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心
“如果不满怀希望,那么满怀什么呢……”木心散文小说系列之《哥伦比亚的倒影》,是木心晚年编订的首部简体中文版作品,收入《九月初九》《竹秀》《空房》《哥伦比亚的倒影》《明天不散步了》《上海赋》等颇具木心行文风格的作品13篇。2006年初版亮相,就获《南方周末》《北京青年报》等媒体关注,人人争问,木心是谁?从而引发这一年将是“木心年”的读书界讨论。
木心散文小说系列之《哥伦比亚的倒影》,是木心晚年编订的首部简体中文版作品,收入《九月初九》《竹秀》《空房》《哥伦比亚的倒影》《明天不散步了》《上海赋》等颇具木心行文风格的作品13篇。2006年初版,这是2020年5月三联再版。
常以为人是一个容器,盛着快乐,盛着悲哀。但人不是容器,人是导管,快乐流过,悲哀流过,导管只是导管。各种快乐悲哀流过流过,一直到死,导管才空了。疯子,就是导管的淤塞和破裂。
《哥伦比亚的倒影》(木心) • 人多船身吃水深,俯舷即就水面,用碗舀了河水顺手泼去,阳光照得水沫晶亮如珠……我站起来,可以泼得远些——一脱手,碗飞掉了! 那碗在急旋中平平着水,像一片断梗的小荷叶,浮着,氽着,向船后渐远渐远…… 望着望不见的东西——醒不过来了。 对母亲怎说……那船夫。 母亲出舱来,端着一碟印糕艾饺。 我告诉了她。 “有人会捞得的,就是沉了,将来有人会捞起来的。只要不碎就好——吃吧,不要想了,吃完了进舱来喝热茶……这种事以后多着呢。” 最后一句很轻很轻,什么意思?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可怕的预言,我的一生中,确实多的是这种事,比越窑的盌,珍贵百倍千倍万倍的物和人,都已一一脱手而去,有的甚至是碎了的。 那时,那浮氽的盌,随之而去的是我的童年。 (摘自原文 . 童年随之而去) 作者,木心(1927年2月14日—2011年12月21日),本名孙璞,字仰中,号牧心,浙江乌镇人,中国画家、作家、诗人。曾旅居美国多年,晚年回到乌镇居住,乌镇现有木心故居纪念馆和木心美术馆可以供游客参观。(Wiki) 《哥伦比亚的倒影》是木心晚年编订的首部简体中文版散文集(上海三联书店版收13篇),分上下两辑。上辑如《九月初九》《童年随之而去》《竹秀》及同名篇,以意识流笔法勾连童年、旅美见闻与中西文化史,于时间、艺术、人性间游走,语言融古典韵律与现代白话,冷眼深情;下辑《上海赋》六章,细绘旧上海弄堂、亭子间、市井饮食与衣冠风流,堪称文字版民国沪上风俗长卷。全书无定体、重倒影式互文,在记忆与哲思的叠映中,写尽漂泊者的文化乡愁与对文明的静观。 精彩荐读。 木心, (2020), 哥伦比亚的倒影, 上海三联书店
《哥伦比亚的倒影》是一篇怀古文,字里行间,流露着对人类历代文化的追思,及对当前世纪的不适与悲哀。逝去的昨日,只能在回忆中凭吊的黄金时代,文化的宿命倒影中,自己格格不入,满脸赧颜。“我总得直起身来,满脸赧颜羞色地接受这宿命的倒影,我也并非全然悲观,如果不满怀希望,那么满怀什么呢.…⋯起风了,河面波瀫粼粼,倒影潋滟而碎,这样的溶溶漾漾也许更显得澶漫悦目——如果风再大,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一直觉得心钝了,心木了,或许对于很多事情感触就不会那么激烈了,或许就可以好好平和的过一生了,却没曾想,钝了,木了的不是心,而只是感觉,心,始终是清醒的。“所感至柔,所思至深”,当感觉慢慢平和了,心的思考才能够更加深入了,对于人生也就能够看透了。
