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小说史略

这应该是我看得最细致的一本书了，在此简单做一点总结： ●六朝志怪小说 一产生原因： 中国本信巫，秦汉以来，神仙之说盛行，汉末又大畅巫风，而鬼道愈炽；会小乘佛教亦入中土，渐见流传。凡此，皆张皇鬼神，称道灵异，故自晋讫隋，特多鬼神志怪之书 二总体评论：其书有出于文人者，有出于教徒者。文人之作，虽非如释道二家，意在自神其教，然亦非有意为小说，盖当时以为幽明虽殊途，而人鬼乃皆实有，故其叙述异事，与记载人间常事，自视固无诚妄之别矣 三重要作家作品： 1.张华《博物志》（其书今存，乃类记异境奇物及古代琐闻杂事，皆刺取故书，殊乏新异，不能副其名，或由后人缀辑复成，非其原本欤？今所存汉至隋小说，大抵此类） 2.干宝《搜神记》（其书于神祇灵异人物变化之外，颇言神仙五行，又偶有释氏说） 3.陶潜《搜神后记》（其书今具存，亦记灵异变化之事如前记，陶潜旷达，未必拳拳于鬼神，盖伪托也。） 4.刘义庆《幽明录》（其书今虽不存，而他书征引甚多，大抵如《搜神》《列异》之类；然似皆集录前人撰作，非自造也） 5.吴均《续齐谐记》（均夙有诗名，文体清拔，好事者或模拟之，称“吴均体”，故其为小说，亦卓然可观，唐宋文人多引为典据，阳羡鹅笼之记，尤其奇诡者也） 6.王嘉《拾遗记》（其文笔颇靡丽，而事皆诞谩无实，萧绮之录亦附会，胡应麟（《笔丛》三十二）以为“盖即绮撰而托之王嘉”者也） ●《世说新语》 一产生原因：汉末士流，已重品目，声名成毁，决于片言，魏晋以来，乃弥以标格语言相尚，惟吐属则流于玄虚，举止则故为疏放，与汉之惟俊伟坚卓为重者，甚不侔矣。盖其时释教广被，颇扬脱俗之风，而老庄之说亦大盛，其因佛而崇老为反动，而厌离于世间则一致，相拒而实相扇，终乃汗漫而为清谈。渡江以后，此风弥甚，有违言者，惟一二枭雄而已。世之所尚，因有撰集，或者掇拾旧闻，或者记述近事，虽不过丛残小语，而俱为人间言动，遂脱志怪之牢笼也 二总体评论：《世说新语》今本凡三十八篇，自《德行》至《仇隙》，以类相从，事起后汉，止于东晋，记言则玄远冷俊，记行则高简瑰奇，下至缪惑，亦资一笑。孝标作注，又征引浩博。或驳或申，映带本文，增其隽永，所用书四百余种，今又多不存，故世人尤珍重之 三衍生作品：梁沈约《俗说》，邯郸淳《笑林》，侯白《启颜录》等 ●唐传奇 一总体评论：传奇者流，源盖出于志怪，然施之藻绘，扩其波澜，故所成就乃特异，其间虽亦或托讽喻以纾牢愁，谈祸福以寓惩劝，而大归则究在文采与意想，与昔之传鬼神明因果而外无他意者，甚异其趣矣 二重要作家作品： 1.王度《古镜记》（其文甚长，然仅缀古镜诸灵异事，犹有六朝志怪流风） 2.《补江总白猿传》（假小说以施诬蔑之风，其由来亦颇古矣） 3.张文成《游仙窟》（文近骈俪而时杂鄙语，气度与所作《朝野佥载》《龙筋凤髓判》正同） 4.沈既济《枕中记》（如是意想，在歆慕功名之唐代，虽诡幻动人，而亦非出于独创，干宝《搜神记》有焦湖庙祝以玉枕使杨林入梦事（见第五篇），大旨悉同，当即此篇所本，明人汤显祖之《邯郸记》，则又本之此篇。既济文笔简炼，又多规诲之意，故事虽不经，尚为当时推重，比之韩愈《毛颖传》；间亦有病其俳谐者，则以作者尝为史官，因而绳以史法，失小说之意矣） 5.沈亚之《湘中怨》《异梦录》《秦梦记》（皆以华艳之笔，叙恍忽之情，而好言仙鬼复死，尤与同时文人异趣） 6.陈鸿《长恨歌传》（杨妃故事，唐人本所乐道，然鲜有条贯秩然如此传者，又得白居易作歌，故特为世间所知，清洪昇撰《长生殿传奇》，即本此传及歌意也） 7.白行简《李娃传》（行简本善文笔，李娃事又近情而耸听，故缠绵可观） 8.元稹《莺莺传》（元稹以张生自寓，述其亲历之境，虽文章尚非上乘，而时有情致，固亦可观，惟篇末文过饰非，遂堕恶趣） 9.李公佐《南柯太守传》（其立意与《枕中记》同，而描摹更为尽致，明汤显祖亦本之作传奇曰《南柯记》。篇末言命仆发穴，以究根源，乃见蚁聚，悉符前梦，则假实证幻，余韵悠然，虽未尽于物情，已非《枕中》之所及矣。） 《谢小娥传》（解谜获贼，甚乏理致，而当时亦盛传，李复言已演其文入《续玄怪录》，明人则本之作平话） 10.李朝威《柳毅传》（金人已取其事为杂剧（语见董解元《弦索西厢》中），元尚仲贤则作《柳毅传书》，翻案而为《张生煮海》，清李渔又折衷之而成《蜃中楼》） 11.蒋防《霍小玉传》（杜甫《少年行》有云，“黄衫年少宜来数，不见堂前东逝波”，谓此也。） 12.许尧佐《柳氏传》（其事又见于孟棨《本事诗》，盖亦实录矣。） 13.杜光庭《虬髯客传》（后世乐此故事，至作画图，谓之三侠；在曲则明凌初成有《虬髯翁》，张凤翼张太和皆有《红拂记》） 14.牛僧孺《玄怪录》（其文虽与他传奇无甚异，而时时示人以出于造作，不求见信；盖李公佐李朝威辈，仅在显扬笔妙，故尚不肯言事状之虚，至僧孺乃并欲以构想之幻自见，因故示其诡设之迹矣） 15.裴铏《传奇》（盛述神仙怪谲之事，又多崇饰，以惑观者） 16.段成式《酉阳杂俎》（卷一篇，或录秘书，或叙异事，仙佛人鬼以至动植，弥不毕载，以类相聚，有如类书，虽源或出于张华《博物志》，而在唐时，则犹之独创之作矣。每篇各有题目，亦殊隐僻，如纪道术者曰《壶史》，钞释典者曰《贝编》，述丧葬者曰《尸窀》，志怪异者曰《诺皋记》，而抉择记叙，亦多古艳颖异，足副其目也） ●宋传奇志怪 一总体评论：宋代虽云崇儒，并容释道，而信仰本根，夙在巫鬼，故徐铉吴淑而后，仍多变怪谶应之谈 二重要作家作品： 1.李昉《太平广记》（然其文平实简率，既失六朝志怪之古质，复无唐人传奇之缠绵，当宋之初，志怪又欲以“可信”见长，而此道于是不复振也） 2.吴淑《江淮异人录》（唐段成式作《酉阳杂俎》，已有《盗侠》一篇，叙怪民奇异事，然仅九人，至荟萃诸诡幻人物，著为专书者，实始于吴淑，明人钞《广记》伪作《剑侠传》又扬其波，而乘空飞剑之说日炽，至今尚不衰） 3.