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子恺：缘缘堂随笔

“使人生圆滑进行的微妙的要素，莫如‘渐’；造物主骗人的手段，也莫如‘渐’。”丰子恺在开篇《渐》中，便以这般通透之语点破时间的玄机。他用斜度极缓的山坡与风琴的键板作比，说倘非“渐”之调和，人生的变化将令人无法承受——女儿在父母眼中不觉长大，水仙花若当面开放便是世界末日。这般比喻，真可谓妙到毫巅。 《秋》中亦有另一番气象。三十岁后的丰子恺，心境从爱慕春天转向了秋天的调和。他不写“悲秋”，反写“融化在秋中”，且直言厌恶春天群花斗艳的“凡庸与贪婪”——这番叛逆之论，读来令人莞尔之余，又不得不击节称叹。 而《儿女》里，几个孩子吃西瓜的场景最为动人：三岁的阿韦用“ngam ngam”的声音表达欢喜，五岁的瞻瞻则将其翻译为稚嫩的诗句，再大一些的孩子便归纳成散文式的结论。丰子恺从中看出“天地间最健全的心眼，只是孩子们的所有物”。他将艺术与童真相提并论，字里行间流淌着赤子般的真诚。 《车厢社会》更是妙趣横生。他将火车乘坐体验划分为三个时期——从初乘的新奇，到久乘的厌倦，再到将车厢视为人间世相的模型。这种以小见大的眼光，正是丰子恺散文最迷人的魅力。他的笔触如同一把小小的钥匙，为我们打开了通往日常生活深处的门扉，让我们在平凡琐屑中，发现那本该属于艺术的诗意与永恒。

一、核心重点复述 （一）《缘缘堂新笔》（1956—1963 年创作） 这是丰子恺新中国成立后的随笔集，内容覆盖山水记游、革命访感、艺文谈屑、生活闲趣四大类，文风温润平和，兼具个人意趣与时代感知。 山水游踪与文化遐思 《庐山游记》三篇、《黄山松》《黄山印象》《上天都》等游记，既细致描摹庐山云海变幻、黄山石上松的奇姿、天都峰鲫鱼背的险峻等自然胜景，也随手记录旅途的细碎见闻：江轮上重唱童年校歌的感怀、九江淳朴好客的民风、山中偶遇 “济公活佛” 的逸事，写景、叙事、抒情自然交融。 《天童寺忆雪舟》《不肯去观音院》则在记游中串联中日文化交流史迹 —— 日本画僧雪舟曾驻锡天童寺、日僧慧锷建普陀不肯去观音院，暗含对中日民间友好的呼应。 革命根据地访旧抒怀 《饮水思源》《化作春泥更护花》《有头有尾》三篇，是 1961 年参观江西瑞金、南昌、赣州革命旧址的随笔。作者亲眼见证红军烈士纪念塔、沙洲坝红井、烈士名册、朱德用过的竹床等历史遗存，对照当下的和平生活，深切缅怀革命先烈的牺牲，赞颂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也从赣州名菜 “鱼头鱼尾羹” 里，提炼出 “做事有头有尾、贯彻始终” 的人生与革命哲理。 艺文与日常随笔 《我译〈源氏物语〉》回顾作者与日本文学的半生渊源，讲述翻译这部日本古典名著的机缘、难点与文化思考，点明中日古典文学的亲缘性；《阿咪》以家中的小白猫为对象，写小猫打破家庭岑寂、调剂人际的趣味，串联起对旧猫 “猫伯伯” 的回忆，于细碎日常里见温情。 （二）《缘缘堂续笔》（晚年隐秘创作的往事回忆） 这是丰子恺在特殊时期悄悄写下的回忆性散文，以故乡浙江石门湾为底色，描摹市井百态、旧俗故人，铺展出一幅江南水乡的世俗风情长卷。 