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简洁明了,除此之外,我们一无所知。
某天书店闲逛无意间翻到,发现和《抓香蕉鱼的日子》有关,且短,坐着读了三十页,感觉挺好——主角巴蒂有股扯淡劲儿。 都读完后觉得塞林格这嘴也太碎了,比大张伟还碎,一边毫无诚意的抱歉一边继续想到哪说到哪。 我猜很多人读这本的初衷是想知道西摩在《香蕉鱼》里开枪自尽的原因(我原以为是战争创伤),可这本里的两个短篇,第一篇西摩压根儿就没出现;第二篇表达的方式很隐晦(以“不瞄准的瞄准”的方式),隐晦到我是看别人的评论才咂巴出这个味道来(然后感觉最近书读得有点力不从心)…不过一旦咂巴出来了,整篇小说好像变成另一个模样,废话和絮叨成为弟弟保留关于哥哥最珍贵的回忆、忘掉悲伤的掩饰。 巴蒂就是塞林格本人无疑(还都是1919年出生),但不知道塞林格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大家子兄弟姐妹。有人说塞林格一直以年轻人的视角写作。但鉴于作者后半辈子入了禅宗隐于市后几乎不发布作品了,而且老爷子一直活到2010年代,所以这个结论不一定成立。
他有意地用他熟练的短篇小说技巧引导我们注意那些深刻的,忧郁的,焦躁不安的,那些隐秘的战争故事,一个奇幻经历的家族,一段不寻常的订婚宴席,小孩子面孔的社会政治运动,他试图像一座小人物博物馆,在不冗长的篇幅里去展示除了死亡还有哪些能毁掉我们,等等,如果让任何一个做作的小说作家来写他都要站在他们还不错的文凭和家庭背景上暴露他们做政治家的野心了,但塞林格克制,又充满浪漫爱幻想,从始至终我只感到他幽居但是微笑的,在格拉斯家族的故事里有且只有写他们爱对方,在爱的可能里世界的认识论倒成为次要的了。阅读西摩的死因并不重要,因为巴蒂爱他也爱他的死,他从来不用复活,那在弹子游戏里感到的西摩总在僵局时出现,他被他感知到世界上还存在另一个活人并且永远是他时,那如九方皋相马一样神秘幽邃的东方故事就起作用,就感到我在永远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