洪迈《夷坚志》（奇特之事，本缘希有见珍，而作者自序，乃甚以繁夥自憙，耄期急于成书，或以五十日作十卷，妄人因稍易旧说以投之，至有盈数卷者，亦不暇删润，径以入录（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十一云），盖意在取盈，不能如本传所言“极鬼神事物之变”也。惟所作小序三十一篇，什九“各出新意，不相复重”，赵與峕尝撮其大略入所著《宾退录》（八），叹为“不可及”，则于此书可谓知言者已） 4.乐史《绿珠传》《杨太真外传》（本荟萃稗史成文，则又参以舆地志语；篇末垂诫，亦如唐人，而增其严冷，则宋人积习如是也） 5.秦子复《赵飞燕别传》《骊山记《温泉记》《谭意歌传》（其文颇欲规抚唐人，然辞意皆芜劣，惟偶见一二好语，点缀其间；又大抵托之古事，不敢及近，则仍由士习拘谨之所致矣，故乐史亦如此） 6.《大业拾遗记》（其叙述颇凌乱，多失实，而文笔明丽，情致亦时有绰约可观览者） ●宋话本与拟话本 一产生原因：以意度之，则俗文之兴，当由二端，一为娱心，一为劝善，而尤以劝善为大宗 二总体评论：然据现存宋人通俗小说观之，则与唐末之主劝惩者稍殊，而实出于杂剧中之“说话”。说话者，谓口说古今惊听之事，盖唐时亦已有之，说话之事，虽在说话人各运匠心，随时生发，而仍有底本以作凭依，是为“话本” 三重要作家作品： 1.孟元老《新编五代史平话》（全书叙述，繁简颇不同，大抵史上大事，即无发挥，一涉细故，便多增饰，状以骈丽，证以诗歌，又杂诨词，以博笑噱） 2.《京本通俗小说》（此种引首，与讲史之先叙天地开辟者略异，大抵诗词之外，亦用故实，或取相类，或取不同，而多为时事。取不同者由反入正，取相类者较有浅深，忽而相牵，转入本事，故叙述方始，而主意已明，耐得翁之所谓“提破”，吴自牧之所谓“捏合”，殆指此矣。凡其上半，谓之“得胜头回”，头回犹云前回，听说话者多军民，故冠以吉语曰得胜，非因进讲宫中，因有此名也。至于文式，则与《五代史平话》之铺叙琐事处颇相似，然较详） 3.《大唐三藏法师取经记》（拟话本）（三卷分十七章，今所见小说之分章回者始此；每章必有诗，故曰诗话。首章两本俱阙，次章则记玄奘等之遇猴行者） 4.《大宋宣和遗事》（拟话本）（书分前后二集，始于称述尧舜而终以高宗之定都临安，按年演述，体裁甚似讲史。惟节录成书，未加融会，故先后文体，致为参差，灼然可见） 四拟话本与话本的区别：至于全体被其变易者，则今尚有《大唐三藏法师取经记》及《大宋宣和遗事》二书流传，皆首尾与诗相始终，中间以诗词为点缀，辞句多俚，顾与话本又不同，近讲史而非口谈，似小说而无捏合。 ●明清小说（各种小说题材皆已成熟完备） 一.历史演义小说 1.罗贯中《三国志演义》（至于写人，亦颇有失，以致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惟于关羽，特多好语，义勇之概，时时如见矣） 2.褚人获《隋唐演义》（惟其文笔，乃纯如明季时风，浮艳在肤，沉著不足，罗氏轨范，殆已荡然，且好嘲戏，而精神反萧索矣） 二.英雄传奇小说 1.施耐庵《水浒传》（意者此种故事，当时载在人口者必甚多，虽或已有种种书本，而失之简略，或多舛迕，于是又复有人起而荟萃取舍之，缀为巨袟，使较有条理，可观览，是为后来之大部《水浒传》） 2.俞万春《荡寇志》（书中造事行文，有时几欲摩前传之垒，采录景象，亦颇有施罗所未试者，在纠缠旧作之同类小说中，盖差为佼佼者矣） 3.其他作品：钱彩《说岳全传》，熊大木《杨家将演义》，《五虎平西平南传》（狄青），《征东征西全传》（薛仁贵薛丁山） 三.神魔小说 1.吴承恩《西游记》（《西游记》曼衍虚诞，而其纵横变化，以猿为心之神，以猪为意之驰，其始之放纵，上天下地，莫能禁制，而归于紧箍一咒，能使心猿驯伏，至死靡他，盖亦求放心之喻，非浪作也”数语，已足尽之） 2.《平妖传》罗贯中 冯梦龙（其本成于明泰昌元年（1620），前加十五回，记袁公受道法于九天玄女，复为弹子和尚所盗，及妖狐圣姑姑炼法事。他五回则散入旧本各回间，多补述诸怪民道术。事迹于意造而外，亦采取他杂说，附会入之） 3.《封神传》（其间时出佛名，偶说名教，混合三教，略如《西游》，然其根柢，则方士之见而已） 4.《三宝太监西洋记通俗演义》（盖郑和之在明代，名声赫然，为世人所乐道，而嘉靖以后，倭患甚殷，民间伤今之弱，又为故事所囿，遂不思将帅而思黄门，集俚俗传闻以成此作） 5.《西游补》（惟其造事遣辞，则丰赡多姿，恍忽善幻，奇突之处，时足惊人，间以俳谐，亦常俊绝，殊非同时作手所敢望也） 四.世情小说 1.《金瓶梅》（作者之于世情，盖诚极洞达，凡所形容，或条畅，或曲折，或刻露而尽相，或幽伏而含讥，或一时并写两面，使之相形，变幻之情，随在显见，同时说部，无以上之） 2.《玉娇梨》《平山冷燕》（二书大旨，皆显扬女子，颂其异能，又颇薄制艺而尚词华，重俊髦而嗤俗士，然所谓才者，惟在能诗，所举佳篇，复多鄙倍，如乡曲学究之为；又凡求偶必经考试，成婚待于诏旨，则当时科举思想之所牢笼，倘作者无不羁之才，固不能冲决而高翥矣） 3.《好逑传》（惟文辞较佳，人物之性格亦稍异，所谓“既美且才，美而又侠”者也） 4.《铁花仙史》（较后出，似欲脱旧来窠臼，故设事力求其奇，然文笔拙涩，事状纷繁，又混入战争及神仙妖异事，已轶出于人情小说范围之外矣） 5.曹雪芹《红楼梦》（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然呼吸而领会之者，独宝玉而已，） （后四十回虽数量止初本之半，而大故迭起，破败死亡相继，与所谓“食尽鸟飞独存白地”者颇符，惟结末又稍振） （全书所写，虽不外悲喜之情，聚散之迹，而人物事故，则摆脱旧套，与在先之人情小说甚不同）（盖叙述皆存本真，闻见悉所亲历，正因写实，转成新鲜。而世人忽略此言，每欲别求深义，揣测之说，久而遂多） 五.志怪小说 1.