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弗兰茨·卡夫卡
《失踪者》是卡夫卡第一部长篇小说,它叙述主人公卡尔16岁受中年女佣引诱,与她生下孩子,父亲一气之下将他逐出家门;他只身流浪到美国,在富人舅舅的帮助下摇身一变成了人上人,可他又违背舅舅的意愿与“坏人”为伍,同两个流浪汉打得火热,沦为别人的仆人和妓院里的跑腿。小说富有喜剧色彩,让人捧腹。《诉讼》是作者最早被认识的长篇小说,它揭露了黑暗社会的司法内幕和腐败的官僚机构:银行襄理K为人正直,勤奋能干,可在30岁生日那天突遭逮捕,他觉得此事荒唐而又滑稽,经多方打听才得知,原来有一个法庭在对他进行调查;他试图寻求周围人的帮助,可无人理会;寻求申辩也是枉然,他很无奈……小说故事情节扑朔迷离,发人深思。
《失踪者》 我很喜欢《失踪者》,所以这本书未完待续,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遗憾了。 我期待着卡尔经历曲折,最后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最后找到自我。据说卡夫卡最后会让卡尔与父母重逢、和解。也许这是卡夫卡方愿景,但看他在《变形计》中给父亲的那封信来看,他是不认可父母的,尤其是父亲。但他又觉得,自己应该经受住生活的考验,与父母和解,证明自己是个规矩正派的人。 可以看出来,虽然与父亲关系不好,但他也因此深受矛盾和折磨。想来卡夫卡在这方面挣扎过千千万万次吧。一边痛恨、想远离父亲,也与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一边为世俗的孝道所“绑架”,时常又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自责——他是如此鲜活一个人。 卡尔身上的品质,很像刚刚毕业、初入社会的应届生。一无所有,只有满腔稚嫩与认真。一边平凡着,一边又坚信着自己绝不会一直这样平凡下去——即使现在还没有方向。 我希望卡尔一直保持着他的纯真,也是希望自己不要忘记这些日子与自己的热情。 《诉讼》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这本小说,那只能是“荒诞”。 卡夫卡把一个没头没尾、没有前因后果的故事讲的如此合理,真实而又恐怖。K摆脱不了的是法院,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法院。尤其是他去找画家商讨如何终结诉讼,但出来后发现那里竟然是法院!当时读到那里,真的感觉恐怖至极——这跟鬼打墙有什么区别?! K为摆脱法院而做的每一点努力反而都将他一步步逼向法院。 他想过逃离,想过划清界限,但最终不仅没有如愿,反而成为了“法院”的一部分。 从刚开始的抗拒到最后的融入其中,K受了太多的折磨。虽然法院没有让他的身体坐牢,但一直在让他的精神坐牢。 这两本书放在一起真是合适——它们都未完不续。世间再没有卡夫卡,也没有人来续写这遗憾了。 而他焚毁的那部分作品,却只能成为传说了。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两本书的结局卡夫卡已经差不多写好了,只是缺失的中间和后面的过程,算是能让读者安心一点。 好歹追到最后,结局是有的,不像红楼那样,结局都争来争去没有结果。 即使作品未完,也无法动摇卡夫卡在西方文学界的地位。之前看《变形计》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卡夫卡对人性的悲观与用文字进行的“复仇”。他的悲观是源于对人性的悲观,包括他自己的,所以他的文字如此有深度。 