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嘉映
陈嘉映2007—2018自选文集。《何为良好生活》后新作,认真思考,认真表述这些思考,召唤爱思考的人来一道思考。在危机与纷争爆发的时代,哲学如何协助我们反思生活。“我们与其说需要共识,不如说需要学会,没有共识的人应该如何一起生存。”本书是陈嘉映先生选编自己于2007—2018年间所作演讲、访谈与评论结集。有不同的道,从前有不同的道,现在有不同的道,将来还有不同的道。重要的问题不是找到唯一的道,而是这些不同的道之间怎样呼应,怎样交流,怎样斗争。你要是坚持说,哲学要的就是唯一的真理体系,那我不得不说,哲学已经死了。哲学,尤其今天的哲学,不是宣教式的,不是上智向下愚宣教。我们之所求,首先不是让别人明白,而是求自己明白。“我个人想要的是,认真思考,认真表述这些思考,召唤爱思考的人来一道思考。”
今年二月,读江味农的《金刚经讲义》,隐约有收获,又似无所得。还有一些困惑,不似重读能解决,就想起了《走出唯一真理观》。 这本书一直在微读未读,但书名却总是记得。我从字面意义上理解它。走出的前提是走进,我还没有找到唯一真理,又谈何走出?且先放下不读。 如今才明白,所谓“走出”不是结论,而是过程。 《走出唯一真理观》并不是论述,而是对谈、采访、演讲的集子。 作为书名的文章,是陈嘉映2016年为“总学馆”所作的学术自述。他回顾自己的学术路,从读海德格尔到维特根斯坦,最终离开了唯一真理的想法。 他说,“有不同的道,从前有不同的道,现在有不同的道,将来还有不同的道。重要的问题不是找到唯一的道,而是这些不同的道之间怎样呼应,怎样交流,怎样斗争。” 我读佛经,觉得空性的道理是对的。读儒家,又觉得修身齐家没错。读道家,逍遥游的境界令人向往。读存在主义,加缪说直视荒诞与之共存,我也赞同。每本书都说服了我,但合上书,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问题是我太容易信,信了之后却不行动。于是信成了轻飘飘的东西,堆在心里,互相矛盾。佛经说放下,儒家说担当,道家说自然,我都想听,等于都没听——不是真理太多,是我一个都没真的拿起来。 陈嘉映说,“哲学思考并不会提供终极答案。” 在《反思与过度反思》中,他又说,“道是让你去生活的”,“在行道中习道,丰富它,微调它,或像托尔斯泰那样发生根本上的改变,都是行道过程之中的事”,“不能说我还没确定这是不是真道,所以不能去行。真正说来,只有在做事的过程中才能闻知真道。” 我想,每个人都可以求索属于自己的道。 深夜独处时,我问自己:我相信什么?不是哪本书里写的,是我自己真正相信的东西。它不一定是唯一的,可以有很多,相互呼应、交流、斗争。 不是只有一条道,道可以调,可以转。先拿起来,去做点什么。 发于公众号路易士先生,欢迎关注。
海浪汹涌,人生起伏 沉寂海底还是立于浪尖? 是命运更是选择。 接受那些不可改变之事 改变那些可以改变之人 如何判断世间之事凡尘之人可变与否 非有大智慧,历经大修行之人不可 所以我于试错中踽踽前行 路两旁的风景时明时暗 前行路上的人或多或少 走在路上的我有哭有笑 就这样,走着,走着?走着! 有疲倦,有迷茫,亦有无助... 前路漫漫,应当何去何从? 我告诉自己是时候歇歇了。 于是我放慢脚步,环顾四周 不经意间的回头一瞥 来时的路满载着我歪歪扭扭的脚印 我欣慰一笑 稍歇片刻便再次出发 我的笑不再含蓄 我的梦也不再遥远 如来亦如往,永远在路上...