蒲松龄《聊斋志异》（虽亦如当时同类之书，不外记神仙狐鬼精魅故事，然描写委曲，叙次井然，用传奇法，而以志怪，变幻之状，如在目前；又或易调改弦，别叙畸人异行，出于幻域，顿入人间；偶述琐闻，亦多简洁，故读者耳目，为之一新） （独于详尽之外，示以平常，使花妖狐魅，多具人情，和易可亲，忘为异类，而又偶见鹘突，知复非人） （又其叙人间事，亦尚不过为形容，致失常度） （至于每卷之末，常缀小文，则缘事极简短，不合于传奇之笔，故数行即尽，与六朝之志怪近矣） 2.袁枚《子不语》（其文屏去雕饰，反近自然，然过于率意，亦多芜秽，自题“戏编”，得其实矣） 3.纪昀《阅微草堂笔记》（虽“聊以遣日”之书，而立法甚严，举其体要，则在尚质黜华，追踪晋宋） （其轨范如是，故与《聊斋》之取法传奇者途径自殊，然较以晋宋人书，则《阅微》又过偏于论议。盖不安于仅为小说，更欲有益人心，即与晋宋志怪精神，自然违隔；且末流加厉，易堕为报应因果之谈也） （惟纪昀本长文笔，多见秘书，又襟怀夷旷，故凡测鬼神之情状，发人间之幽微，托狐鬼以抒己见者，隽思妙语，时足解颐；间杂考辨，亦有灼见。叙述复雍容淡雅，天趣盎然，故后来无人能夺其席，固非仅借位高望重以传者矣） 六.拟话本小说 冯梦龙《三言》，凌濛初《二拍》（宋市人小说，虽亦间参训喻，然主意则在述市井间事，用以娱心；及明人拟作末流，乃诰诫连篇，喧而夺主，且多艳称荣遇，回护士人，故形式仅存而精神与宋迥异矣） 七.侠义公案小说 1.文康《儿女英雄传》（荣华已落，怆然有怀，命笔留辞，其情况盖与曹雪芹颇类。惟彼为写实，为自叙，此为理想，为叙他，加以经历复殊，而成就遂迥异矣） 2.石玉昆《三侠五义》（至于构设事端，颇伤稚弱，而独于写草野豪杰，辄奕奕有神，间或衬以世态，杂以诙谐，亦每令莽夫分外生色。值世间方饱于妖异之说，脂粉之谈，而此遂以粗豪脱略见长，于说部中露头角也） （《三侠五义》为市井细民写心，乃似较有《水浒》余韵，然亦仅其外貌，而非精神） （是侠义小说之在清，正接宋人话本正脉，固平民文学之历七百余年而再兴者也。惟后来仅有拟作及续书，且多滥恶，而此道又衰落） 3.其他作品：《小五义》《龙图公案》《施公案》《彭公案》《刘公案》《七剑十三侠》 八.讽刺谴责小说 1.吴敬梓《儒林外史》（迨吴敬梓《儒林外史》出，乃秉持公心，指擿时弊，机锋所向，尤在士林；其文又戚而能谐，婉而多讽：于是说部中乃始有足称讽刺之书） （敬梓之所描写者即是此曹，既多据自所闻见，而笔又足以达之，故能烛幽索隐，物无遁形，凡官师，儒者，名士，山人，间亦有市井细民，皆现身纸上，声态并作，使彼世相，如在目前，惟全书无主干，仅驱使各种人物，行列而来，事与其来俱起，亦与其去俱讫，虽云长篇，颇同短制；但如集诸碎锦，合为帖子，虽非巨幅，而时见珍异，因亦娱心，使人刮目矣） （此外刻划伪妄之处尚多，掊击习俗者亦屡见） 2.李伯元《官场现形记》（故凡所叙述，皆迎合，钻营，朦混，罗掘，倾轧等故事，兼及士人之热心于作吏，及官吏闺中之隐情。头绪既繁，脚色复夥，其记事遂率与一人俱起，亦即与其人俱讫，若断若续，与《儒林外史》略同。然臆说颇多，难云实录，无自序所谓“含蓄蕴酿”之实，殊不足望文木老人后尘。况所搜罗，又仅“话柄”，联缀此等，以成类书；官场伎俩，本小异大同，汇为长编，即千篇一律。特缘时势要求，得此为快，故《官场现形记》乃骤享大名） 2.吴研人《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惜描写失之张皇，时或伤于溢恶，言违真实，则感人之力顿微，终不过连篇“话柄”，仅足供闲散者谈笑之资而已） 3.刘鹗《老残游记》（历来小说，皆揭赃官之恶。有揭清官之恶者，自《老残游记》始”也） 4.曾朴《孽海花》（书于洪、傅特多恶谑，并写当时达官名士模样，亦极淋漓，而时复张大其词，如凡谴责小说通病；惟结构工巧，文采斐然，则其所长也） 九.狭邪小说 1.《品花宝鉴》（若以狭邪中人物事故为全书主干，且组织成长篇至数十回者，盖始见于《品花宝鉴》，惟所记则为伶人） 2.《花月痕》（其书虽不全写狭邪，顾与伎人特有关涉，隐现全书中，配以名士，亦如佳人才子小说定式） 3.《青楼梦》（故挹香游狭邪，特受伎人爱重，指挥如意，犹南面王） 4.《海上花列传》（其訾倡女之无深情，虽责善于非所，而记载如实，绝少夸张，则固能自践其“写照传神，属辞比事，点缀渲染，跃跃如生”（第一回）之约者矣）

鲁迅《史略》一书，真是做尽了中国小说的研究，把后人逼入绝路，真不知是当下无能，还是《史略》有开宗之功、鸿烈之业。鲁迅论清之侠义小说，言其背景云“一缘文人或有憾于《红楼》，其代表为《儿女英雄传》；一缘民心已不通于《水浒》，其代表为《三侠五义》”。此或亦是对中国小说乃至世风民情之走向的悲观性论断，具有惊人的预见性。

好容易走神的一本书，读着读着就按图索骥点击书名去读提到的故事。初时还津津有味，后来读到太多大差不差的故事，又都是文言文，就有些倦怠了。后期共情了陶渊明，终于不求甚解，不再去读周边故事，于是阅读速度飞快了起来。 原来它是一本极为厉害的书，迅哥儿真是博闻强识阅读量惊人，读了好多好多小说。这本书类似宝典目录吧，迅哥儿发表的个人意见其实挺少的。他真是好理性好克制啊。要是我……早就走神到十万八千里，全程带着个人喜好和偏见啦。 看评论才知道它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教科书级别啦。据说也是迅哥儿耗费了十年时间所成。虽然的确很好，但这真就是顶尖之作无出其右了吗？古人和来者们也太不努力了吧。 搜一搜鲁迅星座，竟还有天秤和天蝎之争。我感觉他是天秤无疑了。风象星座才能如此理性克制。像我们水象星座，情绪化，不知收敛，压根写不出如此理性克制的文章。

全书以文言文叙述。大概读完史略，小说家自古不被重视，而视为三教九流之外。其最初的神话传说到人神结合，到最后神魔传说，小说的逐渐发展离不开社会的变迁。其中也不乏很多优秀的小说，除了四大名著和金儒聊以外《续齐谐记》《平妖传》《酉阳杂俎》等等都在历史的沉淀中流传了下来。小说来自民间流传，而民间能极大反映处社会的发展和变迁以及当时社会环境所崇尚的风气，历史以来儒释道三教都在不同时期占过上风，而为统治者所重，于是导致了民间对于小说的不同侧重，所以小说的发展史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社会文化变迁史。