他写所有怪诞、写所有荒谬,将现实与梦境糅杂在一起,将尖刃与懦弱包在其中,像一个蠕动、挣扎、将要破体而出却无法挣脱外壳,但又不甘心就此臣服的怪物。 他在用文字诉说他自己,诉说他的灵魂与他眼中的世界。他悲观,但他也忠于文字和自己的孤独。能感觉到卡夫卡在文字中灌注的热情,如此激烈,只关乎他自己。他在文字中表达自己,也寻找支撑与救赎。 在一九一五年一月二十四日的日记中,卡夫卡写道: “我决不放松我对奇异的、只适宜于我的写作的那种生活的追求,他(菲里斯·鲍威尔)不顾一切无声地请求要过平常的生活,舒适的寓所,关心工厂的事,丰盛的饭菜,晚上十一点以后睡觉,有暖气的房间,把我的一个季度以来一直走快半小时的钟表调整好。” 他追求者这样平凡、温暖、安心的幸福。 我也是。
失踪者 一个善良、敏感、克制、初步入社会的年轻人,身处一个热闹、吵嚷、吹着号角前进的国家,却在社会秩序的等级中一再跌落,孤独地沦为一名失踪者。 卡尔的每一次失踪,其自身的主观意愿都极轻微到可以忽略,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主观原因导致了如此一再堕落的际遇,也只能是他太正直善良的秉性,并且始终明了“如果对方没有善良的意愿,我就不可能为自己辩护”的事实,而这个怎么能够拿来责怪我们毫无社会经验的主人公呢。 对于卡尔每一次被迫的出走和失踪,对于其屡次受到的不公正和伤害,当然首先感到切身的委屈和“要是……,本还有余地可以挽回”的惋惜和遗憾,但继而就后怕--要是继续待下去,岂不更要发疯?不如一走了之,继续流浪。 因为在这个贪婪且严厉的社会,只有一件事是被认为值得做并且所有人都喜爱做的,那就是吞吃他人的灵魂。这个全民爱好无关人的经济地位、知识水平、社会阶级,只在于是否能看准机会,抓住一个倒霉蛋大咬一口并且死咬不放,只要感觉到一点挣扎和反抗就大呼小叫、大发雷霆,直到咀嚼榨干这个可怜虫身上多少还有的对自身生存和自由行动的权力的坚持和期望。家庭权威(父母、舅舅)、工作条款(饭店总管、门房)、社会经验(“同伴”德拉马什、鲁滨孙)、两性魅力(布鲁娜妲--当然其性魅力释放的目标并不在卡尔, thank god!)都是吞食者可以利用的冷酷的武器, 对于我们既无这个意愿又无这个本领的主人公来说,岂不就只有孤独,只有失踪? 卡夫卡用一个没有象征性语言的象征性故事揭露人类社会图景的荒诞底色,现实的语言和现实的场景更加剧了这抹底色的恐怖意味。只有在末了开往俄克拉荷马大剧场的火车上所见的宽阔山涧给人一丝放松之感,多少暗示了卡夫卡计划中那个和解的结局,虽然终未写出,但读者至少也得到一点安慰。 原出版者后记非常值得一读。 诉讼 “在法的前面”是《诉讼》的谶语,安排在大教堂这一章暗合这一寓言的神秘性、哲学性、矛盾性和不可定义性。 寓言对国家机器的惯性,“法”的门槛(或许并不完全出于恶意)的设置,事务工作对头脑的麻痹、对感性的驱逐进行的展现,精确、冰冷、利落。K的寓所、银行办事处、庭审法院、律师的床榻、画家的格子间、布道厅、行刑场等情景虽然如梦境般朦胧、漂浮,却没有使K的际遇因此变得不可信,相反,恰恰是时间的失序(永远无法对诉讼进展到什么阶段得到一个清晰的印象)、空间的倒错(画家的床板下出现法院办公室)、人物的缺乏意义(被捕时在场的银行职员、房东太太、阁楼间法院办事员的妻子等)、语义的摇摆(“并非完全不可能”、“并非完全不正确”、“并非完全不可疑”)使其严酷、阴森的现实意义得到增强。 现实即是缺乏明确的目的性、鲜明的特征性、一致的连贯性;即是感到受一种规则支配,但这套规则却不可名状、似是而非,当然不乏乐意对这套规则做出说明和解释的人,但他们的解释往往和“法”的守门人一样,自相矛盾。这类“法院的人”(某套体系的沾边者)通过背负诉讼者(体系的新人)让渡出的部分采取自由行动的权利(甚至全部,商人布洛克即是),维持自身在这套体系下的微弱优越性(“我是有权势的”,虽然“我只是最低级的”),即使他们也摸不清这套体系,甚至也正在被这套体系所欺骗(到底在被谁欺骗呢,于是又是同样的不可名状)。 