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希腊]索福克勒斯
古希腊经典作品,西方文明的源头与首次巅峰;油画、版画、雕塑等精美插图,生动重现戏剧场景;罗念生名家译本,详尽注释,还原悲剧神韵。 古希腊三大悲剧作家之一索福克勒斯,伟大的悲剧家,把悲剧艺术大大向前推进了一步。 索福克勒斯作品反映了雅典民主政治全盛时期的思想。索福克勒斯提倡民主精神,反对僭主专制,歌颂英雄人物,重视人的才能。索福克勒斯的悲剧风格质朴,简洁有力,人物丰富多彩,布局严密而和谐,形式趋于完美,把悲剧艺术大大向前推进了一步。 《安提戈涅》 根据舒克部尔格(E.S.Shuckburgh)编订的《索福克勒斯的安提戈涅》简注本(TheAntigoneofSophocles,withaCommentary,AbridgedfromtheLargerEditionofSirRichardC.Jebb,Cambridge,1953)希腊原文译出,并参考了贝飞尔德(M.A.Bayfield)编订的《索福克勒斯的安提戈涅》(TheAntigoneofSophocles,Macmillan,1902)的注解。
《安提戈涅》的故事情节很简单,为了安葬城邦叛徒的哥哥,安提戈涅不惜违犯国王克瑞翁的法令,以身试法,牺牲自己的生命,甚至要把哥哥安葬两次。是什么原因让安提戈涅如此义无反顾地坚持安葬哥哥呢? 为何在克瑞翁赦免她的罪之后,她还要自尽身亡呢? 在黑格尔看来,《安提戈涅》的悲剧冲突主要在于代表城邦法律的政治秩序的克瑞翁与代表“神的律法”的家庭伦理价值的安提戈涅之间。从城邦的存在和公民的责任角度来讲,克瑞翁是必要的、正义的,因为一旦抹杀了敌人与朋友、叛徒与英雄的区别,也就危害了城邦的永恒正义,这将会置城邦于危机之中。因此,克瑞翁赋予城邦守护者厄特俄克勒斯 ( Eteocles) 崇高的荣誉,而对 于带领其他国家军队攻打自己城邦的叛徒波吕涅克斯 ( Polynices) 则让其暴尸荒野,并下令有谁安葬了叛徒就把谁处死。但是,安提戈涅认为,根据神的律法,凡是死者都要得到尊重,都要入土为安,这条神律高于凡人的法律。她为了尽到做妹妹的责任给哥哥波吕涅克斯举行了葬礼。克瑞翁大怒,坚持将她处死,并关在墓穴中。 但安提戈涅在克瑞翁作出让波吕涅克斯暴尸荒野的决定时,已经不得不死。安提戈涅违令的实质在于她是遵从神律还是人律。在这个问题上,安提戈涅其实别无选择。如果她服从城邦的法律而使其兄长暴尸荒野,那么她就有悖于家族的宗旨,将会受到神法的惩罚。而如果她决议为兄长收殓,又会被克瑞翁判以极刑。在黑格尔的法律或政治视域中,这是谁最终拥有话语权的问题,而安提戈涅作为这种矛盾和争议的化身,却又同时被赋予看似主动的被动性。因此我觉得从父权制的视角看待这一故事是很有必要的,安提戈涅的结局恰恰暗含了父权制下有意识的女性的结局,她不是生理性死亡,就是在精神上湮灭。有时候,二者也是同时进行的,而这种冲突的悖论恰恰是安提戈涅的悲剧所在。 在古希腊,家与国是分离竞争的。黑格尔在讨论《安提戈涅》之前, 视女性是自然、神律的代名词;男性是文化、人律的化身。只有男性才有理性的“判断” 和“言说”的能力; 一个具有“伦理意识”的个体“知道他自己应该做什么”,并且已经做出了要么领受“神的规律”,要么遵循“人的规律”的决定。