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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青年诗人的信(小经典系列) 封面

给青年诗人的信(小经典系列)

莱纳·里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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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万字总字数
¥14.99定价

内容简介

《给青年诗人的信》,辑录里尔克在一九〇三至一九〇八年间写给渴望成为诗人的青年卡卜斯的十封信。这些信是里尔克对创作的思考,更是对艰难、寂寞、爱等人生问题的解答,是给予青年人的真正的精神指导。

读者书评

★★★★★

破除“习俗”“成见”,重新面对事物,重新发现“存在”

★★★★☆

里尔克说:“人用地赞美天,当他全心渴望要认识天的时候,他就熟识了地。”读这本书的缘起也像以天识地一样,先读了麦凯恩致敬这本书而写的《给青年作家的信》,不免就想要读一下里尔克的原作。里尔克以布拉格人的谦逊全然否定自己能真的给出什么可靠的建议,但这么真诚直面内心的信简,本身就足够成为最好的馈赠了。

★★★★★

“你向外看,是你现在最不应该做的事。没有人能给你出主意,没有人能够帮助你。只有一个惟一的方法。请你走向内心。”

★★★★★

值得买纸质书放在床头时不时地翻阅

★★★★★

里尔克是一个苦吟诗人,他非常诚恳地给青年诗人写信,也是希望有人能懂自己。就像贾岛“知音如不赏,归卧故山秋。”他观察,他迷茫,他徘徊,于是写下“就醒着,读着,写着长信,在林阴道上来回,不安地游荡,当着落叶纷飞。”他的诗更像卢照邻长安古意一般,繁华如是,寂寥如是,独有南山桂花发,飞来飞去袭人裾。

