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恩美
“你以为你们远隔重洋,其实那只不过是你碰巧或不小心坠入的一股时间滑流。”在《往昔之始》中,谭恩美述说铭刻于心的成长经历、众说纷纭的家族往事、亲人间悲欣交集的情感交流。书信、日记、记忆,乃至想象共同拼贴出她文学创作背后的情感核心。外祖母的身世扑朔迷离,父母的爱情远比想象中复杂,父兄在不到一年间相继离世……谭恩美的生活中屡有意料之外的冲击,但创作的灵感也在黑暗时刻萌发。她回到往昔开始的地方,照亮记忆中隐秘的角落。
原来喜福会里母亲和三位阿姨的故事,大都是真实的。谭恩美的书就是很好读,不用费力气去跟随,简单的叙述却精准而让人印象深刻,引人入胜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吧。 我的妈妈也是上海人,十三岁时离开,虽然没有远渡重洋,也是到了跟上海风土人情完全不同的湖南过了大半生,上海话却讲了一辈子。 三岁看到老,原来是真的,童年对一个人来说太重要了,年纪越大越时常想起那不太想的起来的若隐若现的童年记忆,是真的还是做梦又或是想象?分不清楚,也不重要了。
迫不及待把纸书看了。往昔之始,即过去开始的地方,是诗意的书名。谭恩美的自传确实与通常按时间脉络平铺直叙的自传不同,发散式的回忆,穿越时空娓娓道来,真诚且动人,屡见精华之处,很符合她的气质,还是我多年前最初在《喜福会》中读到的那个她呀。现而今再读谭恩美,急景流年都一瞬,往事前欢,未免萦方寸——是久违的感动无疑了。
特别喜欢她的真实。她和她的家人有着曲折复杂的过往,她知道自己深受其影响,但是她不嗔不怨不狂,她细细观察、密密思量,她努力寻找事件、情绪背后的真相。她的文字,温和丰富流畅,记录着她“发现自我,理解与领悟自己的思想和所有感受”的点点滴滴。作为她的读者,在她的自我认知之旅中,产生深深共鸣,同时被她的才华和真诚打动。
这不是一般的自传,而是通过探寻母亲、外婆的人生,来找到自己的来处。认识自己是永恒的课题。她的途径是写作:她不怕死,不怕得老年痴呆,只怕失去写作的能力,那样就不能认识自己了……
大学时老师在课上给我们放了《喜福会》,深刻体会到封建礼教的残忍和对女性尊严的碾压。作者在这本书中讲述了祖孙三代女性的婚姻生活和人生的曲折波澜,和电影中的故事情节有所重合。时间永远不会为某个人停留,往昔不论好坏,生活还要继续。
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对这本自传抱有太多的期待,想着不过是一位出名的华裔文学作家写的移民生活的种种。由于论文研究原因必须阅读这本书,却在深入阅读中逐渐爱上了谭恩美的文字和性格(至少她在书中表现出的我很喜欢)。 她细腻又大胆,温和而坚毅,对母亲不时有怨言和冷静到近乎刻薄的分析,又在妈妈落泪的下一秒承认自己还是那么爱妈妈。 她会剖析父亲对自己的爱是否如美化的记忆那般温厚,又小心翼翼地确认父母是爱自己的。 她收集母亲和外祖母的人生故事,她把它们写成一个个别的母女,让自己的母亲与外祖母在书本中长存。当她拿起麦克风时,母亲与外祖母不再是她人生的平庸注脚,而是被发掘被述说被铭记。 “她又不能改变过去。” “可以改变。我告诉她,她就能告诉所有人,告诉全世界,这样别人就知道我母亲遭受的苦难。过去就是这样被改变的。” 她会用埋怨的语气写童年时的创伤与母亲的歇斯底里,会心平气和地接受母亲就是这样善变。她笔下的母亲以及女性角色不是天使或恶魔,而是作为“人”来说的多面体。 谭恩美毫不避讳地谈起母亲与外祖母的过去,也许会被认为是迎合西方社会的东方想象,但我认为她更多地是讲述更私人、更家族的故事。 这个家族不由男性搭建,而是由外祖母、母亲和女儿一同构成。
