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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美卡随想录 封面

琼美卡随想录

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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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定价

内容简介

“还是每天去散步,琼美卡夏季最好……”木心散文小说系列之《琼美卡随想录》,依据木心晚年定稿,第一辑收入《如意》《我友》《王者》《圆满》《将醒》《呼唤》《无关》等,第二辑收入《嗻语》《俳句》《风言》等,第三辑收入《上当》《但愿》《真的》《再说》《很好》《智蛙》《不绝》《新呀》等,并配有作家影像、创作手迹。木心定稿时,做了不少“减法”,略去关于“我”的解释性语句,含而不露。书中的各篇标题都是两个字的,如《剑柄》《缀之》《邪念》《卒岁》等等———奇思妙想,终篇不绝。写作本书时,木心住在纽约东部琼美卡,此书遂名为《琼美卡随想录》。

读者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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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东陬琼美卡,木心先生随想录。 行文丰沛又娴熟,四十六篇真情赋。 别开生面多奇字,生活箴言句中悟。 奇思妙想终篇有,标点符号也讲究。 嗻语俳句碎碎念,涉猎广泛勿小觑。 疯树棉被加荒年,知识渊博文满腹。 p.s.经典语录三十句 一、不谦而狂的人,狂不到哪里去;不狂而谦的人,真不知其在谦什么。 二、嫉妒心是不知道休息的。 三、这些人真如冰箱,拉开门,里面通明,关了,里面就黑暗。冷着。 四、无神论已敝旧了,人还可以新鲜。新鲜的人的无神论是新鲜的。 五、我试图分析哈代的《苔丝》的文学魅力,结果是从头到底又读了一遍,听见自己在太息。 六、本该是“想象力”最自由,“现实主义”起来之后,想象力死了似的。加西亚·马尔克斯又使想象力复活——我们孤寂了何止百年。 七、我去德国考察空气中的音乐成分,结果德国没有空气,只有音乐。 八、狱中的鼠,引得囚徒们羡慕不止。 九、后来常常会对自己说,这样就是幸福了。 十、表面上浮着无限深意的东西最魅人。 十一、已错得鞋子穿在袜子里了。 十二、白帽脏得不堪时,还是叫它白帽。 十三、风景,风景吗,风景在人体上。 十四、人之一生,必需说清楚的话实在不多。 十五、我好久没有以小步紧跑去迎接一个人的那种快乐了。 十六、甘美清凉的是情侣间刚刚解释清楚的那份误会。 十七、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这是昨日之艺术。 情理之中之中,意料之外之外。这是今日之艺术。 明日之艺术呢,再加几个“之中”“之外”。 再加呀。 十八、有人,说:其他的我全懂,就只不懂幽默。 我安慰道:不要紧,其他的全不懂也不要紧。 十九、舔犊情深或相濡以沫,是一时之德权宜之计,怎么就执著描写个没完没了;永远舔犊下去,长不大?永远濡下去,不思江宽湖浚? 二十、迷路于大道上的人嗤笑迷路于小径上的人,后者可怜,前者可怜且可耻。 二十一、后来,我才明白,开始做一件事的时候,这件事的结局已经或近或远地炯视着我。 二十二、一贯说假话的人,忽然说了句真话——那是他开始欺骗自己了。 二十三、成功,是差一点就失败了的意思。 二十四、快乐是吞咽的,悲哀是咀嚼的;如果咀嚼快乐,会嚼出悲哀来。 二十五、那些自以为“开门见山”的人,我注视了——门也没有,山也没有。 二十六、一日之能画,不足以言一生之能画,一日之不能画,不足以言一生之不能画。 二十七、我们活在形容词的荒年。 二十八、囚徒们看上去不声不响,什么都没有了,其实心理却还有一份自信:因为太聪明,才落到如此地步。囚徒们常会悄悄地暗暗一笑,很得意,认为监狱外面的人都是蠢货,尤其看不起狱卒,囚徒们有希望释放出去,死刑也是一种释放,狱卒却终生蹀躞在铁栅铁门之间...... 二十九、春天 柏拉图是对的 柏拉图自以为是对的。 春天也从来不肯错。 三十、原来必须在青年中年打好足够的埋伏,才可能发生晚成大器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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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的文笔深邃,富有哲理,读来耐人寻味,本人才疏学浅,没有评论的能力,只能把优美词句搜集起来,慢慢咀嚼: ★快乐是吞咽的,悲伤是咀嚼的;如果咀嚼快乐,会嚼出悲伤来的  ★每天每天 在寻找一辆圣洁美丽的垃圾车  ★还没分别 ,已在心里写信。  ★月光照在河滩的淤泥上,熔银似的。乡镇夜景,窗钩因风咿呀,胸脯麦田般起伏,久不见穿过木雕细棂投落在青砖地上的精美阳光。习惯于灰色的星期日,那六天也非黑白分明。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是“人之初”。际此一瞬间……是空白、荏弱、软性的脱节。英雄的失策,美人的失贞,往往在此一瞬片刻。是意识和潜意识界线模糊的一瞬、身不由己的片刻。然而高妙的战略,奇美的灵感,也往往出此将醒未醒的刹那之间。那是梦的残象犹存……是历千年之经验而形成的微观智慧,冥潜于灵性的最深层次,偶尔升上来,必是大有作为。 ★从多情转向无情就这样转了……以单个的人来看,没有人从无情者变为多情者的,果子一烂,就此烂下去。  ★我宠爱那种书卷气中透出来的草莽气 草莽气中透出来的书卷气也使我惊醉  ★热情何用,如果所托非人。德操何取,如果指归错了。智能何益,如果借以肆虐,或被遣使去作孽。  ★一天比一天柔肠百转地冷酷起来  ★当某个环境显得与你相似时,便不再于你有益。  ★甘美清凉的是情侣间刚刚解释清楚的那份误会  ★“雅”是个限度,稍逾度,即俗。 这个世界是俗的,然而俗有两类:可耐之俗,不可耐之俗。 逾度的雅,便是不可耐之俗。  ★昨天我和她坐在街头的喷泉边,五月的天气已很热了,刚买来的一袋樱桃也不好吃,我们抽着烟,“应该少抽烟才对”。满街的人来来往往,她信口叹问:“生命是什么呵”,我脱口答道:"生命是时时刻刻不知道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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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一生 必需说清楚的话实在不多”——所以无话可说,来感受。 《琼美卡随想录》 木心 138个笔记 第一辑 ◆ 集中于一个目的,作种种快乐的变化。 ◆ 因而我选了一个淡淡的“目的”,使许多种微茫的快乐集中,不停地变化着。 剑柄 ◆ 一味冲谦自牧,容易变成晦黯枯涸。终身狂放不羁,又往往流于轻薄可笑。 ◆ 论事毋涉私心意气谓之谦,命世不计个人得失谓之狂。这样的谦狂交作是可爱的,可行的。 我友 ◆ 2026/07/28发表想法 确实笨不起,波棱盖没了 原文:孙膑没有及早看透庞涓,是笨了三分(笨不起哪) ◆ 季札的挂剑而去,也是最高的潇洒——美哉季札! 王者 ◆ 登金字塔,埃及属于我。彳亍拜旦隆的八柱间,雅典臣伏在我足下。小坐巴黎街头咖啡店的椅子上,法兰西为我而繁华。 ◆ 恺撒说:“我来,我见,我胜。” 圆满 ◆ ,在于那厌倦的前身即是欲望。若要超脱,除非死,或者除非是像死一般活着。 ◆ “欲望的超脱,最佳的方法无过于满足欲望。” ◆ “问余何适,廓尔忘言。花枝春满,天心月圆。”此一偈,好果然是好极了,然而做不到三天的圆满,更何况永恒的圆满。 将醒 ◆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是“人之初”。际此一瞬间,不是性本善也非性本恶,是空白、荏弱、软性的脱节。 ◆ 英雄的失策,美人的失贞,往往在此一瞬片刻。是意识和潜意识界线模糊的一瞬,身不由己的片刻。 ◆ 然而高妙的战略,奇美的灵感,也往往出此将醒未醒的刹那之间,又何以故?那是梦的残象犹存,思维的习性尚未顺理成章;本能、直觉正可乘机起作用,人超出了自己寻常的水平——本能、直觉,是历千万年之经验而形成的微观智慧,冥潜于灵性的最深层次,偶尔升上来,必是大有作为。 ◆ 宏伟、精彩的事物,都是由人的本能直觉来成就的。 呼唤 ◆ 赞美哈代是我的天职,是仁,是不让的。 除此 ◆ 我原先是从来不知疲倦的,眼看别人也都是不知疲倦的。一天,我忽然疲倦了,眼看别人也都是疲倦了,疲倦极了。 烂去 ◆ 人类的历史,逐渐明了意向:多情——无情。往过去看,一代比一代多情;往未来看,一代比一代无情。多情可以多到没际涯,无情则有限,无情而已。 ◆ 从多情而转向无情就这样转了,从无情而转向多情是……以单个的人来看,没有从无情者变为多情者的,果子一烂,就此烂下去。 出魔 ◆ 因为文学是不胜任于表现真实的,因为真实是没法表现,因为真实是无有的。 笔挺 ◆ 来到人间已过了半个多世纪,才明白老上帝把我制作得这样薄这样软这样韧这样统体微孔,为的是要来世上承受名叫“痛苦”的诸般感觉。 ◆ 老上帝显然吃惊,伸过手来摸摸我的胸脯:“就这样?不痛苦了?”我站得笔挺:“就这样,一点也不痛苦。” 缀之 ◆ 上帝是无神论者,上帝必是无神论者,上帝信仰谁,上帝是没有信仰的。没有皈依,没有主宰,这才是透彻的无神论者。 尖鞋 ◆ 我已经长久不再羡慕那条犹太人的臂膊了。 第二辑 ◆ 如果抽掉杜甫的作品,一部《全唐诗》会不会有塌下来的样子。 ◆ 睿智的耶稣,俊美的耶稣,我爱他爱得老是忘了他是众人的基督。 ◆ 真想不到俄罗斯人会这样的可爱,这了不起的狗崽子兔崽子普希金。 ◆ 阮嗣宗口不臧否人物,笔不臧否人物——这等于入睡在罐里,罐塞在瓮里,瓮锁在屋子里。下大雨。 ◆ 本该是“想像力”最自由,“现实主义”起来之后,想像力死了似的。