★★★★★

2022年4月17日 星期日 祝福早安 复活节 主日平安 《给青年诗人的信》莱内·马利亚·里尔克 今天是复活节 让人想起生死 而里尔克写过 关于生死思考 读读他的信吧 感受一下生命 《沉重的时刻》 谁此刻在世界上某处哭, 无端端地在世界上哭, 在哭我。 谁此刻在黑夜里某处笑, 无端端地在黑夜里笑, 在笑我。 谁此刻在世界上某处走, 无端端地在世界上走, 走向我。 谁此刻在世界上某处死, 无端端地在世界上死, 在看我。 苦难没有认清, 爱也没有学成, 远远在死乡的事物 没有揭开了面目。 ——里尔克 里尔克墓碑, 其墓志铭为: “玫瑰,纯粹的矛盾,乐为无人的睡梦,在众多眼睑下。” 里尔克(Rainer Maria Rilke 1875~1926)奥地利诗人,20世纪最伟大的德语诗人。生于铁路职工家庭,大学攻读哲学、艺术与文学史。1897年后怀着孤独、寂寞的心情遍游欧洲各国。他改变了早期偏重主观抒情的浪漫风格,写作以直觉形象象征人生和表现自己思想感情的“咏物诗”,对资本主义的“异化”现象表示抗议,对人类平等互爱提出乌托邦式的憧憬。 里尔克的一生笼罩着悲剧色彩——童年寂寞而黯淡,一生无家可归,死前无比痛苦。这使得他的诗也充满着悲观和脆弱。然而,每个人都有过跌落谷底的时刻。在这种时候,自己仿佛被世界所抛弃,但是万物守恒,每个人的情绪似乎又与自己息息相关。《沉重的时刻》这首诗描写的就是这样的时刻。 爱 而爱情会怎样为你而来? 来得可像一道阳光、一场花雪? 来得可像一次祷告?——述说吧: 一个幸运闪耀着脱离天空 张开翅膀巨大地悬挂在 我开花吐蕊的魂灵…… 我如此惶恐,而你到来,可爱而轻悄,—— 我刚刚在梦里还思念着你。 你到来,于是夜鸣响着,轻悄 如童话谣曲…… 不知道我会有怎样的遭遇…… 不知道为何我要偷听福喜, 我的心已离去,仿佛已醉, 我的渴望与一首歌曲相似。 这是一个充满光的世界海洋, 被所爱的人以目光包围, 梦境的潮水盈溢出 贞洁的灵魂。 在春天或者在梦里 我与你昔日曾相遇, 此刻我们相伴着走过秋日, 你紧握我的手,在哭泣。 你哭泣,是因飞渡的乱云? 还是因血红的树叶?大概不是。 我感到:你曾经幸福 在春天或者在梦里…… 但愿你纯如钟声的笑全然轻悄 在我心中余音袅袅。 我愿将你亲吻,为你低诉 最美的童话,那些我记得的。 请你原谅我,亲爱的、尊敬的先生,我直到今天才感谢地想到你二月二十四日的来信:这段时间我很苦恼,不是病,但是一种流行性感冒类的衰弱困扰我做什么事都没有力气。最后,这种现象一点也不变更,我才来到这曾经疗养过我一次的南方的海滨。但是我还未康复,写作还困难,你只得接受这封短信代替我更多的心意。 你自然必须知道,你的每封信都永远使我欢喜,可是你要宽恕我的回答,它也许对你没有什么帮助;因为在根本处,也正是在那最深奥、最重要的事物上我们是无名地孤单;要是一个人能够对别人劝告,甚至帮助时,彼此间必须有许多事情实现了,完成了,一切事物必须有一个完整的安排,才会有一次的效验。 今天我只要向你谈两件事:第一是“暗嘲”[2]: 你不要让你被它支配,尤其是在创造力贫乏的时刻。在创造力丰富的时候你可以试行运用它,当作一种方法去理解人生。纯洁地用,它就是纯洁的,不必因为它而感到羞愧;如果你觉得你同它过于亲密,又怕同它的亲密日见增长,那么你就转向伟大、严肃的事物吧,在它们面前它会变得又渺小又可怜。寻求事物的深处:在深处暗嘲是走不下去的,——若是你把它引近伟大的边缘,你应该立即考量这个理解的方式(暗嘲)是不是发自你本性的一种需要。因为在严肃事物的影响下,如果它是偶然发生的,它会脱离了你;如果它真是天生就属于你,它就会强固成为一个严正的工具,而列入你创作艺术的一些方法的行列中。 第二件我今天要向你说的是: 在我所有的书中只有少数的几本是不能离身的,有两部书甚至无论我走到哪里都在我的行囊里。此刻它们也在我的身边:一部是《圣经》,一部是丹麦伟大诗人茵斯·彼得·雅阔布生[3]的书。我忽然想起,不知你读过他的著作没有。这很容易买到,因为有一部分很好的翻译在雷克拉木万有文库[4]中出版。你去买他的《六篇短篇小说》和他的长篇《尼尔·律内》[5]。你先读前一本的第一篇《摩根斯》[6]。一个世界将要展现在你的面前,一个世界的幸福、丰富、不可捉摸的伟大。