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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通论 封面

遗忘通论

[安哥拉]若泽·爱德华多·阿瓜卢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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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万字总字数
¥65定价

有声书与视频解读 YouTube有声书 2 · 视频解读 6

内容简介

  有些人练习遗忘,有些人害怕被遗忘,而有些人一直害怕别人永远忘不了他。内战开始后,一个女人出于恐惧,将自己关在家里28年,枪声、旗帜、街上的人群,她试图遗忘一切汹涌的怪物;死里逃生的葡萄牙雇佣兵说,遗忘就是死亡,就是投降;而血债累累的秘密警察因为自己被遗忘感到幸福……一张记忆的蛛网,一段动荡的历史,他们的命运在此交错,也将在梦里重新开始。

读者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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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怀念的人才会上天堂。天堂就是我们在他人心中占据的空间。” 卢多的一生是一个不断退行的过程,她砌起的那堵墙最终形成了一个人造子宫。二十八年,她躲在子宫里拒绝出生。而男孩萨巴鲁的砸墙,就相当于一次接生。萨巴鲁说:“别怕,奶奶。我会保护你的。”这是父母对婴儿作出的承诺。卢多最后在日记里写道:“孩子们和我一起玩耍,会和我手拉手。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太老了,还是因为我和他们一样还是孩子。”这不是一句修辞,她确实是个刚出生的孩子。

