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丽莎白·扬-布鲁尔
汉娜·阿伦特是20世纪而具原创性的思想家、政治哲学家和社会理论家。她的主要著作《人的境况》《极权主义的起源》等已进入西方政治哲学经典的行列。作为一名与学术流派、政治党派及意识形态路线保持距离的独立思想家,阿伦特拥有范围持续扩大的读者。本书《爱这个世界》是西方学界较早、较著名的一部阿伦特传记性著作。作者从书面材料和那些尚健在的认识阿伦特的人那里收集资料,以传记的方式,展现阿伦特的思想发展过程,描述她的哲学、政治和文学的背景与状况,介绍了她所有的重要著作,并提示了这些著作对理论界和社会的影响,以及人们对这些著作的评价和解读。书中,还阐释了比如反犹太主义、邪恶、权力、革命、民族国家、极权主义等一些贯穿在她著作中的关键性概念和构思。阿伦特的故事折射着那个时代,她的著作也是为了寻求对那段历史的理解。就本质来说,传记关注的是一个人的生活,但它向我们展示的是她思想的历史基础,是激发她进行思考的特定经验,是滋养她的友谊与爱,以及展示她的思维方式或思想风格。在阿伦特那里,对立的思潮碰到一起,这使她的思想丰富而又激越。通过此书,读者可以很方便地查阅资料,了解和把握阿伦特的生平、著作、主要概念和观点。媒体评价:一本个人生活和思想的传记。它代表了目前较好的关于阿伦特的传记。——《纽约时报书评》一部惊人的戏剧性的故事……最后,我们能看到一个完整的阿伦特。——《新闻周刊》只要是对阿伦特的生平和思想感兴趣的人,这本书必不可少。——《波士顿环球报》一段从纳粹德国到美国成名的冒险故事……以及这段经历如何塑造了阿伦特敏锐的政治意识。——《里士满时讯报》
感觉这个世界太需要阿伦特了,阿伦特一生思考的最终目的最终是这个失落的此岸世界,阿伦特一直希望大家能以奥古斯丁式的“邻人之爱”的感情围在桌子周围发表看法,桌子就是一个公共空间,它联系着每一个人,前几天去世的哈贝马斯同样也是非常重视公共空间发挥彼岸拯救的作用,而现在形形色色的JQ,资本舆论垄断,自媒体管控,以及民族意识形态的政治正确正在通过各种途径破坏公共空间,实现其对个人绝对的宰制,尤其现在的大数据精准推送以及后台的算法内容,就像一张无形的手一样支配着我们“能看到什么,能想什么”,而我们深陷这种信息茧房不自知,再大的社交圈,再大的互联网世界,也只是提供了单一匮乏的内容,如果说在《平庸之恶》里,阿伦特提供了一种视角,揭示了现代官僚结构如何通过分工和层级以及程序等机制系统性地消解个人的道德判断能力,那么在Ai时代,平庸之恶理论被赋予了新的时代内涵,这些内容的算法决策系统可以被“投毒”操纵用户,这种灵魂的操纵是根本上的,让人极度单向化,“你以为你知道的就是他们认为你应该知道的”,而这些又往往不是由某个邪恶的个人有意为之,规模性和隐蔽性其不公正性往往被技术中立的外衣所掩盖 而人和世界的疏离感是进一步的,阿伦特为什么在《人的境况》里反复谈到劳作,制作这些看起来枯燥的概念,其实这是让我们和这个世界建立可感可知的联系,但是,人与世界的疏离现在已经越来越严重了,世界对我们变得陌生,或者说,我们在世界中已无如在家中的感觉,现代技术正在悄无声息地瓦解人之所以为“人”的根基,首先,技术让我们越来越习惯于用数据代码和指标来衡量一切,你买个手机都是比的一堆参数,而我们对于外界的很多认知很多只是通过算法,你看到的很多旅游信息,购买信息难道不都是被精致P过的么?仔细想想,我们失去了与现实事物的“肉身接触”,包括情感,可能我们已经越来越难通过感知和经验来理解世界,而是通过许许多多视觉Ai渲染的计算,这是为什么我也想强调文学审美,提高文字想象力的一个方面,我们太依赖屏幕提供的一切了! 