　　【史家对于小说之著录及论述】 　　这是鲁迅根据史学资料将小说由历史出现开始，寻着小说的痕迹找到历代踪迹，梳理出小说脉络框架结构和分类范围。 　　秦：燔灭文章以愚黔首 　　汉：《七略》（《七略》今亡）；后班固删《七略》作《汉书》，收于《汉书·艺文志》； 其三曰《诸子略》：“诸子十家，其可观者九家而已”，收小说十五家。 　　唐：《隋书·经籍志》，为经史子集四部，小说隶于子部。 　　后晋：《旧唐书·经籍志》，本属杂家，至是乃入小说。 宋：《新唐书·艺文志》，大增晋至隋时著作，退鬼神入小说。 　　元：修《宋史》，亦无变革，仅增芜杂而已。 　　明：胡应麟分小说为六类： ①志怪，②传奇，③杂录，④丛谈，⑤辩订，⑥箴规。 　　清：《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纪昀分小说为三派：1叙述杂事，2记录异闻，3缀缉琐语。 丛谈辩订箴规三类则多改隶于杂家，四库书目又退古史入小说，小说范围至此“稍整洁矣”。 　　【小说发展流派演变总结与作家作品】 　　1. 先秦时期（公元前770年 - 公元前221年）： 这一时期主要的文学形式是寓言和传说。虽然还没有成型的小说作品，但这一时期的故事为后来的小说发展奠定了基础。典型的代表作品有《山海经》、《列子》等。 ★神话与传说 小说之渊源：神话。中国阙原始神话。神话之成传说。多含神话及传说之书：《山海经》，《穆天子传》，《楚辞》《天问》等。中国神话散亡之故。 　　2. 汉代（公元前202年 - 公元220年）： 汉代小说的特点是散文、韵文相互结合，寓言和传说开始转变为叙事性的小说。代表作品有《西游记》（非元朝吴承恩所著那本）和《子长述异》。 ★《汉书·艺文志》所载小说 《汉志》所录小说今俱佚。《伊尹说》、《鬻子说》、《青史子》、《师旷》、《虞初周说》、《百家》、《务成子》及《宋子》。 ★今所见汉人小说 见存汉人小说皆伪托。东方朔《神异经》，《十洲记》。班固《汉武故事》，《汉武内传》。郭宪《汉武洞冥记》。刘歆《西京杂记》。伶玄《飞燕外传》及汉人《杂事秘辛》。 　　3. 魏晋南北朝（公元220年 - 公元589年）： 在这一时期，小说进一步发展，出现了许多志怪、传奇小说。这些小说通常包含神话传说、历史传记和鬼怪故事等元素。代表作品有《幽明录》、《酉阳杂俎》等。 　　★六朝之鬼神志怪书（上） 文士之传神怪：魏文帝《列异传》，张华《博物志》，干宝《搜神记》，陶潜《搜神后记》，荀氏作《灵鬼志》，陆氏作《异林》，西戎主簿戴祚作《甄异传》，任昉《述异记》，刘敬叔《异苑》，刘义庆《幽明录》，东阳无疑有《齐谐记》，吴均《续齐谐记》。 　　★六朝之鬼神志怪书（下） 释家之明因果：宋刘义庆《宣验记》，齐王琰《冥祥记》，隋颜之推《集灵记》，侯白《旌异记》四种，大抵记经像之显效，明应验之实有，以震耸世俗，使生敬信之心，顾后世则或视为小说。 方士之行劝诱：王浮《神异记》，王嘉《拾遗记》。 　　【六朝之鬼神志怪书总结】 一、产生原因： 中国本信巫，秦汉以来，神仙之说盛行，汉末又大畅巫风，而鬼道愈炽；会小乘佛教亦入中土，渐见流传。凡此，皆张皇鬼神，称道灵异，故自晋讫隋，特多鬼神志怪之书 二、总体评论： 其书有出于文人者，有出于教徒者。文人之作，虽非如释道二家，意在自神其教，然亦非有意为小说，盖当时以为幽明虽殊途，而人鬼乃皆实有，故其叙述异事，与记载人间常事，自视固无诚妄之别矣 三、重要作家作品： 1.张华《博物志》（其书今存，乃类记异境奇物及古代琐闻杂事，皆刺取故书，殊乏新异，不能副其名，或由后人缀辑复成，非其原本欤？今所存汉至隋小说，大抵此类） 2.干宝《搜神记》（其书于神祇灵异人物变化之外，颇言神仙五行，又偶有释氏说） 3.陶潜《搜神后记》（其书今具存，亦记灵异变化之事如前记，陶潜旷达，未必拳拳于鬼神，盖伪托也。） 4.刘义庆《幽明录》（其书今虽不存，而他书征引甚多，大抵如《搜神》《列异》之类；然似皆集录前人撰作，非自造也） 5.吴均《续齐谐记》（均夙有诗名，文体清拔，好事者或模拟之，称“吴均体”，故其为小说，亦卓然可观，唐宋文人多引为典据，阳羡鹅笼之记，尤其奇诡者也） 6.王嘉《拾遗记》（其文笔颇靡丽，而事皆诞谩无实，萧绮之录亦附会，胡应麟（《笔丛》三十二）以为“盖即绮撰而托之王嘉”者也） 　　★《世说新语》与其前后 释道互扇而流为清谈。裴启《语林》，郭澄之《郭子》，刘义庆《世说》及刘峻注，沈约《俗说》，殷芸《小说》。 《世说》之一体：邯郸淳《笑林》，侯白《启颜录》。历来模仿《世说》者之多。 　　4. 隋唐五代（公元581年 - 公元960年）： 隋唐时期是中国古代小说的黄金时代，这一时期出现了大量优秀的小说作品，如《杜丽娘》、《伍子胥》等。此外，唐代还出现了许多脍炙人口的笑话小品文，如《醒世恒言》。 　　★唐之传奇文（上） 唐人始有意为小说。唐人小说影响于曲为大。王度《古镜记》，无名子《白猿传》，张文成《游仙窟》。开元天宝以后作者蔚起：沈既济《枕中记》等，沈亚之《湘中怨》等，陈鸿《长恨歌传》等，白行简《李娃传》等。 　　★唐之传奇文（下） 作家中之两大：元稹之《莺莺传》及后来之称述；李公佐之《南柯太守传》，《谢小娥传》，《古岳渎经》。 　　★唐之传奇集及杂俎 牛僧孺《玄怪录》及其仿效者。段成武《酉阳杂俎》与《续集》。李义山《杂纂》及宋明人之续书。 一总体评论：传奇者流，源盖出于志怪，然施之藻绘，扩其波澜，故所成就乃特异，其间虽亦或托讽喻以纾牢愁，谈祸福以寓惩劝，而大归则究在文采与意想，与昔之传鬼神明因果而外无他意者，甚异其趣矣 二重要作家作品： 1.王度《古镜记》（缀古镜诸灵异事，犹有六朝志怪流风） 2.