★★★★★

一般题为“通论”的著作,都是教材一类的读物。不过这本书其实是一本小说。顾名思义,它讨论的是有关“遗忘”的问题,而“遗忘”又是与记忆相对的。对于“遗忘”,书中的人物有不同的态度。比如身为秘密警察的蒙特,与那些“害怕被遗忘”的“被遗忘恐惧症”患者不同,他“一直害怕的是别人永远忘不了他”。受过心理创伤的卢多认为“我们需要练习遗忘”,而绰号为“刽子手”的热雷米亚斯则针锋相对地指出:他“不希望遗忘。遗忘就是死亡⋯⋯遗忘就是投降”。 一、“遗忘就是死亡”、“遗忘就是投降” 为什么“遗忘就是死亡”呢?因为记忆是与感情有关的。卢多的外婆对她说: “有人怀念的人才会上天堂。天堂就是我们在他人心中占据的空间。” 她自己则认为: “上帝在天平上称量灵魂。一个碟子上放着灵魂,另一个上面则是为这个灵魂流的眼泪。如果没人为它流泪,这个灵魂就要下地狱。如果眼泪够多,足够悲伤,那它就上天堂。” 大家对一个人有感情,在他/她离世之后仍然怀念他/她,那么他/她仍然活在人们的心中,也就等于上天堂了。萨巴鲁对卢多说: “我妈曾说死人会失忆。活着的人的记忆越少,他们失忆得越厉害。你每天都记得他,这是件好事。你想起他的时候应该笑,应该跳舞。你应该像和幽灵说话一样和特立尼达交谈。交谈能让死人平静。” 如果活着的人对死人丧失了记忆,死人也就“失忆”了,这相当于彻底的死亡。如果这个人仍然活在他人的心目中,活人仍然与他/她有着对话交流,这对于死人来说也是一种安慰。因而他/她也就获得平静了。 按照本书的观点,感情对于人来说是不可磨灭的。在本书中,所有人物都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被联系到一起。即便是建了一道墙把自己与外界区隔开来的方式,也未能彻底切断与他人的联系,鸽子与钻石成为其媒介:蒙特用来给未婚妻传递情书的信鸽,先后被卢多与小酋长截获,而卢多用以引诱信鸽的钻石,则成为小酋长日后发家致富的资本。 既然人和人有联系和接触,就会产生感情。即便是像蒙特这样为众人所憎恨的人物,也有他自己的情感世界。蒙特“死于爱情”,他感觉自己“就像失去入海口的河流”。对于“失去入海口的河流”,《库邦戈河的奇特终点》形容道: “库邦戈河过了纳米比亚边境后就叫奥卡万戈河。作为一条大河,它并没有遵循其他大河的命运,并没有汇入海洋。它张开强壮的臂膀,在沙漠正中死亡。它的死高尚无私,让卡拉哈里沙漠里满是绿色和生命。” 在纯粹的爱情世界中,蒙特感到幸福。比如在奥卡万戈三角洲与妻子度过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而被社会遗忘的这段时间里。而他最后的“死于爱情”,即为妻子安装卫星电视天线而死,正如同在沙漠中死亡、为其带来“绿色和生命”的河流一样“高尚无私”。 与蒙特类似,“刽子手”热雷米亚斯在以另外一种身分重新开启自己的人生时也梦想着自己“正在葡萄牙卡斯凯什的海滩和一个淡金发女郎跳舞,从未涉足战争,从未杀戮,从未折磨过任何人”。 感情不应当仅仅是针对某一个个体,而是作为一个整体的人民,如同《热雷米亚斯·刽子手的坦白》这一部分所说: “一个人待在木库巴尔人中间,热雷米亚斯重生了,不是作为一个个体,而是一群人的整体,人民。之前,他是别人中间的他。最好的情况下,他拥抱着别人。在沙漠里,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是整体中的一分子。有些生物学家坚持说,单只蜜蜂、一只蚂蚁只不过是同一个个体中可以移动的细胞罢了。真正的有机体是蜂巢和蚁穴。木库巴尔人也是一样,不存在没有别人而单独存在的木库巴尔人。” 卢多的身份,也经历了由“外来者”到融入安哥拉当地生活的转变。《卢多拯救罗安达的那一天》用隐喻式的语言说明了这一点: “客厅墙上挂着一幅水彩画,画面上一群木库巴尔人在跳舞。⋯⋯起初,她很讨厌这幅画。在画里她能看见安哥拉一切让她恐惧的东西:野蛮人在庆祝什么——一种欢愉,一种幸福的征兆——而这个东西对她是陌生的。之后,逐渐地,在沉默与孤寂的漫长年月里,她开始对那些围绕着篝火移动的人物产生感情,就好像生活值得如此的风雅。 她烧了家具,烧了几千本书,烧了所有的画。直到处于绝望的境地,她才把那些木库巴尔人从墙上拿下来。她正要起出钉子,这么做只是出于美观考虑,因为那根钉子在那里显得碍眼,失去了实际用途。这时她突然想到,也许就是那一点,那一小块金属,支撑着墙壁。也许它支撑着整栋楼。谁知道呢,也许把钉子从墙上拔下来整个城市都会毁灭。” 