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里乌斯·詹森
马里乌斯·詹森以杉田玄白、久米邦武、松本重治三个普通人物的故事为主线,分析德川中期、幕末明治初期及战后昭和期日本人如何重新认识世界,追溯日本人的世界观在思想和心理方面的历史根源。杉田玄白放弃中医转而翻译荷兰的解剖学著作,久米邦武随使节团游历西方但最终因著作对天皇不敬而失去教职,经历二战的松本重治致力于与世界的交往。三个普通人物的背后,是整个日本的转向,而其中的起起伏伏被詹森浓缩进这本小书之中。
25年读过的第169本书。中国和日本在历史上就是一对合不来又掰不开的冤家,在经历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第二个“蜜月期”之后,两国转而相背而行渐行渐远,短期内虽不至于兵戎相见,但在未来中国崛起的道路上必定会有再次的碰撞。全方位客观地审视这个一衣带水的邻居,始终保持一份冷静的警惕,是必须的。
我在读《形似神异》这本书时,粗略梳理了中日发展的时间线。发现公元663年的白江口之战,是个历史节点。日本天皇在还完成稳固的大一统之前,就不知死活的主动与唐朝交战。导致天皇势力大衰,倒回更加割据的状况。日本的侵华战争,是日本把同样的错误犯了两次。 有人拿日本侵华与俄乌战争做对比,虽然都是因为地缘安全受到威胁,而出兵邻国。但差别也非常大,很难比较。俄乌是相邻的,而日本毕竟是和海岛,清朝即使被划分了,隔着大海,没有任何自然资源的日本,有必要那么害怕吗?我没有仔细研究,全凭脑子缓存里的一点东西发点感慨。又说不对的地方,欢迎指正。 按照人类迁徙的路线来看,越是靠近东非大裂谷的地方,就越热闹,越不太平。中国处于陆地迁徙线路比较末端的位置,相对的就太平很多,有点类似住在顶楼的感觉。按理说,日本比末端还远,如果不是太急,是有机会像英国一样默默强大起来的。 语言确实会限制一个民族的思维模式,和思维能力。即使把日本侵华当做受惊的泰迪,受到西方列强的惊吓,应激乱咬人。那咬完挨了大比兜,又一直不道歉,很难用语言委婉含蓄来敷衍过去。从书里看到了日本发展过程中的苦恼挣扎无奈和努力,却仍然看不出不道歉的理由。
在历史的褶皱里,遇见一个真实的日本 美国历史学家马里乌斯·詹森的《日本的世界观》,以三位“普通人”的生命轨迹为线,串起日本两百年精神史——原来教科书里的“脱亚入欧”“经济奇迹”,都藏在一把解剖刀、一本考察日记、一封战后沉思里。 一、当解剖刀切开“华夷秩序”的茧房 1774年江户,兰学医者杉田玄白在烛火下翻译荷兰《解体新书》。手术刀划开尸体的瞬间,西方医学的精准击碎了千年“华夷秩序”——此前日本视中国为世界中心,此刻显微镜下的毛细血管却告诉它:自己只是全球版图的一个坐标。詹森不写“兰学革命”的轰轰烈烈,只写玄白深夜校对的疲惫、面对传统医者质疑的沉默。这些细碎日常让历史有了温度:世界观的转变,从来不是伟人振臂一呼,而是普通人在旧秩序与新知识的撕扯中,笨拙却坚定地伸出触角,试探未知。 二、岩仓使团的笔记本里,藏着明治的野心与恐惧 1871年欧美大陆,久米邦武随岩仓使团考察12国,21个月的行程写成《美欧回览实记》。他的文字里有对西方制度的惊叹,也有不安:“他们以竞争为骨血,我们以和谐为根基,全盘照搬会丢魂吗?”这种矛盾恰是日本现代化的缩影。詹森没把他塑成“全盘西化”符号,反而写他被贬时的落寞——《实记》因触及天皇权威遭禁,这位曾喊“脱亚入欧”的知识分子,不得不在传统与现代间找平衡。我们忽然懂了:“脱亚入欧”不是抛弃东方,而是带着文化珍视,在强者阴影下踉跄学步。 三、战后废墟上的“亚洲再定位” 1945年东京焦土上,松本重治攥着《日美关系史》,见证日本从军国主义狂热到经济崛起。他记录“战败者”变“贸易伙伴”的过程,也写日本人的迷茫:“做西方跟班,还是回亚洲怀抱?”詹森举重若轻:用私人信件、辩论勾勒经济强国的文化撕裂——一边是“日本人优秀论”的民族主义暗涌,一边是“亚洲优先”的试探。