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言
《长安大道上的骑驴美人》收录了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创作成熟时期的12篇短篇小说,是“莫言短篇小说精品系列”的第五本。这些作品包括《拇指铐》《沈园》《学习蒲松龄》《茂腔与戏迷》《天花乱坠》《蝗虫奇谈》《与大师约会》《长安大道上的骑驴美人》《白杨林里的战斗》《一匹倒挂在杏树上的狼》《枣木凳子摩托车》《冰雪美人》。这些故事不仅吸纳了现代世界文学的创新精神,更是回到民间、贯通了历史事件、现实场景和当代社会,以寓言的方式记录了中国社会,书写着隐微的人性和深刻的心灵史。大江健三郎曾评价称:“如果在世界上给短篇小说排出前五名的话,莫言的应该进去。”
《长安大道上的骑驴美人》出自莫言笔下,收录于其短篇小说集。 故事中,侯七在枯燥、单调的城市生活中,从地铁站出来找自行车时,回想起自己乏味的一天。这时,一对奇特的男女出现在长安大道上。女子身穿红裙,骑着油光闪闪的小黑驴,腰扎棕色皮带,皮带上挂着镶钻短剑,腕套玉镯。男子披挂银灰色盔甲,骑着白马,右手握长矛,头盔上红缨高挑。他们在下班高峰期的长安大道上旁若无人地闯红灯。侯七和许多人被这对男女吸引,纷纷尾随。一路上,这对男女引发了不少状况,如警察试图阻拦却出了交通事故。众人一直跟着他们穿过了许多地方。最后,当只剩下侯七一人时,白马和黑驴突然各自翘起尾巴拉出几十个粪蛋子,然后像电一样跑了。 这篇小说有着独特的主题和内涵。从现实角度看,骑驴美人与现代社会的格格不入,代表着理想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冲突。侯七等人对骑驴美人的追逐,象征着人们在平淡、机械的现实生活中对美好、新奇、自由等理想事物的渴望。然而,追逐的结果却是希望落空,暗示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以及人们在现实面前的无奈。从人性角度,围观者们的行为展现了人性中的好奇、盲目跟风等弱点。大家被骑驴美人的神秘和美丽吸引,不假思索地追随,却未曾深入思考自己行为的意义。而小说通过这种荒诞的情节,也揭示了生活中的荒诞无处不在,打破了人们对常规生活的认知。 读完这篇小说,我们能获得诸多启示。首先,它提醒我们要正视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不能忽视现实的制约,要学会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其次,要警惕自己人性中的弱点,如盲目跟风、过度好奇等,保持独立思考和理性判断的能力,不要轻易被外界的诱惑所左右。同时,也让我们看到生活虽然平淡、荒诞,但人们内心对美好的向往是永恒的,这种向往是推动我们不断前行的动力,即使可能会遭遇挫折和失望,也不能放弃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骑驴美人与骑士的古典形象在人们心中是对神秘、崇高的向往。莫言通过两人如“天外来客”般的登场,在暗示现代人沉闷生活中对传奇的渴望,在快节奏的都市里,出现这么奇特的人装扮也许都会停留几分钟多看一眼,但结局以“粪蛋子”的粗俗现实打破幻觉,所谓“神圣”不过是故弄玄虚的伪装,也只会会心一笑而已。
人们评价起莫言的书来毫不留情,关于《长安大道上的骑驴美人》,有人说这本书不行,有人说是骗稿费之作。不禁联想起当年莫言得奖的时候,觉得“下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花落头上的人就是自己”的那帮人和这帮人是一批。 有些人年少轻狂,飘在天上没下来,残存着一丝当年的血气,有些人认识到现实,再也讲不出马尔克斯和莫言那个段子,意识到人与人之间有的是差距。 《长安大道上的骑驴美人》是我读完的莫言的第一本小说,这本小说集收录了莫言在1998年到2000年创作的12篇作品。第一次读莫言的文字是浓烈的,大片大片的色彩犹如马蒂斯的画,这么能有人把一幅画面用这样大刀阔斧的文字讲出来,生命力十足,画面感极强,情感色彩异常浓厚。 