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安·何塞·阿雷奥拉
《动物集》是阿雷奥拉的一部精彩的微型小说集。在书中,阿雷奥拉用散文诗般的语言描绘了二十三种动物。阿雷奥拉表面上写的是动物,但文中折射出的却是他对人的看法。每篇故事的篇幅都非常短小,但阿雷奥拉总是能够用寥寥数笔表达出丰富而深刻的寓意。阿雷奥拉的比喻直接、干脆,不带丝毫犹豫,有时甚至是定义性的,密度极大的比喻交织结成动物凿实的轮廓线条,如银针笔所作的插画一般笃定,我们也因此得以感受到本体与喻体之间那更为深刻和决定性的相符相合。
我喜欢动物,看过很多介绍动物的书,唯独这本《动物集》与众不同。 作者用散文诗般的语言描绘了23种动物,生动精准,惟妙惟肖。惊奇作者对动物观察的细致入微,赞叹他驾轻就熟的文字功力,寥寥数笔就能表达出丰富深刻的寓意,文中的比喻更是毫不掩饰,入木三分。看似是写动物,但折射出的都是对人性的洞悉。这即是一本科普书,更是一部充满人文和人生哲理的教科书。 如此高水准的书竟然是口述而得的,唯有敬佩!
阿雷奥拉这本《动物集》,实质上是一部关于文明季候没落与德性演化的病理学报告,他以那种晚期文明特有的冷峻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费拉社会表层下的腐烂脓包。在他笔下,这些被囚禁在词语笼舍里的生灵,既非自然界的造物,亦非寓言式的玩偶,而是丧失了自发秩序生长能力的原子化个体在核位面上的真实投影。无论是那头甲胄森严却认知盲动的犀牛,还是在欲望淤泥中反复咀嚼自我厌恶的蟾蜍,都无情地揭示了一个残酷的演化真相:当人类文明耗尽了初创时的蛮族生命力,又无力维持神圣约法的共同体边界时,必然会坠入这种既无神性亦无兽性的、半死不活的怪诞境地。这种“以兽拟人”的镜像博弈,彻底解构了关于理性进步的廉价幻觉,将所谓的现代文明直接按在歧视链的最底端,迫使读者直面在大洪水到来之前,那由于德性枯竭而导致的生物学意义上的终极异化与退化。
有时候我会突然产生感谢微信读书的念头。它省去了我跑出家门,在大小书店茫然四顾,最后空手而归的时光。又或是把一些稀奇古怪,即使在书店寻找也未必会见到的书丢到我面前,就比如现在。我怎么会知道墨西哥有个作家叫胡安·何塞·阿雷奥拉呢,我怎么会知道他有本小书叫《动物集》呢,我又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这本书呢?可是微信读书知道我喜欢。它说我跟这本书有83%的匹配度。 看起来只有100页的样子,即使是我这种读书很慢的人,最多也就是花上半小时的时间,事实上用了一个小时,因为我读了两遍。 二十三种动物,每种动物三五百字就完事了。但是这三五百字仿佛吸水的海绵,饱满而沉重。 作者在挑战自己,用最少的文字写出这种动物最独特的样子。 写犀牛:它那有着很多零部件的身体早在史前的险境中便被武装起来,任不同的地质层在它身上压下了层层的皮。 写蛤蟆:蛤蟆不时地跳一下,只为证明自己的绝对静态。那跳跃有些像心跳,看得仔细些的话,蛤蟆就是一颗心脏。 写印度水牛:印度水牛像极了孔子和老子,在我们面前无止境地咀嚼着某几条永恒真理的质朴草叶。它迫使我们一下子就接受了反刍类动物来自东方的观点。 写猫头鹰:把猎物吞下之前,猫头鹰会用意念消化一下它们。如果不把一整只老鼠的每个部位先弄清,它是不会动口的。它爪中颤抖的佳肴的现在,会先在它的意识中逐渐成为过去,这就敲响了序曲,开启了它关于缓慢的肠内变化的分析运算。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段经过深思熟虑的理解吸收过程。 写大象:那高贵之物坚硬而单纯,厚皮亚目动物用全身的力量悄悄地把它推出来,仿佛那是思想的血肉表达。象牙从头部探出,在空白中塑出两条弧线、两根粗壮的钟乳石。