市井小人物群像 作者用白描手法刻画了一众底层普通人的命运：孑然一身、自耕自食，酒后必骂街却本性善良的农民癞六伯；一生失意、清贫达观，以大黄养生的老秀才五爹爹；童年玩伴、身世尴尬的豆腐店少东家王囡囡；独身嗜乐、拉胡琴天赋过人的柴主人阿庆；中彩票暴富、挥霍一月便回归平淡的歪鲈婆阿三；还有 “四轩柱” 里四位性格各异的市井老太婆…… 作者不做道德评判，只平实记录他们的生存状态，藏着对普通人的悲悯与体谅。 民俗与童年记忆 《过年》《清明》《吃酒》《放焰口》《酒令》等篇目，完整还原了清末民初江南小镇的年节习俗与日常消遣：腊月送灶、除夕守岁、清明扫墓、七夕乞巧，还有掷骰酒令、放焰口的佛事仪轨，既是珍贵的民俗记录，也满含童年回望的温情意趣。 世相杂谈与人生哲思 《砒素惨案》《三大学生惨案》《陶刘惨案》《旧上海》记录旧时代的恶性事件与租界乱象，揭露旧社会的黑暗、人心的险恶与底层的生存艰难；《眉》《男子》《牛女》《暂时脱离尘世》《食肉》等短章，或谈中西文化差异，或谈人生无常，或谈精神休憩的意义，延续了作者 “小中见大” 的写作特点，于琐细日常里见智慧，兼具禅意与烟火气。文末《琐记》收录零星随感，涉及文字、音韵、诗文趣谈，更见其学识与性情。 （三）附录：抗战流亡散文 《辞缘缘堂》《还我缘缘堂》《告缘缘堂在天之灵》三篇，写于抗战初期，是家园破碎、举家流亡的实录与抒怀。 《辞缘缘堂》详细记录 1937 年石门湾遭日军轰炸后，作者率全家老小辞别亲手建造的缘缘堂，辗转逃难至广西的全过程。文中先铺陈故乡与缘缘堂的宜居美好，再写战火突至的仓皇、流亡途中的艰辛，将个人家园之痛融入民族劫难之中，情感沉郁而不失风骨。 《还我缘缘堂》《告缘缘堂在天之灵》是得知缘缘堂被毁后的抒怀。作者不因私产损毁沉溺悲伤，反而将个人家园与民族命运绑定，明确提出 “最后胜利之日，定要日本还我缘缘堂”，既痛悼家园被毁，更彰显了抗战到底的家国信念。 二、读书笔记 1. 主旨内核：烟火人间里的悲悯与坚守 丰子恺的散文始终扎根在 “普通人的日常” 之中。无论是山川游赏、革命访旧，还是故乡忆往、琐屑杂谈，核心都不是宏大叙事，而是 “人” 本身：他写黄山松的向阳生长，也写底层百姓的苦乐悲欢；他缅怀革命先烈的牺牲，也留心一碗鱼头羹里的生活智慧；他回忆童年的年节趣味，也叹息旧时代小人物的命运浮沉。 贯穿始终的，是他一贯的 “温柔入世”：对万物有共情，对弱者有体谅，对苦难有担当。抗战时辞家流亡，他没有沉溺于个人悲苦，反而把家园之痛升华为民族气节；晚年在特殊境遇里写往事，也没有激愤控诉，只是平静记录那些鲜活的生命与消逝的风俗，藏着对烟火人间最深的眷恋。 2. 艺术特质：小事见天地，平实处藏深情 小中见大，寓理于事 丰子恺极擅长从极细碎的事物里提炼深意：黄山松的生长姿态里，藏着生命力与向阳的本性；赣州的一碗鱼头鱼尾羹，能引申出 “有始有终” 的人生与革命哲理；一只小猫的到来，能照见人际的疏离与温情。他从不空讲大道理，道理都藏在故事与细节里，自然恳切，毫不生硬。 白描传神，如话家常 尤其是《缘缘堂续笔》里的人物，几乎不用华丽辞藻，只靠几件小事、几句对话，人物便栩栩如生：癞六伯的酒后骂街与赠花生、歪鲈婆阿三中彩后的挥霍与回归平淡、四轩柱老太婆们的市井情态，寥寥数笔就跃然纸上。行文像老人坐在灯下闲谈，语气平和冲淡，没有刻意的渲染，却自有动人的力量。 