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加西亚·马尔克斯 [哥伦]P.A. 门多萨
快来围观最全面、最真实、最风趣可爱的加博吧!《番石榴飘香》是另一位哥伦比亚作家P.A.门多萨和加西亚•马尔克斯的谈话录,内容涉及马尔克斯人生的各个方面,穿插着门多萨介绍谈话背景的优美散文,被读者誉为“打开马尔克斯世界的钥匙”。《番石榴飘香》可说是最有名、流传最广的马尔克斯访谈录,书中的许多句子后来都成了读者心目中马尔克斯的标志性言论。 莫言、余华等几乎所有一线作家,在谈到自己的文学创作历程时,都会提到这本书。强调一下,《番石榴飘香》并不是一本端庄范的书,正如亲爱的老马并不是一个端庄范的作家,本书的有些篇章,老马的自我爆料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有些人就好比水珠一般在半道就洒掉了,但大部分人跟我一起在生活中经受住了狂风暴雨的考验。 本书是加西亚·马尔克斯接受采访的对话,让我们看到一个肉身鲜活灵魂有趣的大作家形象,书中涉及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家庭,涉及他喜欢的创作环境,钟爱的书籍,甚至包括喜爱的音乐和画家,他的友谊,热爱的象征好运的“黄色玫瑰花”和对于政治的见解,对妻子的钟情,对于性的另一番评说…… 在我们这样一块出人意料地涌现了一批有成就的作家的大陆上,对于一个没有才华获取文学成就的人来说,最糟糕的事就是他的书像香肠一样出售。我非常讨厌自己变成众目睽睽的对象,讨厌电视、大会、报告会、座谈会…… 马尔克斯认为最佳的创作环境:上午在一个荒岛,晚上在一座大城市。上午,我需要安静;晚上,我得喝点儿酒,跟至亲好友聊聊天。我总感到,必须跟街头巷尾的人们保持联系,及时了解当前情况。我这里所说的和威廉·福克纳的意思是一致的。他说,作家最完美的家是妓院,上午寂静无声,入夜欢声笑语。 一个人很难抓住最本质的东西对其十分熟悉的环境做出艺术的概括,因为他知道的东西是那样多,以至于无从下手,要说的话是那样多,以至于最后竟说不出一句来。 我是带着慈父般的柔情看待我早期的作品的,仿佛回忆已经长大成人、离开家庭的子女。我觉得我的早期作品就像去了远方、举目无亲的孩子。 还有许许多多彼此名字完全相同的亲戚,他们向来搞不太清楚幸福和疯癫的区别。 阿克顿勋爵说过:“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对 如花岗岩般镇定自若。她敏锐、冷静地观察一切,有如她的埃及先祖(父系的)注视尼罗河的潺潺流水 他花钱十分大方,但这些都是他用他的打字机挣来的,他并没有剥削任何人。 声名必须像权力一样加以管理。它也是一种权力。对它需要采取一种警惕的态度,而不能过分信赖。 在所谓的人民民主下面,并无真正的社会主义可言,走这条路永远也不会到达社会主义,因为这种制度不是建立在每个国家各自不同的条件之上的。这种制度是由苏联通过各国教条主义的、没有想象力的共产党强加于他们的,这些教条主义者除了不切实际地强制推行苏联模式之外,什么也不会干。 (在拉美,许多作家把社会主义(马克思列宁主义)视为摆脱殖民遗产、依附结构与国内寡头垄断的出路,强调以反帝、反封建、土改与社会公正为核心的结构性变革。这种取向既来自对拉美“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结构的诊断,也来自对工人—农民联合与统一战线的实践要求,同时拒绝把苏联模式当作唯一模板,主张在拉美现实中进行创造性转化。但是后期这种主张不再是“铁板一块”从20世纪20年代末起,围绕是否照搬苏联模式就出现分歧。) 拉丁美洲作家把社会主义(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说成是一条充满希望的出路 人们不再相信工人阶级在这些国家掌握着权力。在腐朽的资本主义和同样腐朽的“社会主义”(带引号的)之间,你是否看到我们这片大陆还有第三条出路? “Power is the ultimate aphrodisiac.” 基辛格曾经说过,权力会刺激性欲。 我们所有人都是自身偏见的俘虏。在理论上,作为具有自由思想的男人,我认为性自由不应有任何限制 文学中的现实并非照相式的,而是合成式的。发现用于合成的基本要素是叙事艺术的奥义所在。 门:在你所认识的人里,谁是举世罕见的人物?加:我的妻子梅塞德斯。
《番石榴飘香》是马尔克斯的访谈录,我之前读过他的自传《活着为了讲述》,这两本书可以帮助我们了解马尔克斯的人生经历、写作动机和小说灵感来源。 “对外祖母来说,生者与死者之间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界线。”这是魔幻现实主义的特点。小说家的特点“我笔下的几乎所有人物都像拼图似的,由形形色色的人物的不同部件拼搭起来,当然也有我自己的部件。”马尔克斯的很多小说灵感来源于他的家庭。比如《霍乱时期的爱情》的故事情节一部分就来自于他的父母。“为了和这个求婚者保持距离,路易莎由母亲带着,去别的省份和边远的海滨城市作长途旅行。”我觉得光是讲述他的家庭的故事就已经很精彩了,当然马尔克斯是很会讲故事的人。 “后来,直到从大学法律系辍学,他才回到家乡,而且是匆匆忙忙的,为了面对无可挽回的凄凉现实。他是跟着母亲来变卖外祖父那栋宅院的。”这里与《活着为了讲述》的开头联系起来了。 