《补江总白猿传》（假小说以施诬蔑之风） 3.张文成《游仙窟》（文近骈俪而时杂鄙语，气度与所作《朝野佥载》《龙筋凤髓判》正同） 4.沈既济《枕中记》（非出于独创，干宝《搜神记》有焦湖庙祝以玉枕使杨林入梦事大旨悉同，当即此篇所本，明人汤显祖之《邯郸记》，则又本之此篇。既济文笔简炼，又多规诲之意，故事虽不经，尚为当时推重，比之韩愈《毛颖传》；间亦有病其俳谐者，则以作者尝为史官，因而绳以史法，失小说之意矣。既济又有《任氏传》言妖狐幻化，终于守志殉人，“虽今之妇人有不如者”，亦讽世之作也。） 5.沈亚之《湘中怨》《异梦录》《秦梦记》（皆以华艳之笔，叙恍忽之情，而好言仙鬼复死，尤与同时文人异趣） 6.陈鸿《长恨歌传》（鲜有条贯秩然如此传者，又得白居易作歌，故特为世间所知，清洪昇撰《长生殿传奇》，即本此传及歌意也。法与《贾昌传》相类。） 7.白行简《李娃传》（行简本善文笔，李娃事又近情而耸听，故缠绵可观）元《曲江池》，明薛近兖《绣襦记》。白行简又有《三梦记》，举“彼梦有所往而此遇之者，或此有所为而彼梦之者，或两相通梦者”三事，皆叙述简质，而事特瑰奇，其第一事尤胜。 8.元稹《莺莺传》（元稹以张生自寓，述其亲历之境，虽文章尚非上乘，而时有情致，固亦可观，惟篇末文过饰非，遂堕恶趣）。【唐人传奇留遗不少，而后来煊赫如是者，惟此篇及李朝威《柳毅传》而已。】 9.李公佐《南柯太守传》（其立意与《枕中记》同，而描摹更为尽致，明汤显祖亦本之作传奇曰《南柯记》。假实证幻，余韵悠然，虽未尽于物情，已非《枕中》之所及矣。） 《谢小娥传》（解谜获贼，甚乏理致，而当时亦盛传，李复言已演其文入《续玄怪录》，明人则本之作平话）（哈哈哈哈解谜书剧本杀创始人😂） 10.李朝威《柳毅传》（金人已取其事为杂剧（语见董解元《弦索西厢》中），元尚仲贤则作《柳毅传书》，翻案而为《张生煮海》，清李渔又折衷之而成《蜃中楼》） 11.蒋防《霍小玉传》（杜甫《少年行》有云，“黄衫年少宜来数，不见堂前东逝波”，谓此也。） 12.许尧佐《柳氏传》（其事又见于孟棨《本事诗》，盖亦实录矣。） 13.杜光庭《虬髯客传》（后世乐此故事，至作画图，谓之三侠；在曲则明凌初成有《虬髯翁》，张凤翼张太和皆有《红拂记》） 不知作者之《李卫公别传》, 《李林甫外传》，郭湜之《高力士外传》，姚汝能之《安禄山事迹》等，惟著述本意，或在显扬幽隐，非为传奇，特以行文枝蔓，或拾事琐屑，故后人亦每以小说视之。 14.牛僧孺《玄怪录》（其文虽与他传奇无甚异，而时时示人以出于造作，不求见信；盖李公佐李朝威辈，仅在显扬笔妙，故尚不肯言事状之虚，至僧孺乃并欲以构想之幻自见，因故示其诡设之迹矣） 15.裴铏《传奇》（盛述神仙怪谲之事，又多崇饰，以惑观者） 16.段成式《酉阳杂俎》（卷一篇，或录秘书，或叙异事，仙佛人鬼以至动植，弥不毕载，以类相聚，有如类书，虽源或出于张华《博物志》，而在唐时，则犹之独创之作矣。每篇各有题目，亦殊隐僻，如纪道术者曰《壶史》，钞释典者曰《贝编》，述丧葬者曰《尸窀》，志怪异者曰《诺皋记》，而抉择记叙，亦多古艳颖异，足副其目也） 　　 　　5. 宋代（公元960年 - 公元1279年）： 宋代小说开始呈现出现实主义倾向，这一时期的作品开始关注社会现实问题，反映民间生活。著名的作品有《大宋宣和遗事》、《水浒传》（最早版本）等。 　　★宋之志怪及传奇文 宋初修《太平广记》为小说渊薮。宋志怪之欲取信：徐铉《稽神录》，吴淑《江淮异人传》。宋志怪之求多：洪迈《夷坚志》。宋传奇始多垂诫：乐史《绿珠传》，《杨太真外传》；秦醇《赵飞燕别传》等。宋传奇之托古：《大业拾遗记》等，《梅妃传》。 　　一总体评论：宋代虽云崇儒，并容释道，而信仰本根，夙在巫鬼，故徐铉吴淑而后，仍多变怪谶应之谈 　　二重要作家作品： 1.李昉《太平广记》（然其文平实简率，既失六朝志怪之古质，复无唐人传奇之缠绵，当宋之初，志怪又欲以“可信”见长，而此道于是不复振也） 2.吴淑《江淮异人录》（唐段成式作《酉阳杂俎》，已有《盗侠》一篇，叙怪民奇异事，然仅九人，至荟萃诸诡幻人物，著为专书者，实始于吴淑，明人钞《广记》伪作《剑侠传》又扬其波，而乘空飞剑之说日炽，至今尚不衰） 3.洪迈《夷坚志》（奇特之事，本缘希有见珍，而作者自序，乃甚以繁夥自憙，耄期急于成书，或以五十日作十卷，妄人因稍易旧说以投之，至有盈数卷者，亦不暇删润，径以入录（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十一云），盖意在取盈，不能如本传所言“极鬼神事物之变”也。惟所作小序三十一篇，什九“各出新意，不相复重”，赵與峕尝撮其大略入所著《宾退录》（八），叹为“不可及”，则于此书可谓知言者已） 4.乐史《绿珠传》《杨太真外传》（本荟萃稗史成文，则又参以舆地志语；篇末垂诫，亦如唐人，而增其严冷，则宋人积习如是也） 5.秦子复《赵飞燕别传》《骊山记《温泉记》《谭意歌传》（其文颇欲规抚唐人，然辞意皆芜劣，惟偶见一二好语，点缀其间；又大抵托之古事，不敢及近，则仍由士习拘谨之所致矣，故乐史亦如此） 6.《大业拾遗记》（其叙述颇凌乱，多失实，而文笔明丽，情致亦时有绰约可观览者） 　　★宋之话本 唐已有俗文故事。宋俗文小说所从出。杂伎艺中之说话。说话四科中之讲史及小说。话本。见存之话本类：《五代史平话》，《京本通俗小说》。 　　★宋元之拟话本 话本影响于著作。刘斧《青琐高议》及《摭遗》。《大唐三藏法师取经记》。《大宋宣和遗事》。 　　一产生原因：以意度之，则俗文之兴，当由二端，一为娱心，一为劝善，而尤以劝善为大宗 　　二总体评论：然据现存宋人通俗小说观之，则与唐末之主劝惩者稍殊，而实出于杂剧中之“说话”。说话者，谓口说古今惊听之事，盖唐时亦已有之，说话之事，虽在说话人各运匠心，随时生发，而仍有底本以作凭依，是为“话本” 　　三重要作家作品： 1.孟元老《新编五代史平话》（全书叙述，繁简颇不同，大抵史上大事，即无发挥，一涉细故，便多增饰，状以骈丽，证以诗歌，又杂诨词，以博笑噱） 2.