请你在这两本书里体验一些时,学你以为值得学的事物,但最重要的是你要爱它们。这种爱将为你得到千千万万的回报,并且,无论你的生活取怎样的途径,——我确信它将穿过你的成长的丝纶,在你一切经验、失望与欢悦的线索中成为最重要的一条。 如果我应该说,从谁那里我体验到一些关于创作的本质以及它的深奥与它的永恒的意义,那么我只能说出两个名字:一个是雅阔布生,伟大的诗人;一个是奥古斯特·罗丹[7],那在现存的艺术家中无人能与比拟的雕刻家。—— 愿你前途一切成功! 你的: 莱内·马利亚·里尔克 我亲爱的卡卜斯先生: 自从我接到你上次的来信,已经过了许久。请你不要见怪;先是工作,随后是事务的干扰,最后是小病,总阻挡着我给你写回信,因为我给你写信是要在良好平静的时刻。现在我觉得好些了(初春的恶劣多变的过渡时期在这里也使人觉得很不舒适),亲爱的卡卜斯先生,我问候你,并且(这是我衷心愿做的事)就我所知道的来回答你。 你看,我把你的十四行诗抄下来了,因为我觉得它美丽简练,是在很适当的形式里产生的。在我所读到的你的诗中,这是最好的一首。现在我又把它誊抄给你,因为我以为这很有意义,并且充满新鲜的体验,在别人的笔下又看到自己的作品。你读这首诗,像是别人作的,可是你将要在最深处感到它怎样更是你的。 这是我的一种快乐,常常读这首十四行诗和你的来信;为了这两件事我感谢你。 在寂寞中你不要彷徨迷惑,由于你自身内有一些愿望要从这寂寞里脱身。——也正是这个愿望,如果你平静地、卓越地,像一件工具似的去运用它,它就会帮助你把你的寂寞扩展到广远的地方。一般人(用因袭的帮助)把一切都轻易地去解决,而且按着轻易中最轻易的方面;但这是很显然的,我们必须认定艰难;凡是生存者都认定,自然界中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生长,防御,表现出来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生存,抵抗一切反对的力量。我们知道的很少;但我们必须委身于艰难却是一件永不会丢开我们的信念。寂寞地生存是好的,因为寂寞是艰难的;只要是艰难的事,就使我们更有理由为它工作。 爱,很好;因为爱是艰难的。以人去爱人:这也许是给与我们的最艰难、最重大的事,是最后的实验与考试,是最高的工作,别的工作都不过是为此而做的准备。所以一切正在开始的青年们还不能爱;他们必须学习。他们必须用他们整个的生命、用一切的力量,集聚他们寂寞、痛苦和向上激动的心去学习爱。可是学习的时期永远是一个长久的专心致志的时期,爱就长期地深深地侵入生命——寂寞,增强而深入的孤独生活,是为了爱着的人。爱的要义并不是什么倾心、献身、与第二者结合(那该是怎样的一个结合呢,如果是一种不明了,无所成就、不关重要的结合?),它对于个人是一种崇高的动力,去成熟,在自身内有所完成,去完成一个世界,是为了另一个人完成一个自己的世界,这对于他是一个巨大的、不让步的要求,把他选择出来,向广远召唤。青年们只应在把这当作课业去工作的意义中(“昼夜不停地探索,去锤炼”)去使用那给与他们的爱。至于倾心、献身,以及一切的结合,还不是他们的事(他们还须长时间地节省、聚集),那是最后的终点,也许是人的生活现在还几乎不能达到的境地。 但是青年们在这方面常常错误得这样深(因为在他们本性中没有忍耐),如果爱到了他们身上,他们便把生命任意抛掷,甚至陷入窒闷、颠倒、紊乱的状态:——但随后又该怎样呢?这支离破碎的聚合(他们自己叫作结合,还愿意称为幸福),还能使生活有什么成就吗?能过得去吗?他们的将来呢?这其间每个人都为了别人失掉自己,同时也失掉别人,并且失掉许多还要来到的别人,失掉许多广远与可能性;把那些轻微的充满预感的物体的接近与疏远,改换成一个日暮穷途的景况,什么也不能产生;无非是一些厌恶、失望与贫乏,不得已时便在因袭中寻求补救,有大宗因袭的条例早已准备好了,像是避祸亭一般在这危险的路旁。在各种人类的生活中没有比爱被因袭的习俗附饰得更多的了,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发明许多救生圈、游泳袋、救护船;社会上的理解用各种样式设下避难所,因为它倾向于把爱的生活也看作是一种娱乐,所以必须轻率地把它形成一种简易、平稳、毫无险阻的生活,跟一切公开的娱乐一样。 