今天“自由开放的印太”战略,早在这半个世纪的“亚洲再定位”中埋下伏笔。 四、为什么是这三个人? 杉田玄白、久米邦武、松本重治,不是王侯将相,甚至不算“风云人物”。但詹森偏选他们——因为真正的历史不在庙堂,而在市井呼吸、笔尖流淌、普通人对世界的凝视里。“以小见大”的叙事让书跳出“日本研究”壁垒:我们看到的不只是国家兴衰,更是一个民族在“学习他者”与“坚守自我”间的永恒挣扎。从兰学“睁眼看世界”到岩仓使团“选择性西化”,从战后“经济立国”到今日“印太战略”,日本两百年本质是一场永不停歇的“身份校准”。 这把钥匙,照见的不仅是日本的过去与现在,更是人类面对“他者”时的普遍困境:如何在开放中守根本?如何在变革中持自信?翻开它,你会遇见一个真实的日本,也会遇见思考世界的自己。
偶然遇到这本书,完整的阅读下来后受益良多。每个国家的发展与进步,都充满了对前进道路与自我定位的艰辛探索。 从欧洲文明的发源地古希腊古罗马,到近现代崛起的西方诸国及日本,世界文明的进程从来不会一帆风顺,但能够持续繁荣生长的文明,却具有相似的特质:这个社会需要具备足够的开放性和对世界的好奇心,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在这些社会里,各阶层中充满令人敬佩的成员,他们能够持续学习反思和发声,并在历史的关键时期,通过行动切实影响国家决策并推动社会的发展。 2022年末重游日本,欣喜于日本社会继承并更新了非常多的中华传统文化元素,使得街头巷尾以及各种细节都让人感觉既惊喜又熟悉。同时,也佩服日本国民对西方文明细致的观察记录学习及运用,这种既传统又先进,既保守又开放的独特文化也许就是它在历史长河中不断起伏但总体向前的原因吧。
76年成书,95年引进中国,不为别的,光为这50年和30年的世界格局的变动远远超出作者的预期,这本小册子就值得一看。 作者如果能活到现在,真想看看他的表情啊。😁 这确实是处在70年代日本经济突飞猛进的时候,国际上精英阶层对日本的一种主流看法。 不过也能窥见日本这个民族一种骨子里的特色:慕强、跟旧爹切割、下克上。 五十年前的日本的处境,与当下的我们相似得让人有些恐慌;但是究其根源又完全不同。 能让习惯于快速发展的当下的国人因为这一瓢冷水能停下来冷静思考哪怕一秒,都是这本书存在的意义。
作为《剑桥日本史》的核心主编,马里乌斯·詹森是国际学界研究日本近代史的权威学者。其经典著作《日本的世界观》脱胎于四十年前三篇系列学术演讲,全书体量精炼、立意深远。不同于宏大的通史叙事,詹森选取杉田玄白、久米邦武、松本重治三位跨越不同时代的代表性人物,以个体命运与思想轨迹为切口,串联起德川中期、幕末明治初期与战后昭和前期三个关键阶段,系统梳理了近两百年来日本认知世界、重塑自我定位的完整历程,清晰勾勒出日本世界观从固化、革新到异化、重构的历史脉络。 近代大航海时代到来前,日本的对外认知始终局限于东亚圈层,形成了封闭且单一的世界图景。彼时日本人认知中的“外部世界”,核心是以中国为核心的华夏文明圈,朝鲜半岛则是中日文明交流的天然枢纽与中介载体。尽管日本通过佛教传播知晓遥远的天竺(印度)文明,也曾萌生向西探索的想法,却始终受限于地缘与政治阻隔。1187年,日本高僧荣西二度来华后,曾恳请南宋官府出具文书,希望西行西域礼佛,最终因南宋丧失西北管控权而遗憾作罢。 受制于有限的对外通道与认知边界,前近代日本的“他者认知”,长期局限于同文同种的东亚族群,始终以中华王朝为文明标杆,形成了稳固的慕华、尊华的传统认知体系。 16世纪中叶,欧洲传教士随大航海浪潮抵达日本,彻底打破了这一固化格局。以沙勿略为代表的传教士,将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新知、科学思想带入日本;与此同时,利玛窦《坤舆万国全图》、艾儒略《职方外纪》等西方汉译典籍经由中国二次传入日本,为日本人打开了全新的地理与文明视野。 