谈婚姻“婚姻如同整个人生一样,是一件艰难的事情,每天都要从头开始,而且有生之年必须天天如此。这种努力应该是持续不断的,有时甚至会让人精疲力竭,却是值得的。”谈友谊“有些人就好比水珠一般在半道就洒掉了,但大部分人跟我一起在生活中经受住了狂风暴雨的考验。这并非出于偶然,而是恰巧相反,因为我在生平的每时每刻,无论处于什么情况,都极其小心地呵护这些友谊。”读这本书就像是和一位充满智慧的老人对话,我非常喜欢他聊家人和亲友的部分。 我想奥雷里亚诺上校是马尔克斯最喜欢的小说人物之一,当写到他死时,“一天下午,我终于拿定了主意:“现在他该死了!”我不得不让他一命归天。我写完那一章,浑身哆嗦着走上三楼,梅塞德斯正在那儿。她一看我的脸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上校死了。”她说。我一头倒在床上,整整哭了两个钟头。” 谈写作,“灵感是作家坚韧不拔的精神和精湛的技巧同他们所要表达的主题达成的一种和解。”“优秀的小说是现实的诗意再现。”马尔克斯说他的写作是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的,那些在小说中看似难以发生的事真实地发生在生活中。美人儿蕾梅黛丝借助床单飞上天空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余华谈创作时也经常提到。 谈读物,我从上一本书《我不是来演讲的》就知道了马尔克斯十分热爱诗歌,尤其是聂鲁达的诗歌,我因此还去买了聂鲁达的诗歌集《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暑假在微信读书上大略读过一遍,这次选的是李宗荣译本)。当然马尔克斯十分喜爱小说,卡夫卡和弗吉尼亚·伍尔夫对他产生了很重要的影响。马尔克斯非常喜欢读书,这也激励我坚持阅读。 马尔克斯关于作家的观点真的非常让我得到很多启发。“但是,对于我来说,一个作家能起到的真正的、重要的影响是他的作品能够深入人心,改变读者对世界和生活的某些观念。”“有时,一个作家的某一本书比他的其他几本书显得更加突出,因而使人以为他此生只写了一本书,或者说,只写了一本重要的书。”“作家这种职业是最孤独的,因为他在写作的时候,没有人能助他一臂之力,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想干些什么。是啊,作家孤零零一个人面对着空白的稿纸,感到极致的孤独。”孤独是马尔克斯几乎所有作品的主题。 做访谈的时候,马尔克斯还没有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霍乱时期的爱情》还没有发表,所以这本书主要聊了马尔克斯的两本重要作品《百年孤独》和《族长的秋天》,其中马尔克斯更喜欢后者。名誉给马尔克斯带来很多,包括不便。像许多作家一样,马尔克斯的妻子梅赛德斯为他的写作提供了很多帮助。
本书是加西亚·马尔克斯与另一位哥伦比亚作家兼记者P. A. 门多萨的谈话录。这部谈话录共十四章(其中第一、第四、第七和第十章系门多萨撰写),具体、生动、详尽地叙述了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生平、文学修养、创作实践和社会活动。这位蜚声世界文坛的杰出作家,通过侃侃而谈的对话,向读者介绍了他最初的文学训练、所受的文学影响,分享了对自己作品的剖析以及对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作品的解读。作家还阐述了自己在长期的创作实践中如何博采众长,在艺术上不断探索和创新,如何以提醒拉丁美洲公众牢记历史为职责,着意反映拉丁美洲的历史嬗变、社会现实及浇漓世风。 这些来自拉丁美洲本土的第一手材料,特别是出自作家本人之口的材料,可能跟一些文学评论家所持的观点不尽相同,甚至完全不同,但却是极其重要的,原因很简单:对于自己的作品,作家比评论家更了解个中滋味。读这些背景材料有助于我们深入了解和研究这位拉丁美洲文学巨匠的创作初衷、他对文学素材的发现和撷取、他感知现实的角度、他的社会责任感、他成功的经验,甚至他作品中对某些人物或事件的影射或隐喻。 这本谈话录题名为《番石榴飘香》,亦颇具匠心。作家在谈话录中说,精选素材有可能加工提炼出番石榴的香味。这是一个极富拉丁美洲特色的比喻:番石榴是拉丁美洲的一种常绿灌木,其果实呈球形或卵形,外皮黄绿色,大小若核桃或西红柿或甜瓜,香味浓郁,可供鲜食或制果汁、果冻、果酱。文学作品亦然,只有经过提炼加工,文学素材才能成为艺术品;👍👍👍🤣😂🥰🌹🌹🌹
先转一段译后记:本书是加西亚·马尔克斯与哥伦比亚作家兼记者P. A. 门多萨的谈话录。这部谈话录共十四章(其中第一、第四、第七和第十章系门多萨撰写),具体、生动、详尽地叙述了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生平、文学修养、创作实践和社会活动。 非常经典的一本小书,一个敢问,一个会答,信息量颇大,辐射面甚广,文辞优美,妙趣横生。两人私交甚笃,曾同事多年,又双双兼具作家和记者身份,且有相似的社会活动圈层,门多萨曾任哥伦比亚驻外大使,马尔克斯则与多国政要结缘,甚至在某些敏感事件中进行斡旋,为拉美和平发展积极进行社会活动。也因此可以相信这场问答不是普通的采访与被采访,而是心灵契友的信赖和敞开。对于马尔克斯的爱好者和研究者,此书是必读经典,很多金句源出于此,一些问题也给出了答案。书中夹杂的四章门多萨撰写的介绍散文,风格像老马附体一样,水灵灵的活灵活现,确实“番石榴飘香”😄👍🌹