加西亚·马尔克斯又使想像力复活——我们孤寂了何止百年。 ◆ “崇拜”,是宗教的用词,人与人,不可能有“崇拜者”和“被崇拜者”的关系——居然会接受别人的崇拜,必是个卑劣狂妄的家伙,去崇拜这种家伙? ◆ 当“良心”“灵魂”这种称谓加之于某个文学家的头上时,可知那里已经糟得不堪不堪了。 ◆ 希腊神话是一大笔美丽得发昏的糊涂账,这样糊涂这样发昏才这样美丽。 ◆ 鹤立鸡群,不是好景观——岂非同时要看到许多鸡吗。 俳句 ◆ 使你快乐的不是你原先想的那个人 ◆ 春朝把云苔煮了 晾在竹竿上 为夏天的粥 ◆ 在病床上觉得来探望的人都粗声大气 ◆ 江南是绿 石阶也绿 总像刚下过雨 ◆ 风夜 人已咳不动 咳嗽还要咳 ◆ 后来常常会对自己说 这样就是幸福了 ◆ 还没分别 已在心里写信 ◆ 那时也是春夜所以每年都如期想起来 ◆ 小小红蜻蜓的纤丽 使我安谧地一惊 ◆ 2026/07/29发表想法 妙极 原文:与我口唇相距三厘米的 还只是奢望 ◆ 再回头看那人并不真美丽我就接下去想自己的事了 ◆ 细雨扑面 如果在快乐中 快乐增一倍 ◆ 汉蓝天 唐绿地 彼之五石散即我的咖啡 ◆ 正欲交谈 被打扰了 后来遇见的都不是了 ◆ 我于你一如白墙上的摇曳树影 ◆ 表面上浮着无限深意的东西最魅人 ◆ 我们知道窗外景致极美 我们没有拉开帘幔 ◆ 其实快乐总是小的 紧的 一闪一闪的 ◆ 幼者的稚趣之美是引取慈爱的骗局 ◆ 幸亏梦境的你不是你 我也毕竟不是我 ◆ 2026/07/29发表想法 真是刻薄…让我想起钱钟书“对于丑人,细看是一种残忍。” 原文:但是有些人的脸 丑得像一桩冤案 ◆ 但是有些人的脸 丑得像一桩冤案 ◆ 路上行人 未必提包而无不随身带着一段故事 ◆ 记忆里的中国 唯山川草木葆蕴人文主义精髓 ◆ 谁都记得医院走廊上那片斜角的淡白阳光 ◆ 好 撞在这个不言而喻都变成言而不喻的世纪上了 ◆ 一天比一天柔肠百转地冷酷起来 ◆ 2026/07/29发表想法 叫做默契 原文:我所歆享的 都是从朋友身上弹回来的欢乐 ◆ 少年人的那种充满希望的清瘦 ◆ 秋初疲倦 秋深兴奋起来 那些树叶 ◆ 光阴改变着一切 也改变人的性情 不幸我是例外 ◆ 人之一生 必需说清楚的话实在不多 ◆ 我曾是一只做牛做马的闲云野鹤 ◆ 我好久没有以小步紧跑去迎接一个人的那种快乐了 ◆ 现代比古代寂寞得多了 ◆ 又是那种天性庸琐而鬼使神差地多读了几本书的人吧 ◆ 2026/07/29发表想法 意料之外的一瞬,应该而无应该的选择 原文:余取雄辩家的抿唇一笑 ◆ 甘美清凉的是情侣间刚刚解释清楚的那份误会 ◆ 2026/07/29发表想法 万头攒动火树银花之处不必找我 如欲相见,我在各种悲喜交集处 能做的只是长途跋涉的归真返璞 原文:万头攒动火树银花之处不必找我 ◆ 我宠爱那种书卷气中透出来的草莽气 ◆ 当你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我正打算迁徙 ◆ 2026/07/29发表想法 如人饮水 原文:比幸福 我不参加 比不幸 也不参加 ◆ 如欲相见 我在各种悲喜交集处能做的事就只是长途跋涉的归真返璞 风言 ◆ “温柔敦厚”,好!也别怕“尖”和“薄”,试看拈针绣花,针尖、缎薄,绣出好一派温柔敦厚。 ◆ “鉴赏力”,和“创作力”一样,也会衰退的。 ◆ 五四以来,许多文学作品之所以不成熟,原因是作者的“人”没有成熟。 ◆ 在走,在走火,走火入魔,走火出魔。更多的是火也没有走,入了魔了。 ◆ 为地球摄像,得在太空行事。虽然这个比喻嫌粗鄙。 ◆ 2026/07/31发表想法 不止批评家 原文:批评家的态度,第一要冷静。第二要热诚。第三要善于骂见鬼去吧的那种潇洒。第四,第四要有怆然而涕下的那种泼辣。 ◆ 批评家的态度,第一要冷静。第二要热诚。第三要善于骂见鬼去吧的那种潇洒。第四,第四要有怆然而涕下的那种泼辣。 ◆ 几乎什么都能领会,几乎什么都不能领会——人与艺术的关系所幸如此,所不幸如此。 ◆ “雅”,是个限度,稍逾度,即俗。这个世界是俗的,然而“俗”有两类:可耐之俗,不可耐之俗。逾度的雅,便是不可耐之俗。 ◆ 文学的不朽之作,是夹在铺天盖地的速朽之作必朽之作中出现的,谁人不知,谁人又真的知道了。 ◆ 大约有两种,一种是到头来会升华为素澹的绮丽,另一种是必将落得靡敝的绮丽。少年爱绮丽,就看他和她爱的是哪一种。 ◆ 2026/07/31发表想法 taste! 原文:才能,心肠,头脑,缺一不可。三者难平均;也好,也就此滋生风格。 ◆ 才能,心肠,头脑,缺一不可。三者难平均;也好,也就此滋生风格。 ◆ 舐犊情深或相濡以沫,是一时之德权宜之计,怎么就执著描写个没完没了;永远舐下去,长不大?永远濡下去,不思江宽湖浚? ◆ 热情何用,如果所托非人。德操何取,如果指归错了。智能何益,如果借以肆虐,或被遣使去作孽。 ◆ 迷路于大道上的人嗤笑迷路于小径上的人,后者可怜,前者可怜且可耻。 ◆ 友谊的深度,是双方本身所具的深度。浅薄者的友谊是无深度可言的。西塞罗他们认为“只有好人之间才会产生友谊”,还是说得太忠厚了 ◆ 真正聪明的人能使站在他旁边的人也聪明起来,而且聪明得多了。 ◆ 师事,那是以一己的虔诚激起所师者的灵感。 ◆ 坏人,心里一贯很平安,在彼看来,一切都是坏的,坏透了——彼还常常由于坏不过人家而深感委屈。 ◆ 后来,我才明白,开始做一件事的时候,这件事的结局已经或近或远地炯视着我。 ◆ 我所说的诚恳,是指对于物对于观念的诚恳;能将诚恳付与人的机缘,越来越少。 ◆ 2026/07/31发表想法 不要把成功看得太高,不要因此自矜自傲自得;而失败更是常事,不要自惭自秽自弃 原文:成功,是差一点就失败了的意思。 ◆ 成功,是差一点就失败了的意思。 ◆ 任何一项盛举,当它显得使多数人非常投入的时刻到来,我遁逸的决心便俶尔躩起。 ◆ 智力是一种弹力,从早到晚绷得紧紧的人无疑是蠢货。 ◆ 2026/07/31发表想法 爱情是麻烦的~ 原文:爱情来了也不好去了也不好,不来不去也不好,爱情是麻烦的。 ◆ 快乐是吞咽的,悲哀是咀嚼的;如果咀嚼快乐,会嚼出悲哀来。 ◆ 人类文化史,二言以蔽之……自作多情,自作无情。 ◆ 大义凛然,人们着眼于大义,我着眼于凛然。 ◆ 也不是伏尔泰一人参悟精微的悲观使人颖慧旷达仁慈,粗疏的乐观使人悖谬偏激残暴。 ◆ 上了一些当。以后还是会上当的,不过那些当不上了 ◆ 生活的过程,是个自我教育的过程。常常流于无效的自我教育的过程。然而总得是个自我教育的过程。 第三辑 ◆ 住在匣子中真无趣,罐头食品真乏味,按时作息真不是人,一年四季有葡萄西瓜真不稀奇,没有地平线海平线真不能胸襟开阔。 ◆ 必不可少的空气调节器,失掉了季节感,季候风。“山高月小”是指摩天楼顶上的一块亮斑,“水落石出”无非因为街角喷泉出了故障。现代没有英雄神话,只有许多冠军,第一奖获得者,啤酒泡沫般的畅销书。 但愿 ◆ 难得有几位高尚其事的艺术家,真正做到了洁身自好,把不足道的作品在生前销毁,这是自贞,是节操,是对别人的尊重。据说米开朗琪罗是将许多草稿烧掉了的,托尔斯泰也十分讲究,福楼拜没有留下次品——这才够艺术家。 ◆ 该朽的和该不朽的同在,这不是宽容,而是苟且。 很好 ◆ 2026/07/31发表想法 “生命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 原文:。满街的人来来往往,她信口叹问:“生命是什么呵?”我脱口答道:“生命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 智蛙 ◆ 俄国钢琴家奈高兹发现乐曲中如果有一段是快节奏,另一段是慢节奏,那么快慢的时值往往是正好互补为均等。冥冥之中,有一律令,它以得为失,以失为得。 疯树 ◆ 如此则这些疯树有点类似中年人的稚气,中年人的恋情——这流俗的悄悄话,不便多说。就是像。一棵两棵疯黄疯红的树已是这样,成群成林的疯树…… 不绝 ◆ 我们苦乐难言忧喜参半地活在前人所料而不及的世界上,努力保持宽厚,却终究变得锲薄了,再不惕励,也要落入布封的话的后发的滋味中去的。 棉被 ◆ 晴美的冬日,最好是上午,是自己把棉被抱出来,搭在竹竿上,最好是夕照未尽,自己把棉被拍打一番便抱进去,入睡之际,有好闻的气味无以名之,或可名之为“太阳香”,是羞于告诉旁人或征询旁人的。 步姿 ◆ 主啊,请看,已经一个个都是巧言令色之徒了,不同的是伎俩和程度。 ◆ 主啊,我不多抱怨了,不再凭人们的脸面的表情、语言的达意来判断他们的内心世界的模式架构层面肌理张力…… ◆ 主啊,我学会了一种颇有效验的分析判断法——观察一个人的走路的样子,简称“步姿”,全称是:“一个人在平地上用仅有的两只脚使自己向前进行时的全身动作” ◆ 人们的错,都错在想以一种学说去解释去控制所有的东西。 ◆ 主啊,一切都好,然而人们为何都在做戏,演技劣劣,使我看不下去听不下去。 新呀 ◆ 急功近利的观念蔓延全世界,并不意味着人和社会的充沛捷活,正是显露了人和社会的虚浮孱弱——朝不保夕,才努力于以朝保夕,事已至此,必是朝亦不保夕亦不保。急功近利者们是来不及知道悲哀的,所以一个个都很快乐的样子,样子。 荒年 ◆ 童年的朋友,犹如童年的衣裳,长大后,不是不愿意穿,是无可奈何了。 ◆ “我们活在形容词的荒年。” 同在 ◆ 从鸽子的命运看“世界的荒谬”,已如此昭然若揭:一忽儿是圣灵,一忽儿是祭品,一忽儿是佳肴,一忽儿是天使,一忽儿是奸细,升平年代则点缀于街角水边,增添都市风光——人类以鸽子显出了幻想虚构、巧妙借词、贪婪饕餮、刁钻而又风雅的本性,这是鸽子所不知道的,这也是人类所不自省的,关于鸽子,那算得了什么。 ◆ 还有少数大科学家大艺术家,那是属于“先知型”,先知在本乡是没有人尊敬的,于是他们离开本乡本土,到美国来取得人的尊敬。 认笨 ◆ 后来老了,无可抵赖地老了,转而觊觎大器晚成者,也速然绝望,原来必须在青年中年打好足够的埋伏,才可能发生晚成大器这么一回事。 引喻 ◆ 于是,含生之灵在其有生之年,重友谊,善谈论,且进美食。 卒岁 ◆ 也许这次,唯独这次天帝厚我,命运将补偿我累累的亏损,数十年人伦上的颠沛流离,终于能够安憩于一个宁馨的怀抱里,漏底之舟折轴之车,进坞抵站,至少没有中途倾覆摧毁。 ◆ 我已经算是不期然而然自拔于恩怨之上了,明白在情爱的范畴中是决无韬略可施的,为王,为奴,都是虚空,都是捕风。明谋暗算来的幸福,都是污泥浊水,不入杯盏,日光之下皆覆辙,月光之下皆旧梦。 