卢多本来对安哥拉有一种恐惧感,她说: “非洲的天空比我们的天要大多了,它会把我们压死的。” 而到了小说的最后,她对前来找她的女儿说: “孩子,这里才是我的祖国。我已经没有别的故乡了。” 这正如同她对悬挂在客厅中的那幅水彩画中的人物由“恐惧”到“产生感情”一样。 用来固定水彩画的钉子,则象征着安哥拉人民自身的力量,正是这种力量支撑着一切,避免整个城市走向毁灭。由此出发,《遗忘通论》一书表达了对殖民统治的反对,“我们的天空是你们的地面”一语凸显了殖民统治之下的不平等。《热雷米亚斯·刽子手的坦白》这一部分写道: “安东尼奥说起新的大庄园主,还有隔断沙漠的铁丝网,阻断了去往牧场的路。用子弹反抗会引发可怕的战争,然后木库巴尔人会失去牲畜、失去灵魂和自由。1940年就是这样,当时葡萄牙人几乎灭绝了整个族群,又把幸存者作为奴隶送去圣多美的农场。另一个解决办法,按照热雷米亚斯的说法,就是把土地买下来,这块土地自古就属于库瓦勒人、辛巴人和穆洽维夸人,但如今的主人却是些将军和成功的企业家,很多人和南方广袤的天空毫无联系。” 《遗忘通论》也反对喊空口号,玛达莱娜对小酋长说: “你和你的朋友们嘴里总是说着大而空的话,社会正义,自由,革命,与此同时人们愈发憔悴、病弱,很多人死了。演说不能当饭吃。人民需要的是新鲜蔬菜,是一道好的杂鱼汤,至少每周要吃一次。我唯一感兴趣的革命是开始让人民坐下来吃饭。” 书中提到一个叫“新希望”的地方“难以置信的消失”,说明这些“大而空的话”所带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新希望”。小酋长将自己在监狱中收养的宠物老鼠命名为“光辉”,其实它毫无“光辉”可言: “也许对一只平凡的耗子来说这名字太过乐观,何况它毛色混杂且生性冷淡,耳朵被咬掉了一块,毛皮状况很差。” 在“光辉”与“新希望”这些崇高的口号之下,还掩藏着残酷的杀戮:“那里有25名女性被怀疑施展了巫术,因此被杀。” 这些宣扬“新希望”的人,如同殖民者一样,其实也是“外来者”。卢多将一只被视为“外来者”的猴子命名为“切·格瓦拉”,即是一个隐喻。 所谓“遗忘就是投降”,“遗忘”是对于现实的逃避,逃避就意味着无所改变,这就是一种“投降”。如同《最后的话》中卢多在写给过去的自己的文字中所说的那样: “我为你的盲目、为你无尽的愚蠢而哭泣。你本来可以简简单单打开门,简简单单走上街拥抱生活。我却看到你惊恐地在床边窥视,就好像蜷缩在床上的孩子,等着怪物来临。 我很遗憾你错过了那么多。 我很遗憾。” 二、记忆的媒介 保存记忆、拒绝遗忘的方式,唯有透过语言文字。人需要感情寄托,又不可能离开语言文字,因而遗忘也是不可能的。无法说话的热雷米亚斯通过书写来保存自己的记忆。试图“练习遗忘”的卢多用“驱魔”的方式对待话语,然而“幽灵”生前给予她温暖,它死后她不断与其灵魂进行交谈,说明对于“幽灵”的记忆仍然留存于她的内心之中。所以她在《失明(以及心的眼睛)》中说: “如果我还有可用的地方、煤和墙壁,我本可以写一部关于遗忘的通论。 我发觉自己把整间公寓都转化成一本大书。燃烧了所有藏书,我死之后,留下的只有我的声音。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墙壁都有我的嘴巴。” “遗忘通论”一书被作者阿瓜卢萨设定为记者丹尼尔·本希莫尔为准备电影剧本所撰写的一部小说。丹尼尔·本希莫尔的工作是“收集失踪的人”,他也是透过文字来保存记忆。不过,书中所呈现出来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声音。也就是说,保存了对于同一个事件不同版本的记忆,它们都有各自的意义。如同卢多所说: “我读的时候会看错,但有时也会在错误中找到难以置信的真实。 在错误中我常常能发现自己。” 比如对于那只传递情书的信鸽,卢多在日记中说: “我在想着那个等待鸽子的女人。她不信任邮局——还是说现在已经没有邮局了?她不信任电话——还是说电话也已经停止运转了?她不相信人,这点是肯定的。人性从来没有很好地运转过。” 对方当然不像卢多所想象的那样,但她如此推论,却是自己内心世界的反映,她说过“我也不信任人”这样的话。 因此本书作者在一次访谈中说:“唯一的真实并不存在,存在的是真实的多种版本”。 《遗忘通论》一书虽篇幅短小,但信息量很大,不仅通过卢多等众多人物的命运反映了安哥拉摆脱殖民统治之后数十年的历史,也颇具思想深度。