马尔克斯的小说创作生涯横跨近60年,从早期的魔幻现实主义探索到后期的历史与爱情史诗,作品脉络清晰。 小说作品时间线 • 1955年:《枯枝败叶》 ◦ 里程碑:处女作,首次出现“马孔多”小镇,奠定家族叙事基础。 • 1961年:《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 ◦ 风格:极简主义,被誉为“完美无瑕”的中篇。 • 1962年:《恶时辰》 ◦ 背景:描绘小镇的压抑氛围,获埃索奖。 • 1962年:《格兰德大妈的葬礼》 ◦ 类型:短篇小说集,包含同名经典短篇。 • 1967年:《百年孤独》 ◦ 巅峰:魔幻现实主义代表作,奠定世界级文学大师地位。 • 1972年:《纯真的埃伦蒂拉和她残忍的祖母》 ◦ 类型:短篇小说集,收录《巨翅老人》等名篇。 • 1975年:《族长的秋天》 ◦ 实验:极致的语言实验,探讨独裁者的孤独。 • 1981年:《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 ◦ 结构:侦探小说外壳,探讨宿命与集体无意识。 • 1985年:《霍乱时期的爱情》 ◦ 转型:回归现实主义,书写跨越半个世纪的爱情史诗。 • 1989年:《迷宫中的将军》 ◦ 历史:以玻利瓦尔为主角的历史小说。 • 1992年:《十二个朝圣故事》 ◦ 类型:短篇小说集,讲述拉美人在欧洲的漂泊。 • 1994年:《爱情和其他魔鬼》 ◦ 主题:探讨爱情与宗教的冲突。 • 2004年:《苦妓追忆录》 ◦ 晚年:封笔之作,探讨衰老与欲望。 • 2024年:《我们八月见》 ◦ 遗作:去世后出版,讲述中年女性的自我觉醒。
番石榴飘香 《番石榴飘香》是哥伦比亚当代著名作家、1982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与另一位哥伦比亚著名传记小说家兼记者普利尼奥·阿普莱约·门多萨的谈话录。 全书内容丰富,如品番石榴之香。从马尔克斯的生平和成长、家人和亲友、写作与作品、声誉和盛名到他的迷信、怪癖和爱好。侃侃而谈地向读者介绍马尔克斯生平经历、最初的文学训练、所受的文学影响、对自己作品的剖析以及对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作品的解释。书中还穿插着门多萨介绍谈话背景的优美散文,被誉为“打开马尔克斯世界的钥匙”。 两位大家的联袂,使本书集深挚的内涵、情感和艺术素养于一体,读来是一种享受。书名《番石榴飘香》的别致和浪漫情调即可略见一斑——从热带的奥秘中提炼出熟透的番石榴的芳香。这是一个极富拉丁美洲热带风情特殊的比喻:番石榴是拉丁美洲一常绿灌木,其果实程球形或卵形,香味浓郁,可供鲜实或制果汁、果冻、果酱。文学作品亦然,只有经过加工,文学素材才能成为艺术品。文学家只有经过刻苦的、锲而不舍的实践,才有希望登上艺术高峰。 生平渊源那一阵尘土、美国姑娘、傍晚时分在大街上兜风的敞篷汽车、战场失意的老军人、总是沉湎于昔日战争的外祖父、为自己织裹尸布的表姑姥姥、爱讲死人故事的外祖母、在房间里叹息的死人、院子里的茉莉花、满载着香蕉的黄色列车、在浓荫匝地的香蕉园里蜿蜒而行的清澈的溪流,以及清晨出现的石鸻鸟……这一切后来都被一阵风卷走,如同《百年孤独》最后几页所描绘的马孔多被一阵飓风卷走一样。 这就是马尔克斯童年混迹长大的地方,在外祖母的老房子里,从小便浸润在往昔岁月的战争、贫困、繁荣与衰败的成长世界,故事里充满了恐怖、怨言、叹息和哭声。特别是外祖母白天所讲的世界充满了幻觉、预兆和招魂的忧惧,这个魔幻的世界让他心醉神迷,到了晚上,又感到恐怖,是一个既充满诱惑又恐怖的世界。后来马尔克斯跟着母亲来变卖外祖父那幢宅院的,童年记忆中的各种画面疾速变化,让人强烈地感受到时光在穿梭倒流,岁月更迭,繁华一去不复返的惆怅与落寞,颇有点曹雪芹亲眼目睹大观园落败,一切都仿佛废墟,一派被遗弃的景象,一切都被炎热和遗忘吞没,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的虚幻。 马尔克斯的父亲(加夫列尔·埃利希奥·加西亚)追求他的母亲(路易萨·马尔克斯),一顿神操作,一个穷小子外来户,连大学都上不起,作为一名电报报务员到阿拉卡塔卡后,只因考察到路易萨家庭煊赫,生得端庄美丽,在没有任何事先恋爱的基础上,直接登门未婚。被丑拒后锲而不舍,借电报员的身份,姑娘走到哪儿,电报情书就诉到哪,一番死缠烂打,情真意切感化,最终抱得美人归。“有其父必有其子”,马尔克斯追求他的妻子梅塞德斯和他父亲追求他母亲路易萨一样,都是直接跳过恋爱,省去繁文缛节,直截了当向对方求婚,而且最后都成功了。不同的是他父亲是通过死缠烂打,而他则是一见倾心、耐心等待。 马尔克斯确实是一个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对朋友他说没有一个朋友对他会像他对他最不喜欢的朋友那样喜欢。和妻子携手一生,但从来没有为一件事发生过严重的争执,对梅塞德斯实在太了解,以至于简直不知道她实际上是什么样了。对儿子是当作朋友来培养,以此最为骄傲,远远超过写的书,而且没有遗传他父亲和外祖父的花心,生一堆婚内婚外的儿子和女儿。 谈写作马尔克斯认为在文学创作的征途中,作家永远是在孤军奋战,这就像海上遇难者在惊涛骇浪里挣扎,这是世界上最孤独的职业。