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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之道 封面

旅行之道

保罗·索鲁

5242人在读
18.8万字总字数
¥108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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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旅行之道》是写给所有文学读者的漫游指南,也是一部随身携带的格言集锦、袖珍书单和回忆录。旅途中包含无数可能,也时刻暗藏陷阱,但你只有亲自出发才会知道。 最好的文学爱好者往往是旅行者,他们拥有相似的好奇心与想象力:翻开书页的那一刻,我们便不由自主地踏上了那条唯一的道路;出发的一瞬间,我们也不可避免地开始书写自己的人生。 当保罗·索鲁还是个小男孩,无法独自出门远行的时候,文学作品曾是带他游历的“道路”;在全球各地漫游五十余年之后,他将自己读过、写过的有关旅行的哲思、洞见与智慧箴言浓缩在27个主题章节之下,结集为这本“文学爱好者旅行指南”,将一生心得倾囊相授。 书中有诸多伟大的探险家和旅行家激励人心的故事,也有文学大师们书写的旅行经历和见闻。塞缪尔·约翰逊、斯蒂文森、海明威、亨利·詹姆斯、D. H. 劳伦斯、列维—斯特劳斯、纪德、纳博科夫……在去往异国他乡的路上,作家们不断触及广阔幽微的风景与参差多态的人生,他们萃取异域视野下陌生的经验,也由此探索着人类生存与思考的方式。在此处与别处之间,旅行者带回远方的故事,收获丰饶的生命。

读者书评

★★★★★

在26年元旦的云南之旅中读完的这本书,断断续续的文字陪伴我走过交通工具中的飞机、高铁、大巴,在洒满阳光的民宿窗边、在遥望雪山的咖啡店门口、在日落时分…作者在讲述一种旅行的范式,里面有旅行的意义、旅行的随记、旅行的苦难,天南海北的地名绵延不绝的讲述着高山、流水和海浪的故事。 出发的意义是什么?你可以通过作者的文字感受到一种克制的欲望,痴迷于一种追求未知和刺激的远方好像成为了很多名人雅士的舒适区。不管是独自一人还是成群结伴,只要在路上,就总有不重复的叙事,不至于单调乏味。想出门旅行是人类的天性:不愿只待在同一个地方,想满足好奇心或纾解恐惧,换换生活的环境,做个异乡人,结交新朋友,体验异域景观,在未知中冒险,见识活在大同小异的自恋中的人们都有怎样或悲或喜的命运。 游记的意义是什么?我常常在想,旅行好像一直都在追求一种“好”,或者是一种舒适,所谓花钱买自由;但是当你在路上时考验的不完全是确定性,攻略、人文、天气、饮食,似乎没有什么是能确保的舒适。所以不如追求一种痛苦,我喜欢作者那句“旅行加工的恰恰是日常生活的组成要素,赋予其鲜明的轮廓和艺术的含义。”我大概是需要在慢下来的对比中才能知道,你需要去记录,去认真感受土壤的气息、聆听小鸟的声音,去放大感官、去不知所谓的追问,我究竟在哪里? 旅行是快乐的吗?看着美景美照,很难承认自己经历了糟糕的旅行,但是这种快乐是特定时空下的感受,彼时彼处的顿悟长留心中,带给人慰藉和遗憾。回归到日常生活中,如果不是能改变你当下处境或认知的旅行,只是度假,也算是放松,但是谈不上旅行。我依旧秉持着偏激的观点,“磨难才能激发出旅行者的才智。”然而磨难是主观的,如果旅人都会再度发现一段自己不了解的过去:你不复存在的故我或者你已经失落的东西,那这种感触将前所未有的深刻。 无法放弃旅行,还是无法放弃:找自己?

★★★★★

读完保罗·索鲁的《在中国大地上:搭火车旅行记》后,就希望再多读几本他的书,微信读书里找到了他的《旅行之道》,应该说对于喜欢“旅行”而不是“旅游”的人来说,是一本难得的佳作,不得不佩服保罗·索鲁博览群书、博闻强记、思维敏捷、文笔流畅的大旅行家。此书值得一读,但一定要有耐心品读。

★★★★☆

“在你成为道路之前,你不能走上那条路。” “我是所有我读过的作家,去过的地方,在所有时代遇见和爱过的人。” 写这两句话的人都是一个美国作家保罗·索鲁(1941年生)。梁文道的一千零一夜很早几期就推荐过他的书《老巴塔哥尼亚快车》,那本书讲的是他一段火车旅行的故事,他独自一人,告别妻儿,踏上旅途。他观察人,风景,道路,和陌生人聊天,态度淡漠,有自己的判断又尽可能是个旁观者。如果喜欢旅行文学的人可以去看那本书。 而今天要介绍的这本《旅行之道》,是2020年9月刚刚在中国上市的书,这本书很好玩,基本上是书摘构成的,因为作者这个人简直可以说是一个旅行博学家,他不仅爱旅行,还喜欢读旅行相关的书,甚至在别人的小说里他都能找到关于旅行的部分,更有甚者,他会去看一个作家的旅行对其小说产生的影响。 今天我打算以泉州系列的水彩加上这本书里面作者引用的或者他自己写的话来介绍这本书。 这个书编排的非常精妙,因为每篇都是探讨不同的旅行主题,然后环绕这个主题,作者选了很多不同作家的观点和阅历来介绍,我想也只有他那样的阅读量和勤奋能做这样的事情。 这本书的附录是书里提及的作家和书籍,有几百位和几百本之多…… 最后附这本书里面感兴趣的书单。 保罗·索鲁《没有地图的旅行》 约瑟夫·康拉德《黑暗的心》 丽贝卡·韦斯特《黑羊与灰鹰》 松尾芭蕉《奥州小道》 V.S.普利切特《西班牙人的性情》 亨利·詹姆斯《意大利风情》 雷德蒙·奥汉隆《再陷困境》《刚果之旅》

★★★★★

《旅行之道》:一本让人大开眼界的书 非常推荐保罗·索鲁的《旅行之道》!这不仅是一本关于旅行的书,更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思想之旅。作者以丰富的旅行经历为基础,汇集众多文学大师、探险家和旅行者的智慧,从不同角度探讨旅行的意义,令人耳目一新。 最吸引我的不是那些遥远的目的地,而是书中呈现的不同旅行观念。有人为探索未知而出发,有人为逃离熟悉的生活而远行,也有人在旅途中重新认识自己。旅行并非只是欣赏风景,更是打破偏见、理解不同文化、重新审视自我的过程。 这本书让我意识到,真正决定旅行深度的,不是走过多少地方,而是我们观察世界的眼光。即使不出门,阅读也能带领我们跨越地理与文化的边界。尤其欣赏作者不拘一格的视角,让读者发现旅行竟然有如此丰富的可能性。 一本充满知识、智慧与思想碰撞的作品,读来大开眼界,值得反复品味,推荐!