★★★★★

阅读让我感觉饥饿。 我的身体里藏着一个永远饥饿的巨大空洞。在故事的结尾,它终于完全的张开,显露出它的贪婪。 这个故事太短了,只能让空洞的饥饿更剧烈的汹涌着。我害怕汹涌的饥饿会把我也吞没,所以我不得不吃着午饭看。吸取一些现实的营养,获得一些力量,用以迎来故事的结局。 我还给自己做了杯饮料,一颗颗气泡在舌头上炸开。 麻酥酥的。 结局到来了。 卢多在梦里回到了一切的开端,她不再白发苍苍,变回了一个孩子,她和萨巴鲁拥抱着躺在白沙滩上望着大海。 “白天诞生了,我们走吧。” 我的心脏在砰砰的跳着,脑子乱成了一团,所有久远的记忆都开始复苏。 视线开始模糊,手一直在机械性的往嘴里送着饮料。 一些气味,感觉,声音像饮料里的气泡一样,一颗颗的在记忆的味蕾上炸开。 我感觉头晕。 我要醉倒了。 我似乎回到了昨天,我伏在爱人的肩头嗅着他的气味,是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些说不清的独属于他的气味。然后在这个气味的包围下,恍然间,一个小姑娘的脸庞浮现了出来。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过街天桥上迟疑地停下了脚步,她向远处的路口张望。 她的眼睛清澈又迷茫。 (那是我第一次去城市里生活。我家乡的小镇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夜间山洪冲垮了。于是在那个夏天,在路终于可以通车的时候,姥爷就带着我们几个孩子去了城市里的小舅家。经过了漫长的路途,我们终于到了。哥哥带我去超市买东西,我们越过一个在我当时看来很长的过街天桥,向远处的超市走去。我已经忘了是因为什么——我在走到一半时向我们来时的那个路口回望,路在不远处就被转弯截断了,而太阳藏在一排陌生的楼房背后。) 小小的孩子就那样看着,看着路和太阳消失的地方。小小的心砰砰的跳着,充满着她还不能品味的迷茫和恐慌。 而我就站在路的尽头,靠在一个她看不清面目的陌生男人的肩头,和她对视着。 她曾是我。 在那双清澈而迷茫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她曾是的那个人。 婴儿发出第一声啼哭,依偎在慌乱的新手父母亲的肩头,泪水里有着一片完全敞开的空白。泪水滑落,顺着她的下巴滑落在跳动着的小小胸膛,从此那里就形成了一片空洞。 我带着胸口的空洞,躺在父母的臂弯里,站在天桥上,靠在爱人的肩膀上,然后老去了。 我白发苍苍,粗糙的手抚摸着仍然跳动的心房,那里依然是一片空洞。恍惚之间,我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我靠在爱人的肩头,而在她鼻尖萦绕熟悉的气味。那时的她以为她站在路的尽头,而身后空无一物,但——在她背后——路还在延伸着,一直连接到我的脚下。 往她的前头看去,年幼的女孩正站在川流不息的天桥上第一次品味迷茫的味道。而穿过那迷茫的双眼,在更前方——一声嘹亮的哭声正在夜晚的医院,在父母的臂弯间绽放。 而我的身后,是死亡,也是那臂弯间的第一声啼哭。 记忆的迷雾笼罩着我,所有的感官化为路标,我穿过了新生,穿过了死亡,穿过了新生。 记忆真是让人迷醉啊,沉浸在其中时仿佛可以跨越生死。 关于刚刚提起来的路口和天桥我还做过两个梦。 (这个地方是我来到这个城市去的第一个地方,也是我在这里生活的一年里经常去的地方。从那个路口走上天桥,穿过天桥,从左侧下来就是超市,而右侧是一家书店。我到这个城市后我母亲也很快的来到了这里,然后我在这里上了一年的学。这期间我妈和我小舅妈经常带我和我妹去这家书店。这家店几乎可以说是我所有幻想成型的开端。 而那一年我离开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小镇,第一次去了远方的城市,第一次隐约意识到我会越走越远,直到再也会不回去了。) 第一个梦: 我又回到了那个路口,(在上学的那一年里我妈经常给我买一个糖饼做早饭,于是在梦里我正在路口的糖饼店里买糖饼。但其实糖饼点并不在路口,这家店距离路口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一抬头,我已经找不到我妈了。我了跑出来。门口的大树在我身上罩了一层树荫,使我什么都看不清。周围的楼开始闭合,我发现这个路口的尽头没有路,于是我开始跑,想法设法去绕开眼前的楼找到路。我穿梭在狭窄的小巷之间,两边是脱落的墙皮和老式的红砖墙,墙上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这是我那一年住的地方——我小舅家。在梦里这个地方突然从远处而来霸道地扎根在我的必行之路上。)小巷子越来越窄,越来越逼仄,压得我要喘不过气,墙皮簌簌的落在我的身上,我抵着墙把它推开,大叫着穿过了这些楼房,两边的墙老化脱落着,在墙上形成了张牙舞爪的怪兽形象。 我又穿过一片树林。 (这片树林在我小舅家旁边的河畔,有时候我们会在这里散步。小舅家所在的城市是一个比较具有西北特色的城市,雨水少,很干旱拥有着很多等待开发的裸露的黄土地。在春天刚刚来到的时候,树皮还是干枯的黄褐色,因为缺少水分干裂到翘起。树叶的嫩芽刚刚发起,在这片黄土地上还显得有些可怜,我们几个就会在饭后散步时穿梭在树林里,一边期待着绿色真的生发起来的时候,一边寻找着春天的第一抹绿。 但在梦里,树枝还是干枯光秃的样子。 春天还没能照抚到我的梦。) 在树林尽头有一条路。那是一条可以回去找到我妈的路——一条似乎延续到世界尽头的陡坡,两边是光秃秃的黄土地。 我冲了过去,然后滚了下去。 然后我就长大了,睁大眼睛,惊慌而迷茫的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家里就我一个人,阳光如往日一样穿过窗帘给房子笼罩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那是怀旧的记忆光晕。 第二个梦: (在那一年里,有次,我去送妹妹学乐器。 公交车临时改道了,带着小小的我俩一直来到了公交能到达的最远处。周围荒芜一片,妹妹已经开始哭了,我也无助又惊慌。有个在我俩之后下车的老头,他一下车就去站牌后面小便了。