一般人只能将一种情感“描述”出来,莫言的文字自带气场,拳打出来,就带着内力。 《长安大道上的骑驴美人》是这本书的名字,是里面一篇短篇的题目,经我仔细咂摸,这几个词也像读整本书感受到的东西:“长安大道”是古意、传统,“骑驴”是土味,“美人”是精巧,莫言的小说就把这几样特色浑然穿插在一起。 莫言的小说中经常讲一些民间故事,这些民间故事或是他从书中读来的,或是从老一辈人那里听来的,极具生命力。看到他用笔下的人物讲出这些离奇的故事,我想起我大字不识几个的奶奶。奶奶虽然是文盲,从她口中却经常冒出一些精妙绝伦的比喻,比如要是干点事儿就喊累,她会说“你去逮屁吧。”我很后悔没把她那些话记录下来,她常常给我一种感觉:如果她会提笔写字那肯定是一流的小说家。 这件事从我妹妹那里得到了证实,她说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有这样的祖母,她有个同学的奶奶也是这样妙语连珠。有次同学开着灯吃饭,奶奶说:“你是怕筷子插到鼻孔里吗?”她们的想象力真是不受约束,出口的话也一针见血。 莫言从祖辈的故事中继承了这种一针见血的语言和不受约束的想象力,这一源头是他的故乡高密,另一源头是他家西行三百里的淄川,蒲松龄的故乡。莫言说自己从小是听蒲松龄的故事长大的,蒲松龄《聊斋志异》的故事由一个个道听途说的故事加工而来,奇人奇事、牛鬼蛇神,天马行空。 莫言在《学习蒲松龄》这篇小说里认蒲松龄当祖师爷,蒲松龄的创作方式也暗合了莫言的创作观。 小说中梦里祖先带“我”去见祖师爷,“祖师爷从怀里摸出一支大笔扔给我,说:‘回去胡抡吧!’我接住那管黄毛大笔,低声嘟哝着:‘我们已经改用电脑了……’祖先踢我一脚,骂道:‘孽障,还不谢恩!’我又给祖师爷磕了三个头。”他们的小说都是看似天马行空地“胡抡”,无论大笔还是电脑也算殊途同归了。 第二点是他小说中的土味,关于高密农村的故事无疑是“土”的,那也是土地上的故事,不光城里人对那些事知之甚少,就连生在农村的孩子也未必对那人、那事观察细腻。他讲茂腔这种家乡小戏,讲喜欢听茂腔的那些农民,脸上有麻子的生产队会计的老婆如何以自己的方式“追星”,讲那些见不得光的、戏谑和悲苦的事,这些与人生活密切相关的故事丰富生动,热闹哄哄。 莫言也擅在小说中使用方言,也就是土话,同为山东人,这些方言读起来并没有阻碍,还认识了一些方言的字,儿时只知道它们的发音,也没有人教那些方言怎么写。《金瓶梅》里也有一些鲁方言的使用,这些方言使小说更够味。 当然莫言不止会写一脸大麻子的女人,不止会写那些农村的“土”事,他塑造起美人来也是一绝。 在《长安大道上的骑驴美人》里就塑造了这样一位美人,什么样的美人能够在北京繁华的长安大道上让一群骑着自行车的人一路追着看?“美人的五官其实难以描写,重要的是她的五官搭配在一起所产生的整体效果。效果很好,可以说是古典,也可以说是现代;可以说是东方,也可以说是西方。蒙娜丽莎是她奶奶,戴安娜王妃是她姨,宋美龄是她姥姥,巩俐是她姐姐。谁是她的娘谁是她的爹侯七就不好说了。接下来一个令人烦恼的问题是:谁是她的丈夫或将成为她的丈夫?谁是她的情人或将成为她的情人?” 蒙娜丽莎几句初看有点扯皮,仔细一想却很符合侯七这样一个男人想象中美人的样子。美人的耳朵很白,让侯七想起“耳白于面名满天下”的话,美人的脸光滑得只能用光滑来形容,娇嫩得只能用娇嫩来形容。这样一个美人怎么在长街上纵驴都不为过。 《冰雪美人》中塑造了孟喜喜这样一个脆弱、美好的姑娘,与长安大道上骑驴美人的荒诞相比,孟喜喜是更真实,也更令人惋惜的角色。人人都想玷污她的美,她对任何污蔑都显得不卑不亢,清冷地微笑以对,最终还是化作一缕香魂和冰雪一同消失在大地上。她被流言所误,被每个人的轻视所误,只有冰雪能够配得上她的纯洁。 莫言的文风让人感到是一位山东大汉在执笔,但凿斧之间又觉得利落精巧,每一笔看似“胡抡”却“胡抡”得恰到好处,这就是我感受到的第三点。他不止会描写丑陋、阴暗的人性,也会描写精妙的与众不同的美,在大刀阔斧的语言中,能够找到细微精妙的东西。 很庆幸隔了十年才第一次认识这位作家,好在不算晚。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书,总归不算太晚。
人生的小道理就是没什么道理,如果你非要把原本就没道理的事说出一点所谓的道理,你要么是圣人,要么是蠢驴。 ——《白树林里的战斗》