而安提戈涅依照亲属关系的伦理原则埋葬了哥哥,她知道这是正确的,却不知道为何正确,甚至不具有行为主体的伦理意识。安提戈涅作为女性,似乎是家庭绝佳的代言人。她的女性情感和面对强权的坚强,恰恰符合了古代女人天性本弱,却为男人/家庭伦理刚强的性格。 而克瑞翁,作为安提戈涅的对立面,表现出了父权制的种种特征。在安提戈涅行动的伊始,伊斯墨涅就告诉安提戈涅,“首先,我们得记住我们生来是女人,斗不过男子;其次,我们处在强者的控制下,只好服从这道命令,甚至更严厉的命令。因此我祈求下界鬼神原谅我,既然受压迫,我只好服从当权的人;不量力是不聪明的。”但安提戈涅并没有听从,她仍然选择安葬她的兄长。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虽然伊斯墨涅并没有跟随安提戈涅,但安提戈涅并不是全无依仗的。如果克瑞翁代表了父权,那么安提戈涅的行动依据其实就是神权,她曾说“我敢;因为向我宣布这法令的不是宙斯,那和下界神祇同住的正义之神也没有为凡人制定这样的法令;我不认为一个凡人下一道命令就能废除天神制定的永恒不变的不成文律条,它的存在不限于今日和昨日,而是永久的,也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接下来,克瑞翁当听说有人安葬了波吕涅克斯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一个汉子所做。然后他说道,“如果你们找不着那亲手埋葬的人,不把他送到我面前,你们死还不够,我还要先把你们活活吊起来,要你们招供你们的罪行,叫你们知道什么利益是应当得的,日后好去争取。”在面对被押送来的安提戈涅,他恐吓道,“可是你要知道,太顽强的意志最容易受挫折;你可以时常看见最顽固的铁经过淬火炼硬之后,被人击成碎块和破片。我并且知道,只消一小块嚼铁就可以使烈马驯服。一个人做了别人的奴隶,就不能自高自大了。”多么像是女性生活中无处不在的阴影和恐吓,简直是父权制下女性生命的隐喻。 面对桀骜不驯的安提戈涅,克瑞翁的下意识很值得玩味,他提到,要是她获得了胜利,不受惩罚,那么我成了女人,她反而是男子汉了。而在古希腊,女人是没有公民权的,因此变为女人的下场,就是被城邦驱逐。因此对于克瑞翁来说,他不能退却,因为他的退却将导致他的放逐。 他曾反复提到,“只要我还活着,没有一个女人管得了我”“我认为这两个女孩子有一个刚才变愚蠢了,另一个生来就是愚蠢的。 ”当提到安提戈涅之死对海蒙的影响时,“还有别的土地可以由他耕种。”当提到处死安提戈涅的影响时,“今后她们应当乖乖做女人,不准随便走动;甚至那些胆大的人,看见死亡逼近的时候,也会逃跑。” 兄长的无可替代性促使安提戈涅走出家庭,对抗代表国家的克瑞翁。这里,个体即是政治。安提戈涅用这一曲悲壮的女性“挽歌”对抗的是公元前 5 世纪希腊社会的文化传统。 在被送进墓穴之前,她感叹说:“没有听过婚歌”,没有“上过新床”,没有享受过“养儿育女的快乐”。而观众从她“向死而在”的果敢的告白中更清楚地看到的是一个向暴政说“不”的政治人物。