中国人在它们之上用颇具耐心的幻想加工出了大象所有庄严的梦境。 写骆驼:在一片与海面齐平的炽热地域中,骆驼贴地而行,仿佛一只石棉做的小舟,四脚缓缓地划着沙丘的浪,任凭沙漠里的风击打着实心的驼峰之帆。 写河马:它是充了气的阉牛,梦想在缓缓生出的牧场里再吃一次草,幻想自己数吨重的身体在白莲间恬静地漂浮。它时不时地动一下,喘口粗气,但随后又落入紧张性精神分裂的恍惚呆滞里。如果它打呵欠,巨大丑陋的上颌便会开始思念并吞下那被废掉的漫长时光。 写水鸟:在所有这些家伙里,让我们把鹭类这个例外挑出来吧,它给人们留下的印象是只有一只爪子会陷到淤泥里,令在水中挺立的它看上去像一个湖上桩屋。它有时也会蜷成一团,把自己裹在轻盈的、被一个细心又追求细节的日本人一根一根画下来的羽毛里。在低等的天堂,一个布满腐烂物的泥床正等待着它,但它没有落入诱惑。 我最喜欢他写的鹿:在空间和时间之外,鹿走着,带着敏捷的迟缓,没有人知道它们怎样更好,是在静止中还是运动里呢,它们将这二者结合得那么好,让我们不得不把它们放进永恒里。不管它们是迟滞怠惰还是精力充沛,总是能不断地改变自然的边界,完善我们对时间、空间以及对运动物体的移动轨迹的看法。它们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解决那古老的悖论的。鹿同时是阿喀琉斯和乌龟,同时是弓和箭:它们奔跑着,却永远追不到自己;它们停下来,有些东西却永远留在身外继续疾驰。 这些动物描写与其说是文字,不如说是画面。我怀疑,即使是从没见过这种动物的画家也能根据文字画个八九不离十。不仅能画出模样,还能画出精神。 对了,这本书不是作者写出来的,是说出来的,他口述,有一个抄写员帮他写到纸上。抄写员回忆说:《动物集》从他的唇间流出,仿佛在阅读一个看不见的文本。 真是个天才。 天才当然不满足于惟妙惟肖,还要和更深刻的东西联系在一起,于是表面上说的是动物,实际上拿动物的丑态在讽刺人类。我总觉得这对动物挺不公平的。因丑获罪,本来就不合理,是人类潜意识里的劣根性,更不要说,人(应该)比动物高级,只是人自己这么认为罢了。
微小说+动物寓言疯狂踩我雷区,因为有揣摩作者写作意图的欲望,所以每篇都读得很累,乐趣与付出的精力却不成正比。总之是不喜欢的,但可以给个及格分。早几年读我说不定会喜欢。 相对而言,喜欢《熊》《长颈鹿》《鹿》。
墨西哥作家阿雷奥拉以比喻讽刺的手法精准传神地勾勒出了二十几种动物,在每种动物的身上都可以看到人性的影子。这本书是在1958年底由作者口述而成,前后只花了一周的时间,书后的附录是当时为他抄写记录下这部作品的何塞·埃米利奥·帕切科(一位墨西哥著名作家)写的一着回忆录,也值得细读。 全书不长,每篇只写一种或者一类动物,大部分只有几个小段,语言生动有趣,也充满了哲理,不过这位老兄似乎是吃过女人的亏吧,隐隐约约感觉到他对女性的恐惧和无奈的心情。 读的时候可以上网看看这种动物的基本信息,这样不但可以加深对这种动物的理解,书中的某些比喻也显得更加引人发笑。书中每种动物都配有插画,好像是一种银针笔画,效果很棒。
《动物集》是阿雷奥拉的一部精彩的微型小说集。在书中,他以散文诗般的方式描绘了二十几种动物。 看似是写动物,但折射出的都是对人性的洞悉。这即是一本科普书,更是一部充满人文和人生哲理的教科书。 读书使人思考,让我越来越明白文字的力量,也让我越来越清楚的知道,人要有自己的想法。
“蛤蟆就是一颗心脏”,我从未如此想过,作者对动物细致无比的观察经验和驾轻就熟的比喻功力,纯度之高,让人叹服。而且,作者还会巧妙到不着痕迹地借动物的生存法则来影射人类社会,妙哉。当你意识到本书竟是作者在一周内的口述结集,你便会原宥全书出彩的部分低于预期这事儿。总之,本书既可作为严肃的动物文学随笔,亦可视为文风奇谲的动物科普。此外,后记中关乎写作时的脑闭塞窘境,也极为精彩且让人感同身受。四星半。