自从他偶然爱上了写作,便欲罢不能,就像掉入陷阱一样,他认为除了写作,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教他更加喜爱。他说写作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这就是他所认为的灵感。 此外,他认为作家最完美的家是妓院,上午寂静无声,入夜欢声笑语。 同时,马尔克斯强调真实永远是文学的最佳模式。随着年逝月移,他发现一个人不能任意臆造或凭空想象,因为这很危险,会谎言连篇,而文学作品中的谎言要比现实生活中的谎言更加后患无穷。事物无论看起来多么随意,总有一定之规。只要不陷入混乱,不彻头彻尾地陷入非理性之中,就可以扔掉理性主义这块遮羞布。 海明威和格林对他只有技法上的启发,他更看重改变了他对世界和生活观念的作家。譬如,伍尔夫的意识流完全改变了其时间观,卡夫卡的《变形记》拓展了他对文学的想象力和对长篇小说的兴趣,还有福克纳“决定性的影响”。然而对其影响最深的不是其他作者,而是浸润其中的加勒比世界,后者教会他将超自然现象视为日常现实的一部分,他注重想象,批判虚幻,强调一切写作都要有现实根基。此外,他的写作风格承袭迷信的外祖母讲故事的特点,她总是平和冷静地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这种真实感让他受益终身。同时他认为《战争与和平》是最好的长篇小说,但托尔斯泰在他心中并无一席之地。聂鲁达简直是弥达斯王,他能把所有他触摸过的东西变成诗。 谈作品马尔克斯写《百年孤独》想了十八年,写《族长的秋天》想了十七年,写《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想了三十年。其中,《族长的秋天》这本小说是一首散文诗,是描写权力的孤独的一首诗。马尔克斯认为从文学的角度来讲,他最重要的成果,能使他免于被遗忘的是《族长的秋天》。而他自认为最好最无懈可击的长篇小说是《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而不是《没有人给他的写信的上校》和广为人知的《百年孤独》。 “多年以后,面对枪决执行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一定会想起他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百年孤独》开头的灵感起源是马尔克斯的外祖父曾经带他去香蕉公司的营地去见识冰块这件事。里面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的形象不仅不是马尔克斯外祖父的形象,而且还完全相反。如果没有读这本书,这在读者中可能是一个很大的误会。但是当写完“上校死了”,马尔克斯一头倒在床上,整整哭了两个钟头。 《百年孤独》的创作初衷是要为其童年时代的全部体验寻找一个完美的文学归宿,并且摆脱了直接的政治现实的束缚,发现了将神话写进现实的蹊径,布恩迪亚家族的历史可以说是拉丁美洲历史的翻版。《百年孤独》的难处,并不在于把它写出来,而是要饮下对此书感兴趣的朋友们在阅读后倒的苦酒。“我要么因此而一举成名,要么头破血流”。后来他成功了,这本书更像香肠一样地在全球卖着。 《族长的秋天》是他自传性最浓的一本书,从某种十分隐蔽的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他没有像他笔下的独裁者谋取权力那样去寻求声名,声名是附带着赞美和沉重的代价不期而至的。 马尔克斯的所有作品都包含对极权者的孤独和权力的思考,权力是欲望的春药,权力是性爱的替身。马尔克斯更激进的说法是所有的男人都性无能,但幸好总会有一位女性为他们解决这一问题。不过他的作品里,凡是寻求并夺得权力的人似乎都不懂性爱。独裁者是拉丁美洲特有的具有神话色彩的角色,它同时兼有人的一切显赫权势以及人的一切苦难不幸,这一历史时期还远远没有终结,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迷信和怪癖马尔克斯说:“心中没有上帝的人,尽可以去迷信”。他每天桌上一定要放一支黄玫瑰。最喜欢的颜色人所共知:黄色。确切地说,是下午三点钟从牙买加眺望到的加勒比海的那种黄色。他最喜欢的鸟类,就是橘黄色的鸭子。 马尔克斯毫不吝惜地赞颂女性的地位,女性使他产生某种安全感,而如果没有这种安全感,这辈子所做的美好的事情一件也做不了,尤其不可能写作,自小长在女人堆里的他颇有点贾宝玉的作风。他认为是女性支撑着这个世界,以免它土崩瓦解,而男人们则一味地以种种狂热鲁莽的行动来闯荡世界,推动历史。 马尔克斯毫不掩饰宠妻狂魔的本色,称之为举世罕见的人。他声称没有梅塞德斯,永远也写不成《百年孤独》。 结语加西亚·马尔克斯不仅是一位深孚众望的杰出作家,还是一位积极活跃、颇得民心的社会活动家。他始终在为拉丁美洲实现和平安定而四处奔波。当被问到希望你的国家有什么样的政府时,他的回答是任何能为穷人谋幸福的政府。 他认为社会主义不是教条主义,生搬硬套苏联的制度是毫无真正的社会主可言,也永远不会达到。必须寻找自己的解决办法,同时尽可能地充分借鉴别的大陆经过长期、曲折的斗争而获取的经验,但绝不能机械地照抄照搬,而现在一贯如此行事。他相信最终必然会发现一种适合自己的社会主义模式,马尔克斯对人民民主的剖析不可谓不深刻。 马尔克斯声名鹊起后,如同独裁者的权力附带着赞美和沉重,但是他始终对此保持警惕,没有过分沉湎其中,相反他因此变得沉默,不再容易吐露真言,而孤独的幽灵一直追随着他。他充分认识到自己所肩负的历史责任,他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作家的职责在于提醒公众牢记容易被遗忘的历史。他认为,这就是作家的革命责任。 凡伟大作家必有直面时代问题的宏伟气魄,其作品也必须展现出人类的命运在不同的历史语境中所呈现出的斑驳色彩。伟大的文学从来都不是自足的,她必须植根于她的历史、民族,感受时代脉搏的震颤,直指人的心性,并具有撄人心肺的情感,这也是马尔克斯及其作品广为流传的原因。