诚然也有许多青年错误地去爱,即随随便便地赠与,不能寂寞(一般总是止于这种境地——),他们感到一种失误的压迫,要按照他们自己个人的方式使他们已经陷入的境域变得富有生力和成果;——因为他们的天性告诉他们,爱的众多问题还比不上其他的重要的事体,它们可以公开地按照这样或那样的约定来解决;都不过是人与人之间切身问题,它们需要一个在各种情况下都新鲜而特殊、“只是”个人的回答——但,他们已经互相抛掷在一起,再也不能辨别、区分,再也不据自己的所有,他们怎么能够从他们自身内从这已经埋没的寂寞的深入寻得一条出路呢? 他们的行为都是在通常无可告援的情势下产生的,如果他们以最好的意愿要躲避那落在他们身上的习俗(譬如说结婚),也还是陷入一种不寻常、但仍同样是死气沉沉限于习俗的解决的网中;因为他们周围的一切都是——习俗;从一种很早就聚在一起的、暗淡的结合中表演出来的只是种种限于习俗的行动;这样的紊乱昏迷之所趋的每个关系,都有它的习俗,即使是那最不常见的(普通的意义叫做不道德的)也在内;是的,甚至于“分离”也几乎是一种习俗的步骤,是一种非个性的偶然的决断,没有力量,没有成果。 谁严肃地看,谁就感到,同对于艰难的“死”一样,于这艰难的“爱”还没有启蒙,还没有解决,还没有什么指示与道路被认识;并且为了我们蒙蔽着、负担着、传递下去,还没有显现的这两个任务,也没有共同的、协议可靠的规律供我们探讨。但是在我们只作为单独的个人起始练习生活的程度内,这些伟大的事物将同单独的个人们在更接近的亲切中相遇。艰难的爱的工作对于我们发展过程的要求是无限的广大,我们作为信从者对于那些要求还不能胜任。但是,如果我们坚持忍耐,把爱作为重担和学业担在肩上,而不在任何浅易和轻浮的游戏中失掉自己(许多人都是一到他们生存中最严肃的严肃面前,便隐藏在游戏的身后)——那么将来继我们而来的人们或许会感到一点小小的进步与减轻;这就够好了。 可是我们现在正应该对于一个单独的人和另一个单独的人的关系,没有成见、如实地观察;我们试验着在这种关系里生活,面前并没有前例。可是在时代的变更中已经有些事,对于我们小心翼翼的开端能有所帮助了。 少女和妇女,在她们新近自己的发展中,只暂时成为男人恶习与特性的模仿者,男人职业的重演者。经过这样不稳定的过程后,事实会告诉我们,妇女只是从那(常常很可笑的)乔装的成功与变化中走过,以便把她们自己的天性从男性歪曲的影响中洗净。至于真的生命是更直接、更丰富、更亲切地在妇女的身内,根本上她们早应该变成比男人更纯净、更人性的人们;男人没有身体的果实,只生活于生活的表面之下,傲慢而急躁,看轻他们要去爱的事物。如果妇女将来把这“只是女性”的习俗在她们外在状态的转变中脱去,随后那从痛苦与压迫里产生出的妇女的“人性”就要见诸天日了,这是男人们现在还没有感到的,到那时他们将从中受到惊奇和打击。有一天(现在北欧的国家里已经有确切的证明)新的少女来到,并且所谓妇女这个名词,她不只是当作男人的对立体来讲,却含有一些独立的意义,使我们不再想到“补充”与“界限”,只想到生命与生存——女性的人。 这个进步将要把现在谬误的爱的生活转变(违背着落伍的男人们的意志),从根本更改,形成一种人对于人,不是男人对于女人的关系。并且这更人性的爱(它无限地谨慎而精细,良好而明晰地在结合与解脱中完成),它将要同我们辛辛苦苦地预备着的爱相似,它存在于这样的情况里:两个寂寞相爱护,相区分,相敬重。 还有:你不要以为,那在你童年曾经有过一次的伟大的爱已经失却了;你能说吗,那时并没有伟大的良好的愿望在你的生命里成熟,而且现在你还从中吸取养分?我相信那个爱是强有力地永在你的回忆中,因为它是你第一次的深的寂寞,也是你为你生命所做的第一次的内心的工作。——祝你一切安好,亲爱的卡卜斯先生! 你的: 莱内·马利亚·里尔克 十四行诗 我生命里有一缕阴深的苦恼 颤动,它不叹息,也不抱怨。 我梦里边雪一般的花片 是我寂静的长日的祭祷。 但是大问题梗住我的小道。 我变得渺小而凄凉 像是走过一座湖旁, 我不敢量一量湖水的波涛。 一种悲哀侵袭我,这般愁惨 好似暗淡的夏夜的苍茫 时时闪露出一点星光; 于是我的双手向着爱试探, 因为我想祈求那样的声调, 我热烈的口边还不能找到…… (弗兰斯·卡卜斯) 我亲爱的卡卜斯先生: 在这没有通信的时期内,我一半是在旅途上,一半是事务匆忙,使我不能写信。