文学最吸引人的就是想象力了吧。对动物的了解,剖析出来动物的特性,感觉很真实。 对于一些我了解的动物来说,相见恨晚的感觉。然而即使我不了解的那些也就是和形容的一样了吧。 从动物身上往往都能影射出人类的事迹。 部分摘抄: 这种特质的一个标志是它的毛发:如果是白色的,它就残忍嗜血;如果是黑色的,它就亲切善良。幸运的是,熊在表达不同的精神状态时用的都是灰和棕的色调。 大量的本领也让它的奔跑和恋爱变得异常复杂,长颈鹿比谁都更能表演什么是精神错乱:它在高处寻找别人在地面就能找到的东西。 它们奔跑着,却永远追不到自己;它们停下来,有些东西却永远留在身外继续疾驰。 美西螈是动物王国中第四种大约每月都得经受生理灾难的。其他三种分别是雌性蝙蝠、女人,还有某种雌性类人猿。 现在我们在动物园看到的它们,像是一面羞辱性的镜子:它们嘲讽地看着我们,可怜着我们,因为我们还在观察它们的动物行为。被一种隐形依赖所束缚的我们在它们奏的乐声中跳着舞,像站在手风琴上的小猴。我们寻找着,却找不到自己落入的迷宫的出口,在对遥不可及的形而上的果实的追逐中,理性失败了。 我们的不负责任永远都让我吃惊。小男孩和小女孩每天都在钢琴前练琴五个小时,十年之后才敢在家族的友人面前举办一场演奏会。而我们刚刚努力一下,就坚持让人给我们出版、夸赞我们,可能的话,还要报酬。
胡安•何塞•阿雷奥拉将一贯的美洲作家风格体现在这本《动物集》中,异域风情浓郁和独特思维方式令人着迷。
远看是画,近读是诗。细品,则亦知亦会,心领神会的会。 一本小书,让人读出了无穷无尽的感受,墨西哥作家胡安·何塞·阿雷奥拉的《动物集》无疑是经典中的经典之作了! “它不是一本‘写’出的书,它是作者在一个星期中口述出来的”。“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作家需要修改很多遍才能勉强接近对阿雷奥拉来说自然得像说话和呼吸一样的东西。”——本书的“抄写员”,也是墨西哥著名作家诗人,何塞·埃米利奥·帕切科,在他的《后记》里这样写道。 什么样的文字能被称得上“自然得像说话和呼吸一样”的文字?《动物集》里的动物并未开口说话,也完全没有小鸟在歌唱那般拟人的手法。而是,在漫不经心中,作者拨动了你心里最脆弱的那根弦。全书描写了二十三种大家基本熟悉动物类型,都是些至少不用翻百科全书就认识的动物。但是,关于它们的每一个词条,我敢肯定从未在任何百科全书里出现过。 动物们,从犀牛开始——为什么? 我一下子并不能看懂:“大犀牛停下来。昂起头。”反复阅读中,我无法不想起廖一梅的《恋爱中的犀牛》。当然一定还有冯内古特的《咒语》里的杰克·巴顿和他画的犀牛,两头就要结婚生小宝宝的犀牛。巴顿说“任何一种动物都认为自己的种类美丽。因此结婚的人认为他们很美丽,然后能生下美丽的宝宝,但实际上,他们却像犀牛一样丑陋。不是我们认为自己美丽我们就真的美丽。也许我们是极其可怖的动物,只是我们自己永远不会承认,因为那样会造成极大的伤害。”…… 然后终于读到了最后:“犀牛被一位知晓分寸的处女征服了,它的肉身变了形,放弃了自己的蛮力,变得像羊、像鹿,并跪了下来。那阳刚好斗却迟钝的角在少女的面前变成了纤长的象牙般的哀伤。”—— 因爱而起,美能化开丑,却非能扭转乾坤也。 整本读下来,阿雷奥拉让我惊讶猫头鹰的意念,熊的母性,骆驼的柔顺,蚺蛇的困难是在吞掉兔子后才开始的,“长颈鹿比谁都更能表演什么是精神错乱:它在高处寻找别人在地面就能找到的东西”,而鬣狗,这种带有明显罪犯劣迹的物种,也不缺它的崇拜者,“而且它的传道活动并不是一场徒劳。也许它是在人类中获得新信徒最多的动物。” 真想知道阿雷奥拉会怎么写恐龙。 也许我可以写本《花朵集》。 2023.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