他尿完提上裤子从掉了漆的蓝色铁质站牌后走了出来——他的身上是一身蓝色的中山装。妹妹大哭着喊再也回不去家了,我试图哄她。老头听完我们的对话后,在地上吐了口痰说“坐过站了就再做同样的车相反方向回去!”然后我们坐上了回去的车,老头也转身离去。我们仍旧惊慌无助。窗外太阳渐渐落下,金色的余晖拂过隆起的黄土又射进了车窗。妹妹想起来她早已经错过了上课的时间,挂着满脸泪水笑了出来。有一个小小的金色太阳藏在她的泪珠里,颤悠悠地落了地。 不过她后来回去还是上了这节课。 因为我舅妈在我们走丢的时候和老师商量好改了课程时间。) 我又回到了那辆改道的公交车里。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我不是在送妹妹上课的路上吗? 那她又去哪里了? 我感觉慌乱又无助。 我站在后车门紧紧攥着把手。 车里全是陌生的人,我感觉不适。 那些人都长着动物的头颅,羊头人,猪头人……各式各样的动物。 但我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会不会感觉我奇怪? 他们似乎都在看我。 我发觉我身上穿着的衣服似乎都不合身,都是短短小小的儿童样式,勉强覆盖着我的身躯。而他们都穿着体面,每个人都西装革履。 司机是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老黄牛,大声的吼叫着——有没有下车的? 我站在后车门犹犹豫豫。 他扭过头来看我,你要去哪里?他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无助的大喊。 小小的童装紧紧地勒着我的四肢,我缩着脑袋佝偻着身体。 车又开了起来,路过了那个路口,穿过了那个天桥。 路边的场景慢慢变得陌生,这里已经是我记忆无法达到的地方了。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但是当车开始穿过天桥时,我感觉焦虑和惊慌。仿佛我就要错过了什么。停车停车!我大喊道。 我下了车。 我想返回去。 但是我没能回去。 一个女人走到我的身旁,她说,你终于来了,快去人才大厅办理业务吧。 我跟着她走进了面前的大楼的大厅。 这里有着高高的屋顶和光滑冰凉的瓷砖,一个个办事窗口整齐排开,每个窗口前都挂着一块显示着红色数字编码的黑色led屏幕。 我不知道我要办什么业务。 但我在大厅的金属椅子上坐了下来。这里有好几排这样的椅子,一些黑色人影就坐在这里,时不时看看屏幕然后站起来焦急地踱步几圈再坐下。 我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看着屏幕,踱步等待。我不知道哪个号码代表着我,甚至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取的号。 我盯着那排数字焦急等待着,大厅的白色吊灯有些刺眼,让人有些睁不开眼。我眯着眼,看着那些数字,把它们一个个读完后,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整理自己的西装领子。 这里的业务是什么?我不知道。那些数字都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一切都太过神秘,完全封闭,未曾对我敞开。 我低下头打量着自己的穿着。 黑色千鸟格的西装,香槟色衬衫,黑色的长半裙,还有黑色的丝袜和小皮鞋。 (这是我第一天上班的穿搭。) 很得体,像大家一样。 我仍然在大厅里学着别人焦急地踱步,等待着窗口的屏幕上可能会播放出来的一个完全陌生的编号。 那个神秘的编号。 有可能代表我的编号。 或者我没有编号。 我不知道,一切都在迷雾之中。 做这两个梦的时候,我还未曾把它们和我的人生记忆串联成一个环。但在今天所有的事件都从遗忘之中显现,它们之间的链接穿越了漫漫岁月,把今日的我也串在了上面,然后走向一个更加苍老的我。 (思维在出走三千多字后终于准备回到了这本书上。) 这本书的名字叫《遗忘通论》,但写的却是一些记得的故事。 作者通过背景故事和巧妙地多角度的讲述还有一只鸽子把所有人都链接到了一起。但是在故事的末尾处所有的人物才齐聚一堂,作者用一种神奇的方式让它们相见,给所有仇怨都画上了句号——替人寻母的记者和一位母亲,债主和欠债人的亲人,审问者和几个愤怒的囚犯,凶手和未能死去的死者…… 这个故事的本体非常短小,但讲述十分巧妙,发掘这些联系的过程是最有意思的部分,我就不剧透了。让我试着从故事背景来聊聊吧。 故事发生的时间是一段非常动荡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这个国家发生了惊天的变化。一个殖民地必将面临“我是谁,我归属哪的问题”,而当两变的血脉早已经在多年中融合得密不可分时,革命又如何真的分清血脉里同时涌动的侵略者的血和本土的血呢?作者没有从那么宏大的问题来发问,他很巧妙的书写了一个女人的命运,写了一个在外界动荡不安的时候砌了一道墙把自己封闭在只能面对自己的世界里的女人的所见所思。然后和她有着巧妙联系的人的命运也由此展开。 卢多——是这个女人的名字——我特别爱她。当世界动荡不安地时候,这个女人封闭在屋子里看书,写点东西,想办法生存,偶尔望向窗外观察其他人的命运。在这个过程中,她经常潜入记忆的最深处,潜入最原始的混沌里,用一种模糊的眼光审查自己能遇见的一切。 直到有一天。她老了。革命结束了。有个小孩来到她的生活里,然后墙倒塌了。 时间是我想说的另一个东西。 因为篇幅短小的原因,因为记忆总是骤然到来的原因,这本书的时间流逝的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每个人都从年轻到年老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快到死亡也总是会毫无预兆的来临。如果死亡能被记住,那死亡的来临就是骤然的,如短句般轻盈吧。 关于轻盈 作者在讲述时也运用轻盈的短句来讲述故事,但短小的句子拥有着很强大的能量,打到人的心上十分沉重。就像书里的那只信鸽,轻盈的飞过天空,又重重的落下,然后牵动了好多个人的命运。对于这本书的感受,已经被我编成记忆的链条放在上面了,所有的感觉都在那些胡言乱语里,我将不再过多评价。