安提戈涅以死为代价,将属于家庭领域的个体事件转变成了公共事件, 用性别来抵抗希腊社会的家庭分工,进而用血缘伦理意识消解了克瑞翁违反神律的政治原罪。一方面,安提戈涅占据了母系秩序中的位置, 但是她对兄长的膜拜导致她把死置于生之上,结束了自己在母系秩序中占有位置的可能性。 而海蒙的结局也很有意思,他在这个故事中好像被颠倒逆转了,安提戈涅为了理想英勇赴死,而海蒙为她求情,并殉情而死。而海蒙发现安提戈涅死了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回答,随手把那把十字柄短剑拔了出来。他父亲回头就跑,没有被他刺中;那不幸的人对自己生起气来,立即向剑上一扑,右手把剑的半截刺在胁里。”在这里,海蒙是有一刻想要弑父的,即使之前他还说“我不会把我的婚姻看得比你的善良教导更重。”“不,除非你就是那女人;实际上,我所关心的是你。”多么言情剧女主的剧情,一个为爱献身的纯爱女主的形象跃然纸上。 当克瑞翁发觉海蒙和欧律狄刻都死了之后,克瑞翁回心转意并让步了,他开始畏惧命运——即神的旨意。但此时,安提戈涅和欧律狄刻都已经死了,无可挽回的结果已经发生。而这里引起我注意的是,无论是安提戈涅,还是欧律狄刻,还是在俄狄浦斯中赴死的伊俄卡斯忒,她们都是因为男人的行为而死,甚至可以说她们的死都是一场献祭。 安提戈涅的罪是什么? 伊格尔顿认为,安提戈涅是忒拜城邦的替罪羊,或者是被城邦正常秩序视为异端或污秽。齐泽克认为,这一社会的污秽正是作为被排除的残余而存在,惩罚或者清除 了这一残余就会恢复或者获得社会秩序的安定和意识形态的一致性。 克瑞翁的法律剥夺了安提戈涅的身份和生命 权利,从而把她排除在正常的城邦秩序之外。但 是这一排除又不单在法律层面进行,更重要地是安提戈涅作为一个城邦罪恶的担负者而被献祭。她是忒拜城邦的神圣献祭者,所以她的死亡一半是被克瑞翁所颁布的法律所迫,一半是她自愿担负乱伦之罪和城邦罪过所致。安提戈涅决议埋葬兄长,自寻死路的原因有两点:一是为俄狄浦斯家族 乱伦的大罪救赎,二是为哥哥们自相残杀给城邦带来战争灾难而赎罪。无论是俄狄浦斯家族的乱 伦,还是仇杀,都被希腊文化视为不洁净的污秽。克瑞翁借助法律之名与安提戈涅借助于家庭伦理 之名,一个为社会秩序而清洁,一个为救赎俄狄浦斯家族而献身,其共同之处在于为城邦的统一与和谐而献祭。因此这种替罪者本身被正常社会视为一种罪恶,一种污染源,也是社会灾难的承担责任者。但同时替罪者也被认为是神圣的,是一种对神灵的献祭。在纵观历史,毫无意外的可以发现女性是最好的献祭对象,她是纯洁的,又是邪恶的。她是无知的,却先天带着夏娃偷吃伊甸园苹果的罪孽。如果有罪要赎,还有哪个对象比她们更合适呢? 参考文献 1、强世功:《文学中的法律:安提戈涅、窦娥和鲍西娅——女权主义的法律视角及检讨》,比较法研究,1996 年第 1 期。 2、王楠:《性别与伦理间的安提戈涅:黑格尔之后》,外国文学研究,2014 年第 3 期。 3、韩振江:《安提戈涅: 赤裸生命的抵抗——论齐泽克对《安提戈涅》的意识形态阐释》,马克思主义与现实,2014 年第 1 期。
《安提戈涅》讲述俄狄浦斯的女儿安提戈涅为遵从宗教与亲情,冒死埋葬战死的弟弟波吕涅刻斯,从而与新王克瑞翁的禁葬令发生冲突。安提戈涅坚持“天条”高于国法,最终被囚禁并自缢;克瑞翁悔悟为时已晚,其子海蒙殉情,王后亦随之死亡,克瑞翁孤独忏悔。