童趣与禅思交织 作者始终保有一颗赤子之心：写童年过年的期待、清明的游春、少年时的顽劣恶作剧，都满是孩童视角的鲜活趣味；同时他又有佛家的通透，谈 “暂时脱离尘世” 的精神休憩，谈生命无常，谈万物平等，让日常文字多了一层哲思厚度，却从不枯涩，始终和烟火气融在一起。 3. 阅读感悟 读丰子恺的文字，最动人的是他对 “平凡” 的尊重。他写的不是英雄伟人，不是传奇故事，就是小镇上的农民、手艺人、老太婆，就是吃饭、喝酒、养猫、游山这些最普通的事。但他让读者看见：平凡的生活里有诗意，平凡的人身上有光亮。 从早年的缘缘堂随笔，到抗战流亡散文，再到晚年的续笔，也能读出一代知识分子的精神脉络：年轻时护持家园与文脉，战乱中守持民族气节，动荡中珍藏人间记忆。他的文字从来不是悬空的抒情，是踩在生活的泥土里，把苦难、温情、哲思都熬成了平和的人间情味。今天读来，依然能让人慢下来，去留意日常里的微光，去尊重每一个普通的生命。

笔墨落尽，余韵悠长。一座缘缘堂，藏着人间百态，藏着温柔风骨，更藏着一生修行。丰子恺先生用半生笔墨教会我们：人生万般皆随缘，万般美好在本心。不必追光自成微光，不必喧嚣自守安宁。往后余生，愿我们都能褪去浮躁、洗净铅华，常怀童心、常存温柔，在烟火寻常中品味生活诗意，在世事浮沉中坚守纯粹本心，从容度日、温柔生活。

丰子恺《贪污的猫》 我家养了五只猫。除了⼀只⽩猫是已故的⽼⽩猫“⽩象”所⽣外， 其余四只都是别⼈送我们的。就因为我在《⾃由谈》上写了那篇悼⽩ 象的⽂章，读者以为我喜欢猫，便你⼀只、我⼀只地送来。 其实我并不喜欢真猫，不过在画中喜欢画猫⽽已；喜欢猫的，倒是我的⼥孩⼦ 们。因为她们喜欢，就来者不拒，只只收养。客⼈偶然来访，看见这 许多猫围着炭⽕炉睡觉，洗脸，捉尾巴，厮打，互相舐⾯孔，都说“好 玩！”“有趣！”殊不知主⼈养这五只猫，⿇烦透顶，讨⽓之极！ 客⼈们 只在刹那间看到其光明的⼀⾯，⽽不知其平时的⿊暗⽣活，好⽐只看 见团体照相的冠冕堂皇， ⽽不悉机关内容的腐败丑恶， ⾃然交⼜赞 誉。若知道了这群猫的⽣活的⿊暗⽅⾯， 包管你们没有⼀⼈肯收养 的！ 原来它们讨⽓得很：贪嘴，偷⾷，⽽且把烂污撒在每⼈的床脚底 下，竟是⼀群“贪污的猫”。 有⼀天，⼤司务买菜回来，把菜篮向厨房的桌上⼀放，去解⼀个 ⼿。回来时篮内⼀条⼤鳜鱼不翼⽽飞了。东寻西找，遍觅不得。 忽听 见后⾯篱笆内有猫吼声，原来五只猫躲在那⾥分赃，分得不均，正在 那⾥吵架！⼤司务把每只猫打⼀顿， 以⽰惩戒；然⽽赃物已⼤半被 吞，狼藉满地，收不回来了。 后来又有⼀天，因为市上猫鱼常常缺乏，⼤司务⼀次买了⼀万元 猫鱼来囤积。好在天冷，还不致变坏。他受了上次的教训，把囤积的 猫鱼放在菜橱的最⾼层。这天晚上，厨房⾥“砰澎括拉”，闹个不休。 ⼤司务以为猫在捉⽼⿏，预备明天对猫明令嘉奖。岂知第⼆天早上起 来⼀看，橱门已经洞开，囤积在上层的猫鱼被吃得精光，还把鱼⾻头 零零落落地掉在下层的菜碗⾥。 ⼤司务照例又把五只猫各打⼀顿，并 且饿它们⼀天，以⽰惩戒。⾃今以后，橱门上加了锁，每晚锁好，以 防贪污。 猫在⼀晚上吃了⼀万元猫鱼，隔夜饱了，次⽇⽩天，不吃⽆妨。但到了晚快边，隔夜吃的早已消化，肚⼦饿起来，就向⼤司务叫喊。