哲学的任务并不是纯事质方面的探索,那是科学的任务。哲学要探究的是我们自己的理解,探究这种理解中稳定的“必然”的东西。万物的本质,此作为存在的物质之内,或可利用,可运用,甚是创造,但所了解的层次,则在物质的表面,而非本质。 假设去做一件事,此事做完,实际不一定了解事的本身的意义,所作的层面,局限在表面,而需要探究,来思考事本身带有的意义性,所谓意义在角度不同的情况下,有着不同的意义,来作为事的意义。 一个人有着理论,但没有实践操作,所掌控的是理论的本质,需要实践来证明,而一个人有着经验,或许比之理论更适合于一个问题,将之解决,但孰能手巧的原因,所代表的则是表面而非本质的问题,假设一个问题的存在,产生变数,则有经验难以解决,而有理论进行实践的,不但可以解决问题的表面,也可研究问题本质后,将之根治,达到治本的作用。
看书的时候,感觉超出预期;但再次翻阅,竟然只能捡回零星记忆,究其原因,本书内容还是繁杂的,哲学看来还是不那么容易消化,以致记忆的。佩服作者的阅读量及知识储备,人也谦虚,没有硬性兜售自己的观点,而是介绍自己的思考过程,大众话的语言,对于烧脑的哲学普及,降低了门槛,也以实际行动践行书名~走出唯一真理观,逻辑合理,也不偏激。赞同作者的观点:“哲学不高踞文学之上,更不高踞于生活之上,但让我们愿它有时能协助我们反思生活。”
抄: “每个人,只要你还在生活,你总是动态地看待自己,用歌德的话说,一连串越来越纯净的努力,等你说,请停留一下,生活就结束了。 你要是坚持说,哲学要的就是唯一的真理体系,那我不得不说,哲学已经死了。哲学,尤其今天的哲学,不是宣教式的,不是上智向下愚宣教。我们之所求,首先不是让别人明白,而是求自己明白。 个人跟历史还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你说的是长程历史,那我干脆说,没谁能看清他跟历史发展的关系。所以,我们不要把我们要做的事情过多地跟历史的大趋势联系在一起。我们要把我们做的事情拉近到你大致看得明白的地方来——你知道这是好的,你不知道它终极是好的。你知道它是好的,你知道这是你应该做的。它不是什么千秋功业,但它是实实在在的思考和行动。 你要深入到自身之中,了解你真正相信的是什么。你实实在在相信一些什么,你为自己相信的东西做点儿什么。这时候,你的信念和行动是实实在在的。但并不因此,此外的一切都是虚幻的虚假的。 1972年在北京的时候,一位德语老师对着音标把基本的读音教了一遍,接着我就带着一套教科书、一本语法书和一本词典跑回农村,把一本词典从第一个词背到最后一个词,把语法书从第一页读到最后一页,然后就拿出歌德开始阅读。” 记: “我有个想法:天下滔滔,时局动乱,但自己要沉得住气,不能不断兴奋,荒疏了自己的学业。每一场运动都像一场大潮,把很多人卷进来,往往,海潮退去,满地不过一些瓦砾而已。” 思: 即使过了很久回头再翻看这本书,发现还是有许多内容对我来说有阅读门槛。书中强调一种崇尚真实,追求实在与行动,保持谦卑与开放的精神。
很早前读过一些,这次把剩下的补完了。这个题目本是我感兴趣的,近年来反思最多的就是大一统理论、唯一真理、科学主义和理性至上,但总体读下来略显失望。 读的过程中记下了很多想法,以反驳和吐槽居多。特别是几篇对谈,提出的问题都只是泛泛而谈,几个人的思考浮于表面,相互间也没擦出太多火花。 整本书最好的是与海德格尔有关的四篇,显出了陈老师的功底。其中尤以未来之思的臆测让我思考很多。详见该章评论。 最后归拢对本书零散的想法 1、探求真理的困难 陈老师说哲学对基本道理感兴趣,基本道理凝结在语言中,因此有语言转向。 这里感觉没说透,其实道理是凝结在思维里的,但思维又只能通过语言来表述,可惜语言有其局限,很多时候说不清楚,也不可能说清楚。这就是探求真理的困难之处。 2、唯一真理观与相对主义 陈老师说不同视角可能导致相对主义,但相对主义是绝对主义的一种变体,视自己的视角无法调整。 我认为不一定,很多相对主义者恰恰是挂着相对的名义变来变去,只看哪个对自己当下有用,他们就不是变相的绝对主义,不是无法调整,本质上是实用主义。 多视角本身并不会导致相对主义,每个视角相互碰撞,最后没有共识不代表就是相对主义,就像本书主题所说,没有唯一真理,各自在碰撞中有所领悟也是一种接近真理的方式。 