《京本通俗小说》（此种引首，与讲史之先叙天地开辟者略异，大抵诗词之外，亦用故实，或取相类，或取不同，而多为时事。取不同者由反入正，取相类者较有浅深，忽而相牵，转入本事，故叙述方始，而主意已明，耐得翁之所谓“提破”，吴自牧之所谓“捏合”，殆指此矣。凡其上半，谓之“得胜头回”，头回犹云前回，听说话者多军民，故冠以吉语曰得胜，非因进讲宫中，因有此名也。至于文式，则与《五代史平话》之铺叙琐事处颇相似，然较详） 3.《大唐三藏法师取经记》（拟话本）（三卷分十七章，今所见小说之分章回者始此；每章必有诗，故曰诗话。首章两本俱阙，次章则记玄奘等之遇猴行者） 4.《大宋宣和遗事》（拟话本）（书分前后二集，始于称述尧舜而终以高宗之定都临安，按年演述，体裁甚似讲史。惟节录成书，未加融会，故先后文体，致为参差，灼然可见） 四拟话本与话本的区别：至于全体被其变易者，则今尚有《大唐三藏法师取经记》及《大宋宣和遗事》二书流传，皆首尾与诗相始终，中间以诗词为点缀，辞句多俚，顾与话本又不同，近讲史而非口谈，似小说而无捏合。 　　 　　6. 元代（公元1271年 - 公元1368年）： 元代是中国古代话本（即口头讲述的小说）兴盛的时期，这一时期出现了许多脍炙人口的故事，如《三遂平妖传》等。同时，《西游记》（吴承恩所著）在元代完成了初稿。 　　7. 明代（公元1368年 -公元1644年）： 明代是中国古代小说的另一个高峰期，这一时期出现了许多经典小说作品。长篇小说在这个时期得到了空前的繁荣，出现了一批具有现实主义风格和历史传记风格的作品。明代的代表作品包括《水浒传》（施耐庵所著），《西游记》（吴承恩所著），《金瓶梅》（兰陵笑笑生所著）和《三国演义》（罗贯中所著）。 　　★元明传来之讲史（上） 元刊本《全相平话》。罗贯中及其著作：《三国志演义》，《隋唐志传》，《残唐五代史演义》，《北宋三遂平妖传》。 　　★元明传来之讲史（下） 施耐庵与罗贯中。《水浒传》之四本：一百十五回本，一百回本，一百二十回本，七十回本。《荡平四大寇传》。明陈忱《后水、浒传》及清俞万春《结水浒传》。明之自开辟至两宋史事平话。清之统叙及订补。 　　★明之神魔小说（上） 明中叶崇奉道流之影响。《四游记》：吴元泰《上洞八仙传》，余象斗《华光天王传》及《玄天上帝出身传》，杨志和《西游记传》。 　　★明之神魔小说（中） 吴承恩《西游记》。《后西游记》及《续西游记》。 　　★明之神魔小说（下） 许仲琳《封神传》。罗懋登《三宝太监西洋记》。董说《西游补》。 　　★明之人情小说（上） 《金瓶梅》。明中叶方士文臣以献方药得幸之影响于小说。《玉娇李》。丁耀亢《续金瓶梅》转入因果谈。《隔帘花影》。 　　★明之人情小说（下） 才子佳人小说者流：《玉娇梨》，荻岸山人《平山冷燕》，名教中人《好谜传》。云封山人《铁花仙史》。 　　★明之拟宋市人小说及后来选本 冯梦龙之《古今小说》。三言：《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凌濛初《拍案惊奇》二刻。周清原《西湖二集》。东鲁古狂生《醉醒石》。明清之选本：抱瓮老人《今古奇观》，东壁山房主人《今古奇闻》，无名氏《续今古奇观》。 　　8. 清代（公元1636年 - 公元1912年）： 清代小说继续沿袭明代的现实主义传统，产生了许多揭示社会问题、批判封建礼教的作品。同时，清代小说在艺术形式上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如章回体小说的发展。清代的代表作品有《红楼梦》（曹雪芹所著），《儒林外史》（吴敬梓所著），《镜花缘》（李汝珍所著）和《阅微草堂笔记》（纪晓岚所著）。 　　★清之拟晋唐小说及其支流 明初拟唐人传奇文之勃兴及禁断。蒲松龄复拟传奇文记狐鬼：《聊斋志异》。纪昀更追踪晋宋志怪为书：《阅微草堂笔记》五种。王韬志异而鬼事渐少：《遁窟谰言》等。志怪末流又坠入因果谈。 　　★清之讽刺小说 吴敬梓《儒林外史》。《儒林外史》之妄增本。讽刺书无后劲。 　　★清之人情小说 《红楼梦》——原名《石头记》——初本及全本。《红楼梦》本事之异说：明珠家事说，董鄂妃故事说，康熙朝政象说。《红楼梦》作者及续成者之考定：曹落与高鹗。《红楼梦》续书之多。 　　★清之以小说见才学者 文章经济之作：夏敬渠《野叟曝言》。才藻、之作：屠绅《蟑史》，陈球《燕山外史》。博物多识之作：李汝珍《镜花缘》。 　　★清之狭邪小说 唐以来文人即多记曲中琐事。陈森《品花宝鉴》。魏秀仁《花月痕》。俞达《青楼梦》《红楼梦》余泽之在狭邪小说及其消亡。韩子云《海上花列传》。 　　★清之侠义小说及公案 文康《儿女英雄传》。石玉昆《三侠五义》及俞樾重编之《七侠五义》。《小五义》，《续小五义》；《正续小五义全传》。《施公案》及《彭公案》。拟作与续作之多。《水浒》精神在民间之消灭。 　　★清末之谴责小说 李宝嘉《官场现形记》。吴沃尧《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及其他。刘鹗《老残游记》。曾朴《孽海花》。谴责之作堕落为谤书及黑幕小说。 一.历史演义小说 1.罗贯中《三国志演义》（至于写人，亦颇有失，以致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惟于关羽，特多好语，义勇之概，时时如见矣） 2.褚人获《隋唐演义》（惟其文笔，乃纯如明季时风，浮艳在肤，沉著不足，罗氏轨范，殆已荡然，且好嘲戏，而精神反萧索矣） 二.英雄传奇小说 1.施耐庵《水浒传》（意者此种故事，当时载在人口者必甚多，虽或已有种种书本，而失之简略，或多舛迕，于是又复有人起而荟萃取舍之，缀为巨袟，使较有条理，可观览，是为后来之大部《水浒传》） 2.俞万春《荡寇志》（书中造事行文，有时几欲摩前传之垒，采录景象，亦颇有施罗所未试者，在纠缠旧作之同类小说中，盖差为佼佼者矣） 3.