而这种疏离感最灾难的地方在于导致了人对真实苦难和政治责任的漠视,看看很多人拿残疾人,拿很多身份的女性(大龄女子或者女司机)抖音开玩笑拍视频,好像大家习以为常了,所有以前伦理的矛盾仿佛都可以在短视频世界里变成了消费品,这时候其实更需要阿伦特所说的奥古斯丁式的“邻人之爱”,这其实也是《爱这个世界》的主旨,真正的爱(Amor Mundi)即邻人之爱,不是隔着屏幕的同情,而是承认我们共同生活在同一个脆弱的世界里,并愿意并肩承担,我们需要回归具体的肉身的人际交往,去问身边人你在经历什么?去理解具体的人而非抽象的数据群体,或者只是用一个标签定义的群体,爱邻人是对他者存在的确认,其实这种爱也是阿伦特的政治学方法论,在《人的境况》中,这种对“他者存在”的肯定转才化为对“行动”的保护,他人不是地狱,我们应该爱他人,而阿伦特的整个政治的任务就是揭示每一个新来者的加入,都意味着一个新开端的可能性,她会去思考犹太人,去思考美国黑人,去思考巴勒斯坦人等等……我们现在的世界太需要这种哲学,太需要从“人与人相遇”的现象出发的哲学,而不是唯我论的哲学,由此,才能转化为一种对“世界差异性”和“复数性”的守护,这种守护根本上也是对我们自己尊严的维护,至少我们可以相爱 真实的团结是算法无法生成的温暖,也是文字语言无法真正抵达的,还是需要有人愿意独立思考,愿意说出真相,愿意参与并肩行动,最后的最后,特别喜欢这本书里阿伦特的一段诗 脚步在庄严的荣光中漂移 我,我正在跳舞。 从重负中逃逸—— 冲进黑暗, 冲进空旷。 充满过去时光的房间 空间被穿过 只留下孤寂, 我们开始跳舞,跳舞。 我,我正在跳舞。 反讽的轻率我并没有忘却。 我知道空旷, 我知道重负。 但我还是跳啊,跳啊 在反讽的荣光中。 在流逝的日子里, 让我伸出我的手 你不可以逃离我, 到空旷或虚无之中, 那是不可能逃离的。 然而,热风是更加陌生的标志 将它环绕在我身边: 我不想 飞进这羞怯时光的空旷中。 哦,你知道我给自己的大笑, 你知道我沉默着,隐藏了多少 躺在草地上,我属于你 但是现在, 从来没有沉默的血液, 召唤我到从未驾驶过的船上。 啊,死亡就在生命中, 我知道,我知道。 因此让我, 在流逝的日子中, 伸出我的手。 你就不会把我丢了。 我在身后留下一个标记, 是给你的, 就是这一页纸和热情。
摘录一段采访,来自1964年阿伦特与高斯的访谈。前面高斯问到阿伦特是否会担心自己的写作无法带来影响,阿伦特吸了一口烟后笑着回答道: “如果我们假设凡事都有局限的话,这样的话我会想说,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我想【理解】。写作过程对我来说也是一种理解,写作也是一种理解过程。就我个人来说,重要的是思考过程本身。如果我自己有这样一个思考过程,我会很满足。如果这个思考过程很适合透过写作成功的表达出来,我也会非常满足。 现在您问的是影响,回到第一个问题的话。如果嘲讽一点的说,那这是一个男性的问题。男人总是想带来影响。某种程度上我是置身事外看这件事的。 我带来影响?不,我只是想理解。如果其他人能跟我一样有所理解,那我会非常心满意足,有得到家人的感觉。” 五一去景德镇做了个瓷杯子,我把这本书的名字加了一个单词,刻在了杯底——Amor Mundi Cattus,爱这个世界和猫。 但我最想刻的其实是阿伦特访谈里一直强调的,她写作时的真实感受——我想【理解】,但因当时不知道德语原文(Ich will verstehen)所以作罢。 读传记是为了更好的读作品,是为之后读阿伦特找到时空上的锚点。也许沉思和写作会是未来比较适合我的生活方式。我阅读量还太少,还谈不上思考,但在想【理解】这一点上,大概和阿伦特是相通的。