★★★★★

感谢译者的整理和抄录了这么多旅行相关的句子🙏开篇就量大管饱的全部端上来了。 金句与否因人而异,请自行判断: 一种必须出发的紧迫感突然袭来。不仅如此,还得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于是就成了双重的紧迫感:非动身不可,还得知道往哪里去。—D. H.劳伦斯,​《大海与撒丁岛》​(1921) 来辣评一下这个D. H.劳伦斯,1921年,他是一个穷困潦倒、肺病缠身、作品不断遭审查、稿费收入也不稳定的色情小说家,内心向往野蛮朝圣(savage pilgrimage)环游欧洲和墨西哥,寻找未经文明污染的地方。去撒丁岛之前,他在西西里,待久了,想逃离,地图上看来一圈,不远处有个跟西西里差不多大小的撒丁岛,这里就成为想象中那个没有历史、没有标签、还保持着原始生命力的地方。 很多人都了解思乡之苦并深有感触;但我体会到的是另一种鲜为人知的痛苦,叫做“想出门的苦”​。冰雪消融,鹳雀飞来,第一批汽船全速启航,旅行的渴望也不安地骚动起来。—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的书信(1856)​,摘自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的《安徒生的一生》​(2005) 我们破旧的行李箱又一次堆放在人行道上;我们有更长的路要走。但不要紧,道路就是生活。—杰克·凯鲁亚克,​《在路上》​(1958) 在这片石头平原上,沿着通往此地的山路回头望去,与沿着那条路行走的时候全然不同。至少可以这么说:视角在旅程中才会发生改变;只有当前方的道路危险地陡然转向、下坡或抬升,带着无可争辩的绝对性,你才能看到别处看不到的东西。—詹姆斯·鲍德温,​《向苍天呼吁》​(1953) 出门多时,远游归来的你已是另一个人—你决不可能原路返回。—《暗星萨伐旅》 旅途中令人难受的一个地方—在很多方面令我触景生情的—是目睹那些过着别无二致的平凡生活的人们,尤其是当他们正在劳作或与家人在一起;他们穿着制服,背着工具,采购食物,支付账单。—《赫丘力士之柱》 旅行是种心态。它与外在事物或异国风情无关,几乎完全是内在的体验。—《旅行上瘾者》 有关异国的梦并不一定总是光怪陆离的,它由那些我们感到匮乏因而极度渴望的东西构成。在充满异国情调的世界,时间静止不动,那个世界天长地久,永远居住着年轻的、不会老的人。—《与海怪看日出》 你先是马不停蹄,然后就在一处不知名的地方慢悠悠停了下来。这并非有意识做的决定,但你就是停下了脚步:旅行变成它的反面,有时候就是如此。—《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无论怎样定义旅行,它都是一次做梦与回忆的机会。身处一片异域风光,所有素来待你不善的人都来敲打记忆之门。你在陌生的床上做着噩梦。你想起了多年来早已抛诸脑后的往事插曲,要不是街上传来嘈杂的市声或茉莉花浓郁的香味,你可能已经忘记了。—《旅行上瘾者》 由于旅行往往是带有受虐性质的苦中作乐,造访偏僻无名、别有一番可怖景象的地方是旅行者的乐趣之一。—《赫丘力士之柱》 在旅行中,就像人生中许多别的经历一样,很多事做一次就够了。—《赫丘力士之柱》 在旅途中你会遇到试图支配你的人,遇到像父母那样想要管教你并且指指点点的人。旅行的另一乐趣在于,你可以转身离开,而且无须解释。—《滨海王国》 旅行一半是逃离,一半是追赶。—《火车大巴扎》 任何旅行都是兜一个圈……说到底,对有志之士而言,​“壮游”​(grand tour)只是回家的方式。—《火车大巴扎》 一个地方一旦得了天堂之名,立刻就会变成地狱,这几乎是不证自明的公理。—《大洋洲的逍遥列岛》 这句话可以这么理解——旅游资源过度开发,从探险者或摄影师发现的秘境,到蜂拥而至的网红打卡,再到高物价驱离原住民,生态破坏、人满为患,成为千篇一律的商业流水线景区。 从来没有人描绘过我刚抵达的这片土地:正是这份动力让我想要旅行。无论到哪里,这都是最重要的理由之一。—《赫丘力士之柱》 也许有人会说,想去旅行的一个重要而未言明的原因,是找到能把人带回欢乐时光的地方。找寻理想中的家园—事实上,就是找寻完美的回忆。—《旅行上瘾者》 当陌生人问我要去哪里时,我经常回答:​“哪儿也不去。​”含糊其词会变成一种习惯,而旅行则会变成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老巴塔哥尼亚快车》 旅行包含着重新塑造自我的奇妙可能;你也许会发现一处可爱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再也不用回家。—《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旅行会带来一个有益身心的愉快错觉,让人以为自己在追寻什么东西。—《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我已到达埃及北部,正一路南行,心情跟平常旅行时一样—期盼如画的风景,预计会遭遇困苦,做好迎接骇人之事的准备。但快乐不在考虑之内,因为尽管快乐令人向往,但对旅行来说却是个乏味的主题;正因为此,非洲是长途旅行的理想目的地。—《暗星萨伐旅》 旅行中的创造与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在《幸福》一诗中优美贯穿的观点相符:当我们遇上这个世界时,​“一切都是第一次发生”​。正如“谁拥抱女人,谁就是亚当”​“谁在黑暗中划燃火柴,谁就发明了火”​,狮身人面像在每个第一次看见它的人眼里都是全新的:​“我在沙漠中见到了年轻的斯芬克斯,刚刚被雕成……每件事都是第一次发生,但又以一种永恒的方式。​”—《暗星萨伐旅》 旅行是人生中最苦中作乐的一件事。