《哇塞》 零、题记 一部分时尚电视剧,经常安排这般桥段,某青涩男生与一位大美人擦肩而过,他要说五十到一百字,特别抒情,特别浪漫。 其实,我们的口才没达到那样的程度,擦肩而过,电光石火,说一两个字,哇塞。 哇塞,就代表惊才绝艳。 一、他为何成为作家 1、家人 (1)外祖母 马尔克斯的外祖母堂娜特兰基丽娜,出自瓜希拉半岛名门大家,她的特征是一边回忆过去,一边预知未来,一边给小外孙讲述鬼怪故事,过去时、现在时和将来时混为一谈,便提供了《枯枝败叶》的核心理念,时空乱流。 总而言之,外祖母抒情,梦幻,混沌,自带一种晚香玉和茉莉花杂糅的强烈气息。 (2)外祖父 马尔克斯的外祖父是一位上校,参加了1899年到1992年的千日之战,是《枯枝败叶》无名上校的人物原型。 外祖父与传奇自由派拉斐尔.乌里韦.乌里韦上校交好。消瘦而严肃的乌里韦是莫雷里亚诺.布恩迪亚的人物原型。 马尔克斯的外祖父现实,勇敢,坚定。 在全世界的范围,他理解最透彻、交往最融洽之人,始终是这位老人家。 那么,马尔克斯八岁时,外祖父溘然长逝,在他幼小心灵留下的伤口,永远不可愈合。从此以后,马尔克斯内心深处勃发了,向远在天上外祖父倾述的欲望萌芽。 (3)母亲 马尔克斯的母亲路易萨.圣地亚加,为人严肃有余亲密不足,她的整体形象近似《百年孤独》中的一家之主乌尔苏拉,除此之外,母亲还本色出演了《事先张扬》。 马尔克斯在母亲面前分外拘谨,倘若换成远程的沟通,那么,母亲天然的彻底的理解他。 母亲随口一句话,把他的小说从整体复原到脊椎,再随口一句话,从脊椎预言出整体,不费吹灰之力。 母亲是马尔克斯心中的巫师。 (4)父亲 马尔克斯年轻时就与父亲不和,成年后极少在公开场合谈论父亲。 读者只晓得加夫列尔.加西亚先生是来自玻利瓦尔省的一名报务员,酷爱阅读,尝试写作,为《霍乱时期的爱情》男一号弗洛伦蒂诺的人物形象提供了脊椎。 马尔克斯最喜欢的作品是古希腊剧作家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如你所知,《俄狄浦斯王》的主题是弑父情结。 (5)妻子 马尔克斯的妻子梅赛德斯的职业是药剂师,她性格稳定,忠实,坚韧不拔。 梅赛德斯本色出演的作品是《百年孤独》和《事先张扬》。 2、要素 (1)写作 马尔克斯最喜欢写作,他说,写作要从一个鲜明的视觉形象开始,陷入甜蜜的陷阱,无法自拔,自得其乐。 (2)建议 马尔克斯分外喜欢海明威的金句式建议,诸如短篇小说冰山论,确信次日如何开始今日再行终止论,不疾不徐处理题材论。格雷厄姆.格林则教会马尔克斯从热带的奥秘中,提炼出熟透的番石榴那一抹香味,再让它飘飞在蓝天白云之下,碧草黄花之上。 (3)首句 马尔克斯说,他全部小说的第一句话,都是实验室效应的产物,马尔克斯在第一句话就决定了小说的风格、结构和篇幅。 (4)烙印 马尔克斯十七岁那年,读到卡夫卡《变形记》首句,格里高尔早晨醒来,变成一只巨大的甲虫。 马尔克斯震惊了:“我外祖母不就是这样讲故事的吗?” (5)诗意 马尔克斯说,要明确区分虚幻和想象,虚幻,不知所云;想象,彩虹横卧。 诗意是想象彩虹的精华,一部好作品若能是对现实的诗意再现,就不必是其他任何东西。 (6)练习 马尔克斯曾在报社供职,主业是新闻速写,报告文学,他文风成熟之后,仍旧扎根现实沃土,重视提炼形象,调整视点,选择角度。 马尔克斯不愿意写对话。 (7)灵感 马尔克斯说,灵感不是一种才能,也不是一种天赋,它是坚韧不拔的精神,是炉火纯青的技巧,更是一个人与想要表达主题之间达成的和解。 3、修养 (1)地理 哥伦比亚貌似至少有三个地理大区: 加勒比地区,浓烈的蓝色,欢快的绿色,那里的人开朗直率,从不墨守成规;安第斯山区,细腻的灰色,沉郁的绿色,那里的人刻板保守,始终讲究形式;神奇的马格达莱纳河地区,水下潜藏着大鳄鱼,枝头饶舌的是小鹦鹉,森林里还有倏忽来去调皮捣蛋的长尾猴。 马尔克斯出生在加勒比地区,供职于马格达莱纳河入海口工业城市巴亚基兰,或许无法排除地理因素的浸润式影响,马尔克斯的文笔给人留下热烈自然的鲜明印象。 (2)诗歌 少年马尔克斯贪婪地阅读了海量西班牙语诗歌,这已经进入我的知识盲区,请原谅我完全无法复述。 马尔克斯推崇的二十世纪全部语种最佳诗人巴勃罗.聂鲁达,我也没看过任何一页,汗颜之余,我只能假装用不屈的姿态小声滴滴滴一句:列入六一八计划。 (3)小说 《基督山伯爵》,《三个火枪手》,《小王子》,《俄狄浦斯王》。 (4)进阶 马尔克斯心中分外重要的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列夫托尔斯泰,狄更斯,福楼拜,司汤达,巴尔扎克,左拉,卡夫卡,乔伊斯,伍尔夫,海明威,福克纳。 史上最佳长篇小说,马尔克斯选择《战争与和平》。 知己劲敌,福克纳。马尔克斯暗搓搓期待的评价:基于福克纳,超越福克纳。 这还是弑父情结在作怪。 (5)风俗 马尔克斯习惯谈论哥伦比亚的一部分民俗学碎片,诸如神话、魔幻、预言、迷梦、心电感应和民间疗法。 戏仿一句加勒比地区用奇谈异事阐述现实的风俗吧:“大妹子你知道不?俺们那旮沓的卡车司机就是这样聊天滴。” 4、等待 不漫长的等待,就不值一提。 《百年孤独》,酝酿十八年,《族长的秋天》,运营十七年,《事先张扬》,等待三十年。 马尔克斯最心爱的作品是《事先张扬》。 5、自评《百年孤独》 (1)风格 百年孤独是线性结构,奇特与平凡天真的结合起来。 (2)谱系 作为通解,何塞们担负传承之责,奥雷里亚诺们背离传承之责。 作为例外,双胞胎何塞第二和奥雷里亚诺第二,是漫不经心的家长们起错名字或者认错人了。这就哈哈哈哈哈哈。 (3)孤独 孤独的反义词是团结。 孤独有时是因为人太少,有时是因为人太多,有时仅仅是因为那个特定的人不在。 6、自评《族长的秋天》 (1)风格 族长的秋天是一气贯通的螺旋结构,类似莫比乌斯环,它的人物形象、格调、技巧、词汇,都是不同凡响的。 (2)人物 《族长的秋天》一方面是马尔克斯带密码的自传和带暗号的忏悔录,另一方面,它也是胡安那一类显赫威严有魅力之人的素描或写真。 因此,奥马尔临去之前,悄咪咪地告诉马尔克斯:“你最好的作品,族长的秋天,我们就像,你写的,那样。” (3)大哥 马尔克斯是巴勃罗.聂鲁达的好兄弟。 马尔克斯也是菲德尔.卡斯特罗的好兄弟。 菲德尔.卡斯特罗是拉丁美洲口头文学悠久历史传统的杰出代表,他的素养和热情被严重低估了。 菲德尔.卡斯特罗是一位虔诚读者,用嘴唇和舌头跳舞的一代俊杰,他曾经指出马尔克斯杰作《事先张扬》的刺眼错误。 (4)好女人 在这一范畴,马尔克斯的核心观念:男人软弱,需要女子支持,男人胆小,需要女子鼓励。 幼年马尔克斯崇拜一位女教师,多年以后,他仍然记得该女教师多么贴近现实,多么容貌端丽,多么举止文雅,多么聪明睿智。 对此我只能表示,哦! 二、他为什么成为那样的作家 列出八个要点 1、太阳双鱼。 2、上升金牛。 3、综述家人朋友先辈大师地理环境。 4、展开马尔克斯独特文风特征。 5、与《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对照。 6、马尔克斯谈马尔克斯,此类文章的启示。 7、在白纸黑字唱歌跳舞的男子。 8、此书教益,对阅读计划的具体影响。
本书是加西亚·马尔克斯与另一位哥伦比亚作家兼记者P. A. 门多萨的谈话录。这部谈话录共十四章(其中第一、第四、第七和第十章系门多萨撰写),具体、生动、详尽地叙述了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生平、文学修养、创作实践和社会活动。这位蜚声世界文坛的杰出作家,通过侃侃而谈的对话,向读者介绍了他最初的文学训练、所受的文学影响,分享了对自己作品的剖析以及对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作品的解读。作家还阐述了自己在长期的创作实践中如何博采众长,在艺术上不断探索和创新,如何以提醒拉丁美洲公众牢记历史为职责,着意反映拉丁美洲的历史嬗变、社会现实及浇漓世风。 作家在谈话录中说,精选素材有可能加工提炼出番石榴的香味。这是一个极富拉丁美洲特色的比喻:番石榴是拉丁美洲的一种常绿灌木,其果实呈球形或卵形,外皮黄绿色,大小若核桃或西红柿或甜瓜,香味浓郁,可供鲜食或制果汁、果冻、果酱。文学作品亦然,只有经过提炼加工,文学素材才能成为艺术品;文学家只有经过刻苦的、锲而不舍的实践,才有希望登上艺术高峰。 加西亚·马尔克斯不仅是一位深孚众望的杰出作家,还是一位积极活跃、颇得民心的社会活动家。他始终在为拉丁美洲实现和平安定而四处奔波。他充分认识到自己所肩负的历史责任。他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作家的职责在于提醒公众牢记容易被遗忘的历史。他认为,这就是作家的革命责任。因此,他那在社会实践中饱经磨炼的笔锋一向紧紧围绕重大的历史和现实题材。同时,他也努力探索从各个角度尝试运用并革新各种流派的艺术手法,多层次地创作具有鲜明民族特色、艺术技巧日趋圆熟的文学作品。
是马尔克斯访谈录,我很喜欢全书的结构,一章是作者的叙述,一章是直接的对谈,不仅有真实的语录,还有将之串联起来、提取出来的主题式小章节。所用的语言很美!而且书名呼应的是马尔克斯概括的一段话:“格雷厄姆·格林非常正确地解决了这个文学问题(一个人很难抓住最本质的东西,对其熟悉的环境作出艺术的概括):他精选了一些互不相干但是在主观意识中有着非常微妙而真实的联系的材料。用这种方法,从热带的奥秘中可以提炼出熟透的番石榴的芳香。”——简而言之,我的理解是,对于马尔克斯这种文字扎根于拉美土地的作家,想要写出其“灵魂”,需要捕捉那些承载着土地灵魂的物象。 而通过他的自述,我也终于理解了他何以创作出《百年孤独》这样充满奇幻想象的作品——那些源于他真实的生活经验,根植在他童年祖母讲述故事的记忆之中: “美国姑娘、傍晚时分在大街上兜风的敞篷汽车、战场失意的老军人、总是沉湎于昔日战争的外祖父、为自己织裹尸布的表姑姥姥、爱讲死人故事的外祖母、在房间里叹息的死人、院子里的茉莉花、满载着香蕉的黄色列车、在浓荫匝地的香蕉园里蜿蜒而行的清澈溪流,以及清晨出现的石鸻鸟……这一切后来都被一阵风卷走,如同《百年孤独》最后几页所描绘的马孔多被一阵飓风卷走一样。” 老马谈写作的这一章,感想是任何创作者其实都能get到这其中的某些共鸣: 门:你说过写作是一大乐事,也说过写作是一件苦差。