自由主义的灵魂 中国人最困惑的应该是西方基督教源流下各种派别的差别,最近美国著名记者塔克-卡尔森对美国驻以色列大使迈克-赫卡比的采访引起轩然大波,他说内塔尼亚胡这帮东欧来的犹太人不是真犹太人,没血统、不信教、语言也不对,这直接挑战了以色列建国的根基——犹太人回归故土的叙事。要是连总理都是假犹太人,那整个国家的合法性都得打问号。他质疑上帝应许之地的说法,这可是把美国福音派的命根子给刨了。福音派和锡安主义者就是靠上帝把地给了犹太人这个信念活着的,塔克这话等于说他们信的是个笑话。这种话在美国媒体圈基本属于自杀式袭击,得罪的不只是以色列和以色列游说集团,还有整个美国政府和国会以及整个政治圈、文化生态圈,更有占选民基础很大比例的福音派。(懂王的基本盘号称6千万人) 那为何这个懂王的重要支持者会,(MAGA)运动的代表人物,会批评以色列呢?根子也在于他是一位美国圣公会教派的虔诚基督教徒,圣公会是主流自由派,而福音派是保守派,虽然我们不能将个人立场标签化,但崇尚自由独立思想的知识分子,还是和被洗脑的保守派福音派教徒有区别。 汉娜·阿伦特在思想上是一位立场极为独立、难以被简单归类的思想家,她的政治思想核心是共和主义,强调公民在公共领域的自由行动。她明确反对将政治简化为经济问题(这是马克思主义的核心观点之一),认为这会导致极权主义。她曾直言:“我不是马克思主义者,也不是自由主义者。” 同样汉娜·阿伦特与犹太复古主义者(通常指犹太复国主义者)的关系非常复杂,充满了认同、批判与决裂。她既是犹太复国主义运动的早期参与者,也是其最尖锐的批评者。 作为德国犹太人,阿伦特在纳粹上台后深刻体会到“无国籍”的困境。她认为犹太人必须拥有自己的政治实体,因此早期她认同犹太复国主义的基本目标——建立一个犹太国家。在流亡法国期间,她曾为青年阿利亚组织工作,帮助犹太青少年移民巴勒斯坦。她甚至因此被关进法国集中营,这段经历让她坚信政治身份的重要性。 随着深入了解,阿伦特开始对主流犹太复国主义(尤其是本-古里安领导的劳工犹太复国主义)提出严厉批评:反对民族主义:她认为复国主义运动过于强调民族主义,忽视了与阿拉伯人的共存问题。她主张建立犹太-阿拉伯联邦,而非单一的犹太民族国家。 她强烈反对伊尔贡等组织的恐怖主义行为,认为这违背了政治伦理。在报道艾希曼审判时,她批评以色列政府将审判“政治化”,利用大屠杀来强化民族主义叙事,这导致她被以色列和许多犹太团体彻底孤立。 阿伦特最终与主流犹太复国主义决裂。她支持犹太人的生存权,但反对以牺牲他人(巴勒斯坦人)权利为代价的民族国家建构。她被视为犹太复国主义内部的异见者,她的思想至今仍在挑战着以色列的国家伦理。 阿伦特和海德格尔这对师生恋和思想伴侣,也能反映矛盾和纠葛,海德格尔可是主动投靠纳粹并终生无悔,本书是伊丽莎白·扬-布鲁尔为这位20世纪最具原创性的政治思想家撰写的权威传记。这本书并非阿伦特本人的自传,而是基于大量一手资料(包括信件、日记和访谈)写成的深度传记。 爱这个世界:书名源于阿伦特的名言,意指在经历了极权主义的恐怖后,依然选择以清醒的批判和积极的行动去拥抱这个世界,而非逃避或憎恨。 2026年#065
不考虑翻译问题,这本是我目前看过最好的阿伦特传记,为思想家做传,可能要在对思想家作为人的好奇和对思想家的思想的好奇之间平衡和抉择,另外一本阿伦特传记《我愿你是你所是》跟这本的最大区别就在于那本更侧重阿伦特的思想理论,这本更多地在于对阿伦特「人」的好奇,《我愿你是你所是》要解决的阿伦特的思想是什么以及怎么形成的问题,《爱这个世界》要解决的是「什么样的阿伦特」创造出这些思想。所以尽管这本书读下来会觉得流水账或者平淡无奇,但我从个人喜好来说会更喜欢这本一些,当然也有一些心理传记的视角在里面,虽然阿伦特不买单精神分析…… 喜欢的点在于阿伦特作为人的鲜活性。