—斯塔尔夫人,​《柯丽娜,或意大利》​(1807) 我感受到的乡愁是一种古怪的情感。这是美国人的民族特性,像过山车和自动点唱机一样,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它包含的不是简单的对故土或祖国的思念。这种情感是双面的:我们在对熟悉事物的眷恋和对陌生事物的憧憬之间左右为难。更多时候,我们最深的乡愁属于我们从未去过的地方。—卡森·麦卡勒斯,​《望乡,美国人》​,​《时尚》杂志(1940)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挣扎在两股力量之间:不希望被人打扰,但又很想出去走走—一边是内向的力量,把兴趣投向内心生活充满活力的思绪和想象;另一边是向外的力量,把兴趣投向外界,投向外部的人类社会和实际明确的价值。—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俄罗斯文学讲稿》​(1982) 独行的旅人:心不在焉和听力不佳的人不适合独自旅行。注意,清醒警觉的头脑常常让旅人受用无穷。—弗朗西斯·高尔顿爵士,​《旅行的艺术》​(1855) 旅行最好是独自上路:要想去观察、审视和品评,你必须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其他人的存在只会误导你;他们会在你的观感旁边塞满自己一路的印象;假如他们适合做伴,他们会在你和风景之间构成障碍,假如他们乏味无趣,他们会发表毫无逻辑的见解来毁掉静默的氛围,用“哦,瞧,下雨了”​“你看,这儿有好多树”这样的话来扰乱你专注的心思。有人做伴时,一个人就难以看得清楚或想得明白。你需要孤单时清明的头脑来捕捉思想的灵光,无论它们多么平凡,但私下里都让你觉得独特而尤其值得关注。—《老巴塔哥尼亚快车》 最理想的旅行,切断联系是必不可少的。专注于你当下身处的环境;别去管回家之后需要做的事;别接工作;保持失联状态;自我隔离;躲着不露面。不让人们知道你在哪里或怎么找到你,这是好事。记住自己此刻所在的国家。理论上讲是这样。—《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旅行是悄然失踪的行为,沿着一条狭窄的地理路线,独自走向遗忘之境。—《老巴塔哥尼亚快车》 一个人在日暮时分如幽灵般抵达陌生的国度,这就足以成为旅行的全部理由,不是到灯火通明的首都,而是经由后门走入枝繁叶茂的乡村,距离任何大都市数百英里,那里的居民通常情况下没见过多少生人,热情好客,不会立刻视你为长着两条腿的钱。不做具体计划地来到偏远的内陆会带给人解脱感。这可能是一次正经的发现之旅,也可能更像是在另一个星球上无拘无束地神出鬼没。—《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这个太搞笑了,长着两条腿的钱...说实话,现在已经很少有这么淳朴的地方了,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地名,每个都有汗牛充栋的描述,无数前人已经踏足并经历过了,哪个村庄没见过多少生人呢?好山好水,还没啥人居住的地方,是国家自然保护区吧?😄 在最好的旅行书里,每一页激动人心的文字都暗藏着“孤独”一词,它像水印般若隐若现而又不可消除。能够把旅行的经历写下来—因为这次出门就是要写本书,不是吗?—这种想法弥补了旅途中的不适。孤独,孤独:这个词仿佛就是成功的证明。我不得不走了很远的路,才实现这孤身一人的状态。—《老巴塔哥尼亚快车》 在我遇到的太平洋岛民中,没有人不认为独处意味着不幸或者某种程度的心智衰退。在这些岛屿上,阅读作为消遣并不怎么受欢迎—也基于同样的理由,因为阅读是一个人的活动。这与识不识字无关,岛上也有很多学校。他们凭经验断定,一个人若是和外界隔绝、经常被人看到形单影只—离开茅屋看书,或者自己在沙滩上散步—那他就是陷入了“musu”​,一种极度忧郁的状态,他要么在想着杀人,要么打算自杀,也许两者兼有。—《大洋洲的逍遥列岛》 每个旅行者都像是上了年纪的美人;陌生的土地挑逗继而抛弃并愚弄这位异乡人。没有什么比异乡人的星期天更叫人痛苦难捱。—《世界尽头》 在不和任何人交谈的日子里,我感觉自己轻了三十磅,如果连续两天不说话,就会担心自己快要消失了。沉默让我觉得自己变成了隐形人。然而隐姓埋名,在一处有趣的地方旅行,这令人陶醉。—《滨海王国》 经年旅行的人通常是隐形的,这比显眼有用得多。—《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短途旅行常常增进友谊,使之变得亲密无间。但这对于要赶火车的人来说,却是致命的。陌生人我还可以应付,但对朋友却不能置之不理,他们让我觉得自己惹眼。一个人隐姓埋名地旅行更自在,捻弄着胡须,抽着烟斗,在黎明时分驶离小镇。—《老巴塔哥尼亚快车》 令旅行者自负的一点在于,他正迈向未知。最佳的旅行体验是闭上眼纵身一跃。假如目的地是熟悉友好的,去那儿又有什么意义?—《暗星萨伐旅》 旅行者另一种自负的妄想,是认为原始未开化的状态奇特而另类,只能在半个地球之外某个贫困褊狭的落后地区不期而遇。当旅行者走入这处偏远之所,情况多半是这样的:他有机会见识到最惨无人道的暴行,施暴者可能是一个残暴无度的政府。接着,他羞愧地意识到,这些暴行与他自己国家的政府所主张并积极实施的行径没有区别。—《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还有一种旅行者的自负:没有人会看到他见过的东西;他走过的路取代了风景,事件在他眼中的版本才是最重要的。他当然是在自欺欺人,可假如不是这样,他大概哪儿也去不了。