3、关于说理与说服 陈老师说人们把说理跟说服连得太紧,不能只从说服别人这个功能来看待说理活动 这个观点也容易造成误解,毕竟二极管思维比较多,虽然说理不一定要说服,但这不代表说服不重要,更不是完全不去说服。如果大家只需自己讲完自己的道理就行了,那就叫自说自话,没有对话了。 讲道理肯定以说服为目的,讲道理就是为了尽可能达成共识,达成共识就肯定有说服的成分,不一定是一方说服另外一方,很多时候是各退一步,大家都有说服和被说服的地方。 4、关于说理四人谈的吐槽 我认为任何说服、建议、劝告等行为都会让对方产生远离反应。 因为你觉得对方不对,才会去说服、建议、劝告。而这就会让对方的地位感降低。 追求地位感是大脑的本能,因此当地位感降低时,就必然产生远离反应。 这也是为什么说理看似是体现平等尊重,其实本质上又内含不尊重。 尼采福柯从权力意志的角度探索过这种矛盾性,但这几位的讨论都忽略了这点,反而只在现象层面去争论。 慈老师走得更远,把说理活动中平等的意义放到最高,用平等代替所有价值了。平等和尊重只是说理的开端或者说是背后的共识,不是说理的目的。摆出平等的姿态,假装大家在说理,其实大家鸡同鸭讲,这种平等的说理有何意义?或许它体现了平等,但它也可能只是一种自我欺骗。 5、关于语词之争与事实之争 陈老师认为:争论双方对相关事实没有争议,但对用什么语言来描述这些事实有分歧,是为语词之争 以前我会同意这个说法。但现在我反而觉得语词之争往往就是事实之争。因为没有真正的客观事实,主观事实就是我们通常说的事实,而主观事实与语词是强关联的 正因为所有讨论都必须用语词,有人就觉得不搞清楚语词,我们就无法讨论事物。但这是一种非常理想和偏执的看法,我们不搞清楚一个事情,也并不影响我们在没搞清楚的情况下进行讨论,不是说只有搞清楚 100% 、60%、50%甚至1%,我们才能真正讨论问题。没搞清楚也可以讨论,正是没搞清楚才要讨论,很多道理在讨论碰撞中就慢慢清楚了。 语言学转向是哲学的弯路就体现在这种没搞清楚语言就不能其他问题的偏见上,这只会让哲学越走越窄,变成禁锢思想的一种独裁。 6、关于三篇导读 #科学把事物对象化。因此研究的是一个个静态的存在者,以及静态存在者之间的关系。哲学研究存在,是动态的、包容性的、非对象化的研究,是一个个事件,而非事物。 #海德格尔认为事物都是在一定的秩序中显现出来的,在它跟其他事物的联系中显现出来。这种共在的思想很类似佛学缘起的观念:缘起关系先在,而不是一个个有自性的存在先在,因此才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性,有的只是现象意义上的我而已。 #芸芸众生的独裁,就像于乌合之众的民主,都是需要警惕的东西 #莱布尼茨问:为什么存在者存在而无却不存在? 莱布尼兹问的前提是“无”不需要理由,是简单的。而“有”却需要充足理由,最后的答案只能是上帝这个超级存在者。 而海德格尔说的人们去追问的“无”,很像古希腊众哲学家讨论的虚空。 #陈老师翻译用“放浪形骸”形容“畏”,感觉不妥。放浪形骸是主动的,而畏、迷狂、顿悟等从来不是人有意识能控制的,是被动的,降临的 #关于时间,可以对观佛教“说一切有部”的思想:时间是法体随众缘力而生起作用的结果,在一定的因缘条件下,住于未来位的法体刹那起用,便入于现在位;此作用又刹那即灭,便入于过去位。法体恒住自性,作用刹那生灭。 也就是说过去、现在、未来并非三个独立分割的线性时间,而是并存的。这与海德格尔的前提假设是一样的。不过两者在同样的前提下得出的结论却不同 #天才们的文艺创作,都是打开一个场所,自己隐身。创作者就是一个通道而已。荣格说是集体无意识直接接管了表达,罗兰巴特说作者已死,都有异曲同工之处,好的艺术品和诗看似描绘的是日常之物,其实隐约透露着神性 #为道日损就是我们要通过去蔽(损),达到真理(道)
《走出唯一真理观》(2026.8.7-8.12) 这是一本陈嘉映教授的演讲、评论与访谈文集,正如书名所言,本书的核心理论是:世间存在着不同且多样的真理,重要的不是找出为唯一的真理,而是要思考和研究存在的道义是如何依存、呼应和对抗。 一篇篇的内容很杂,要全记住恍如痴人说梦,对引发思考的言说二三,海德格尔最后两篇导读写的特别好,通透易于理解。 我相信没有唯一真理可以统领世界,主导人的思想。多元化的真理是促进人主动思考和探索的动力。任何道理都有其成立条件,非此即彼,无绝对正义。在《查理周刊》血案余想那篇,陈教授虽然一直在论证彼此坚守道理的正确性,确实需要互相理解对方的价值,但一方丧失人性,肆无忌惮地屠戮平民时,抛弃道理勇于反抗才是真正道理。