她16岁读康德,17岁开始写诗,有早慧天才的一面,但她也很不喜欢学校,会理直气壮地找理由回避上学,父亲去世她也用隔离情感的方式展现乐观,这让母亲误会她冷血。她跟海德格尔的恋情让她经历了漫长的自我怀疑和自我掩藏,她的书出版很久之后才寄给海德格尔,直到那时她才摆脱在海德格尔面前故意扮演愚蠢女孩的情感游戏。《平庸之恶》出版遭来的批评和攻击,以及她逃亡到美国之后的社交活动,她与布吕赫的「双王制」婚姻,她与朋友之间令人羡慕的友谊,能从这些具体的事件处理里,感受到阿伦特冷静背后的骄傲,骄傲掩藏的天真。 另外一点是作为思想家,阿伦特的思想发展总是面对现实的紧迫性和局限性。面对着传统世界的终结,阿伦特从哲学转向政治,由纳粹统治引发极权主义探究,对革命、暴力、犹太复国主义和美国政治、平庸之恶的分析判断,阿伦特回应着真实世界的变动不断思索人的存在,她拒绝成为例外的犹太人,也拒绝成为例外的女人,她拒绝依附具体的政治立场,更倾向于在变动中探索复数的人在公共空间中以局外人的姿态去进入这个世界,爱这个世界。 可贵的是与普通人同样面对现实的紧迫和局限,阿伦特作为思想家独特的超越性。尽管常常被诟病冷血和没有同情心,但从今天的世界回望,阿伦特的某些思考和警告确实变成了某种真实的预言。今日的巴以冲突,资本主义社会对人的排除,各种形态的极权再现,甚至是阿伦特当初对种族主义的狭隘理解,对女性主义不够准确的忠告,都在今天的某些事件中得到了应验。当然不能说阿伦特是全知全能的,但是她一再强调的去提供一个好的公共空间,让复数的人得以显现,以局外人的身份不弃绝独立思考,坚持个人自由意志的判断,无疑是何时何地,都第一重要的。 被种草了布莱希特和奥登,还有雅斯贝尔斯。给还没看过阿伦特的朋友们提供一个阅读顺序,可以先读《我愿你是你所是》这个传记作为阿伦特的思想理论导读,然后攻读专著《极权主义的起源》《人的境况》《黑暗时代的我们》《论革命》《共和的危机》《过去与未来之间》《艾希曼在耶路撒冷》《政治的应许》《心智生活》《康德政治哲学讲稿》,最后看这本《爱这个世界》,可能不仅能够更好理解阿伦特的理论,也能更好地理解阿伦特这个人。
汉娜阿伦特的一生让人羡慕的方面很多,她的敏锐,她的才华,她遇到的朋友。我最羡慕的是她与布吕赫的爱情。 “布吕赫虽然在巴德工作得很开心,但是他发现,他们纽约知识界的朋友都很沉闷,没有一个女同事的才华能比得上自己的妻子。他给阿伦特写下了孤独而又充满焦虑的信。'你从每一个角落和裂缝处离开,或者说你从我出现的地方离开。上帝啊,周围的大部分人都乏味得要命。我能希望的就是,不要再遇到一个无聊的人。'” 他们惺惺相惜,心心相印,彼此独立又彼此依赖,互相尊敬,互相成就。 阿伦特给布吕赫的诗: 大地如诗篇, 片片田地由树木分开, 让我们在犁过的田边 踏出我们自己的路, 印到这个世间 花儿在风中欣欣向荣, 绿草茵茵,柔软似床 天空蔚蓝,为我们祝福 阳光洒出柔和的光芒 人们四处信步,无人失落 大地,天空,光线与林木 一起在上帝的戏剧中出演 布吕赫给阿伦特的诗 此时,此地此时 你和我就叫作我们 成为我的,你就要成为我 成为你的,我就必须成为你 那么看吧,怎么此时此地,鲜活而真实 他和她就是(我们自己的)奇迹 你比我更像我 我比你更像你 因此我比我更像我 也因此你比你更像你 我们沿着永恒 永久地运动着