—《滨海王国》 旅行意味着生活在陌生人中间,被他们身上特有的臭气和酸味儿包围,吃他们的食物,听他们夸张的故事,忍受他们的观点,和他们说的经常不是同一种语言,总在奔向一个前景未卜的目的地,计划一条频繁变换的路线,独自入睡,即兴创作着这次旅途。—《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大多数旅行—当然,尤其是收获很大的那种—免不了倚仗陌生人的好意,你把自己交到不认识的人手里,甚至把性命托付给他们。—《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长途旅行的一个隐患是旅行者会将大城市微缩简化—并非出于敌意或轻率,而是为了他或她自己内心的平静。—《骑乘铁公鸡》 这个蛮有意思的,去一个新城市玩了几天后,脑子里就自动生成了三五个标签,仿佛这个复杂的城市三言两句就能概括一样,但心里却明白自己连皮毛都没有擦到,去核心景点报道打卡,做了游客的本职工作,就好像懂了这座城千百年的历史变迁。 举个例子,大英博物馆书店里有个Objects in Focus图书系列,每本只讲一个文物,一件文物写成一本书,这知识扩展深度...对,就是书封面的照片,和一本书的区别。 旅途见到的新事物,背后都一定还能深挖出更多的故事吧。 我理想中的旅行是一上路就直奔荒野而去,因为大城市多半是蛇坑。在野外总有能扎营的地方。—《旅行上瘾者》 大城市对我而言只是所谓目的地,一些四面有围墙的歇脚的场所,除了用宏伟的外表向旅行者宣布“你到了”​,别无其他。—《赫丘力士之柱》 有人说:​“雅典是一座四小时的城市。​”意思是,游览完整座城市只需要那点时间。这种按小时数来评估的办法,是我鉴定城市的一个有用指标。—《赫丘力士之柱》 探险式的旅行似乎暗示目的地非常遥远,但有时近在咫尺的目的地更可怕。一个离家不远的地方,你所信赖的人却个个警告你别去,那样的地方最可怕。—《旅行上瘾者》 最称心如意的旅行总包含一定程度的越轨。风险既是挑战,也是邀约。探险如今是旅游业兜售的主题,让旅行变成可以炫耀的战利品。—《旅行上瘾者》 穷人出国一般是这样:站在海边,眺望大海。我相信每个出门旅行的人都是乐观主义者。旅行本身就是一种付诸行动的乐观主义。—《滨海王国》 旅行,移动这一行为本身,就使人联想到希望。代表绝望的是扶手椅;是一双漠然、呆滞、了无生趣的眼睛。旅行者骨子里必定是乐观的,否则他们永远不会去任何地方。—《旅行上瘾者》 当旅行不再是为了到达某个目的地,而与你的生活融为一体时,这样的旅行收获最大。—《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村庄比城镇更能耐受贫困,穷苦的村落看上去倒反常地像是如画的田园风光。—《赫丘力士之柱》 任何地方,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样,都值得一游。但在我看来,最有价值的还是鲜有外人问津、仍旧维系着固定传统生活方式的地方,因为这些地方最具一脉相承的连贯性—它们是易于解读的,我几乎总是为它们感到振奋。—《赫丘力士之柱》 旅行中遵守当地人的风俗礼仪,这一点很重要,不是因为这些礼仪神圣不可侵犯,而是因为与之相关的一系列举动会揭示人们的内心世界和微妙的规则。—《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一个国家如果陈列着不止一座同一位在世政客的雕像,这个国家前途堪忧。—《赫丘力士之柱》 在狡诈的政客个个身着细条纹西服的国家,最好的人衣不蔽体。—《暗星萨伐旅》 观光客到访,游览景点,把各个景点看遍以后,就是时候离开了。不是观光客的那些人却逗留不走,他们放着博物馆不去,提出令人尴尬的问题,让人们警觉又沮丧,必须被驱逐出境。—《骑乘铁公鸡》 在我看来毋庸置疑的是,从一个国家的色情业可以窥见其国民的潜意识,揭示出他们的内心生活、幻想、负罪感、爱好乃至育儿方式,更不用说婚恋风俗了。它反映出的即便不是事实的全貌,但也包含许多线索以及更多的警示,尤其涉及该国的男性。—《赫丘力士之柱》 你看到的风景会因你叫得出景物的名字而显得不同;相反,一处风景若没有名字,便会显得格外荒凉而陌生。—《旅行上瘾者》 在大自然的风景中,很少能找到绝对静谧的地方。至少总是有风。树木和草地的飒飒声,昆虫的嗡鸣,鸟的啁啾,蝙蝠的啸叫。在海边,寂静—真正的寂静—几乎闻所未闻。可我在帕劳礁石群岛的最后一日,连一点海水的拍岸声也没有。空气凝滞不动。我听不见昆虫或任何鸟类的声音。果蝠高飞,在万籁俱寂中扇动着翅膀。一切纯粹而美妙:世界仿佛一个巨大的房间。—《旅行上瘾者》 看上去尚未发展完全、因而空旷异常的非洲,可以供旅行者创造个人神话,让他们沉湎于赎罪与自我拯救的幻想,参与各种关于苦难和力量的情节剧—包扎伤口,给饥民提供食物,照顾难民,驾驶昂贵的“路虎”长途跋涉,重塑刻板印象,甚至亲历一整套充满创造与毁灭的宇宙论的现实版本。这就是为什么许多去非洲旅行的人决意不把它看作五十三个国家,而将它视为一整片困扰重重的景观。—《暗星萨伐旅》 和写小说最近似的活动,是在陌生的土地上旅行。—《与海怪看日出》 旅行是无法持久的美梦。我们第一次出门,发现所到之处平庸无奇。在家时,我想象在那不勒斯,在罗马,我会陶醉于那儿的美景,忘却烦恼。我收拾行囊,与友人拥抱道别,登船出海,最后在那不勒斯醒来。然而伴我左右的是严峻的事实:这个悲哀的自我,和我逃离的那个一模一样,分毫未差。我奔向梵蒂冈,奔向一座座宫殿,假装陶醉在眼前的美景和它们引发的遐想中,但其实没什么可陶醉的。不论走到哪里,我心中那头巨兽都会随行。—拉尔夫·瓦尔多·爱默生,​《自立》​(1841) 现在我已有定论。出门旅行完全是骗人的把戏。它并不会开拓你的视野,顶多让人变得世故圆滑,​“跟上潮流”​,被肤浅的表象所迷惑,时不时露出一副痴傻的表情,就像选美比赛的评委。野心家通常也是那样的表情。不值得。