说理的时候敢说,需要斗争的时候也勇敢坚决。 最近碎片时间在看《我的前半生》,读到这里我把陈教授的理论哲学挪到了剧中,其实每一个角色都有各自的立场,在各自的立场中,又有孰对孰错?我们被社会规训成把道理上升到普通道德,对方的理论就失去了相对的合理性。出轨、小三、家庭主妇,这些标签就是普通道德。在普通道德中又融入各自的欲念,其结果就是无休止的纷争。是的,生活就是一个充满琐碎纷争的笑话,而人就是海德格尔所讲的最主要的“此在”。我的联想跨度很大,可我就是这么理解的。 其实海德格尔并不易读,陈教授的导读还是很有指导性。当我们直接认识存在,但可以通过存在者去切入,而人就是这个主要的存在者。人之所以特殊,是因为人在存在的同时,还会对自己的存在有所领悟和行为。海德格尔将人称为此在。从此在切入,始终处于与世界和他人的关系之中。对存在本身的追问,对理解《存在与时间》是一个很明了的起点。 哲学对我们常人而言不需要透彻的去研究每一个哲学家理论,而是在复杂繁琐的现实中能看清现实,清醒选择并欣然接受结果就够了。不执着于唯一,综合多元,认真前行。
《走出唯一真理观》这本书不是体系很明确的哲学书籍,陈嘉映老师的访谈、演讲和文章合集,三辑分别是没有什么主题的漫谈(六篇)、围绕作者近几年出的几本书(十三篇)、读书漫谈和书评(十三篇)。整体读起来还是轻松的,读这样的书是学习,更多的是多一个看待问题和世界的视角,不要困在自己唯一的价值体系中。 通常我把看的书分成两类,一类是我内心有一个想法却苦于无人沟通的时候,有这样一种书,让我知道我跟前人有相同的想法,穿越古今,跟好多人对话。一类是在我感到焦虑无力的时候,有这样的书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好多坐标系,你可以在另一个角度看看你自身以及你同周遭的关系。第一类书可以叫做共鸣的对谈,第二类书是启发智性。 毫无疑问就是,陈嘉映老师的书就是启发智性,让我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的角度是如此之多,而我之初活得又是如此浅薄。或许不是陈老师,而是一切关于哲学的书籍都是这样。我记忆中能够回想起心中有这类想法的时候是读张法老师的中西美学与文化精神,他就指出,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个坐标系,我们仅仅囿于其中的某一个坐标系去看待人生的境遇与世界的变化是全然不够的。这一点在陈老师这本书的影响之下又被唤醒,好像自己已经沉沦在芸芸众生给我制造的贪新鹜奇的幻象之中。所以虽然陈老师不知道,他可能也不想听见谁由于他的想法而受到影响这样的事情,但我依旧想要表达自己对于认识这本书的喜悦与幸运。
陈嘉映整体的哲学气质比较接近于维特根斯坦,他把哲学视为一种理解和反思的学问——维特根斯坦说“哲学就是治疗”;并且在对哲学的语言形式上,更接受接近于一种类日常语言——这个不是主观的或基于美学需求的一种选择,而是有内在理路的。这个很有启发。因为陈嘉映在不断地论证到,体系化的学问是出现在科学中,这一点哲学家们越来越明确下来了;且科学恰非理性之学,而是感性之学,现象之学。其实理性之学才关心终极问题,但在这个科学兴盛的时代,不是取消了理性之学继而取消哲学,而是“思”的逐渐分化导致它们各安其位。无论怎样?人是第一位的,一切学问皆人学。科学理论系统里面的原理性的假定实际是关于人的假定,光速不变,是人这么看,需要这么看,至于光速本身变不变不知道,你在科学领域,询问“光速”本身,这本来就是不恰当的。另外,提醒一些可能有所苦恼的朋友:人生的终极问题应当不属于科学问题,也就是不属于思想的体系问题,试图建一个全新的思想体系,来给自己找到安身立命的场所,这里面可能是骄傲,也可能是误解。在终极关怀这个问题,是不可规约的,说白了,就是无解的,苏格拉底所谓“死,或者活,只有天知道。”所以维特根斯坦干脆说终极理性的问题本来就不是一个科学问题,是一个伦理学问题,不知其所是,不知其所非,这个问题也行才变得有趣吧,人生才变得总多少有些无以言表吧。
从去年的五月读到今年的五月,停停读读,耽搁了不少时间,但从书里汲取了不少哲学的知识,也算有所获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