黑格尔以这样一个二元对立的方式来解读,他把《安提戈涅》视作一出伦理悲剧。 安提戈涅与克瑞翁分别代表一种实体性伦理力量。安提戈涅代表以女人为个别化的家庭伦理实体,“神的规律”,克瑞翁代表以男人为个别化的国家伦理实体,“人的规律”,主要是这两种伦理力量的冲突。城邦之法是男性之法,安提戈涅遵守的神律是未经书写的女性之法。 克瑞翁代表律法、城邦、公共秩序和政治理念;安提戈涅则代表神律、家庭、私人领域和家庭伦理。 《安提戈涅》在他看来就是人的规律和神的规律的冲突。那么黑格尔本人站在哪一边呢?他的确认为政府要高一些,政府更趋向于精神,家庭更趋向于自然。可是黑格尔并不偏向于克瑞翁,并不偏向于城邦,相反他对安提戈涅非常赞赏。悲剧之所以在古希腊实实在在地发生了,古代人之所以以悲剧的方式生存着,按照黑格尔的分析,是因为在古希腊时代每个人都不是个人,他只是一种城邦或者伦理势力的代表,每个人都不具备个体人格的身份,并且只认为自己代表的这种势力是正当的,但是这些势力之间会发生冲突,那时就只能用生命的消灭来解决冲突了。
本书内容: 这本书讲述了一个极具冲突和张力的悲剧故事:克瑞翁在俄狄浦斯垮台之后取得了王位,俄狄浦斯的一个儿子波吕涅克斯背叛城邦,勾结外邦进攻忒拜而战死。克瑞翁将波吕涅克斯暴尸荒野,并下令,谁埋葬波吕涅克斯就处以极刑,波吕涅克斯的妹妹安提戈涅以遵循“天道”(对家人的爱)为由埋葬了哥哥,于是被克瑞翁下令处死。与此同时,克瑞翁遇到了一个占卜者,说他冒犯了诸神。克瑞翁后悔赶去救安提戈涅时,为时已晚,安提戈涅已被处死。克瑞翁的儿子是安提戈涅的未婚夫,得知恋人死讯后自杀身亡,克瑞翁的妻子听说儿子已死,怒责克瑞翁后也随之自杀。克瑞翁成为孤家寡人,这才认识到是自己一手酿成了悲剧。 关于法律及正义的冲突 我是看了罗翔的圆圈正义被安利的,关于正义的应然状态和实然状态,法律可能是实然状态的体现,但是正义的应然状态是法律永远的追求。当然,法律是滞后的,当法律及正义出现了冲突,我们应该遵循什么样的选择呢? 一旦法律出现谬误,要实现正义必然要以血的代价,这个时候的正义还该去捍卫吗? 因为一旦捍卫,有可能就出现两个不正义的事情……….
仙品,今年的五星推荐之一。 最触动我的,是安提戈涅与伊斯墨涅之间的互动;伊斯墨涅深知,在强权之下,违抗禁葬令将触怒克瑞翁,为悲剧命运再添枷锁,甚至赔上性命,因而选择屈从;安提戈涅却说出“你选择生,我选择死”——她正是为了坚守内心的准则,才毅然赴死。古希腊人笃信,未经神律安葬的逝者将无法进入轮回;波吕涅克斯曝尸荒野、将被猛禽啄食的惨状,如同剜心之痛每分每秒都在折磨安提戈涅,唯有完成葬礼,这份伤痛才能抚平;这份执念与克瑞翁的禁令激烈碰撞,最终让她坚定地走向死亡。令人动容的是,伊斯墨涅起初明哲保身,却在安提戈涅被判死刑时,选择共担罪责。 作者在后文设计的情节充满张力:若克瑞翁先解救安提戈涅,而非急于埋葬波吕涅克斯,或许能阻止她自杀,海蒙也不会因绝望殉情。这一悲剧性错过,让恋人阴阳相隔,最终在冥府相拥而亡,“尸体抱住尸体”,以死亡完成婚礼。相较《罗密欧与朱丽叶》,安提戈涅与海蒙的情感更显悲壮——命运的残酷转折,将纯粹的爱意碾碎在权力与神律的夹缝之中 。