★★★★★

安哥拉的命运是每一个人的命运,安哥拉的创伤也是每一个人的精神创伤。有人的害怕被遗忘,有的人希望被遗忘,有的人通过遗忘获得短暂安逸,而卢多自我囚禁二十八年,最后在萨巴鲁翻墙而入后重新接触世界,也意味着,在这个充斥着暴力战争的世界,在安哥拉的流血历史里,遗忘是无法解决问题的,只有直面伤痛,与痛苦共生,才能找到出路。

★★★☆☆

几乎可以说是《贩卖过去的人》plus,共享同一种结构:一个一个故事被提出,大半不在当下就得到收束,而是作为一个一个剖面在文本的延展与其他故事穿插、拼贴成细密的网络;这样的结构应该和博尔赫斯作对比,因为阿瓜卢萨对“完整结构”的执念,总希望找到一个能收束所有故事线的“原点”,也就是小说最后墙破开的瞬间,有一种神圣感。但这也伤害小说的解读空间,在《贩卖过去的人》中体现得尤为明显;且阿瓜卢萨自己不太有能力完成这种收束,挂一漏万,不如交给评论界分析。 话说回来,我认为这是阿瓜卢萨最好的作品,可以多聊一些,当作我这一阶段的阅读总结: 阿瓜卢萨的身份很特殊:1960年出生于安哥拉万博,家庭血缘连接葡萄牙与巴西,青年时期又到里斯本求学,长期往返于安葡萄牙、安哥拉、莫桑比克与巴西。他曾将自己概括为一个“旅行中的安哥拉人,几乎没有种族。”这句话相当耐人寻味,“安哥拉人”强调出身,但只是出身而已;而一句违心的“几乎没有种族”,更应当被理解为:我的种族尚未得到世俗承认——那是只存在于理想中的“克里奥尔国度”,是乌托邦,葡语世界的一家亲。 问题在于:阿瓜卢萨是否清晰地知道现实与这个理想的距离?在《水中火焰》中,我们说他反对奴隶制,但为“流动身份”和“文化混合”着迷;前者的批判太轻了,它似乎没意识到:殖民地的历史决不能被简单概括为被奴役的历史,还涉及更深层、更复杂的对民族认同的戕害、对民族文化的倾轧与占有等。在阿瓜卢萨的视野里,葡萄牙的统治是一种温和的统治,但温和的统治仍是统治,于情于理是不该被神话的,也不该走向“克里奥尔国度”的结局,这甚至带有历史虚无主义的色彩。 而阿瓜卢萨自己是怎么理解这一理想的?他认为自己的写作是在解构“葡萄牙中心主义”。殖民帝国瓦解以后,殖民地的概念消失了,但“葡语共同体”重新将里斯本放在了文化中心的位置上:葡萄牙语被理解为一种源自葡萄牙、自葡萄牙向外传播的文化。阿瓜卢萨的小说用“克里奥尔国度”质疑这种中心性,认为理想的“葡语共同体”会消弭文化的边界、也将取消国与国的区分。因而在《水中火焰》里,奴隶船被打造成一个孤立的空间,辗转于安哥拉、莫桑比克、巴西和葡萄牙,不会永远停留在哪个港口;同样地,在《贩卖过去的人》《遗忘通论》《生者与余众》中也有类似的空间,一间屋子或一座小岛。这在《生者与余众》中变得尤为激进:所有非洲作家聚集在这座小岛上,让非洲文学短暂地占领文化中心,颠倒了权力体系。而因为向理想迈出过犹不及的一步,小说整体给我的感受是悬浮的;《遗忘通论》则是很好的平衡。小说中的卢多可看作“葡萄牙中心主义”的直接化身:她住在高层公寓,从阳台俯视罗安达;听不懂楼下的语言,因为将安哥拉人视为野蛮、混乱和威胁。她所处的位置复现了殖民结构:葡萄牙人在高处,非洲人在楼下;葡萄牙人拥有观看权,安哥拉则首先以噪音、危险和陌生景象出现。阿瓜卢萨随后让这种目光失效。在卢多卢多砌墙以后,她失去了观看和解释安哥拉的权力;与此同时,叙事中心转移,小说离开她,进入政治犯、街童、记者、施暴者、雇佣兵与失踪者的视角。这样的换声,与《水中火焰》最后的换声十分类似,但来得更早、处理得更漂亮;剑指卢多的自负:她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实则只是罗安达社会关系网中的一个封闭节点,无人在意。其中,萨巴鲁从屋顶进入的情节尤其具有象征性,意指:不是葡萄牙人给非洲带来了文明,而是非洲将葡萄牙重新带回社会。 也就是说,阿瓜卢萨在这里旗帜鲜明地反对了葡萄牙的权威叙事;那我会自然而然地想到,他对安哥拉本土、或或直接说是安哥拉政府的叙事又持以什么样的态度呢?这在《贩卖过去的人》中可见一斑:小说里费利什编造故事的逻辑是不断抛出能佐证故事真实发生的档案资料,包括家谱、照片、报刊、出生证明等,这为故事的真实性层层加码,最后渗透到现实;而小说结尾的收束,联系到1977年的政治清晰揭露了作者如此叙事的用意——即批判政府用春秋笔法荧惑民众。这里写得与我们之前讨论过的皮格利亚十分相似——他们反对一种主流叙事,尤其是政府引导的叙事;认为历史资料一经人手就受到污染,每个人写出自己虚构的故事,虚构故事取材于现实,虚构的故事又反哺给社会,在一定程度上切实地影响了现实;因而在历史的记叙里,所有人、所有叙事都是不可信的。当然,皮格利亚将其拓宽到文学的范畴内,而阿瓜卢萨仅针对殖民前后的安哥拉政治局面提出他的观点。总结,即是殖民时期的葡萄牙政府不可信;独立后的安哥拉政府仍然不可信。这又体现出壁虎这一视角的独到之处——它作为一个全知视角,能清晰地向读者指出谁在篡改土地的历史;但它的叙述受到限制,只能以梦和不完备的材料的形式呈现,象征安哥拉的历史不会以一个确定的声音讲述,而只能由破碎的、散乱的、彼此矛盾的私人记忆共同构成。 我认为这样的写作是有效力,但回到我们之前对“克里奥尔国度”的评价——作者的天真之处就在于,他褫夺了葡萄牙政府和安哥拉政府的权威性,却赋予“葡语共同体”权威——而作为一个天真烂漫的设想,“葡语共同体”的形成必然受到各方面的搅扰;就算退一步说,文化弱势方与强势方达成的共和其实恰恰显露出它的偏好性,削弱了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奴役、暴力、歧视、罪恶、不平等贸易、不平等权力的分量,依旧靠在了历史虚无主义的边上。 阿瓜卢萨和科托很有可比性,但这是后话了。这里想提及的是:米亚·科托对葡语的改造同样是一种解构葡萄牙中心主义的方式,但深入语言层面的改革会比空口评说的叙事游戏更有威慑力。语言的改造是更现实、更直接的,它向我们证明莫桑比克、安哥拉这样的国家确实有反向文化输出的能力。他的工作更细致,关心是殖民者制造的哪些压迫使被殖民者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这是根本性的;因而我一直认为阿瓜卢萨是比科托次一档的作家。