为维护幕府专制统治、杜绝外来思想冲击,丰臣秀吉至德川幕府前期推行严苛的锁国政策,仅保留长崎口岸允许少量中荷商人通商,全面隔绝对外交流、禁绝西洋书籍。受中国传统华夷观念影响,当时的日本将远道而来的欧洲人蔑称为“南蛮人”,西洋建筑、教会也被称作“蛮社”,本质上仍是以华夏中心观审视外部世界,固守传统的文明等级认知。 1720年,德川第八代将军吉宗推行开明政策,放宽西洋书籍准入限制,允许传播非宗教类西方典籍,直接催生了日本兰学的蓬勃兴起,而杉田玄白与《解体新书》正是这一时代转折的标志性符号。 杉田玄白本是德川时代的传统儒医,深耕汉方医学体系。其友人前野良泽曾师从知名兰学家青木昆阳,修习荷兰语、远赴长崎游学,偶然获得荷兰文《解剖图录》。二人与一众医者研读典籍后,深受震撼:传统汉医典籍对人体脏腑的记载仅有文字阐释,无精准形态与位置标注,而西洋解剖典籍以透视法精准绘制人体结构,体系严谨、直观详实。 一次偶然的女囚尸体解剖实操,让众人亲眼印证了《解剖图录》记载的准确性,彻底颠覆了他们固有的医学认知,使日本学者首次清晰意识到:在实证科学领域,西洋文明已然超越传统中华文明。此后,杉田玄白团队耗时三年多,参校多部荷兰医学典籍,完成了日本首部西洋解剖学译著《解体新书》。 值得厘清的是,后世普遍认为该书为荷日直译,实则全书以汉文文言文译写而成。这也契合当时日本儒生、医者以汉文典籍为必修基础的时代背景。杉田玄白在序言中直言,荷兰诸国技艺精妙、智巧精进,天文、医术、器械、工艺无一不精,远超固有认知。 1774年《解体新书》的刊行,标志着日本兰学正式确立,其意义早已超越医学领域,成为日本世界观革新的重要转折点。自此,日本人彻底打破“中华独尊”的固有认知,承认在东亚华夏文明之外,存在一个更为先进、体系完备的欧洲知识与文明体系。 伴随兰学兴盛,日本近代地理学的发展进一步夯实了全新的世界认知。1713年新井白石《采览异言》参照利玛窦世界地图,首次向日本民众普及全球地理格局,打破了“天下唯中华”的狭隘认知,后续增补修订版更是大幅扩充欧美内容。与此同时,日本本土“国学”思潮同步兴起,推崇本土文化、批判儒佛汉学传统,与兰学形成内外呼应,共同瓦解了延续千年的中华文明标杆地位。 认知的转变直接体现在话语与叙事的细节之中:德川后期的地理典籍逐渐摒弃对中国“中华”的尊称,改用平视甚至带有疏离感的“支那”称谓;19世纪中期《坤舆图识》《地学正宗》等权威地理著作中,亚洲内容占比大幅缩减,分别仅为22%与9%;1857年《万国一览》更是以国力强弱、人口规模为标准,效仿相扑排位体系划分世界诸国实力,英、俄位列世界强国顶端,而清王朝仅被归入日暮西山的末位等级。 综上,以《解体新书》为起点的德川中期认知革新,完成了日本世界观的第一次迭代:外部他者从单一的东亚华夏圈层,拓展为完整的全球世界,中国彻底褪去绝对的文明权威光环,西洋文明成为新的先进参照。但这一变革仅停留于思想与认知层面,并未转化为国家行动,锁国体制尚未松动,西方势力也未形成强势东侵的格局,日本的近代转型仍处于蓄力阶段。 近代早期日本并非完全隔绝海外,1583年曾有四名少年随传教士远赴欧洲游历七年,是东亚最早的欧洲考察实践。但彼时日本即将进入锁国时代,丰臣秀吉1587年连发传教士驱逐令,这次珍贵的海外探索最终湮没于历史,未能对日本社会产生实质影响。 直至19世纪中叶,佩里舰队叩关,彻底终结日本锁国体制,日本的世界观从认知革新迈入实践变革的新阶段,而久米邦武正是这一时代的核心记录者与见证者。 鸦片战争清王朝战败、西洋舰队兵临国门的双重冲击,让幕末日本深刻意识到世界格局的剧变与自身的生存危机。幕府迅速开启近代化自救:1857年设立蕃书调所,后更名洋书调所,摒弃“蛮夷”的歧视性认知,专门研习西洋学术;1858年陆续开设长崎、横滨英语传习所,系统性培养通晓西学的新式人才。当中国深陷第二次鸦片战争的战火时,日本已然提前布局近代人才培养,拉开了中日近代转型的差距。 此后日本的海外探索实践全面提速:1860年,胜海舟、福泽谕吉等人搭乘国产蒸汽船“咸临丸”横渡太平洋,完成日本史上首次官方赴美访问,实地考察欧美近代文明;1862年,幕府向荷兰派遣首批官费留学生,比中国留美幼童计划早整整十年;1865年先后派员赴法国考察军事、引入汉译版《万国公法》,系统学习西方国际法与国际秩序规则。