2026.3.24 其实从这些散文小说,可得一窥木心的文字特点。木心是个读书人,而且是个非常博闻强记的读书人,一身文气与自傲,这都是木心的优点。所以当木心对于历来这些文学作品进行点评的时候,恰是他最擅长的地方,我最喜欢读的也是木心对于文学作品点评的内容。通过这些文学作品作为“底子”,木心得以借助这个“底子”阐发他的评断、他的褒贬、他的“俏皮话”。 但正因为木心读过太多书,所以无论他发表什么观点或者创作什么内容,都离不开他读过的这些书;所以可从木心的文字作品中经常看见木心对于一些古成语、古文、历史典故、历史文学作品,进行改造加工来表达他的观点。就好比戴着“文学手套”去感受事物,无论言志或者抒情,都脱不了这个“文学手套”,从而原创性大大丧失掉。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虽说是借着唐诗的韵律写一些现代内容,但永远被唐诗束缚住了纬度。 我之前看到木心点评过陀思妥耶夫斯基一句话:陀思妥耶夫斯基很少在他自己作品里透露出他读过什么作品,其实陀思妥耶夫斯基读过很多很多书,哲学、历史、诗歌;但陀思妥耶夫斯基从不在他作品里显露出这些内容。 而木心恰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相反,木心的作品里时刻都在展示着他读过哪些作品、引用的哪些话、通过谁的话在改造表达。 《论语》有句: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木心的作品里,文气太多了一些,质气太少了一些。
本集辑散文小说。去国哲思、山川风物,天朗气清。 读到莫干山竹声,便想起潇湘竹石;读到澄江上欸乃,便如见柳柳州垂暮。无论生平居处,木心是真真骨子里的中国人,行文遣词如古木馀香,给人极悠远的文脉共鸣。所书者不过生活,不过闲谈笑谑,然读来心中便悸动颤栗,便欢呼雀跃。几千年的诗,几千年的人,几千年的文化血脉掠过我。如钟嗡鸣,雍容而清越,这是文字的风神。 颇喜欢《遗狂篇》。掷地犹作金石声,投江不与水东流,兴高采烈,狷介洒脱,自谓此心无所与让也。同名篇《哥伦比亚的倒影》,太深的寓意读来懵懂。只觉是怀念着时间深处已风干的充盈,怀念曾经面对生活的庄重——“与生命相渗透的文化已虽前人生命的消失而消失,我们仅是得到了它们的倒影。”《上海赋》则充盈着狡黠的智慧与悲伤的诙谐,足称飨宴。 全书读罢,黯然销魂。先生落笔如秋水。我多苍白,我多简陋。这就像撞钟——文字是锤,我是那口钟,被钟锤撞得扁平。 可这是我的错。
我特别特别喜欢这本书。因此看完实体书后,还特此评价一番。从这本书中看到了作为一个旅客完全无法感受到的上海,看书时仿佛自己就是一个上海人,仿佛自己真的走在那些弄堂里。吃沪西老弄堂的面,本只觉美味。读过这本书后,回忆起来却格外的添了些韵味。也仿佛真的家住林肯大街,听着木心书里的那般奇异鼓声。和他一起透过窗寻找鼓手的身影。书中写到:“美本就是一种表情。”这让后来的我在看见漂亮的人时,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这句话。一个只是略微有些吸睛的人,却变得有意思起来。看她美丽的脸上堆叠的其他表情,更是一种趣味。本是他在描写越窑时引用的“雨过天青云开色,者般颜色作将来。”读书时我在想那越窑的颜色到底是什么样的,当雨过天晴看到傍晚的天空时我有了答案……