⼤司务不但不喂，又给⼀顿打。诸猫⽆奈，就向⾷桌上转念头。 这晚 上正好有⼀尾⼤鱼。⽼妈⼦端齐了菜蔬碗， 叫声⼤家吃饭， 管⾃去 了。偏偏这晚上⼤家事忙，各⼈躲在房间⾥，⼯作放不下⼿，迟了⼀ ⼆分钟出来。⼀看，桌上有⼀只空盆，盆底上略有些汤。 我以为今晚 ⼤司务做了⼀样别致的菜了。再看，桌上⼀道淋漓点滴的汤，和⼏个 猫脚印。这正是猫的贪污的证据了，我连忙告发。⼤家到处通缉，迄 ⽆着落。 后来听得厢房内有猫叫声，连忙打开电灯⼀看，五只猫麇集 在客⼈床⾥吃⼀条⼤鱼，鱼头、鱼尾、鱼汤，点缀在刚从三友实业社 出三⼗万元买来的⽩床毯上！这回⼤加惩罚：主母打⼀顿，⽼妈⼦和 ⼤司务又打⼀顿。 打过之后， 也不过⼤家警戒， 以后有鱼， 千万当 ⼼，谨防贪污。⽽这天的晚餐，⼤家没得鱼吃了。 以后，鱼的贪污，因为防范甚严，没有发⽣。岂知贪污不⼀定为 鱼，凡有油⽔有腥⽓的东西，皆为猫所觊觎。昨天耶稣圣诞，有⼈送 我⼀个花蛋糕，像帽笼这么⼀匣。 客⼈在座，我先打开来鉴赏⼀下， 赞美⼀下，但见花花绿绿的，甜⾹烘烘的，教⼈吞唾液。客⼈告辞， ⼤家送出门去，道谢道别。 不过⼀⼆分钟，回转来⼀看，五只猫围着 蛋糕，有的正在舐⾷上⾯的糖花，有的咬了⼀⼜蛋糕，正在歪着头咀 嚼。连忙⼤喊“打猫”，五猫纷纷跳下桌⼦，扬长⽽去。⽽蛋糕已被弄 得⼀塌糊涂， 不堪⼊⽬了。 我们只得把五猫吃剩的蛋糕上⾯削去⼀ 层，把下⾯的⼤家分⾷了。下令通缉，诸猫均在逃，终⽆着落。上⾯所举，只是著名的⼏件⼤案⼦。此外⼩⼩案件，不可胜计， 我也懒得⼀⼀呈报了。更有可恶的，贪吃偷⾷之外，又要撒烂污在每 ⼈的床底下。 就如昨夜，我睡在床⾥，闻得猫屎臭，又腥又酸的，令 ⼈作呕。只得冒了夜寒，披⾐起床，⽤电筒检查。但见枕头底下的地 上，赫然⼀堆猫屎！我房间中，本来早已戒严，⽆论昼夜不准贪污的 猫⼊内。 但是这些东西又⼩又滑，防不胜防。我们⽆法杜绝贪污，只 得因循姑息下去。⼤⼩贪污案件，都只在发⽣的当初轰动⼀时，过后 渐渐冷却，⼤家不提，就以不了了之。因此诸猫贪污如旧。 今天，我忽发⼼，要彻底查究猫的贪污，以根绝后患。我想，猫 的贪污，定是由于没有吃饱之故；倘把只只猫喂饱，它们⾷欲满⾜， 就各⾃去睡觉，洗脸，捉尾巴，厮打，或互相舐⾯孔，不致作恶为⾮ 了。 于是我叫⼤司务来，问他：“每⽇喂⼏顿？每顿多少分量？”⼤司 务说：“每⽇规定三顿， 每顿规定⼀千元猫鱼， 拌⼀⼤碗饭。”我 说：“猫有五只，这⼀点点怎么吃得饱呢？” ⼤司务说：“它们倾轧得厉 害。有时⼤猫把⼩猫挤开，先拣鱼来吃光，然后让⼩猫吃。有时⼩猫 先落⼿为强，轮到⼤猫就没得吃。吃是的确吃不饱的。”我说：“为什 么不多买点猫鱼， 多拌点饭呢？” ⼤司务说：“……”过了⼀会⼉， 又 说：“太太规定如此的。”我说：“你去。”就去找太太，讨论猫的待遇 问题。 我说：“这许多猫，怎么每天只给⼀千元猫鱼呢？待遇这样薄， 难怪它们要贪污了！” 太太满不在乎地回答：“并没有薄待，⼀向如此 呀！” 我说：“物价涨了呀！从前⼀千元猫鱼很多，现在⼀千元猫鱼只 有⼀点点了！你这办法，正是教唆诸猫贪污！你想，它们吃不饱，只 有东钻西钻，偷偷摸摸，狼狈为奸，集团贪污。照过去估计，猫的贪 污，使我们损失很⼤！你贪⼩失⼤，不是办法。依我之见，不如从今 ⼤加调整。以物价指数为⽐例：⽶三⼗万元的时候每天给⼀千元猫 鱼，如今⽶九⼗万了，应给三千元猫鱼。这样，它们只只吃饱，贪污 事件⾃然减少起来。” 太太起初不肯。后来我提及了三友实业社的三⼗ 万元的床毯被猫集团贪污⽽弄脏的事件， 太太⾁痛起来， 就答允调 整。⽴刻下⼿令给⼤司务，从明天起每⽇买三千元猫鱼。 料想今后， 我家猫的贪污案件，⼀定可以减少了。 ⼀九四七年⼗⼆⽉⼆⼗六⽇于杭州