盯着一幅旧挂毯看上四十八小时,你同样可以找到想要的真谛。—亨利·米肖,​《厄瓜多尔》​(1970) 旅行给他的印象的确是在浪费时间,因为他相信,想象力可以绰绰有余地替代庸俗的亲身体验……比方说,毫无疑问,谁都可以坐在炉火旁展开一趟长途探险,让迟钝或僵硬的头脑稍作解放,若有需要,翻阅某本记述远游的书就足够了。—《逆流》里的让·弗洛雷萨·德塞森特公爵所说,若里斯—卡尔·于斯曼(1884) 人们常常把旅行者想成勇士,殊不知,我们心中暗感羞愧,因为旅行其实是世界上最怠惰的消磨时间的方式之一。旅行不仅无所事事,而且是精心设计的一场逃逸。我们用自己明显的缺席唤起人们的关注,同时又侵扰了另一些人的隐私—是个处处冒犯、行踪不定的好占便宜之徒。—《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在异想天开的偷窥者当中,旅行家是最贪婪的一类,在旅行家人格中某个深藏的角落,有一个解不开的死扣,纠结着虚荣、自负和濒临病态的渲染狂。这就是为什么旅行家最大的噩梦不是碰上秘密警察、巫医或疟疾,而是有可能遇到另一位旅行者。不过人都有好奇心。就连最胆小的幻想家,偶尔也需要把幻想付诸实践。有时你就只能开溜。我们中的某些人以越轨为乐。而说到闲散,​“只有漫无目标的快乐才是纯粹的快乐”​。—《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众所周知,好奇的人会去各式各样的地方刺探打听(他们本来没有理由去那儿)​,离开时怀揣各种战利品。这个故事[《黑暗的心》],和另一个……都是我从非洲中部带出来的战利品,事实上,我本来也无权待在那地方。—约瑟夫·康拉德,​“作者说明”​,《青春,黑暗的心,走投无路》​(1902) 旅行可以消除偏见、愚顽和褊狭,仅基于这三点,我们中的许多人就该去旅行。一辈子待在地球一隅过着呆板乏味的生活,那样是学不会用开明、健全、仁慈的态度看待人和事的。—马克·吐温,​《傻子出国记》​(1869) 从一地前往另一地的过程中,人们身上也起着变化。这种变化在坐船时表现得最夸张,整个人的性格都变了。—约翰·斯坦贝克的书信,1960年6月,见《斯坦贝克:书信人生》​(1975) 写这些日记的人在重新踏上阿根廷的土地时,就已经离我们而去了。我,重新整理和润色这些日记的人,也早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一个。在“大写的美洲”之上的漂泊之旅改变了我,其改变之深远远超乎我的想象。—埃内斯托·切·格瓦拉,​《摩托日记》​,见乔恩·李·安德森所著的《切》​(2010) 在人们眼中,旅行者自身必须是个值得敬重的人,有资格活在上帝主宰的苍穹下。这个人若是没有宗教信仰,那他就该是这样的:有一颗纯净、慈悲的心,敝衣草履,坚忍耐苦;符合这几点就足够,纵然旅途中危机四伏,他也可以走到世界尽头。—C. M.道蒂,​《阿拉伯漠地旅行记》​(1888) 再说回库楚克[伊斯那的一位名妓和舞者]。你和我都在想念她,可她肯定不会想念我们。我们在她周围编织了一种美感,可即便是这样一位颇有情趣的游客,曾经有幸荣享她的卧榻,但也已经彻底从她的记忆中消失了,和无数别的游客没有区别。唉!旅行使人谦卑—你会发现自己在这世上所占的位置微乎其微。—古斯塔夫·福楼拜,见《福楼拜在埃及》 文学取材自他人的不幸遭遇。一大批旅行书之所以无人问津,全因为它们的作者交了太多枯燥乏味的好运。—V. S.普里切特,​《随笔全集》​(1991) 旅行文学必然以滑稽离奇的叙事为发端,然后从新闻式的报道转向虚构的故事,接着就以日本“回声”号列车的飞快速度抵达自传这个终点……陌生城市里千篇一律的酒店房间把人们推向了自白模式。—《火车大巴扎》 旅行文学与小说的区别是,前者记录眼睛看到的,后者发掘想象力所能洞晓的。—《火车大巴扎》 当人性的东西被记录下来,好的旅行文学就诞生了。—《去往地球尽头》 无论旅行写作有何特点,可以肯定的是,它与写小说不同:小说需要密切的专注力和热烈的想象,凭着信念放胆一跃,近似魔法。但旅行文学更像是我用左手写出来的东西,这种写作当然也是深思熟虑的行为—和旅行本身一样。它需要体能、意志和信心。—《去往地球尽头》 那次旅行中,令人庆幸的是我错了;在旅行者讲述的故事里,犯错的部分必不可少。—《骑乘铁公鸡》 我们仍不了解太空旅行或月球探索具体是怎么回事,一个原因便在于:还没有哪位宇航员显露出任何将其经历诉诸笔端的才能。月球上还没出过一个梅尔维尔,连厄普代克都没有。—《旅行上瘾者》 劳伦斯一路搭乘邮车或寒冷的夜班火车,或者索性徒步旅行,他属于那个诞生过真正的旅行文学的艰苦传统—眼睛慢慢地吸纳一切,疼痛的双脚被迫放缓脚步,让他有机会观察那些烟雾缭绕的旅店厨房里的普通人。—安东尼·伯吉斯,序言,​《劳伦斯与意大利》​(1972) [亨利·米勒的《玛洛西的大石像》]集合了旅行书的各种通病:虚张声势,以为在一座城镇停留两个小时就能发现它的“灵魂”​,啰唆地记述和出租车司机的对话。—乔治·奥威尔,​《论坛》周刊,1942年12月4日,见《奥威尔全集》​(1968) 我逐渐意识到,当我的速度不比狗小跑起来快多少的时候,那样的旅行最有收获。—加德纳·麦凯伊,​《不带地图的旅行》​(2009) 最好的旅行存在于时间之外,旅途中的岁月仿佛不会从你的生命之中扣除。—《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旅行是探索时间的实验。在第三世界国家,我常常感到自己掉入了过去。我从不认为有地方是不受时间影响的。大多数国家有特定的年份。在土耳其,时间停留在1952年;在马来西亚,1937年;阿富汗,1910年;玻利维亚,1949年。在苏联是二十年前,挪威是十年前,法国是五年前。在澳大利亚,时间停在去年,在日本,是下一周。英国和美国是现在—但这个现在包含了未来。