究竟应该怎么看? //加:两种说法都对。 “实际上,我认为,在文学创作的征途中,作家永远是在孤军奋战,就像海难幸存者在惊涛骇浪里挣扎。是啊,这是世界上最孤独的职业。谁也无法帮助一个人写他正在写的东西。” “(我的外祖母)她不动声色地给我讲过许多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仿佛她刚刚亲眼看到似的。我发现,她讲得沉着冷静,绘声绘色,使疯狂的故事听起来真实可信。我正是采用了我外祖母的这种方法创作《百年孤独》的。”——太对了!完全可以体会到他所说的这种感觉,哎呀! 还有这一段写他把上校写死时的回忆,读得我起鸡皮疙瘩。隐约体会到了作者的“神圣”——当你成为上帝,与笔下角色的命运互相影响,这样的体验一定是登峰造极的…… “是的,我知道我迟早要把他结果的,但我迟迟不敢下手。上校已经上了岁数,整天做着他的小金鱼。一天下午,我终于拿定了主意:“现在他该死了!”我不得不让他一命归天。我写完那一章,浑身哆嗦着走上三楼,梅塞德斯正在那儿。她一看我的脸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上校死了。”她说。我一头倒在床上,整整哭了两个钟头。” (敲黑板)来看老马谈对灵感的理解: “我认为,灵感既不是一种才能的境界,也不是一种天赋,而是作家坚韧不拔的精神和精湛的技巧同他们所要表达的主题达成的一种和解。当一个人想写点儿东西的时候,这个人和他要表达的主题之间就会产生一种互相制约的紧张关系,因为写作的人要设法探究主题,主题则力图设置种种障碍。有时候,所有障碍会一扫而光,所有矛盾会迎刃而解,会发生一些过去做梦也想不到的事。这时候,你会感到,写作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这就是我所认为的灵感。” 还有这一段,应该是百年孤独最有名的片段了吧,原来老马详细说过自己的创作心路! “门:你在一个地方曾经说过,让美人儿蕾梅黛丝飞上天空可不容易。//加:是啊,她怎么也上不了天。我当时实在想不出办法打发她飞上天空,心中很着急。有一天,我一面苦苦思索,一面走进我们家的院子里。当时风很大。一个来我们家洗衣服的高大漂亮的黑女人在绳子上晾床单,怎么也晾不成,床单让风给刮跑了。当时,我茅塞顿开。“有了。”我想。美人儿蕾梅黛丝有了床单就可以飞上天空了。在这种情况下,床单便是现实提供的一个因素。当我回到打字机前的时候,美人儿蕾梅黛丝就一个劲儿地飞呀,飞呀,轻而易举地飞了起来,连上帝也拦不住了。” ——我附上的批注是:“太美了,假如我是马尔克斯能对自己的巧思大谈特谈真是爽死了……” 《修养》这一章写马尔克斯年轻时和文学组织的人一起度过畅聊文学的夜晚……读得我文艺病蠢蠢欲动,无话可说,这世上就是有那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过着一种理想般的生活。仅仅是旁观,阅读,就觉得很美了…… 加勒比地区是一个阳光和炎热的世界,只能用浓烈的蓝色和绿色来加以描绘;而安第斯山地区却是一个云雾缭绕、细雨霏霏、冷风习习的世界,只能用一种细腻的灰色和沉郁的绿色来铺展。 (读完《变形记》后)加夫列尔哆哆嗦嗦地合上了书本。“他妈的,”他想,“原来可以这么干哪。”第二天,他便写出了他的第一篇短篇小说,而把自己的学业忘得一干二净。——你看,我们普通人最多只能进行到第一步:妈的!略有悟性的呢,大概就是悟到了“原来可以这么写”!诺贝尔文学家:第二天便写出了自己的第一篇小说。 “另外,我们还有一个开书店的朋友,我们也常常帮他制作订书单。每次只要从布宜诺斯艾利斯运来一箱书,我们就欢庆一番。” ——真是想想就幸福,不是吗 关于马尔克斯的故乡加勒比: 读的时候我一度感叹,过去的我怎么就对遥远的世界一无所知呢?我是说,拉丁美洲,哥伦比亚,加勒比,这三者给我的印象大相径庭——大概就是马尔克斯,歌洛莉亚,以及海盗吧,它们怎么能联系在一起。因此,说加勒比是他的故乡,这听起来像对我说,马尔克斯是一个海盗……“总而言之,你在文学上所接受的比其他任何影响更为强烈的影响来自你的文化及地理渊源,即来自加勒比。那儿是你的世界,你所描绘的世界。” 我想只有当你了解作者所书写的土地,你才会了解很多内容为何能被如此书写。就像这段摘录: 如果我们说起一条河流,那么一个欧洲读者所能想象的最长河流就是全长两千七百九十公里的多瑙河,他们怎么能够想象宽阔浩瀚、在有些地方一眼望不到对岸的亚马孙河呢?对于欧洲读者来说,暴风雨这个词是一个概念,而对于我们来说是另一个概念;雨这个词也一样,在他们的头脑中同滂沱如注的热带暴雨毫不相干。炽热沸腾的河流、震天撼地的暴风雨,以及能把房子卷上天空的龙卷风,这些都不是人的创造发明,而是存在于我们世界中的大自然的巨大威力。 关于对自己作品的解读:谈《族长的秋天》 “从文学的角度来讲,我最重要的成果是《族长的秋天》,它能使我免于被遗忘。”——因为这句话,去读了这本书,但不得不承认它的形式使得阅读过程略显困难。我只得艰难地啃下了第一章,大致了解了这本书的主题。好在,从主题上看,它并不难理解。老马是如此解释的:我一贯认为,极权是人类创造的最高级、最复杂的成果,因此,它同时兼有人的一切显赫权势以及一切苦难不幸。阿克顿勋爵说过:“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对于作家来说,它确实是一个非常吸引人的主题。——是的,放眼望去,“一切苦难不幸”啊。 