丰子恺先生的《缘缘堂随笔》，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跌宕的剧情，只有平淡温柔的文字，道尽生活百态与人间纯粹，让人内心瞬间沉静下来。 先生擅长从日常小事中窥见真谛，孩童的天真、草木的生长、人间的烟火，皆是他笔下的风景。他以温柔通透的目光看待世间万物，不浮躁、不功利，将琐碎的日常写得温暖治愈。在他的文字里，生活从不是喧嚣的追逐，而是用心感受一花一木、一朝一夕的美好。 最打动我的是先生的赤子之心。历经岁月风雨，他依旧心怀纯粹与善良，温柔看待世事。在快节奏、心浮气躁的当下，这本书就像一剂良药。 它让我明白，幸福从不在远方，藏在平凡的日常里。学会慢下来，接纳生活的平淡，守住内心的纯粹与温柔，便是最好的生活状态。

像孩子一样生活，幸有我来山未孤，日月楼中日月长，好花时节不闲身，不负人间不负己。丰子恺先生的缘缘堂随笔，从这五个部分分别展开，从平常生活的点点滴滴着手，描绘出了其间的乐趣，放眼皆是绘画作品，一撇一捺，一挥一洒，都是美的画卷，让人如痴如醉。 丰子恺先生在第一部分着重以孩子的视角，勾勒孩子的内心世界和真实想法，每个人都是从孩提时代走过来的，但是随着世事纷杂，很多人都已经忘了最初认识世界的方法，好奇求知，率真自然。 生活是复杂的，也是简单的。童年时代生活的邻居，各有各的特点，每个人的形象都不一样，性格不一样，处事方法不一样。但是春夏秋冬，杨柳梧桐，鸡狗猫鹅，这些生活中寻常可见的，都充满着无穷的魅力。 “金钱本来是有利于人生而可喜的，但守钱虏反被金钱所役使，而只觉得痛苦。名誉本来是有益于事业而可乐的，但名场客反被荣誉所迷惑，而只觉得不满。”丰子恺先生借学生争取学分之名，也一针见血的指出社会中的人为金钱名利所困的一些道理，本来只是手段的东西，到最后却陷入其中不能自拔，这与如今的现实生活又何等的相似，皆处红尘中，世事难勘破。

丰子恺（1898一1975），是中国现代漫画的鼻祖，是现代艺术教育的重要资源。 他的作品充满对平凡生活的赞美和热爱。 他的作品在民国时期小学课本中曾被收录，作为教材使用。 他的作品传递的理念是：慢下来，用心生活。 他的作品体现：艺术生活化，生活艺术化。

两本缘缘堂随笔，内容上的重复很少，依旧一样的精彩。作者的在文中提到了夏丏尊还有李叔同，之前也了解过一些，关于李叔同的作品也看了一些，那一首送别—长亭外，古道边……想必大伙都很熟悉，到后面的弘一法师，关于闽南之行也看过一些；对于夏丏尊先生了解比较少，但在民国时期文坛上关于他的名字听到甚多。本书几篇关于猫的文章，我自己很是喜欢，我想起小时和哥哥一起样的狗狗和小鸟，虽然这些小动物最终都用不同的方式和我们永别，但有他们的陪伴，也给我的童年增添了很多的乐趣。