后记 ◆ 有一项恳切的告诫:当某个环境显得与你相似时,便不再对你有益。 ◆ 平静,专注,有信心地移着移着,如果他意识到有人旁观,也不致认为窥其隐私,他没有余力顾及与自己上坡无关的细节。 ◆ 绀蓝的天,无云无霞,飞机在高空喷曳白烟,构成广告字母,那是我感到寂寞而偷偷举目远眺了,童年听课时向窗外的张望,健康人对疾病人的不忠实,德行的宿命的被动性,全出现在我心里,克制不耐烦,就已是够不耐烦了。 ◆ 人老了有一种空洞的异味,动物老了亦如此,枯木、烂铁、草灰,无不有此种似焦非焦似霉非霉的异味。 ◆ 借别人之身,经历了一场残疾,他带着病回去,我痊愈了,而额外得了这份康复的欢忻。 ◆ 从前,我的不幸,就曾作过别人的幸运的反衬。虽然很多不幸业已退去,另外的很多不幸还会涌至。可是那天晚上,我走回来时,分明很轻快地庆幸自身机能的健全,而且庆幸的还不止这些。 -- 来自微信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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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琼美卡随想录》 ◆ 剑柄 一味冲谦自牧,容易变成晦黯枯涸。终身狂放不羁,又往往流于轻薄可笑。冲谦而狂放的人不多。谦狂交作地过一生是够堂皇的。“忘我”之说,说而不通。应是:论事毋涉私心意气谓之谦,命世不计个人得失谓之狂。这样的谦狂交作是可爱的,可行的。不谦而狂的人,狂不到哪里去;不狂而谦的人,真不知其在谦什么。拜伦以天才自命,以不多读书自诩。后来在他的故居,发现许多书上密密麻麻地注满他的感想、心得——拜伦的字迹是很容易辨认的。再者,我们比剑术,比枪法——执笔行文间之所以引一“我”字,如剑之柄,似枪之扣,得力便可。不可以剑柄枪扣炫人,何可以剑柄枪扣授人。 睿文批注:“论事毋涉私心意气谓之谦,命世不计个人得失谓之狂,不谦而狂的人,狂不到哪里去;不狂而谦的人,真不知其在谦什么!”这是睿文闻所未闻的高论,当然,此前如黄侃之流,章太炎之流,李敖之流,是很有资本之狂傲,虚怀若谷者倒是凤毛麟角,且不赘述。 ◆ 我友 中国古代人,能见于史册的,我注目于庄周、屈原、嵇康、陶潜、司马迁、李商隐、曹雪芹……他们的品性、才调,使我神往。我钦羡的另一大类:季札、乐毅、孙武、范蠡、谢安、张良、田兴……他们的知人之明,极妙;自知之明,妙极。孙膑没有及早看透庞涓,是笨了三分(笨不起哪)。田兴则聪明绝顶,朱元璋哄不了他,请不动他,只好激之以“再不来的,不是脚色”(流氓口气活现)。脚色田兴来了;话旧旬余,朱赠金银,田慨受不辞。出得宫来,悉数散与平民百姓,孑身飘然而去。美哉田兴!季札的挂剑而去,也是最高的潇洒——美哉季札!潇洒是这样的潇洒,现代时装公司广告上的潇洒是指衣服裁剪得好。试看古潇洒,值得频回首。 睿文批注:义士田兴,不慕荣华,不攀富贵,甘于清贫,延陵季札有若伯夷叔齐之贤,实为高洁典范。木心先生为其撰文,以志己怀! ◆ 心脏 十字军行过了。宗教裁判退庭了。斗兽场空着。奴隶市集取缔久矣。拿破仑最后变成女人。希特勒剩下一片假日记的风波。斗牛呢,还可以到西班牙去看货真价实的斗牛,那过程之长,之惨烈,不是目睹,无法想像。梅里美先生的报告文学太风雅,也许当年确乎如此;等到我去西班牙尝试风雅时,惹了一身恶俗,我居然会频拭手心的冷汗看到人牛两亡,热风吹散血腥味——我恨西班牙,不管你孕育了多少个戈雅、毕加索,你为何还要斗牛。又想起“玛雅文化”的神秘没落。那血淋淋的祭奉,什么意思呢,天神要这鲜红的跳动的心脏做什么——人类对太奇怪的事,会不觉得奇怪。对那些并不奇怪的事倒咄咄称奇,大惊小怪。 睿文批注:玛雅文明的陨落,与其血祭是否有关,也许另当别论,但其血腥的屠杀,其惨烈真真的不忍直视!也许我华夏的酷刑亦可见一斑,如车裂,磔刑,腰斩,而倭寇的惨无人道已是超出了人类的想象空间,好在文明终止了部分人的兽性,但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魔鬼是无法终结的。 ◆ 将醒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是“人之初”。际此一瞬间,不是性本善也非性本恶,是空白、荏弱、软性的脱节。英雄的失策,美人的失贞,往往在此一瞬片刻。是意识和潜意识界线模糊的一瞬,身不由己的片刻。人的宽厚、浇薄、慷慨、吝啬,都是后天的刻意造作。从睡梦中倏然醒来时,义士恶徒君子小人多情种负心郎全差不多,稍过一会儿,区别就明明显显的了。然而高妙的战略,奇美的灵感,也往往出此将醒未醒的刹那之间,又何以故?那是梦的残象犹存,思维的习性尚未顺理成章;本能、直觉正可乘机起作用,人超出了自己寻常的水平——本能、直觉,是历千万年之经验而形成的微观智慧,冥潜于灵性的最深层次,偶尔升上来,必是大有作为。宏伟、精彩的事物,都是由人的本能直觉来成就的。若有神助,其实是人的自助——这无疑是可喜的。不过不要太高兴。 睿文批注: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仅是一瞬便是乾坤两定了,寤昧之间,方见初心。 ◆ 迟迟 然而在许多读者之中的许多读者是手里拿着玫瑰花的。玫瑰花是新鲜的。一眼看透威廉·莎士比亚,一语道破列夫·托尔斯泰,那就最好,那就好了。我想,我想有一天,老得不能再老,只好派人去请神甫来。神甫很快就到,我说,我倚枕喘然说:“不不,不是做弥撒,您是很有学问的,请您读一段莎士比亚的诗剧,随便哪一段,我都不能说已经看过了的。”神甫读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阳台对话,我高兴地谢了,表示若有所悟。然后请他讲托尔斯泰的故事,神甫传达了尼古拉维奇最后出走的那一夜,很冷的冬夜,帽子也不小心跌掉了,我很惊讶:“真的吗,真是这样的吗?”神甫说:“真是这样的。” 睿文批注:用文学的前瞻来描摹自己的弥留之际,顺便想起了托尔斯泰临终前的逃离,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有自己的逃离,只是迟到了些。而木心先生的弥留谵语却道出了他一直掩饰的悲苦:“不要抓我!”想到此,便觉他的一句“悲伤有很多种,能加以抑制的悲伤,未必称得上悲伤。”该是怎样的隐忍。 ◆ 风言 友谊的深度,是双方本身所具的深度。浅薄者的友谊是无深度可言的。西塞罗他们认为“只有好人之间才会产生友谊”,还是说得太忠厚了。 睿文批注:若论友谊的深度,马克思与恩格斯是一对,管仲与鲍叔牙是一对,但西塞罗的所谓“好人”是什么范畴?是指他们一干人“志同道合”的“谋逆弑君”吗?不敢追问。只是木心先生的“无知的人总是薄情的。无知的本质,就是薄情。”却是让我辈豁然顿悟! 坏人,心里一贯很平安,在彼看来,一切都是坏的,坏透了——彼还常常由于坏不过人家而深感委屈。 睿文批注:也许这是木心先生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坏人常常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焦虑不安,故尔,他们大都尖嘴猴腮的奸臣脸谱相,在下箸与咀嚼间便生出了几滴坏水来,好人倒是要常常生出一番同情来琢磨寒山与拾得的偈语:寒山问曰:“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拾得答曰:“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一贯说假话的人,忽然说了句真话——那是他开始欺骗自己了。 睿文批注:喜欢说假话的人,是因为他一直在欺骗他人,当这样的欺骗游戏仅剩一个玩家的时候,他只好也来欺骗一下自己喽! 余之所以终生不事评论,只因世上待解之结多得无法择其尤。 睿文批注:木心先生终生不置臧否,是因为那个最大的结落在了自家的身上,身陷囹圄,能奈几何?你又不是巴比龙! 有些人爱艺术品,有些人爱艺术。 睿文批注:爱艺术品的与爱艺术的也有高贵与卑贱之分,譬如张伯驹与卢芹斋,譬如木心与宋之问,兼而有之者如雨果,茨威格...... ◆ 但愿 现在却混乱得很,随时可以遇到堂而皇之的当道废物,为大师伤心,为欣赏者叫屈,为收藏家呼冤,有时不免哑然失笑。托尔斯泰老是担心如果耶稣忽然来到俄罗斯的乡村,这便如何是好?我担心的是外星球的来客会说:“你们好像很爱艺术,就是还不知如何去爱。” 睿文批注:对于爱,人们知之甚少,仅以索取为要,尘世中人,爱金钱,爱权力,爱美色,唯一不懂得仁者爱人,也许特蕾莎就是爱的化身! ◆ 很好 儿时,我最喜欢的不是糖果玩具,而是逃学、看戏。青春岁月,我最喜欢的不是爱情友谊,而是回避现实、一味梦想……中年被幽囚在积水的地窖中,那是“文字狱”,我便在一盏最小号的桅灯下,不停地作曲,即使狱卒发现了,至多没收乐谱,不致请个交响乐队来试奏以定罪孽深重之程度。 睿文批注:如此的幽禁,如此的悲凉,如此的不堪,仅是一个“文字狱”便云淡风清地飘过了,再想到郑念便不似这般地豁达了...... ◆ 荒年 童年的朋友,犹如童年的衣裳,长大后,不是不愿意穿,是无可奈何了。 睿文批注:对童年、少年、青年,我们能回去的是记忆,回不去的是现实,时过境迁,残留在记忆的一隅,仅是一瞥匆匆...... ◆ 放松 儿时的钢琴老师,意大利米兰人,费尔伯教授,总是在一旁叫:“放松,放松!”他自己则手指也塞不进白键黑键之间,太胖了,我逗他跑步,体操,我也叫:“放松,放松!”费尔伯系出意大利名门世家,哲学博士,琴艺雄冠一时,犯了杀人案,漂亮的情杀案,越狱逃亡到中国,独自渐渐发胖了。后来我才知道了他的诞辰,上午送去一束花,一部蛋糕,他哭个不停,说:没有人爱他,快死了。下午又哭。不多久,费尔伯教授逝世,而且还是我旅行回来别人告诉我的,所以没见他的遗体,没见他的坟墓。没有坟墓。亡命来中国。四十余年,只收到一束花,一部蛋糕,如此人生,他终于“放松”。跟他学过了十多年,我后来放松得不碰钢琴了,因为十分之三的手指被厄运折断。事情是这样。费尔伯曾经以疯狂的严厉悉心指导我,巴望我到意大利去演奏,叫人听听费尔伯博士教出来的钢琴家是怎样怎样的,瞧他那副眉飞色舞的神态,仿佛我已经完全征服了意大利的听众似的。后来我作为游客,走在米兰的老街上,没人问我:“您认识费尔伯先生吗?”