“我留意水中变化着的色彩,注视书架上的照片和岛上的幽灵。我想象岛上的诗人们隔着无边无垠的水面望向我,而我也望着水那边的他们。我想象家人一如从前那样活着,而我与他们都活在往昔的岁月中。” 这本谭恩美的回忆录自传,向我们讲述了她的小说《喜福会》背后三代女性人物的真实家庭史纪和她的写作经历,许安美这个角色的人生故事,是谭恩美母亲的真实经历改编;吴精美这个角色是谭恩美本人真实经历改编,谭恩美现实生活里与一个德国人结婚,建立丁克家庭,谭恩美有时为癫痫症所困;盈盈这个角色有一半的故事缘于谭恩美母亲的人生故事,现实里谭恩美的母亲最后与首任配偶离婚,三个女儿归前夫,追寻当时提前到达美国的情人,即谭恩美的父亲(祖籍广东省),于1949年取道中国香港乘机到达美国,结婚生下两儿一女,做护士为生,重组家庭,夫妇二人于1961年加入美籍,期间经常来往于美中两地探亲访友。谭恩美的父亲与长兄彼得皆患癌早逝。谭恩美父母皆有重男轻女倾向和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中国传统家庭教育高压模式,加上她母亲在成长过程中遭遇过严重的辛酸屈辱,导致她母亲有严重的心理创伤和抑郁症,谭恩美的人生也不幸地成了她母亲心理创伤的传递…… “我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女人。我无法透过社会学视角看待烟花女子的世界。我必须以外婆年轻时希望被人看待的方式来看待她,还必须考虑她希望如何被人铭记。但我继而想到:我希望别人记住我什么呢?我会希望铭刻在别人记忆中的自己具有陌生人、外来者的特征吗?也许,外婆想驱走消极守旧的自己,重拾曾经的激进大胆。也许她想让我偶然发现“上海十大花魁”的照片。 外婆的故事犹如被撕碎的地图复又粘在一起,由于七零八落的碎片太多,结果用的胶水比地图本身还多。碎片并未指向可靠的事实真相。基于我本人的情感与道德特征,我曾设想过真相究竟如何。别人也这么做过。我们看到的都是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在为逝者代言时,我们都是不可靠的叙事者。”
谭恩美《往昔之始》: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这本书比较特别,在那些非虚构写父母的书里,它比较另类。 截取一段关于她的母亲逼迫孩子学琴一年然后展示才艺失败的小节:“那些钢琴课改变了父母对我的印象。我成了懒丫头,因为我在坐上琴凳之前尽可能地磨蹭。我是个坏女孩,因为我在练琴时间上撒谎。我是个粗心大意的姑娘,因为我弹错了许多次,还不用心去克服。我不知感恩,因为我没微笑着感激父母为了我能享受音乐而做的所有牺牲。有许多个下午,我懒懒散散地坐在钢琴前,眼睛盯着窗外,注视着表兄弟们奔来跑去,绕着房子玩捉人的游戏,还高声尖叫着,而我却坐在那张琴凳上自叹自怜。 对我而言,学习钢琴可不像五岁的莫扎特学琴那般轻而易举。想想看,我得牢记多少东西啊:准确计时,注意节奏。全音符中间有个大洞——用脚把拍子敲出来:一、二、三、四。有连线的黑色音符节奏更快”
日记、通信、记忆和想象汇集了作者不同寻常的过往,以卓越的才情、丰富的知识深刻地剖析家人、家族成员之间复杂的情感,呈现的“时间滑流”所涵盖的人生画面引人入胜,值得一读。
翻了一点吧,确定不是我想看的书,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