《安提戈涅》是索福克勒斯另一部悲剧《俄狄浦斯王》的续作,以俄狄浦斯王的大女儿安提戈涅为名。俄狄浦斯王退位之后,因为两位王子厄忒俄克勒斯和波吕涅克斯年幼,由俄狄浦斯王妻子的兄弟克瑞翁摄政。后来两位王子长大,因为争夺王位,互相残杀而死。克瑞翁继承王位,宣布对两位王子的处置。由于厄忒额克勒斯十分英勇,为城邦献身,就将他以烈士之名埋葬;而波吕涅刻斯想要攻取城邦,作为城邦的敌人,克瑞翁下令任何人不得埋葬波吕涅克斯,任其尸体在荒郊野外被鸟啄食。 作为死者的妹妹,安提戈涅决心要埋葬吕波涅刻斯,她认为埋葬死者是天条(古希腊人认为在人间的法律之上还有天条,比如说必须埋葬死者),同时也是出于对逝者的爱,丈夫死了可以再找一个,孩子死了可以找丈夫再生一个,但是兄弟死了,那对死去的父母没办法给她再生一个弟弟。她冒着忤逆克瑞翁而被处死的危险,埋葬了波吕涅刻斯。她觉得即使为此而是,也是光荣的事情。 克瑞翁看到自己姐姐的女儿故意违反他的命令,十分生气。他认为波吕涅克斯是城邦的敌人,对待敌人应当不留情面,否则就是危害城邦的荣誉和尊严。安提戈涅的做法就是站在了城邦的对立面,为敌人献祭。不仅如此,也是被统治者对他作为城邦新主的违抗,对他是一种威胁。更深层次的,就是安提戈涅作为女性对男性权威的违抗,“今后她们应该乖乖做女人,不准随便走动。”他认为如果放过了安提戈涅,她变成了英雄,而自己就成了女人。 克瑞翁考虑到在氏族社会,处死自己的亲属会被诅咒,就将安提戈涅送到用石头垒成的坟墓,给她一点点食物,让她一点点被饿死。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都为她感到悲叹“她做了最光荣的事情,不该这样死去。”克瑞翁的儿子海蒙,安提戈涅的未婚夫劝告父亲不要惩罚安提戈涅,他认为放弃自己的成见并不可耻,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加强个人权威而藐视“天条律令”,无视人民的观点,城邦就变成了一个人的城邦,而一个人的城邦不算是城邦。“你可以在沙漠中独自做一个好国王。”践踏了众神的权利,就不算尊重他的王权。克瑞翁不听劝告,固执己见。最后,安提戈涅在坟墓中自杀,海蒙抱着安提戈涅的尸体,拔剑刺向了自己,“尸体抱住了尸体,这不幸的人终于在死神屋里完成了他的婚礼。”而海蒙的母亲因海蒙的死亡,悲痛欲绝,也自杀了,并诅咒克瑞翁。克瑞翁因狂妄和过度行为,终于受到了众叛亲离的惩罚。 在该部悲剧中,我们可以看到古希腊人眼中“神权”的至高无上性,以及“神的意志”在发生作用。安提戈涅埋葬自己的兄弟,是出于对神的敬畏和对至亲的私情,而神权,是偏于自然法则和自然权力。而克瑞翁所固守的,则是维护城邦的利益,或是强者对弱者的权利,或是男性对女性的权利。不同不同层次的矛盾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曲悲剧。安提戈涅知之不可而为之,她知道天条是永恒的,而人法是有限的。人终将一死,死去可以摆脱她在人世间的全部悲苦。她就像一个烈士,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了众多维护城邦的“勇士”所不敢去做的事情。克瑞翁认为放过安提戈涅便是安提戈涅的胜利,让自己成了女人。