其他作品：钱彩《说岳全传》，熊大木《杨家将演义》，《五虎平西平南传》（狄青），《征东征西全传》（薛仁贵薛丁山） 三.神魔小说 1.吴承恩《西游记》（《西游记》曼衍虚诞，而其纵横变化，以猿为心之神，以猪为意之驰，其始之放纵，上天下地，莫能禁制，而归于紧箍一咒，能使心猿驯伏，至死靡他，盖亦求放心之喻，非浪作也”数语，已足尽之） 2.《平妖传》罗贯中 冯梦龙（其本成于明泰昌元年（1620），前加十五回，记袁公受道法于九天玄女，复为弹子和尚所盗，及妖狐圣姑姑炼法事。他五回则散入旧本各回间，多补述诸怪民道术。事迹于意造而外，亦采取他杂说，附会入之） 3.《封神传》（其间时出佛名，偶说名教，混合三教，略如《西游》，然其根柢，则方士之见而已） 4.《三宝太监西洋记通俗演义》（盖郑和之在明代，名声赫然，为世人所乐道，而嘉靖以后，倭患甚殷，民间伤今之弱，又为故事所囿，遂不思将帅而思黄门，集俚俗传闻以成此作） 5.《西游补》（惟其造事遣辞，则丰赡多姿，恍忽善幻，奇突之处，时足惊人，间以俳谐，亦常俊绝，殊非同时作手所敢望也） 四.世情小说 1.《金瓶梅》（作者之于世情，盖诚极洞达，凡所形容，或条畅，或曲折，或刻露而尽相，或幽伏而含讥，或一时并写两面，使之相形，变幻之情，随在显见，同时说部，无以上之） 2.《玉娇梨》《平山冷燕》（二书大旨，皆显扬女子，颂其异能，又颇薄制艺而尚词华，重俊髦而嗤俗士，然所谓才者，惟在能诗，所举佳篇，复多鄙倍，如乡曲学究之为；又凡求偶必经考试，成婚待于诏旨，则当时科举思想之所牢笼，倘作者无不羁之才，固不能冲决而高翥矣） 3.《好逑传》（惟文辞较佳，人物之性格亦稍异，所谓“既美且才，美而又侠”者也） 4.《铁花仙史》（较后出，似欲脱旧来窠臼，故设事力求其奇，然文笔拙涩，事状纷繁，又混入战争及神仙妖异事，已轶出于人情小说范围之外矣） 5.曹雪芹《红楼梦》（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然呼吸而领会之者，独宝玉而已，） （后四十回虽数量止初本之半，而大故迭起，破败死亡相继，与所谓“食尽鸟飞独存白地”者颇符，惟结末又稍振） （全书所写，虽不外悲喜之情，聚散之迹，而人物事故，则摆脱旧套，与在先之人情小说甚不同）（盖叙述皆存本真，闻见悉所亲历，正因写实，转成新鲜。而世人忽略此言，每欲别求深义，揣测之说，久而遂多） 五.志怪小说 1.蒲松龄《聊斋志异》（虽亦如当时同类之书，不外记神仙狐鬼精魅故事，然描写委曲，叙次井然，用传奇法，而以志怪，变幻之状，如在目前；又或易调改弦，别叙畸人异行，出于幻域，顿入人间；偶述琐闻，亦多简洁，故读者耳目，为之一新） （独于详尽之外，示以平常，使花妖狐魅，多具人情，和易可亲，忘为异类，而又偶见鹘突，知复非人） （又其叙人间事，亦尚不过为形容，致失常度） （至于每卷之末，常缀小文，则缘事极简短，不合于传奇之笔，故数行即尽，与六朝之志怪近矣） 2.袁枚《子不语》（其文屏去雕饰，反近自然，然过于率意，亦多芜秽，自题“戏编”，得其实矣） 3.纪昀《阅微草堂笔记》（虽“聊以遣日”之书，而立法甚严，举其体要，则在尚质黜华，追踪晋宋） （其轨范如是，故与《聊斋》之取法传奇者途径自殊，然较以晋宋人书，则《阅微》又过偏于论议。盖不安于仅为小说，更欲有益人心，即与晋宋志怪精神，自然违隔；且末流加厉，易堕为报应因果之谈也） （惟纪昀本长文笔，多见秘书，又襟怀夷旷，故凡测鬼神之情状，发人间之幽微，托狐鬼以抒己见者，隽思妙语，时足解颐；间杂考辨，亦有灼见。叙述复雍容淡雅，天趣盎然，故后来无人能夺其席，固非仅借位高望重以传者矣） 六.拟话本小说 冯梦龙《三言》，凌濛初《二拍》（宋市人小说，虽亦间参训喻，然主意则在述市井间事，用以娱心；及明人拟作末流，乃诰诫连篇，喧而夺主，且多艳称荣遇，回护士人，故形式仅存而精神与宋迥异矣） 七.侠义公案小说 1.文康《儿女英雄传》（荣华已落，怆然有怀，命笔留辞，其情况盖与曹雪芹颇类。惟彼为写实，为自叙，此为理想，为叙他，加以经历复殊，而成就遂迥异矣） 2.石玉昆《三侠五义》（至于构设事端，颇伤稚弱，而独于写草野豪杰，辄奕奕有神，间或衬以世态，杂以诙谐，亦每令莽夫分外生色。值世间方饱于妖异之说，脂粉之谈，而此遂以粗豪脱略见长，于说部中露头角也） （《三侠五义》为市井细民写心，乃似较有《水浒》余韵，然亦仅其外貌，而非精神） （是侠义小说之在清，正接宋人话本正脉，固平民文学之历七百余年而再兴者也。惟后来仅有拟作及续书，且多滥恶，而此道又衰落） 3.其他作品：《小五义》《龙图公案》《施公案》《彭公案》《刘公案》《七剑十三侠》 八.讽刺谴责小说 1.吴敬梓《儒林外史》（迨吴敬梓《儒林外史》出，乃秉持公心，指擿时弊，机锋所向，尤在士林；其文又戚而能谐，婉而多讽：于是说部中乃始有足称讽刺之书） （敬梓之所描写者即是此曹，既多据自所闻见，而笔又足以达之，故能烛幽索隐，物无遁形，凡官师，儒者，名士，山人，间亦有市井细民，皆现身纸上，声态并作，使彼世相，如在目前，惟全书无主干，仅驱使各种人物，行列而来，事与其来俱起，亦与其去俱讫，虽云长篇，颇同短制；但如集诸碎锦，合为帖子，虽非巨幅，而时见珍异，因亦娱心，使人刮目矣） （此外刻划伪妄之处尚多，掊击习俗者亦屡见） 2.李伯元《官场现形记》（故凡所叙述，皆迎合，钻营，朦混，罗掘，倾轧等故事，兼及士人之热心于作吏，及官吏闺中之隐情。头绪既繁，脚色复夥，其记事遂率与一人俱起，亦即与其人俱讫，若断若续，与《儒林外史》略同。然臆说颇多，难云实录，无自序所谓“含蓄蕴酿”之实，殊不足望文木老人后尘。况所搜罗，又仅“话柄”，联缀此等，以成类书；官场伎俩，本小异大同，汇为长编，即千篇一律。特缘时势要求，得此为快，故《官场现形记》乃骤享大名） 2.吴研人《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惜描写失之张皇，时或伤于溢恶，言违真实，则感人之力顿微，终不过连篇“话柄”，仅足供闲散者谈笑之资而已） 3.