今天我写信也是困难的,因为我已经写了许多封,手都疲倦了。若是我能以口述给旁人写,我还能向你说许多,可是现在你只好接受这寥寥几行来报答你的长信。 亲爱的卡卜斯先生,我常常思念你,并且以这样专诚的愿望思念你,总要对你有所帮助。但是我的信到底能不能帮助你,我却常常怀疑。你不要说:它们能够帮助你。你只安心接受这些信吧,不必说感谢的话,让我们等着,看将要有什么事情来到。 现在我对于你信里个别的字加以探讨,大半是没有用的;因为我关于你疑惑的倾向,关于你内外生活和谐的不可能,关于另外苦恼着你的一切:——我所能说的,还依然是我已经说过的话:还是愿你自己有充分的忍耐去担当,有充分单纯的心去信仰;你将会越来越信任艰难的事物和你在众人中间感到的寂寞。以外就是让生活自然进展。请你相信:无论如何,生活是合理的。 谈到情感:凡是使你集中向上的情感都是纯洁的;但那只捉住你本性的一方面,对你有所伤害的情感是不纯洁的。凡是在你童年能想到的事都是好的。凡能够使你比你从前最美好的时刻还更丰富的,都是对的。各种提高都是好的,如果它是在你“全”血液中,如果它不是迷醉,不是忧郁,而是透明到底的欢悦。你了解我的意思吗? 就是你的怀疑也可以成为一种好的特性,若是你好好“培养”它。它必须成为明智的,它必须成为批判。——当它要伤害你一些事物时,你要问它,这些事物“为什么”丑恶,向它要求证据,考问它,你也许见它仓皇失措,也许见它表示异议。但你不要让步,你同它辩论,每一回都要多多注意,立定脚步,终于有一天它会从一个破坏者变成你的一个最好的工作者,——或许在一切从事于建设你的生活的工作者中它是最聪明的一个。 亲爱的卡卜斯先生,这是我今天所能向你说的一切。我附寄给你我一篇短的作品[2]的抽印本,这是在布拉格出版的《德意志工作》中发表的。在那里我继续着同你谈生和死,以及它们的伟大与美丽。 你的: 莱内·马利亚·里尔克 亲爱的卡卜斯先生,你该知道,我得你这封美好的信,我是多么欢喜。你给我的消息真实、诚挚,又像你从前那样,我觉得很好,我越想越感到那实在是好的消息。我本来想在圣诞节的晚间给你写信,但是这一冬我多方从事没有间断的工作,这古老的节日是这样快地走来了,使我没有时间去做我必须处理的事,更少写信。 但是在节日里我常常思念你,我设想你是怎样寂静地在你寂寞的军垒中生活,两旁是空旷的高山,大风从南方袭来,好像要把这些山整块地吞了下去。 这种寂静必须是广大无边,好容许这样的风声风势得以驰骋,如果我想到,更加上那辽远的海也在你面前同时共奏,像是太古的谐音中最深处的旋律,那么我就希望你能忠实地、忍耐地让这大规模的寂寞在你身上工作,它不再能从你的生命中消灭;在一切你要去生活要去从事的事物中,它永远赓续着像是一种无名的势力,并且将确切地影响你,有如祖先的血在我们身内不断地流动,和我们自己的血混为惟一的、绝无仅有的一体,在我们生命的无论哪一个转折。 是的:我很欢喜,你据有这个固定的、可以言传的生存,有职称,有制服,有任务,有一切把得定、范围得住的事物,它们在这同样孤立而人数不多的军队环境中,接受严肃与必要的工作,它们超越军队职业与游戏与消遣,意味着一种警醒的运用,它们不仅容许,而且正好培养自主的注意力。我们要在那些为我们工作、时时置我们于伟大而自然的事物面前的情况中生活,这是必要的一切。 艺术也是一种生活方式,无论我们怎样生活,都能不知不觉地为它准备;每个真实的生活都比那些虚假的、以艺术为号召的职业跟艺术更为接近,它们炫耀一种近似的艺术,实际上却否定了、损伤了艺术的存在,如整个的报章文字、几乎一切的批评界、四分之三号称文学和要号称文学的作品,都是这样。我很高兴,简捷地说,是因为你经受了易于陷入的危险,寂寞而勇敢地生活在任何一处无情的现实中。即将来到的一年会使你在这样的生活里更为坚定。 永远 你的: 莱内·马利亚·里尔克 里尔克 ——为十周年祭日作[1] 一九二六年的秋天,我第一次知道里尔克的名字,读到他早期的作品《旗手》[2]。这篇现在已有两种中文译本的散文诗,在我那时是一种意外的、奇异的得获。色彩的绚烂,音调的铿锵,从头到尾被一种幽郁而神秘的情调支配着,像一阵深山中的骤雨,又像一片秋夜里的铁马风声:这是一部神助的作品,我当时想;但哪里知道,它是在一个风吹云涌的夜间,那青年诗人倚着窗,凝神望着夜的变化,一气呵成的呢? 