相较于《万国公法》在晚清国内备受冷落、无人重视的境遇,日本上层阶层广泛研读、广为传播,快速构建起近代国际秩序认知。 明治维新后,日本开启了近代史上规模空前的岩仓使节团海外考察,成为重塑国家发展道路的关键事件。1871至1873年,岩仓具视、大久保利通、木户孝允、伊藤博文等明治政权核心高层全员参与,使团成员平均年龄仅32岁,兼具学习能力与革新魄力,随行还包含数十名留学生。使团历时二十个月,遍历欧美十余国,实地考察西方政体、工业、教育、司法、交通体系,亲历万国博览会,直观感受近代工业文明的先进。 返程途经东南亚、中国沿海殖民地与通商口岸时,使团成员亲眼目睹亚洲诸国的殖民困境与落后现状,形成了鲜明的文明落差认知。更关键的是,俾斯麦的外交说教,让日本精英彻底洞悉国际法外衣下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摒弃了理想主义的国际认知。自此,日本彻底放弃以中国为效仿范本,确立了脱亚入欧、强权立国的近代发展路线,为日后对外扩张、跻身帝国主义阵营埋下伏笔。 久米邦武作为使团书记官,全程参与考察,归国后执笔编纂百万字巨著《特命全权大使美欧回览实记》。全书详实记录欧美文明风貌、国际秩序规则与使团的认知思考,成为明治维新最重要的原始史料,也为日本全民普及近代世界认知搭建了核心媒介。这部著作至今仍被海内外学界反复译注研究,价值经久不衰。 对比同时期的晚清对外探索,更能凸显中日近代转型的差距。1868年蒲安臣使团是晚清首个官方外交使团,却由外国人出任正使,随员多为低层学生,地位低微、话语权薄弱,其海外游记不被清廷重视;1876年郭嵩焘出使英法,所著《使西纪程》客观记述西方文明优势,却遭朝野诋毁、书籍被禁、本人被罢官,晚清自上而下的认知革新彻底受阻。而久米邦武的实录成为日本国家改革的重要依据,直接塑造了明治日本的国家世界观与发展战略。 詹森全书第三部分以松本重治为核心,论述20世纪初至70年代的日本世界观,但相较于前两位人物,松本重治的代表性相对有限,且这八十年间的日本思潮剧烈割裂,应以1945年二战战败为清晰分界,无法一概而论。 二战战前的近代日本,思潮呈现多元并存但主流极端的格局。大正时代,吉野作造主导民主思潮,社会主义、自由主义思想广泛传播,民间不乏和平、民主的进步声音。但甲午、日俄战争的接连胜利,彻底催生了狂热的国家主义、极端民族主义,成为日本社会的绝对主流。军部、财阀、政客与受舆论洗脑的民众,均将国家利益置于一切价值之上。无论早期脱亚论还是亚洲主义,最终都服务于日本的霸权诉求,推动日本逐步走向军国主义、法西斯主义的深渊。 这一阶段日本的世界观彻底异化:不再仰视中国、亦非平视世界,而是试图跻身世界强国行列,谋求东亚霸权、主导区域秩序,以强权扩张作为国家发展路径。野村浩一曾精准点评:近代日本的历史,本质是一部对中国认知持续失误、最终误入歧途的历史,而这种错位的世界观,正是日本发动对外侵略、最终走向战败覆灭的核心根源。 松本重治是战前日本精英阶层的典型代表,出身名校、留学欧美,先后就读于耶鲁、威斯康辛、维也纳等知名学府,深耕西方经济学,兼具自由主义与和平主义思想。归国后投身传媒行业,1933至1938年任职同盟通信社上海支局长,深度介入中日外交斡旋,周旋于国民政府与汪伪政权之间,试图在日本霸权战略框架下推动中日妥协。 他与近卫内阁联系紧密,思想温和、无极端军国主义行为,却仍因战时公职经历,在战后被占领当局革除公职。其回忆录《上海时代》真实记录了战时日本精英的矛盾心态:个人崇尚和平自由,却无法挣脱国家主义的时代洪流,最终依附于侵略体制。詹森选取松本重治作为战前代表,正是为了呈现近代日本精英思想撕裂、身不由己的时代困境,但温和的个人底色,终究无法代表战前日本狂热扩张的时代主流。 1945年战败是日本世界观的彻底重构节点。