在核试验后还不到一年,也就是1956年2月14日,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上做了关于斯大林叛离列宁路线以及关于斯大林罪恶的控诉报告。许多重大转变以如下路线开始:一些像“向社会主义的和平转变”和“实现社会主义的不同道路”的词语开始在苏联对其社会主义邻邦和现在称作的第三世界国家的政策中出现。许多阅读了赫鲁晓夫秘密报告的西方读者认为这是苏联极权主义的结束。相反,阿伦特在这个报告中看到了解冻的结束,因为她预期随后的“集体领导”时期——正如列宁去世以后那样——将是一个更为残酷暴虐的政体。“世界历史的老阴谋家”宣告了两种预言都太简单,虽然短期看来阿伦特是正确的。 苏联局势的变化以及铁托在莫斯科签署的多方合作协定在东欧引起反响,在波兰和匈牙利的抗议升级为暴力反抗。波兰的反抗被平息了,波兰人仍在华沙条约组织之中。匈牙利的反抗要求苏联撤出匈牙利,并从华沙条约组织中撤出。在布达佩斯(Budapest)巷战爆发六天之后,以色列军事武装穿过西奈沙漠,点燃了苏伊士运河的战火。法国和英国轰炸了埃及的空军基地。一周之后,华沙条约和西方联盟都动摇了。 汉娜·阿伦特当时刚刚和玛丽·麦卡锡结束在荷兰的旅行,正在进行对巴塞尔的雅斯贝尔斯每年一次的拜访,那时匈牙利人民还在为自由斗争。她非常兴奋地写信给布吕赫:“终于,终于,他们不得不展示事实到底如何。”449当他们在报纸上读到消息说在游行示威的那几天里,抵抗者已经革命化地组织起来,并成立工会时,她和布吕赫都很吃惊;这是从“一战”结束,也是布吕赫青年期结束之后,第一次由“人民自发的需要和行动”而成立的工会组织。一周后,当苏伊士运河争论升级为一场战争的时候,阿伦特完全茫然了:“除了对匈牙利的喜悦之外,一切都黯然失色,这都是被疯狂的以色列事件搞得。你能理解吗?”450以色列和埃及之间的战争不光让普通读者感到震惊,即使是正准备为选举拉票而到南部做巡回活动的艾森豪威尔总统,在得知法国和英国军队在萨伊德口岸登陆时,也大吃一惊。 又过了一周,阿伦特由吃惊变成了深深地恐惧。虽然她曾怀疑以色列就是一个“帝国主义的”体制,她还是怀着“非常沉重的心情”在11月5日给布吕赫写信,表达了自己对中东局势的关心: 因此,世界历史再一次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心情沉重,还是不写为好。我不想马上启程回家;那样我会一团糟的……我不希望事态马上尖锐化,我也不认为美国应该置身事外。但是没有人能知道将发生什么,我尽力密切关注。没有你,我步履艰难。451 就在第二天11月6日,在美国提出禁运威胁的联合国决议、苏联发射很多远程导弹的情况下,埃及的战争停火了。阿伦特立马松了一口气,到那时她对未来仍感阴暗;她担心的是要准备面对出现最坏的可能。“现在还不会直接导致战争,但那只是因为一切都已经瓦解了,包括西方联盟和联合国。这也意味着第三次世界大战就站在门口;当它爆发时,如果它爆发,它将如现在的事件一样不宣而战。”452
学习哲学的意义是什么?或者说,当下的时代应该给予哲学怎么样的定位? 这是个相当难以回答的问题。也许,在很多人那里,这本身并不成为一个问题。 但当我阅读了汉娜·阿伦特的哲学思想之后(部分),包括这本传记,我有了一个稍显自洽的答案。那就是,哲学帮助我们更好地认识自己,帮助我们更好地在世俗中定义自己,以及帮助我们在自己和世界的互动中寻得一份平衡和融洽。 有人说,就算你懂得了世间所有道理,依然过不好这一生。那么,从汉娜·阿伦特这里我们可以得出,也许是你并没有懂得那些道理,或者那些道理都是错的。认识、思考和判断并不是同义词,你的认识和你的判断并不有严格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你的判断不仅受你的认识的局限,也与你做判断时的环境有关系。思考更是一种内心活动,这种活动并不俨然是独立的,外界环境肯定会产生很大的影响。因此,当面临一系列突发事件的影响时,我们是否能够保持独立的思考,对我们的判断和行为有极大的影响。