画家描述了从诉讼中解脱的三种可能,真正的无罪开释,虚假的无罪开释和拖延--纯粹、干净、稳固的状态只存在于理论中;暂时的安全需要耗费巨大精力才可达到且时时面临滑落的危险;或者忍受细微、长久、不间断的烦扰以摆脱对遭受突然惊吓的担忧。也即,人始终无法生活在诉讼之外。 欧亨利写“这个城市就像一片庞大无比的流沙,沙粒一直不停地流动,由于缺乏基础,今天在上层的沙粒明天就埋藏到黏土和污泥里去了”。K(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是法院(社会)这台悬浮着的庞大机器用以实现其自身动态平衡的流沙中的小小一粒。 阅读过程总是保持有一种SAN值过低的感觉,堪称现代克苏鲁。
Ai:卡夫卡的《诉讼》是一部表现世纪之交犹太人身份困境的长篇小说。小说通过一个名为K的中产阶级职员突然被捕并卷入无尽诉讼程序的故事,探讨了个体在现代法制社会中遭遇的荒谬与无助。 小说主题 - 法律与正义: 《诉讼》中的K在法治社会中莫名其妙被捕,反映了法律程序的荒诞和个体在其中的无助感。尽管他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法律系统似乎并不公正,K最终未能获得明确的审判结果。 - 身份困境: 小说通过K的遭遇展示了犹太人面临的双重身份认同困境,即在现代社会中寻求个人身份及信仰的困境。卡夫卡通过这一情节表达了对犹太人在现代社会中的无根状态的观察。 犹太身份探讨 - 神圣启示的缺失: 小说中的许多律法和启示观念,反映了犹太教传统在现代社会中的衰微。卡夫卡通过这些元素探索了犹太人在没有神圣启示下的身份认同问题。 - 世俗救赎: 与一些宗教视角不同,卡夫卡并不寄希望于宗教启示,而是关注在现代社会中通过个人努力实现救赎和自我认知。 小说结构 - 追寻意义: 整部小说可以看作是K不断寻求人生意义的旅程,尽管身处荒谬的法律程序中,他依然努力在日常生活中寻找价值和意义。 - 异己力量: 法律成为吞噬个体的异己力量,代表了现代社会中制度对个人生活的干预和异化。
孩童般的认可 《失踪者》与其他的卡夫卡作品不同,在其未完成的结局中卡尔的命运是苦尽甘来。他在一座能满足任何人工作的剧场中找到工作,得到最美好的赞美:“那我们就谈妥了。一切还要在俄克拉何马复核。您要为我们的招募队争光!”。卡夫卡对于尚未成年的卡尔给予了同情和祝福。 在小说中卡尔经历三次失踪(可能为四次):第一次,卡尔因为被女仆引诱遭到父母的驱逐(有圣经中亚当的色彩);第二次,卡尔违背舅舅的意志遭到驱逐;第三次,卡尔因为擅离岗位被总管驱逐;可能存在的第四次发生在作者未完成的从贵妇家到剧场的剧情之中。 在可见的三次失踪之中前两次失踪发生在家庭之中,无论父亲还是舅舅都可以看作卡夫卡反抗对象—父权的代表。卡尔试图摆脱家庭对其自由的束缚,不断违背父权的旨意,实现其自由意志。当卡尔摆脱舅舅对他的束缚与两个流浪汉相识时,他才真正到达美国。美国不仅是地理上的美国,还是卡夫卡设想的新世界,是他成功实现对父权胜利的想象,可卡尔在新世界中依然在不断经历失踪(驱逐)。第三次失踪是社会体制对他的压迫,以为可以踏上自由之路,在社会中实现自由意志的卡尔再一次遭受到驱逐。 卡尔的命运就是在社会中不断颠沛流离,被不断定义社会身份,在自由与不自由之间徘徊。人们以为通过自由意志打破不自由,却掉落到更大的不自由当中。不断迷失自己的身份,成为失踪的人。《失踪者》本可像《城堡》一样经历无止境的循环,也许卡尔的天真让卡夫卡动容,他最终还是萌生一丝希望。
复句的集大成者,拥有现实与修辞的顶级描写手法,想要成为专业作家并学习如何描绘文章,这本小说便是极佳的范本。
只有卡夫卡,才呈现一个如此荒诞、虚无,又如此现实、真实的世界! 推荐卡夫卡, 但不推荐这个版本,翻译太影响阅读体验了!