战后在美国的全面改造与和平宪法的约束下,和平主义取代军国主义,成为日本社会的核心主流价值观。历经战争浩劫,日本民众彻底摒弃对外扩张的霸权思维,确立了和平发展的基本国策。战后经济腾飞的实践,也让日本确认:无需武力扩张,亦可实现国家富强。 在对外认知上,战后日本形成了双向平衡的世界观:政治、安全、意识形态全面依附西方、对标欧美;经济与区域发展层面,则深度依托中国与东亚诸国,坚守东亚地缘根基。当代日本始终试图在美西方阵营与东亚区域之间寻找平衡,依托自身经济科技实力,谋求区域性大国的中立角色,构建起务实、审慎的全新对外认知体系。 纵观詹森笔下两百余年的日本认知迭代史,从杉田玄白打破华夷秩序、重塑文明认知,到久米邦武见证近代变局、确立强权世界观,再到松本重治折射近代认知误区、战后完成价值重构,清晰印证了一个核心规律:国家的世界观,决定国家的发展道路。 封闭固化的认知必然导致落后,片面功利的认知会催生侵略与灾难,唯有开放理性、客观平衡的世界观,才能支撑国家实现长久稳定的发展。日本近两百年的认知迭代与国运沉浮,也为所有近现代转型国家,提供了极具参考价值的历史镜鉴。
看完这本书,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和清政府同期的日本,慕强的精神积极走出去,同世界列强交流学习!派遣使团深入各个领域,学技术寻找适合的体制!反观清政府闭关锁国,自我感觉良好!当列强的大炮无情响起,无奈鉴下丧权辱国条约或割地赔款! 主要是思想有问题,不少有识之士也无可奈何!最初日本对东方邻国仰望态度,积极学习儒家思想等!尤其鸦片战争无为政府,让小日本俯视中国!抛开对日本偏见,正视日本!
如果把国家比作个人,日本像是一个一直缺乏自我价值感的人,一直抱有存在焦虑,包括精神与实在两方面,特殊的地理区位和相邻大国的影响也使其很难不有这种焦虑。为了应对这种焦虑,他们不断考察着世界先进国家的模式利弊,常常也在对世界时势的消化中感受内在多股力量的制衡与博弈。 在无法解决内耗的情况下,日本常常通过借助外在来寻求认可,但这种选择是不健康的,伤害他人也伤害自己,进而让自己陷入对美国毒性的共生关系中,同时又希望摆脱这种扈从关系,可是又无法真正反思自己的历史,所以仍然还在克服自身的存在焦虑。
詹森作为研究日本问题的专家,通过三个人物故事为主线,分析了德川中期、明治初期和战后昭和日本人对世界的认知。成书于76年,并于95年引进中国。作者一定想不到这几十年世界局势变化之巨,超出了本书的预期。作为一本浅显易懂的演讲稿合集,也是很好的补充了我对日本历史的空白,可惜还是没有回答我关于日本人是否生来变态的疑问。 简单来说,日本人对于世界的认识经历了三个时期变化。在德川时期,对中国是文化上景仰自卑,政治上疏远敌视;到了明治时期,抵制整个中国思想,以“脱亚”为己任,对西方国家进行有选择的效仿,对西方国家进行等级排序,从英国到美国到德国;到了战后昭和,日本更多看到西方各国的衰落,渴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沉溺于和美国的相爱相杀,重新寻求与中国的合作。 书中提到了日本人的一种特殊心理,这种心理深深的影响着日本人的行为模式:日本人喜欢用“是”多于用“做”或“去做”,这种习惯的结果是事务似乎不必依靠人力而自生而成。决策的过程可能含含糊糊,但结论却不能改变。既然没有人去做,那它就很难被撤销。
马里乌斯·詹森最大的学术遗产在于他从根本上改变了世界理解日本现代化的叙事范式。他没有耽溺于拼贴某种单一的、时髦的历史学理论,而是用近乎完美的实证与宏大叙事,为全球学界搭建了一个全新的历史解构框架:日本的现代化拥有深厚的内生性基础,明治维新是一场连续演化的历史长河,而这一进程必须放置在东亚互动与全球网络的宏观坐标中方能彰显其坐标。 时至今日,在英语世界的日本史研究长河中,他依然是一座无法绕过的奠基性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