—《滨海王国》 旅行几乎总被视为逃避自我的企图,可在我看来正好相反。没有什么能像陌生的土地和陌生的文化那样唤起注意力或触动回忆。​(正如浪漫主义者所认为的)我们不可能全然忘我地沉浸于异国他乡的生活。更有可能体会到的,是强烈的乡愁,回溯自己人生早期的某个阶段,或认清一个严重的错误。但这种体验与眼前的异域风景并不冲突。使整个旅程充满活力、时而激动人心的,正是“现在”与“过去”的并置。—《大洋洲的逍遥列岛》 真正的旅行远不只是离开家去亲历一段鲜活或放空的时光。理想的旅行不是简单坐坐火车(甚至坐遍所有火车)​,它更加漫长而复杂:体验第四维空间,停止、出发和沉闷冗长的间歇,生病与康复,匆匆赶路继而被迫等待,突如其来的快乐迹象则是随机出现的回报。—《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对旅行者而言,民族危机和政治动乱是难得的契机;没有什么比社会纷争更能让异乡人认识一个地方的真实面目。尽管那个危机通常难以理解,但它给旅途增添了惊险色彩,使旅行者变身为见证人。—《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一个人若有人爱,感到自己是自由的,并已对这个世界有些许认识,旅行对他来说就会容易、愉快得多。—《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吉卜林的]天赋在于让人们自己用眼睛去看(正确思考的首要条件是正确的感知,理解一个陌生国家的首要条件是闻一闻它的味道)​。—T. S.艾略特,​《吉卜林的诗文精选》​(1943) 若说每一场真心投入的恋爱都像是去陌生国度的旅行—你不大会讲那儿的语言,不确定自己要去哪里,被一股力量吸引着,在诱人的黑暗中越陷越深—那么每一次出国旅行也可以说是一场恋爱,把你丢在那儿,苦苦思索自己是谁,爱上了谁……所有美好的旅行,和爱情一样,关系到走出平常的自己,置身于恐惧和惊异当中。—皮克·耶尔,​《我们为什么旅行》​,​《沙龙》杂志(2000) 游客是我们文明景观的一部分,正如朝圣者是中世纪景观的一部分。—V. S.普里切特,​《西班牙人的性情》​(1954) 他从不把自己看作游客;他是旅人。他解释说,部分区别在于时间。游客通常在几周或几个月后匆忙返家,旅人没有归处,经年累月,他们缓慢地从地球一角前往另一角。—保罗·鲍尔斯,​《情陷撒哈拉》​,1949年 游客不知自己去过哪里,旅人不知自己将前往何方。—《大洋洲的逍遥列岛》 在孟买:游客多半会出现在庙宇或博物馆。我去的是贫民窟。—《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观光是一项让真正无所事事的人感到愉快的活动,因为它看上去与学术研究如此相似,你尽可以盯着一些古老的东西发呆,就近偷听一些只言片语。—《火车大巴扎》 观光可以用来消磨时间,然而……这项活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发挥想象力进行创造,如同在所有演员都已离场的舞台布景中间排演你自己的剧本。—《火车大巴扎》 观光是旅行较成问题的一方面……朝圣之旅所有的无聊乏味和固定行程它都有,但丝毫不会使人的心灵受益。—《与海怪看日出》 只有傻瓜才把扫兴的假期归咎于下雨。—《去往地球尽头》 旅行不是度假,它经常与休息正好相反。—《老巴塔哥尼亚快车》 在外国人眼里,没有什么比一个民族的娱乐消遣更令人困惑不解了。—《滨海王国》 你可以很容易理解一个外国人为什么要吃饭、睡觉(生理需求),但你很难理解他们为什么会为了一场在外人看来极其无聊的比赛而狂喜或痛哭。在不为了生存、只为了快乐时,有的民族崇尚冒险与对抗(竞技体育),有些则崇尚和谐与策略(棋牌类)。像板球(英国/印度)、斗牛(西班牙)、麻将(中国)或橄榄球(美国),其规则、节奏和高潮点深受当地历史、地理和生活节奏的影响。外来者很难在没有文化土壤的情况下产生共鸣。荷兰历史学家约翰·胡伊青加在名著《游戏的人》(Homo Ludens)中提出:游戏和娱乐是文化本质的体现,文明是在游戏之中并作为游戏而展开发生的。 养尊处优是观察力的大敌,沉湎于优渥的物质生活让人感觉良好,从而对一切无所察觉。奢侈会把人宠坏,让人变得幼稚,妨碍他认识这个世界:这就是奢侈的目的,也是豪华游轮和高档酒店里充斥着笨蛋的原因,这些人发表起意见来,就好像他们来自另一个星球。此外,根据我的经验,同有钱人一块儿旅行最难受的一点,是他们不仅从来不听别人讲话,而且老是抱怨生活成本高—一点没错,有钱人经常哭穷。—《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航空旅行只想把游客往世界上最破败的国家里塞,这一点几乎不言自明:旅游业,在死气沉沉的社会里人们争相从事的行业,通常是让四处云游的富人不假思索地贸然闯入寸步难行的穷人的生活。—《老巴塔哥尼亚快车》 只要感到舒服自在,游客几乎对一切尽信不疑。—《大洋洲的逍遥列岛》 一个人挣了大钱以后,就变成了糟糕的听众和没耐心的游客。—《赫丘力士之柱》 她从广告的角度看待他们这次旅行,一片长长细腻的银色沙滩,热带的微风摇曳着棕榈树,撩动她的头发;而他看到的则是禁忌的食物、虚耗的时间和可怕的账单。—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劳拉的原型》​(2009) 离开家的感受不是一下子的冲击,情绪是慢慢累积的—当一处处熟悉的地方从窗外掠过,消失,成为过去的一部分。时间变成有形之物,随着变迁的风景流动起来。火车飞驰,每一秒都在滴答作响,一栋栋建筑物随着滴答声消逝,速度之快,让人忧郁。—《老巴塔哥尼亚快车》 没有什么比恶劣的天气更适合一次意义重大的启程。