★★★★★

看书名还以为是关于记忆研究的学术书籍,结果发现是一本构思精巧的小说。 大量无规则的倒叙、插叙和正叙场景组合成完整的故事,多人称的讲述视角和切割成一块一块的记忆片段让这本小说难以一遍就看懂。 主人公卢多为了遗忘和逃离过去,几十年与世隔绝。通过被她放走的通信鸽,七八位安哥拉人和葡萄牙人的命运从此与其向内封闭的十一层公寓紧密相连。作为个体的、孤独的、无信仰的卢多和作为整体的、有信仰的牧羊人、政治特工、雇佣兵、流浪汉和囚犯等战乱中的诸多群体相互影响,这些人的遭遇和境况环环相扣。想要遗忘过去和被世界遗忘的卢多最后被同样遭遇不幸的儿童萨巴鲁唤醒,而蒙特、热雷米亚斯和小酋长们对卢多直接或间接改变其命运的那些“小事”终生难忘,在新国家建成后放弃彼此之间长达几十年的仇恨。 名为“爱”的信鸽、被唤作幽灵的小狗和被鸽子吞下的钻石,还有那些任人宰割的鸡,混乱和无序状态下民族国家的兴衰带给一位本就不幸的普通人的是身份认同的模糊和自我意识的破碎。这些细微的个体遭遇纠缠到一起,通过遗忘与重复的唤醒徐徐展开,多次想起又不断忘记,淡然克制的语言下散发出一种静静的哀伤。 正如书名涉及遗忘,章节之间并没有明显的过渡和粘连,人物众多且人名复杂,文化差异大,导致越看到后面就越容易忘记前面的人物和背景,整体下来有点像诺兰的《盗梦空间》的叙事结构,或许看第二遍时能对整个故事更为清楚。

★★★★★

七十年代后,世界陷入冷战的氛围中。在非洲的安哥拉小国,一场革命也在发生,其将持续二十多年。然而这一切没有被世界所关注。安哥拉是被遗忘之地,所发生的事只存在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中。在创伤中,逃避也是一种身份的重建。因此卢多逃避世界,也是在重建自身,逃弥合身体遭遇暴力的创伤。萨巴鲁是希望,当卢多因为萨巴鲁选择回到世界上,革命已经结束,安哥拉人看到废墟上重建生活的希望。 遗忘所指的有双重意义,安哥拉遭到世界的遗忘;集体记忆被下一代人所遗忘。于是要说一说记忆本身。以很定义的方式来说,记忆是一系列有意义事件的次序叠加,人们所记住的是意义与创伤,它们的重要性甚至大于自己,成为我们看待自身的坐标。但回忆并不总是那么牢靠,遗忘的细节或许才是真正的部分。只是我们去寻找这些浮光跃金的片影,像是在雪地中找寻一只雪兔的踪迹,雪地上只剩下一串脚印;一颗石头从崖上落入大海,惊起浪花飞溅;乌青色大鱼从黑潭中摇曳尾巴,荡起涟漪。因此记忆的代代相传,在后代的眼中已然面目全非。他们所继承的是父辈的只言片语,通过这些只言片语看待过去的历史。所以遗忘也是在说历史上的遗忘,只剩下创伤代代相传。外界与内部,没有人记得那些战争中逝去的人,这片土地上所发生的暴力、和解、爱与恨,都存在过去,现在在不加商量的情况下试图和过去一笔勾销。 于是遗忘是在冬天,在公车上朝着窗子哈了一口气,出现一片白雾,细小的水珠缓缓落下。到站,下车。很久以后,不会再记得这片白雾,透过白雾看到的窗外世界;甚至会想起这一刻也是隔着一层白雾,窗外的世界是过去。