《哥伦比亚的倒影》 (觉得一般只是因为这本书太晦涩难懂了,我真的真的看不懂……) 合上书页的那个深夜,纽约的雨正敲打着我的窗。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恍惚间竟成了黄浦江的支流,我似乎看见木心先生坐在街角的咖啡馆里,用一支铅笔在餐巾纸上写诗——那些被威士忌浸软的汉字,正在异国的雨声中重新发芽。 这是我第一次读《哥伦比亚的倒影》,我总在寻找“深刻”,木心先生的用词有些晦涩,使得我边读边不停的查找资料,再加上意识流的写法,才疏学浅的我实在是有些读不懂,以下只是我愚昧的一些小见解。我想这不是一本用来“读懂”的书,而是一面需要“浸入”的湖。 木心把中西方文化以及时间先后的这种永恒的错位写成诗。他教会我,流亡者的乡愁不必是潮湿的棉袄,可以是一块随身携带的琥珀——把上海街头的梧桐絮、乌镇河埠的苔藓、纽约地铁的涂鸦,统统封存在语言的树脂里。某天当你对着阳光转动它,会看见整个宇宙的星光都在其中流转。 书中最刺痛我的,不是青瓷碗沉入河底的慢镜头,而是那句“我们以倒影对抗沉没”。在这个刷着短视频、追逐热搜的年代,多少人正在遗忘“凝视”的能力?木心却用半生颠沛换来一种目光:他看咖啡渍是未完成的哲学,看积雪是写给天空的情书,看玻璃幕墙的裂缝是文明生长的年轮。这种观看不是逃避,而是更勇敢的直面——当世界碎成千万片,他偏要跪下来,把每一片都打磨成镜子。 《哥伦比亚的倒影》以大学图书馆为剧场,上演着知识的狂欢与荒诞。哥特式拱顶下,但丁与曹雪芹的幽灵在索引卡片间穿梭,杜尚的小便池倒映着敦煌壁画的飞天。这种文化符号的并置不是后现代的拼贴游戏,而是精心设计的认知爆破——当东方水墨遭遇西方解构主义,在冲突的裂缝中迸发出第三种诗学光芒。 现在,这本蓝灰色封面的书立在我的书架上,像一座微缩的跨海大桥。左侧是陆家嘴的霓虹在夜色中呼吸,右侧是帝国大厦的尖顶刺破云层。中间流淌的,不是铅字排成的河流,而是一个老派文人的体温——他在所有时代都显得不合时宜,却因此成为了永恒的同路人。 窗外的雨停了,哈德逊河正在升起一万个月亮。我知道,其中某个倒影里,永远住着那个在纸上重建江南的人。他用一个世纪的漂泊告诉我们:当世界不断后退成模糊的地平线,唯有词语,能在潮水中筑起不沉的岛屿。 僖 2025.2.4
散文集需要静下心去读,散文的火候很重要,过了显得矫情,少了又无病呻吟。这本散文是我读过的散文集里我比较喜欢的,我觉得火候是刚刚好的。有几篇我闻到了烟火气味,没有有些作家的矫揉造作,还有几篇我感受到了自己知识和哲理的匮乏。读懂一个作品,需要与作者惺惺相惜,《九月初九》、《童年随之而去》、《同车人的啜泣》都打动了我,作者细微的观察,敏锐的情感捕捉能力,又将它幻化为温柔细腻的文字。曾经我以为,我也可以写出这样的文章,现在越来越年长,终于明白那不过是年少轻狂,我写不出来,因为我对生活早已失去了敏锐的观察和感触,早已被欲望冲昏了心智,早已失去了原始的情怀,注定成为一个平庸的个体。每当读到这些优秀作家的文字,我心里就想,接受自己的平庸吧,你还有啥不服气?
下辑的七篇讲的是老上海的人、事、吃、穿、住,我几乎没有笔记,但是本书我印象深刻且喜欢的。上海我只出差时去过,匆匆来去,透过办公室宽大的落地窗看到的黄浦江,工作餐品尝了几道本帮菜,余下的就是会议文件,飞离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