随后我再也无缘读到里尔克其他的作品,只以为他不过是一个新浪漫派的、充满了北方气味的神秘诗人;却不知他在那时已经观察遍世上的真实,体味尽人与物的悲欢,后来竟达到了与天地精灵相往还的境地,而于当年除夕的前两天逝世了。 至于读到他的《祈祷书》(一九〇五年)、他的《新诗》(一九〇七年)、他的《布里格随笔》(一九一〇年),他晚年的《杜伊诺哀歌》(一九二三年)和十四行诗,还有那写不尽、也读不完的娓娓动人的书简,却是最近五年的事。在《祈祷书》里处处洋溢着北欧人的宗教情绪,那是无穷的音乐,那是永久的感情泛滥。在这无穷的音乐与永久的感情泛滥中德国十八世纪末期的浪漫派诗人们(他们撇开了歌德)已经演了一番无可奈何的悲剧。他们只有青春,并没有成年,更不用说白发的完成了。但是里尔克并不如此,他内心里虽然也遭逢过那样的命运,可是他克制了它。在诺瓦利斯[3]死去、荷尔德林[4]渐趋于疯狂的年龄,也就是在从青春走入中年的路程中,里尔克却有一种新的意志产生。他使音乐的变为雕刻的,流动的变为结晶的,从毫无涯涘的海洋转向凝重的山岳。他到了巴黎,从他倾心崇拜的大师罗丹那里学会了一件事:工作——工匠般地工作。 他开始观看,他怀着纯洁的爱观看宇宙间的万物。他观看玫瑰花瓣、罂粟花;豹、犀、天鹅、红鹤、黑猫;他观看囚犯、病后的与成熟的妇女、娼妓、疯人、乞丐、老妇、盲人;他观看镜、美丽的花边、女子的命运、童年。他虚心伺奉他们,静听他们的有声或无语,分担他们人们都漠然视之的命运。一件件的事物在他周围,都像刚刚从上帝手里做成;他呢,赤裸裸地脱去文化的衣裳,用原始的眼睛来观看。这时他深深感到,人类有史以来几千年是过于浪费了,他这样问:“我们到底是发现了些什么呢?围绕我们的一切不都几乎像是不曾说过,多半甚至于不曾见过吗?对着每个我们真实观看的物体,我们不是第一个人吗?”直到他的晚年,还写过这样的诗句: 苦难没有认清, 爱也没有学成, 远远在死乡的事物 没有揭开了面目。 里尔克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发现许多物体的灵魂,见到许多物体的姿态;他要把他所把握住的这一些自有生以来、从未被人注意到的事物在文字里表现出来,文字对于他,也就成为不是过于雕琢,便是从来还没有雕琢过的石与玉了。 罗丹怎样从生硬的石中雕琢出他生动的雕像,里尔克便怎样从文字中锻炼他的《新诗》里边的诗。我每逢展开这本《新诗》,便想到巴黎的罗丹博物馆。这集子里多半是咏物诗,其中再也看不见诗人在叙说他自己……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习惯了在书本中找解决问题的方法,而常常却在一边阅读一边寻找的过程之中忘记了最初带着什么样的问题出发,于是一些忧虑在这个过程之中被消磨殆尽了。每一个人都会有一首歌或是一本书用以遣悲怀,它们承载了很多,在许多日子里给了你无言的安慰与拥抱。而读这本小书便是这样的感觉,那时候才不过而立之年的里尔克却像一个极其睿智的老人,走过了风霜雨雪迈着轻盈的步子,谈着对创作与人生的思考,既是受教也是一剂强心剂妥帖了躁动的内心。就承认人生本就艰难,但自然生长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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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会重读的书。不仅写给青年诗人,更写给一切青年人。

★★★★★

亲切、真诚,温柔还谦虚。读完得以内心最深处的宁静,向内寻求最深处的自我和学会尊重万物生命。

★★★★★

优雅,优美,美丽,诗意。辽阔,永恒

书籍信息

作者莱纳·里尔克
译者冯至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5-10-01
ISBN9787532734849
分类文学-散文杂著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