★★★☆☆

小说以安哥拉脱离葡萄牙殖民统治、陷入漫长内战的动荡年代为宏大背景,核心主人公是葡萄牙裔女子卢多维卡,大家简称她为卢多。早年的创伤加上内战爆发后街头充斥的枪声、暴力与无序,让她彻底对外部世界产生极致的恐惧,于是把自己反锁在罗安达一栋公寓里,整整与世隔绝二十八年,如同现代都市版的鲁滨逊。 她在狭小的空间里自给自足种植蔬果、依靠收音机打探外界消息,用纸笔甚至公寓墙壁记录所思所想,这份满是挣扎与思索的文字被她称作属于自己的 “遗忘通论”。试图用彻底隔绝的方式逃避痛苦记忆、遗忘满目疮痍的时代。 在她封闭的孤岛之外,几条命运线平行交织又彼此勾连,侥幸活下来的葡萄牙雇佣兵坚守着截然相反的认知,认为主动遗忘过往罪孽等同于自我死亡与懦弱投降,双手沾满血腥的前殖民秘密警察却因为最终被世人彻底遗忘而感到解脱心安,还有流浪少年萨巴鲁闯入卢多的独居生活,一点点融化她封闭的内心,让她重新触碰人间温情,连同贩卖记忆的巫师、背负不同伤痕的过客共同编织起一张关于记忆与忘却的命运蛛网,个体细碎的悲欢牢牢镶嵌在安哥拉殖民解体、内战消耗、民族身份艰难重构的国家沧桑史之中。 作者借不同人物对遗忘的差异化态度,叩问记忆的价值、历史的重量以及创伤之后人该如何自处的终极命题。整体来看这部作品是体量轻巧但内核厚重的文学佳作,阿瓜卢萨用极具诗意又充满魔幻色彩的葡语笔触,将宏大的家国苦难拆解为具象可感的个体精神困境,叙事松弛又暗藏精巧的结构设计,没有刻意渲染战争的血腥残酷,却以侧面描摹的饥饿、迫害、流离勾勒出殖民与内战留给一代人无法抹平的集体伤疤。 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全书通篇围绕遗忘展开思辨,却最终落脚于爱与救赎,卢多妄图用封闭抹杀所有痛苦过往,恰恰印证了人根本无法真正逃离记忆,刻意的遗忘本质上是对自我人生的逃避,那些犯下恶行的人渴求被遗忘以卸下罪责,亲历创伤的普通人拼命想要遗忘却被记忆反复拉扯,雇佣兵敬畏记忆、拒绝遗忘的人生准则又形成绝佳的哲学对冲,多层次探讨了铭记与放下的边界。 同时小说也跳出了单纯的个人心理叙事,以卢多二十八年的窗口观察视角,完成了对安哥拉近代动荡历史的文学化归档,让小众的非洲葡语国别史通过细腻的文学表达被更多读者看见。 美中不足的是部分支线人物的铺垫相对简略,魔幻设定的融入略显轻盈,不过丝毫不影响它的文学高度,它不止是一个女人自我囚禁半生的离奇故事,更是写给所有历经时代创伤群体的精神寓言,提醒着所有人,真正的和解从来不是强行遗忘伤痛,而是带着完整的记忆继续往前走。

★★★★★

作者很擅长用技巧讲故事,多线叙事,以点带面,既真实又离奇,虚实相生。随着情节推进,一只信鸽“爱”使人物之间的联系慢慢浮出水面,一切都那么的顺理成章。出于各自不同的理由,书中的人物参与了个人或集体的遗忘,但作者的观点却是人需要记忆来实现理解,进而原谅,最终达到自我救赎。书中以“外来者”的角度,讲述了独立战和内战带来的动荡以及政治迫害,似乎有什么深层次的东西可待挖掘。三个片段印象深刻:卢多与幽灵的冲突、卢多诱杀了相似处境的猴子、失踪的村庄。

★★★★★

遗忘通论,一个很让人误导的名字,内容和我最初看到书名翻开这本书的初衷完全不同,但并不后悔。这是一个挺有意思的小故事,小说篇幅很短,最多两三小时就能读完。写法有点像华丽人生,都是多条人物线并行,最终汇聚到一起形成闭合,当然,这本的底色要更沉重一点,毕竟背景是持续二十多年的安哥拉内战。 遗忘和记忆像无法和解的两面,有的人想被忘记,有的人想被记住,有的事想忘记却忘不掉,有的事想记住却忘记了。作者的观点是“人需要记忆来实现理解,进而原谅,最终达到自我救赎”,这个从最后卢多和热雷米亚斯的和解片段也能看出来。目前为止,我也是持这种观念的,遗忘不代表真的能忘掉,它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逃避呢? 看完代译后记,对阿瓜卢萨的虚拟宇宙产生了兴趣,感觉串起来挺有意思的,有机会找来看看,如果我没忘的话。

书籍信息

作者[安哥拉]若泽·爱德华多·阿瓜卢萨
译者王渊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0-05-01
ISBN9787208163072
分类文学-经典作品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