谈《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 “你想想:书中一个人物挨了一枪,死了,他的血流过全镇,一直流到他母亲那儿。全书通篇如此,始终处于优美或造作的边缘。它像一支博莱罗舞曲。”接着,他又补充说:“我要么因此一举成名,要么头破血流。”——我真的觉得读作家谈论自己的作品,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尤其是这个作品曾使你在阅读时就飘飘而然,再读到“作者的话”,这种飘飘然将成倍地击中你、 谈《百年孤独》: 门:你着手写《百年孤独》的时候,什么是你的创作初衷?//加:我要为我童年时代的全部体验寻找一个完美的文学归宿。 “拉丁美洲的历史也是一系列代价高昂然而徒劳的奋斗的集合,是一幕幕事先注定要被人遗忘的戏剧的集合。至今,在我们中间,失忆症仍然存在。只要事过境迁,谁也不会清楚地记得香蕉工人横遭屠杀的惨案,谁也不会再想起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结合《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了解真实的历史。 “有一天,我带着梅塞德斯和两个孩子到阿卡普尔科去旅行,途中我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我应该像我外祖母讲故事一样叙述这本书的故事,就以一个小孩一天下午由他父亲带领去见识冰块这样一个情节作为全书的开端。” 所有叫何塞·阿尔卡蒂奥的都使这个家族得以延续,而所有叫奥雷里亚诺的则反之。 “孤独的幽灵始终追随着他,追随着寄居在阿拉卡塔卡他外祖父家的那个小男孩,追随着坐有轨电车打发凄凉的星期天的穷学生,追随着在巴兰基亚蹩脚的旅馆下榻的青年作家,追随着如今世界闻名的文学家。这个幽灵现在仍然紧随在他的左右,即使在他因名扬天下而高朋满座在圆顶咖啡馆度过的那些夜晚。他赢了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打败了的那三十二场战争。但是,那永远打在布恩迪亚家族身上的印记同样也是他的印记,无法摆脱。” ——这一段写得很美,细看在讲人的孤独。关于这个主题,我觉得还得再参透一下。 最后以全书几乎最触动我的一句话作结: 一九八一年十二月,密特朗总统在爱丽舍宫为我佩戴荣誉骑士勋章,在他发表的简短的演讲中,使我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的,是这样一句必定也令他本人深为感动的话:“你属于我热爱的那个世界。” 也许对任何人来说都存在着一个这样的世界。而这样的表白是有力量的,我在想,如果每个人能亲口对自己珍爱的人或事说出这句话,世界会不会真的变得更好一点。
《番石榴飘香》:解码魔幻现实主义的现实根基 作为加西亚・马尔克斯与 P.A. 门多萨合作的谈话录,《番石榴飘香》绝非普通的作家访谈录。本书以对话为骨、叙事为肉,将马尔克斯的生平轨迹、创作理念与拉丁美洲的现实图景深度交织,不仅为理解马尔克斯的文学世界提供了第一手密钥,更揭示了魔幻现实主义文学“源于现实、高于现实”的核心密码,具有不可替代的文学研究价值与文化镜像意义。 从创作根源的维度看,《番石榴飘香》清晰勾勒出马尔克斯文学世界的“现实土壤”。书中详尽铺陈了阿拉卡塔卡的童年记忆如何成为其创作的“母题库”,美国联合果品公司带来的异域文化与本土牛车、木房构成的传统场景碰撞,孕育出《百年孤独》中“马孔多”的雏形;外祖父讲述的“千日战争”故事、外祖母以平淡语气讲述的鬼怪传说,分别化作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的历史执念与“让魔幻变日常”的叙事范式。 在文学理念层面,《番石榴飘香》展现了马尔克斯对创作本质的坚守与思考。他明确提出创作始于“视觉形象”的理念,比如《百年孤独》始于“老人带孩子见冰块”、《礼拜二午睡时刻》始于“烈日下的丧服母女”,这种以具体画面为起点的创作方式,确保了其作品始终扎根于可感知的现实。他坚决反对“虚幻”创作,强调“想象是粉饰现实的工具,创作源泉永远是现实”,批判脱离现实的臆造如同“迪士尼的木偶”,缺乏真实的生命力。本书中对创作伦理的探讨也极具启示性,马尔克斯拒绝将文学沦为“承诺文学”的工具,认为作家的责任不是简单揭发社会问题,而是以诗意笔法再现现实,这种对文学独立性的坚守,既解释了其作品为何能超越时代与地域引发共鸣,也为文学创作如何平衡现实关怀与 艺术价值提供了参照。 书中,马尔克斯将加勒比文化的多元基因,非洲传统的超自然信仰、西班牙殖民的天主教文化、印第安人的自然崇拜等视为魔幻现实主义的文化底色,指出这种文化融合“让拉丁美洲的现实本身就充满魔幻色彩”。他对拉丁美洲独裁历史、贫困现实的反思,对作家应提醒公众牢记被遗忘历史的责任感的阐释,更让这部作品超越了文学评论的边界。正如“番石榴飘香”的隐喻所指,文学创作需从现实素材中精选提炼,马尔克斯的文字正是从拉丁美洲的土地中提炼出的“文化香味”。 在《番石榴飘香》这本书里,你可以看到马尔克斯的创作“黑箱”转化为可触摸的路径。对于研究马尔克斯、理解魔幻现实主义,乃至探索文学与现实的关系而言,这部作品无疑是一座不可或缺的坐标,它提醒着每一位读者与创作者,真正的文学,永远扎根于现实的土壤,却能开出超越现实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