莫言《长安大道上的骑驴美人》写侯七在现代长安大道撞见一位盛唐古装美人骑驴穿行,随从骑士披挂银甲,两人高贵神秘,引得路人狂追、交通瘫痪;最终驴与马突然拉出一串粪蛋,梦幻瞬间崩塌,揭示所谓美与尊贵也不过是庸常凡胎。
第一次读莫言老师的书 原来文笔那么好 《冰雪美人》令人唏嘘 那年代对女孩还是太残忍了 稍微打扮 就说是做色情行业的 她不能真的是卖鱼锅发财吗 最后喜喜就这样病死了... 有些短篇没看懂 确实有点奇奇怪怪的 但感觉是要表达某个社会问题
整本书来说有点深,前面的说实话个人可能肤浅了,没太读懂其中深意,就仅谈谈最后一篇故事的读后感吧。 1、偏见是一把刀,能杀人,所有人的偏见加在一起会把人千刀万剐; 2、到最后也没确实证明孟喜喜是性工作者,哪怕她的确是,她也不应该因为偏见而耽误治疗死在医疗场所里; 3、人人瞧不起的人,素质和修养却超过了所有人; 4、男主那叫爱么?我感觉就是求而不得然后在心里把对方贬低到自己可能有机会的偏执和意淫。和其他人的仇富、嫉妒没任何区别; 5、小地方的医疗资源缺乏+大医院的收费高昂,让老百姓水深火热。 结:很莫言式的书籍,对我而言,感觉莫言的汇编书籍就像明星出专辑一样,一张专辑十首二十首歌曲,听出感觉听对耳朵的也就那么几首,还有可能不是专辑里的主打歌。
人情世故即学问,嬉笑怒骂皆文章! 莫老师,我恨你,我爱你! 刀枪笔剑,你深谙规则,屎尿屁晒干; 文辞犀利,你捉笔如练,天地人颠转。 妙笔生花,您无中生有,大事化小、小化了,令我疯癫!
经不过似水流年,逃不过此间少年。--莫言 2022年五四青年节,莫言给青年人写了一封信《做一个不被大风吹倒的人》,介绍一本书--《新华字典》,介绍一个人--莫言的爷爷。 《长安大道上的骑驴美人》发表于1998年,这时43岁的莫言刚刚转到地方报社工作,继续保持着大量的创作。莫言在创作长篇的间歇期,也通过写短篇小说来保持着节奏。 ⭐️莫言的阅读和写作 莫言说自己是“用耳朵阅读”。他小时候,听大人讲故事。记在心里,成为以后故事的素材。他在赶集之后,会匆忙地赶回家里,把故事告诉母亲和小伙伴。转述故事的时候,就是知识内化的过程。讲给家人、伙伴,在几遍的重复下,故事就进入我们的记忆中。许多高手在演讲时,故事的比例超过一半,抛弃了枯燥的讲道理。 莫言有一个实用的写作方法--“书信体”。他觉得写作时用书信体是很取巧的方式,不知道写什么的时候,就假想自己在给某个特定的人写信。文字就会变得亲切、自如。无独有偶,导演李沧东也在给中国读者的文字 中写道,他在那个岁月,像给某人写情书一样,逐字写下作品。 莫言写小说的方法,即把好人当坏人写,把坏人当好人写,把自己当罪人写。好的作家要有悲悯的心,才能打动读者。我们先是认识自己的局限性,然后认识到人类的局限性,知道人都是有缺点的,好人有卑贱的地方,坏人有正面的事情。托尔斯泰笔下的人物,都是如此。他最后的《忏悔录》,就是把自己当做罪人来写。 ⭐️莫言、史景迁与《聊斋》 莫言的家乡和淄川蒲家庄相距三百里,莫言作品深受《聊斋》的影响。他在《学习蒲松龄》里写道: 我的爷爷的老老老……爷爷是一个贩马的人,每年都有几次赶着成群的骏马从蒲家庄大柳树下路过。他喝过蒲松龄的茶,抽过蒲松龄的烟,自然也给蒲松龄讲过故事。《聊斋》中那篇母耗子精阿纤的故事就是我这位祖先提供的素材。这也是《聊斋》四百多个故事中唯一发生在我的故乡高密的故事。 蒲松龄向周围的人收集各种故事,把道听途说、胡编乱造的故事,变成了《聊斋》的素材。而这些故事,都脱胎于真实的时代故事。 历史学家史景迁42岁时发表《王氏之死》,用郯城的县志等史料,考证出了《聊斋》中许多故事的原型。在僵化的史料后面,重新捕捉逝去的时空和人物的生命。 无论是史景迁还是莫言,学术还是小说,都从《聊斋》故事里,获得了写作的灵感。
张学昕的《莫言论》中论及此篇小说,他说道:“可以这样讲,《拇指铐》是中国当代小说中书写绝望的最重要文本之一。它在很大程度上,不仅承续了鲁迅的传统,而且在描摹人性细部方面,叙述更是深入至人心最荒凉、最悖谬、最荒诞和最扭曲的层面。我们能够感觉得到,莫言在诉诸文字时的无奈、激愤和隐忍,以及他在对丑陋进行人性批判、历史判断、道德评判、文化批判时痛彻而犀利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