刘鹗《老残游记》（历来小说，皆揭赃官之恶。有揭清官之恶者，自《老残游记》始”也） 4.曾朴《孽海花》（书于洪、傅特多恶谑，并写当时达官名士模样，亦极淋漓，而时复张大其词，如凡谴责小说通病；惟结构工巧，文采斐然，则其所长也） 九.狭邪小说 1.《品花宝鉴》（若以狭邪中人物事故为全书主干，且组织成长篇至数十回者，盖始见于《品花宝鉴》，惟所记则为伶人） 2.《花月痕》（其书虽不全写狭邪，顾与伎人特有关涉，隐现全书中，配以名士，亦如佳人才子小说定式） 3.《青楼梦》（故挹香游狭邪，特受伎人爱重，指挥如意，犹南面王） 4.《海上花列传》（其訾倡女之无深情，虽责善于非所，而记载如实，绝少夸张，则固能自践其“写照传神，属辞比事，点缀渲染，跃跃如生”（第一回）之约者矣） 　　 　　

三本与《中国小说史略》有关的书的情况，这三本书就是：《古小说钩沉》、《小说旧闻钞》和《唐宋传奇集》。不把文学看作是孤立于社会的一般发展之外，而把它看作是一定历史阶段的社会现实和各种思想文化相互影响的产物，并且从相互联系中去阐述历代小说的产生和兴衰变化，这是《中国小说史略》的一个重要特点。

《中国小说史略》是由现代文学家鲁迅所著，它是中国第一部系统地论述中国小说发展史的专著。鲁迅以深厚的文学素养和独特的视角，梳理了中国小说的起源和演变，为读者展现了中国小说丰富的发展历程。 首先，鲁迅从远古的神话传说讲起，深入探讨了中国小说的起源。他指出，中国小说的起源可以追溯到远古的神话和传说，这些故事在民间流传，逐渐形成了小说的雏形。鲁迅对于这些神话传说的精当评价，为我们理解中国小说的起源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然后，鲁迅按照历史发展的顺序，精当地评价了中国各个历史时期具有代表性的小说作家和作品。他不仅关注小说的内容，还深入探讨了小说的形式和风格，以及它们所反映的社会背景和历史变迁。这种全面的研究方法使得《中国小说史略》不仅仅是一本小说史的著作，更是一部深入剖析中国社会和文化的作品。 此外，鲁迅在论述中国小说的发展演变时，特别注意把小说这种文学现象放在一定的社会背景之下进行分析。他从当时的政治经济条件、社会风气、学术思想等方面对小说的影响进行了深入的探讨。这种研究方法使得我们能够更加深入地理解中国小说的演变过程，以及它们与社会历史变迁的相互关系。 在《中国小说史略》中，鲁迅还从其相互关系、作用与反作用的角度，阐明了中国小说发展的规律。他认为，小说的演变不仅仅是文学自身发展的结果，更是与社会、政治、经济等多方面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这种全面的视角使得《中国小说史略》不仅仅是一本小说史的著作，更是一部深入剖析中国社会和文化的作品。 最后，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填补了小说研究史上的空白。在这之前，虽然也有一些关于小说的研究著作，但它们往往缺乏系统性和完整性。《中国小说史略》的出现，使得我们能够更加全面、系统地了解中国小说的起源、发展和演变，对于我们理解中国文学和文化具有重要的意义。 总的来说，《中国小说史略》是一部具有深远影响的著作。它不仅系统地梳理了中国小说的起源和演变，还从多个角度深入剖析了中国小说的特点和发展规律。鲁迅的独到见解和丰富材料使得这部专著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对于想要深入了解中国小说发展历程的读者来说，《中国小说史略》无疑是一部必读的经典之作。

作为现代白话小说的开创者，由鲁迅先生来为中国小说做史别有一番宿命感与史诗感。将散乱的文献理出头绪，站在前人的臂膀上实现文化的继往开来。 中国小说由世说新语等小故事起，至唐传奇较为完善，类似于现代意义情节波折的小说。宋元平话为明清的章回小说奠定了框架与素材，明清时期的各名著则荟萃了古代社会的方方面面，有帝王将相的史诗、有贩夫走卒的市井、有妖魔鬼怪的乱斗、有宦海浮沉的挣扎、也有俊男靓女的言情，代表着古典小说发展的高峰。 越过山丘后，六大名著的那种批判性与悲剧感却在公案类的爽文和才子佳人的俗作中衰减。至封建社会走向灭亡时，谴责小说登场，宣告旧体制的行将就木与无可救药。但讽刺之后，仍迷惘于该向何处去。 旧时代终结了，鲁迅先生为代表的文人便从这曾经光辉的废墟中走出，整理好遗迹，并摸索着新的航向。

从去年5月份开始拜读鲁迅先生的大作《中国小说史略》，断断续续竟然历时近10个月才读完。书是文言文，着实读起来有难度，只能不求甚解，大意扫读。蔡元培心目中，《中国小说史略》这部著作在鲁迅整个思想文化遗产中占据重要地位，是鲁迅作为伟大文学家的代表作品，是第一部系统分析梳理“十家中排列在最末的小说家，“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作品的集大成者。作品里提及的很多小说，高中课本都有涉及，鲁迅先生也对很多作品提出了自己的点评和看法，读此书有何意义：一曰扩增见识，知其所云。二曰学治学之爱，鲁迅从散落在正史舞台之外的小说池塘中索烛探幽、驾舟勾沉，以热爱化作严谨、以热爱化作细致，为我们分析、保留了很多珍贵的文化宝藏。闲暇之余，一杯香茶，一卷好书，是快节奏生活的难得休憩，《中国小说史略》值得反复品味。

纸质书和电子书都翻完了，就为了找到大家都在传的鲁迅评价红楼是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的这句原话，根本没有。真讨厌那些不严谨的人乱传！另：鲁迅评价红楼的原话在他小说史课讲稿《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