幸亏是这样。 睿文批注:我的关注点不在费尔伯身上,就想弱弱地问一句:“那十分之三的厄运”却是如此的肤浅吗?一直怀疑您与曼德拉是同窗难友。 ◆ 认笨 最羡慕神童,自己幼年受够了愚昧的苦,总是怨命。如果我有神童的十分之一的异禀,那该多么通气。后来老了,无可抵赖地老了,转而觊觎大器晚成者,也速然绝望,原来必须在青年中年打好足够的埋伏,才可能发生晚成大器这么一回事。 睿文批注:聪明如解缙者几人?终是雪埋尸骨,死无葬身,聪明如严嵩父子几人?终是饿死:街头,千夫所指,聪明如孔明几人,终是六出祁山,无功而返。聪明如苏轼者几人?终是颠沛流离,老有所悟: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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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美的冬日,最好是上午,是自己把棉被抱出来,搭在竹竿上,最好是夕照未尽,自己把棉被拍打一番便抱进去,入睡之际,有好闻的气味无以名之,或可名之为“太阳香”,是羞于告诉旁人或征询旁人的。过巨和过细的事物事理,都使人有顾忌,只能在心里一闪而逝。 “俄罗斯的文学真是像一床厚棉被。十九世纪的俄罗斯似乎全部是冬天,全部雪,全部夜,全部马车驿站,全部阿卡奇·阿卡耶维奇,彼得罗夫·彼得罗芙娜,全部过去了,全部在文学之中,靠自己的体温去熨暖它。” 木心对俄罗斯文学的描述,是最传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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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木心《琼美卡随想录》经朋友推荐,近期开始接触木心的作品,查了一下,木心的一生经历堪称曲折。1927年生于乌镇,1946年入上海美专,后转投林风眠门下,一生处在大时代变幻莫测的漩涡之中,“WG”期间被抄家、入狱,早期作品几乎被悉数烧毁。在经历了数十年的政治动荡与艺术压抑之后,1982年移居纽约。一生经历动荡,饱受摧残,却从未在文字中留下一丝诉苦的痕迹。 这本《琼美卡随想录》正是他移居纽约后自救的心路历程的见证,通篇不见伤痕,只有一种穿越苦难后沉淀下来的“韧”与“柔”。 因为是初读木心,觉得语言上有些耍酷,读了几篇之后,适应了,像一个人在梦呓,各篇均为两字标题,措辞简洁得近于吝啬,但却用简单的白描式的文字阐述深刻的道理,例如书中那句“生命是什么呢,生命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为好”,将复杂的存在主义命题压缩进一句轻声的叹问中。再如“快乐是吞咽的,悲伤是咀嚼的;如果咀嚼快乐,会嚼出悲伤来的”,本属矛盾的观念被木心轻而易举地融入了日常的语言逻辑。 读《琼美卡随想录》,让我感受到,一个人经历过大恨大爱之后,依然可以保有云淡风轻的欣赏能力,这本身就是一种难能可贵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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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木心! 读书笔记: 万头攒动火树银花之处不必找我。 如欲相见,我在各种悲喜交集处,能做的只是长途跋涉的归真返璞。 悲观主义止步,继而起舞,便是悲剧精神。 生命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 宗教始终是信仰,哲学始终是怀疑 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执象而求,咫尺千里。问余何适,廓尔忘言。花枝春满,天心月圆。 苏格拉底到最后,说了一句千古流传的不良警句:托朋友还个愿心,欠神一只鸡。 一天比一天柔肠百转地冷酷起来 集中于一个目的,作种种快乐的变化。 鹤立鸡群,不是好景观——岂非同时要看到许多鸡吗。 我好久没有以小步紧跑去迎接一个人的那种快乐了 不谦而狂的人,狂不到哪里去;不狂而谦的人,真不知其在谦什么 不失其所者久。这个“所”,是本性。 长寿的意思是年命有限。 幸亏梦境的你不是你 我也毕竟不是我 爱情来了也不好去了也不好,不来不去也不好,爱情是麻烦的。 不幸的根源,在于那厌倦的前身即是欲望。若要超脱,除非死,或者除非是像死一般活着。 呼唤者与被呼唤者很少互相答应。 此一语道出了多少悲伤,道破了多少人间惨史。 上帝是无神论者,上帝必是无神论者,上帝信仰谁,上帝是没有信仰的。没有皈依,没有主宰,这才是透彻的无神论者。 那些崇拜上帝的人,竟都不知是在崇拜无神论。 狱中的鼠 引得囚徒们羡慕不止 但是有些人的脸 丑得像一桩冤案 所以嵇中散,至死薄殷周。 友谊的深度,是双方本身所具的深度。 成功,是差一点就失败了的意思。 