这种独立除了需要一定的坚韧之外,更需要保持善良,这与受教育程度并没有正相关关系。马丁·海德格尔就是典型的例子,我们很难理解,如此卓越的哲学家怎么会和纳粹沆瀣一气,而且他并没有受到胁迫! 牛顿曾说:如果说我看的比别人更远一些,那是因为我站在前人的肩膀之上。人类社会的发展也是遵循此道,不管我们是否认可。所谓前进,必定带着对现存世界的质疑,它是在目前的基础上螺旋向前的。在这里,哲学的意义就是,在那些重大的时刻,那些可能影响很多人的命运的时刻,我们选择了理性与爱。哲学追求的答案并不确切,换句话说,哲学首先应该作为一个动词,它意味着怀疑和论证(不是反对),它帮助我们追求更好,而不是最好。哲学的追求是:不能让“最好”成为“更好”的敌人。 政治,作为牵扯所有人的名词,在现代社会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有趣的是,汉娜·阿伦特并不以哲学家定义自己,而更多偏向政治。但我们阅读和学习她的著作会发现,她很好地结合了两者。其实,从哲学的起源来看,并不冲突,反而更应该合起来理解。就像我高中语文老师说的,哲学就是现在所有学科的统合(这是我知道的对哲学最有意思的说法之一)。 汉娜·阿伦特理解政治,更多表现在,她更关注具体的人,以及人在重大时刻的思考和判断。不像另外伟大的哲学家总是关注抽象的人和世界,汉娜·阿伦特把身边的人,把具体的人看做更加神圣和更应该的理解和帮助,她和身边的朋友保持着坦诚和深刻的交流,她谦虚地对待身边的人,也谦虚地自我思考。她的一生,足够坎坷,却足够哲学。她的思想和行为,无愧于哲学,无愧于“亚里士多德之女”的赞誉。
讀完更加喜歡阿倫特。 她幼年所經曆的教育由對兒童心理研究極富熱情的時代環境激髮,當時從家庭繁瑣事務中抽身的新女性在教育領域實踐着內心的信唸,阿倫特的母親便是其中一員。但一種對「悲傷」的抑製讓阿倫特遠離情感的肆意湧流,而父親去世後隻有在和母親朝夕相處的日子中,她們才真正理解彼此。 對海德格爾生髮的愛慕自此便將其拽入了一生的情感波瀾,而雅思貝爾斯更像是她的父親,填補了她缺失的父愛。他們在「存在主義」的哲學脈絡中艱難跋涉,從「現象」入手,進而去認識更加豐富的世界。沒有如海德格爾般對抽象的「德國民族性」擁有偏執的迷戀,阿倫特對世界的愛是敞開的,不拘泥於抽象的概唸,而是在保衛私人空間和公共空間的實踐中攥緊與他人的連接。 老人一個又一個離去,她被拋在陌生人的沙漠,感到難過。她有種迫切感,想要最終打磨好「老年」藉由思考後撤後才有機會完成的「純哲學」著作。但一場心臟病奪去了她的生命,書桌上《心靈生活》「判斷」卷還在打字機上。為精神領域勾勒憲法的努力戛然而止。 「賭注已下」,我們要向前走了,滑向不可避免的衰老,也走到最終必然要來臨的死亡。就像布呂赫去世後,她向麥卡錫坦白陷入莫大的失落,而這種恐慌只有在緊緊聚焦手頭的事情時才能有所緩解。她還是那個約納斯眼中「害羞」的小姑娘。 在為她舉行的葬禮上,從「世界」來的人紛紛表示哀思,他們各自的私人紀念交織在一起,組成了可以銘記的記憶,它跨越溝壑,就像其主人一樣,沒有權力勾畫的「國界線」。 喬瓦諾威希説:「就我而言,我非常愛她。」我也是。沒有你的溫暖,這個世界如此冰冷。