那一篇图画成绩，很是值得让人反思，反思学习的目的？内外和外在？虚设还是实用？顶好就是表里如一。而杨柳的垂下，不忘根本，也是在说人，不论富贵还是贫穷，不论远离还是就近，不论稚嫩还是成熟，都不要忘了根本，并且时刻谨记要积极向上。关于人生的三个阶梯，却是因人而异，衣食住行，艺术，宗教信仰，我们的一生只有一次，自己觉得活在那个阶梯舒服，安心，就不要在哪个阶梯吧，不要勉强自己，毕竟有些人喜欢享受，有些人喜欢奋斗，有些人就喜欢品尝生命的酸甜苦辣，人与人不同，又有什么理由去强迫别人呢？ 世事之乐不在于实行而在于希望，犹似风景之美不在其中而在其外。 仔细想来，无论何事都是大大小小、千千万万“缘”所凑合而成，缺了一点就不行。世间的因缘何等奇妙不可思议—— 青春是多么可爱的一个名词！自古以来的人都赞美它，希望它长在人间！

2025年8月13日，大理苍山云溪小居 当下，在这里，感受到自己距离丰子恺很近，在点苍半山的云溪小居玩味他的《缘缘堂随笔》，更能从他的漫画和文字里品出闲和趣，很轻松、很亲切。丰子恺输出的东西，没有谁不喜欢的，甚有“曲高和众”之感。 当下，在这里，外有点苍山，内有丰子恺，内外交相辉映，共同投射在寂静的心中，照出心中的临在之光，快乐的灵魂在寂静的心之波里摇荡，金色的时光将我拥入怀中。荷尔德林的诗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被流水拂琴般轻柔地诵读出来，柔到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当下，在这里，耳畔隐听见白石溪的流水声，时有苍山土著松鼠和漂亮的鸟儿在院子里觅食，沉浸式地感受到陶（潜）式闲适和陆（游）式共生，反刍般地品味出丰子恺漫画的意趣和“小中见大，弦外余音”的诗哲画交融。 当下，在这里，心中只有陆游的那首《护生吟》和丰子恺的《护生画集》中的一幅漫画。护生即护心，都是慈悲为怀。飞来山鸟语惺松，却是幽人半梦中。野竹成阴无弹射，不妨同享北窗风。漫画略。

转书友 像孩子一样生活，幸有我来山未孤，日月楼中日月长，好花时节不闲身，不负人间不负己。丰子恺先生的缘缘堂随笔，从这五个部分分别展开，从平常生活的点点滴滴着手，描绘出了其间的乐趣，放眼皆是绘画作品，一撇一捺，一挥一洒，都是美的画卷，让人如痴如醉。 丰子恺先生在第一部分着重以孩子的视角，勾勒孩子的内心世界和真实想法，每个人都是从孩提时代走过来的，但是随着世事纷杂，很多人都已经忘了最初认识世界的方法，好奇求知，率真自然。 生活是复杂的，也是简单的。童年时代生活的邻居，各有各的特点，每个人的形象都不一样，性格不一样，处事方法不一样。但是春夏秋冬，杨柳梧桐，鸡狗猫鹅，这些生活中寻常可见的，都充满着无穷的魅力。 “金钱本来是有利于人生而可喜的，但守钱虏反被金钱所役使，而只觉得痛苦。名誉本来是有益于事业而可乐的，但名场客反被荣誉所迷惑，而只觉得不满。”丰子恺先生借学生争取学分之名，也一针见血的指出社会中的人为金钱名利所困的一些道理，本来只是手段的东西，到最后却陷入其中不能自拔，这与如今的现实生活又何等的相似，皆处红尘中，世事难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