实际上,杀死安提戈涅反而会很大程度挫伤男性的气概,因为她敢于做的,并且正确无误的事情,恰恰是他们所不敢于和不能的。 其次,索福克勒斯在这部剧里多次强调“人类最大的灾祸来自愚蠢的行为。”人们过度的行为会引起灾祸,克瑞翁不听先知,儿子海蒙的劝告以及人民的言论,执意杀害安提戈涅,维护自己的权威,仅仅因为安提戈涅想要埋葬死去的兄弟,这是违背天理,违背人性的,过度的用强权施压在天理和人性上面,将会引起灾祸和悲剧。“谨慎的人最有福;千万不要犯不敬神的罪;傲慢的人的狂言妄语会招致严重惩罚,这个教训使人老来时小心谨慎。”莎士比亚的作品《李尔王》也突出强调了谨慎的重要性,即使权力再大,也要从善如流,不得傲慢自大。这也是对一个国家统治者的基本要求,人治有很大的局限性,需要被监督,需要与人商议,独断专行,常常会做出错误的决定,背离人心。 (个人比起《俄狄浦斯王》更喜欢这个)
关于《安提戈涅》的碎碎念 《安提戈涅》对于文学生来说绝对不会陌生,大概就像高中生熟记数学公式一样刻在了DNA里,努力回想了久远的记忆,将这段基因刻在脑海里的时间是大二上学期,在一个远离本院的教学楼里,在最高的楼层,一个很大的空间里,听着隋老师以八倍速的语速讲着故事,书是完全不必带的,因为讲的和书相关又不完全相关,记笔记的手恨不得都是舞出残影,最后一看笔记,零散破碎,字迹模糊,笔画粘连,这一半责任在我,一半自然是老师,因为天马行空的发散,从东到西,从上到下,老师讲的内容就像因海啸产生的浪一样把我卷走了,那时候就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完全没读过书的人,外国的书籍永远只熟悉名字,大二的时光太遥远,而老师因为身体状态差只教授了那一个学期,但是好在老师说过的一些内容却清晰地记在了脑子里还有落灰的笔记中,是可以好好回味的如醇酒的美好时光,所以在看到这个唤醒DNA和记忆的熟悉名字时,还是加入书架并阅读了。 对于这个戏剧,老师的讲解藏在了记忆的宝箱里,可能得靠笔记这把钥匙才能打开了,但是内容却没有忘,果然任何作品最后遗忘的永远是剧情。 古希腊的作品对我来书就像高山一样只能仰观,在学过外国文学史后更是如此,漫长的时间,各家的解读,让一个个故事都变得富有意味,但是不能因此就放弃去了解它们,即使自己能明白的只是最浅显的一部分,或许还是只记得剧情,但也总好过从未阅读,所以就看了。摆脱那样一种心理负担,故事看起来轻松多了,而且即使是愚蠢如我也发现了这个剧本的有趣之处。 并不想去纠结安提戈涅和克瑞翁背后代表的各种隐含意义,读了书下的一个评论介绍觉得说得很有道理,也因此想到了老师提过的二者背后代表的伦理和法度的矛盾,这个问题即使到现在也没有很好地解决吧,所以安提戈涅也不得不死。印象中,在美学原理的书里介绍过悲剧(范围更窄),两种不可调和的矛盾被展示,但是最终有一方会消失或是双方两败俱伤,(大意如此,并不准确)感觉在看过剧本后更容易理解这段话。 故事临近结尾,克瑞翁决定放过安提戈涅,这是否也暗示着安提戈涅代表的伦理是超越死板的法规呢?故事始终有神明的存在,安提戈涅坚定自己的为自己哥哥波埋葬的违法行为符合神明的规定和要求,所以她可以不惧死亡的威胁完成埋葬仪式(用沙尘为尸体遮掩)。那么神明本身又代表什么呢?