“不管人们无辜也好,无知也好,都要给判罪。” 卡夫卡曾在信中说过,整篇“诉讼”最值得发表的是其中的一则故事,“法的门前”。一则短小的预言。实际读下来,“法的门前”的确 相当于“诉讼”内在的提问,而小说主体更像是问题的表象。 法的门前,围绕着三个概念展开,人,守门人和门。 人,因寻求法,所以祈求进门。守门人,隶属于法,却被下令禁止让“人”进入。而这故事的中心,门,作为法的入口,也代表了法的本身。 故事的最后,人死在了属于自己的门前,法律反倒阻止了他追求正义。 门,作为一个抽象化的概念,其本身代表的就是法律,而门后所藏之光为法律的目的,即正义与公平; 人,作为社会管控下的个体,其寻找法律即寻找正义与公平; 守门员,虽受雇于法律,但其目的并非执行正义,反而是维持法律(大门)本身的秩序。 故事的冲突就发生在此,法律的执行需要通过流程和审理,其表达在守门人之口“我只是最低级的守门人。但是一个一个大厅的门口都站着守门人,权势一个比一个更强大。那第三个人的模样就连我也都不敢正视一眼。’ 这是法律的结构,其意义被分割、导致最底层的执法者无法看到背后的光(正义); 而人呢?作为寻求正义的一方,法律在社会上代表的就是正义与公平,往往其维护社会秩序的作用被忽略、所以民众,只能看到法律的意义、而忽视了其结构本身。假如他不顾守门员的秩序而寻求正义,其行为就违反了法律,大门本身也会失去意义,正义也就无处可寻了。 但卡夫卡的幽默之处就在于,门,一直是敞开的,却是法律的执行,限制了个体追求公平。卡夫卡就是用这简单的一幕述说了现代法律的矛盾性。这为正义延展出的法律,往往不具有正义的意义了。 作为法学博士的卡夫卡,是对现代法律体系最有资格的发言者。在他的眼中,法律如同巴别塔一般,虽以公平作为其目的,但是在人类对权利的欲望下,发展的越发复杂,也越偏离主旨。 为了追求正义,人们牺牲自由以建造秩序,而这名为法律的高塔却把人囚禁在内,寸步难行。 法的门前站着一个守门人。一个从乡下来的人走到这个守门人跟前,请求让他进法的门里去。 可是,守门人说,现在不能让他进去。乡下人想了一想,然后又问道,那么以后可不可以让他 进去。“有可能,”守门人说,“但现在不行。”因为通向法的大门始终是敞开着的,守门人 又走到一边去了,乡下人便弯腰探身,往门里张望。守门人发现他这样做,笑着说:“如果你 很想进去,那就不妨试试,暂且不管我是否许可。不过你得注意:我是有权的。我只是一个最 低级的守门人。从一个大厅到另一个大厅都有守门人,而且一个比一个更有权。就是那第三个 守门人的模样,我甚至都不敢正视一眼。”乡下人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的困难;他本来想,法 的大门应该是每个人随时都可以通过的,但是,他现在仔细地看了一眼穿着皮大衣的守门人, 看着他那又大又尖的鼻子和又长又稀又黑的鞑靼胡子,他便决定,还是等一等,得到允许后再 进去。守门人给了他一个小矮凳,让他在门旁坐下。他就这样,长年累月地坐在那里等着。他 作了多次尝试,请求让他进去,守门人也被弄得厌烦不堪。守门人时不时地也和他简短地聊上 几句,问问他家里的情况和其他一些事情,不过,提问题的口气是非常冷漠的,就好像那些大 人物提问一样;临到最后,他总是对他说,现在还不能放他进去。乡下人为这次旅行随身带了 许多东西;为了能买通守门人,他把所有的东西都送掉了,这总还是非常值得的。守门人虽然 把礼物都收下了,但每次总是说:“我收下来,只是为了免得让你认为,还有什么事情办得不 周。”在这漫长的年月里,乡下人几乎一刻不停地观察着这个守门人。他忘记了还有其他的守 门人,似乎这第一个守门人就是他进入法的大门的唯一障碍。最初几年,他还大声地咒骂自己 的不幸遭遇,后来,他渐渐老了,只能独自嘟嘟囔囔几旬。他变得稚气起来了,因为对守门人 的长年观察,甚至对守门人皮领子上的跳蚤都熟识了,他也请求跳蚤来帮助他,说服守门人改 变主意。最后,他的视力变弱了,他不知道,是否他的周围世界真地变得暗下来了,或者只是 他的眼睛在欺骗他。可是,就在这黑暗中,他却看到一束从法的大门里射出来的永不熄灭的光 线。现在他的生命就要完结了。在临死之前,这么多年的所有体验都涌在他的头脑里,汇集成 一个迄今为止他还没有向守门人提出过的问题。他招呼守门人过来,因为他那僵硬的身体再也 站立不起来了。守门人不得不把身子俯得很低才能听到他说话,因为这两个人的高度差别太大 显得对乡下人非常不利。“你现在还想知道些什么?”守门人问,“你这个人真不知足。”“所 有的人都在努力到达法的跟前,”乡下人说,“可是,为什么这许多年来,除了我以外没有人 要求进去呢?”守门人看出,这乡下人快要死了,为了让他那渐渐消失的听觉还能听清楚,便在 他耳边大声吼道:“这道门没有其他人能进得去,因为它是专为你而开的。我现在要去把它关 上了。”
《失踪者》和《诉讼》。被放逐的和被审判的。 《诉讼》里在法的大门前的故事非常有意思,值得细品且越品味道越多。
对《失踪者》更有共鸣,我的想法:是一本成长小说 对《诉讼》其实没太看懂,但读完整个故事,k在大教堂与牧师的对话还是会让人颤动,尤其最后那句:法院对你没有任何要求,你来它就接待你,你走它就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