爱这个世界需要独立思考 2023年本来是期待世界回归的一年,但从我个人而言,这一年过的很平庸。 庸碌的生活,滑坡的希望、缩水的资产,命运仿佛在唱独角戏,而命运本体的我们却置身事外。 于是可能每个中年人都逃不开的就是如何理解这个世界,如何理解自己,然后让自己和世界能融洽一点,否则对外无反馈使人焦虑,对内拧巴使人抑郁。 从这一点上,我首先很羡慕阿伦特,不仅羡慕她出众的头脑,更羡慕她的独立思考构建的世界,那个真正的让自己爱的世界。至少对于我而言,这个世界是迷迷糊糊的,别说爱世界,就算是老鸡汤的爱自己,我都没搞清楚自己,更谈何爱。 阿伦特是上个世纪最具争议的思想家之一,也是为数不多的女思想家,她最具争议的话题就是关于艾希曼在耶路撒冷的审判,其实对于阿伦特而言,她在参加艾希曼的审判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她思想体系中比较成熟的两个著名的作品《极权主义的起源》和《人的境况》。 《极起》我读的是台版的电子版,国内实在难以买到台版,国内版目前已经断货了,如果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在二手书平台买到,国内版是复旦林骧华教授版本的,不过相对而言由于内地出版的限制,有些内容难以完整的展现。并且台版这一套三卷本文笔会更流畅,相应的注释也比较恰当,有条件的同学还是相当推荐那本。 《人的境况》最近刚读完,有机会会单独写一篇书评,阿伦特的思想说实话我实在不敢说能把握的住。 回到阿伦特的传记本身,阿伦特身上对我触动最大的一个特质就是独立思考,她的这种独立思考非常纯粹,纯粹到那是一种普通人无法承受的自由。对于他人也一样,如果说有一种个人气质胜于所有其他因素吸引着汉娜·阿伦特,那就是一种特殊的单纯:饱经沧桑之后保留下来的单纯。 她的这种独立思考的单纯,让阿伦特即使在女性主义上也是那么独特,她在那个时代并没有追求所谓的平权,而是鼓励其他人要独立,但通常有一个限度:对女人而言,她的格言就是“差别万岁”(Viva lapetite différence)! 也就是由于她这种独立的精神敢于写下那篇著名的报道《艾希曼在耶路撒冷》,对于我们很多人而言,平庸之恶的概念放在今天,依然是令人惊异而惊醒,而在当时,这本书对艾希曼的“批注”与对犹太人自身的批判都让阿伦特差点众叛亲离,这本传记用了很大的篇章让我们了解阿伦特的个人经历与思想脉络,当阿伦特丰满起来时,才越发能感受到她无与伦比的勇气。 “纵然世界毁灭,也要让真理得到伸张” 阿伦特打穿了观念的次元壁,爱着一个“更真实”与更广阔的世界。 每个人都可以读下阿伦特,不仅是她对人的境况的探讨,对现代性的忧虑,对人的存在的理解。更重要的是阿伦特让我们知道,人不可能脱离社会,不可能无视政治,没有思考没有判断,那么个人世界就无从自由,也更不会爱这个世界。 忠于真理,珍惜友谊,热爱生活,关注现实,爱这个世界!
虽然地球在阳光下还是蛮漂亮的,但不过是个大坟场罢了。 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1906年10月14日—1975年12月4日),女,犹太裔美国政治理论家,她认为极权主义起源于19世纪的排犹主义和帝国主义。 这显然是有所偏颇的,因为极权主义的起源很早就开始了,比如古罗马共和国执政官十二随从手上的法西斯,比如教廷中教皇的权杖… 而帝国主义在全球的政策也不是孤立的,是受全世界其他地方影响的,这一点很多史学家都没有提及到,比如俄国的远东政策要结合欧洲局势,不是一成不变的。比如英国、西班牙等国在全球的殖民统治。 看到阿伦特的论《极权主义的起源》,虽然阿伦特在不断完善这部著作的内容和版本,但还是让我想起了让·雅克·卢梭的《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与基础》中那“十个核心命题”。桀犬吠尧,各为其主,排犹是典型的民粹行为。爱这个世界,还是爱我希望的这个设定好的世界,有时候很极权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