—《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边疆在许多不平等国家的边远地区,一面是如蘑菇般生长的新兴事物,一面是藏污纳垢的粪堆。—《老巴塔哥尼亚快车》 在签证和过境问题上,国家越小,动静越大:好比一个矮小的警察在指挥交通。—《赫丘力士之柱》 河流适合充当边界。中性的水不偏不倚地曲折蜿蜒,使国境线看起来像是上帝所为。—《老巴塔哥尼亚快车》 遥望河对岸,我意识到我的目光正投向另一片大陆,另一个国度,另一番天地。那儿传来声音—音乐,但不止音乐,还有信号声、喇叭声、人声和车声。边境不是徒有虚名的:那儿的人行事方式与别处不同。极目远眺,能看见啤酒屋的霓虹招牌勾勒出树的轮廓,有个地方正在堵车,我还看见了音乐的源头。看不到人,但汽车和卡车可以证明他们的存在。再远处,在墨西哥的新拉雷多市后面,是一片漆黑的斜坡,那是面目模糊、夜幕笼罩着的各个拉美共和国。—《老巴塔哥尼亚快车》 在非洲,一个不曾徒步穿越国境线的人并未真正“进入”那个国家:首都的机场不过是用来骗取信任的;遥远的边境地区虽然地处边缘,却反映了那个国家最核心的现实。—《暗星萨伐旅》 关于坐飞机没有多少可说。任何引人瞩目的事件必然是灾难性的,所以人们用否定的方式定义一趟顺利的飞行:没有遭遇劫机,没有坠毁,没有呕吐,没有晚点,食物没有难吃到令人恶心。人们为此感到庆幸。这种庆幸让人如释重负,以至于头脑一片空白,那样正好,因为飞机乘客也是时间旅行者。他钻进铺着地毯、散发着消毒剂味道的机舱;他系上安全带,要么回家,要么去外地。时间被截短,或者至少发生了扭曲:他离开一个时区,出来时到了另一个时区。从他迈入机舱、用膝盖顶住前面的座椅、不舒服地挺直腰背那刻起—也就是从他出发的那刻起,他一心想着的是到达。我是说,假如他还有任何知觉的话。如果望向窗外,他能看到的只有苔原似的云层,云层之上空无一物。时间给巧妙地掩盖起来:什么也看不见。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很多人耻于乘飞机。他们会说,​“我真想忘掉这些塑料庞然大物,弄条三桅纵帆船,就站在船尾楼甲板上,让海风把头发吹乱。​”—《老巴塔哥尼亚快车》 飞机让人变得迟钝麻木;我们像穿着盔甲的恋人,行动处处受制。—《老巴塔哥尼亚快车》 飞机是一个扭曲了的时空。人在里面被甩来甩去。—《开往东方之星的幽灵列车》 坐飞机旅行单调无趣而且引发焦虑。这就像是在牙医诊所,连椅子都相似。—《旅行上瘾者》 一路坐火车才是旅行;别的—尤其乘飞机—只是在迁移,真正的旅程在飞机着陆后开始。—《火车大巴扎》 不管什么样的旅行,都有充分的理由回去验证之前的观感。说不定你对那个地方下的结论草率了些?说不定你去游览的时候正巧遇上了好的时节?或许是某些天气因素使你性情开朗?无论如何,旅行中最要紧的,是抓住眼前那一刻。旅行的感受也因人而异。即便我与你同行,你的旅行也不是我的。—《骑乘铁公鸡》 旅行是一种变迁,最佳状态是从家里出发。我讨厌空降到一个地方。我必须在某地和另一地之间建立起联系。轻轻松松就把人从熟悉的地方迅速送抵陌生之地,比如纽约的上班族一夜之间被发射到非洲中部,对着大猩猩目瞪口呆—这样的旅行我没法认同。这不是旅行,只是让你觉得自己去了趟外国。换一种方式,慢行,穿越国境线,带着背包和护照,绕过锋利的铁丝网,这样最能提醒人们,此处和彼处之间存在关联,旅行文学叙述的正是彼处与归来的事。—《暗星萨伐旅》 旅行最大的报偿是回到家的慰藉,见到家人和老友,见到熟悉的风景,享受家常的舒适,睡在自己的床上。—《大洋洲的逍遥列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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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总结:关于旅行八卦的百科全书。 除了这句总结,还想谈谈我自己的一点关于阅读保罗索鲁的回忆。梁文道当年在优酷做过一档名为《一千零一夜》关于阅读的视频节目,视频的制作非常用心,道长总是在日落时分出现在北京某个充满烟火气息的街道,他一边走一边开始慢悠悠地介绍起一本他喜欢的书籍,节目中道长一定会再读几段书籍中的精彩片段,现在想起他阅读《堂吉珂德》的那些片段都不禁独自笑出声来哈哈。我喜欢极了节目开始和结束前的配乐,带着期待和依依不舍的情绪。而我第一次知道保罗索鲁便是听梁文道在北京傍晚某个柔软昏黄的街道边走边讲述保罗索鲁《老巴塔哥尼亚火车》——这部离经叛道的旅行文学,作者仅靠火车从北美一路南下,抵达南美洲的尽头——阿根廷的巴塔哥尼亚高原。这趟旅程,他从家门口的通勤地铁开始,换乘了22种不同的列车,穿过整个美洲大陆,历时数月才抵达目的地。这一方面颠覆了普通人对旅行的认知,又隐隐写出了热爱旅行一族的幻想:旅行永远不要结束,永远漫无目的地流浪下去。关于《老巴塔哥尼亚火车》就不多说了哈哈。 《旅行之道》并不是保罗索鲁自己的旅行经历,而是收集了各种旅行文学中“离经叛道”的碎片,悄悄拆解了我们对旅行和作家的浪漫想象,其中有我喜欢的简莫里斯、D.H 劳伦斯、卡尔维诺、格雷厄姆.格林、梭罗等等,摘录书中几段离经叛道的旅行经历: — 足不出户的旅行与梭罗的“假隐居”:旅行不一定要出门,出门不是旅行的必要条件,其中还提到梭罗那本被文青视为必读之书的《瓦尔顿湖》其实是在距离他家只有1.5公里的屋子里写的,他妈和他姐每周都去给他送吃的、收脏衣服。他在那儿住了两年零两个月,写了《瓦尔登湖》——这本被无数人当作“回归自然”的圣经,但梭罗本人其实只是搬到了自家后院附近的一个湖边小屋,过着一种“被父母投喂”的隐居生活哈哈哈。 — “广东人吃飞机不吃桌子”:非常有亲切感地读到这个梗,索鲁显然知道它的来历——它最早是广东人自嘲的玩笑,后来被外来者当作一个猎奇标签。作为一个真正了解广东饮食文化的人,读到这个梗时不仅会心一笑。 —想象的旅行”:其实并没有实地发生的旅行,比如爱伦·坡从未到过巴黎,但他笔下的巴黎街道比许多真实到过的人写得还要真实,而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可能是这本书里最“离经叛道”的一章:一个从未真正“旅行”过的作家,写了一本关于“旅行”的书。书中那些城市——迪奥米拉、伊西多拉、索菲亚——没有一个真实存在,但它们比任何真实城市都更清晰地映照出我们内心对旅行的渴望与恐惧。 好了,不能再剧透了,喜欢旅行又喜欢独自八卦的读者翻开读吧,开始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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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读了一遍,发现作者书中所写的那些优美的旅行书基本还是都没在微信读书里上架,很感遗憾和盼望。写旅行的书,如何处理好景物、人物的描写和个人感受的比例关系很重要,一味地写历史,很令人乏味;如果絮絮叨叨地写个人并不高明的感慨,那更令人生厌。所以真正写得很好的旅行作品很罕见。非常推荐读作者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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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之道》The Tao of Travel” “在充满异国情调的世界,时间静止不动,那个世界天长地久,永远居住着年轻的、不会老的人。” “我在寻找一个角落,在那里我会遇到一个同类,一个像我一样的人,和我一起哭一起笑,那儿没有一台机器,岁月悠悠,如同一条温驯的街道,甜美澄澈,隐逸在一片原始森林中。” “到了生命的某个时刻,在你认识的人之中,已去世的会比活着的多。这时你的心会拒绝接受更多的面孔和更多的表情,你遇见的每一张新面孔上都是旧的容貌,它们各自寻得合适的面具。” 保罗.索鲁带来的是观看旅行本身的意义,是以文字迈入荒野的漫游指南,是用假想在“看不见的城市”里做一回陌生人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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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索鲁《旅行之道》摘抄 佛陀有句箴言:“在你成为道路之前,你不能走上那条路。” 出门多时,远游归来的你已是另一个人——你决不可能原路返回。 旅行是悄然失踪的行为,沿着一条狭窄的地理路线,独自走向遗忘之境。——《老巴塔哥尼亚快车》 所有美好的旅行,和爱情一样,关系到走出平常的自己,置身于恐惧和惊异当中。——皮克·耶尔,《我们为什么旅行》,《沙龙》杂志 旅行的感受也因人而异。即便我与你同行,你的旅行也不是我的。——《骑乘铁公鸡》 他们似乎只有一只脚“踏出国门”,无法切断与家乡的联系。显然,保姆式的国家——以及伴随出现的过度保护子女的趋势——已令人担忧地削弱了年轻一代自力更生的能力。 “也许我们活这一辈子,只是为了来到这里。” 圣凯瑟琳说,‘前往天堂之路便是天堂’。而这也正是禅的精义,‘佛法不离世间觉’”。 从他们义愤填膺的程度我们推断,旅行对他们而言,是通过别的方式延续在家中遭受的不幸…… 或许,这也就是旅行的本质吧,是一种对我自己脑袋中的沙漠的探察,而不是对那些在我周遭的沙漠的探察。 他们自古以来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横扫而过的历史从未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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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之道》,是美国旅行文学作家保罗·索鲁基于五十余年旅行与阅读经验总结而成的随笔集,英文版成书于2011年,中文版《旅行之道:来自路上的启示》由张芸翻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于‌2020年9月‌出版。全书分为27个主题章节,是一本由380多本旅行书籍的阅读札记、内容引用和作者个人思考拼贴而成的“文学评论集”。 读完十分感慨,从前的旅行地域更广阔,有很多少有人去的地方,不像现在,到处都是热门景点,网红打卡点,小众的地方也不小众,总是充满了人,很少有真正安静的地方。对文中提到的旅行作者,我也十分佩服,他们旅行的年代,交通不便,经济也不发达,抵达的地方人迹罕至,自然条件恶劣,虽然他们也抱怨,但都在适应和接受。并且他们踏上旅程,更多的都是为了探求自己的心灵,通过一段不一样的旅行,去思辨和深入个人的内心,追求的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变化。相比于现在的走马观花,完全不同。 如果你也喜欢不一样的旅行,可以看看本书。

书籍信息

作者保罗·索鲁
译者张芸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0-09-01
ISBN9787559818751
分类文学-散文杂著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