庄周悲伤得受不了,踉跄去见李聃,李聃哽咽道:亲爱的,我之悲伤更甚于尔。 满目浓浓淡淡的伧俗韵事 我有童年 火车飞机也有童年 都很丑的 人之一生 必需说清楚的话实在不多 当某种学说逐渐形成体系,它的生命力便趋衰竭。 青春岁月,我最喜欢的不是爱情友谊,而是回避现实、一味梦想…… 现代时装公司广告上的潇洒是指衣服裁剪得好。 试看古潇洒,值得频回首。 冥冥之中,有一律令,它以得为失,以失为得。 人类对太奇怪的事,会不觉得奇怪。 对那些并不奇怪的事倒咄咄称奇,大惊小怪。 奥妙神秘,是我们自己的无知,唯有奥妙神秘因我们的知识而转为平常时,又从而有望得到它们的深意。 悲观主义是知识的初极、知识的终极,谁不是凭借甘美的绝望,而过尽其自鉴自适的一生。 我曾是一只做牛做马的闲云野鹤 又是那种天性庸琐而鬼使神差地多读了几本书的人吧 我常常看到 你也常常看到造物者的败笔吗 中国文学,有许多是“服装文学”,内里干瘪得很,甚至槁骨一具,全靠古装、时装、官服、军服,裹着撑着的。 滥情的范畴正在扩散,滥风景、滥乡心、滥典、滥史、滥儒、滥禅…… 当年“西风东渐”,吹得乍卸古衣冠的“中国文学”纷纷感冒。半个世纪过去,还时闻阵阵咳嗽,不明底细的人以为蛙鼓竞噪,春天来了。(冬天来了) 荒谬只是起点,而非终点 柏拉图自以为是对的。 春天也从来不肯错。 当某个环境显得与你相似时,便不再对你有益。 田兴与朱朱,冲谦自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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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木心的嗻语,值得频回首。 “生命的两大神秘:欲望和厌倦。” 别的,不是木心最渴望得到的,木心要尼采的那一分用过少些而尚完整的温柔。 “一个清早,但丁醒来,敲了七下钟,天色渐明,史学家把这叫做‘文艺复兴’。”一个清早,但丁醒来,敲了七下钟,天色渐明,谁能患上“过多的才华是一种危险的病。” “如果说风景很美,那必是有山有水,亚里士多德是智慧的山智慧的水。” 四时若有十分彩色,九分都在秋天。我渴望得到的那九分秋意的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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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最后才婉转明白作者的一颗心。寂寞太深,深过岁月。岁月薄待过他,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救出自己,且用文字让自己日益丰厚。 谁不是凭借甘美的绝望,而过尽其自鉴自适的一生。 万头攒动火树银花之处不必寻我,如欲相见,我在各种悲喜交集处,能做的事就只是长途跋涉的归真返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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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的喜欢木心,读难释卷。 《将醒》一篇写得极好。将醒是“人之初”,“人的宽厚、浇薄、慷慨、吝啬,都是后天的刻意造作。从睡梦中倏然醒来时,义士恶徒君子小人多情种负心郎全差不多,稍过一会儿,区别就明明显显的了。” 《无关》写瓦格纳的音乐也很好。 《嗻语》开始对名人大家指点江山了——对莎士比亚评价极高,说他随随便便就拿第一,有他在英国便不会落寞;揶揄杜甫,拿掉他的事全唐诗也不会塌掉;对亚里士多德也夸得很文艺,说如果说风景很美,那必是有山有水,亚里士多德是智慧的山智慧的水。“希腊神话是一大笔美丽得发昏的糊涂账,这样糊涂这样发昏才这样美丽。”夸得很粗糙,但竟然很美。“鹤立鸡群,不是好景观——岂非同时要看到许多鸡吗。”让人发笑。 《俳句》也好。天南地北那种好。 《疯树》写得特别好玩,有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好像跟大自然撒娇,有种莫名地幽默。“这些树岂不是疯了。这秋色明明是不顾死活地豪华一场,所以接下来的必然是败隳——不必抱怨(兴已尽,色彩用完了)” 《同在》写鸽子,取义自纽约与鸽子同在——鸽子确实是纽约一大标志,标得不得了那种志。还是有种他一本正经说,你却觉得好幽默的感觉哈哈哈。 《某些》首位漂亮得很“春天 柏拉图是对的 意大利烙饼风靡洛杉矶… 柏拉图自以为是对的。 春天也从来不肯错。” 把披萨和中国的诗比较。 最后一篇散文给整个集子作了小说似的结尾。哪天去琼美卡找找木心的影子罢。

书籍信息

作者木心
出版社上海三联书店
出版时间2020-05-01
ISBN9787542669056
分类文学-经典作品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