神明是超越人的存在,但是西方之神和人是相似的,有着人的七情六欲,所以他们是通人性的,或者也可以说是披着神的身份的人,所以他们代表的是人们普世的信仰和追求,对死亡的重视,对自己亲人的维护。即使他的身份是叛国的敌人,但在更高的血缘层面上,安提戈涅有必要为哥哥波埋葬,这符合神明也即符合人类在伦理道德层面的追求。 其实还是很糊涂,但是真的在勉强让自己的逻辑是通顺的,果然还是知识储备粮不够,完全不知道在胡诌些什么,总之做个简要的记录也好。 另一个我个人很想了解的一点,但在文学史的介绍中不是重点,那就是伊斯墨涅的存在。相比起勇敢无畏不惧生死的安提戈涅,最初选择不支持姐姐保持默然态度的伊斯墨涅,她并不那么让人喜爱,然而这个角色的存在从剧本塑造人物的角度来说可以算是安提戈涅的衬托,两人行为的对比让安提戈涅的坚定决然的意志更加令人感动和佩服,从道德层面上讲,她也是很普遍的存在,试想自己处于一个这样的境地,很少有人成为安提戈涅,甚至于其实连伊斯墨涅的高度也达不到,因为至少在安提戈涅被捕之后,她愿意承担一半罪名,和姐姐赴死。 她的行为动机可以解读,也有多重原因,让人注意的一点是为什么在姐姐被抓后她才敢于跳出来呢,而不是在一开始就站在姐姐一方,和她一起埋葬哥哥?看似是个简单的问题,在这样一个剧本里也是值得拿出来好好琢磨的。更有趣的是安提戈涅的反应,她并不领伊斯墨涅的情,还说“口头上的朋友我不喜欢”,也指出一点,“可是正义不让你分担,因为你既不愿意,我也没有让你参加”。这句话感觉包含了很多内容。很明显的一点是安提戈涅不认同伊斯墨涅顶罪的行为,再加上之后这句话,态度就更明显了,是否有责备的意味在呢? 从客观上来看,安提戈涅说的“正义”可以是法度的正义,“正义不让你分担”是因为事实上伊斯墨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又怎么可以认罪呢,法律是不允许这种行为存在的。更有趣的一点是,依斯摩涅的行为动机很大一部分在于亲情伦理给予的情感支持,所以法律在某些程度上是不允许伦理插手的,而且这也是必要的,法度自有其合法的威严。 故事本身不详细讨论,其实人物对话是非常有趣的,我的老师曾说过,好的剧本每一句话都是精挑细选的,是简练背后蕴含着深意的打磨,要透过文字本身看到背后的隐含意义,也就是“话中话”;还有戏剧是要表演的故事,对话就必须能帮助人表演,而不是策划成为表演的绊脚石(在此还拉踩了一个作家的剧本,哈哈,所以才印象深刻吧)。显然《安提戈涅》做到了。这个剧本提供了很多注释,其中有一小部分介绍了说话者要表达的意义,看了直呼感恩,因为没看注释之前并没有想到,本剧本中的注释简直是为我这种毫无古希腊文学常识的白痴准备的,拜谢。 来说说几个我印象很深刻的对话,其中一个就是克瑞翁和守卫的对话,守卫真的是妥妥的“吐槽达人”,精准打击到克瑞翁的痛处。还有克瑞翁和儿子海蒙的对话,很符合父子之间的对话,至少我觉得代入感很强。克瑞翁起初还和海蒙沟通,然而姿势一直是上对下,因此在海蒙摆出道理之后,他因为无法反驳而试图以自己的身份让孩子停止发言。这很典型不是吗,现在的家长对于孩子就是如此,我自己在和父亲的沟通中也是深有体会的。从这个案例中就可以看出剧作家语言的精妙,人物的对话符合人物的性格,也具有生活特色,就连一个没有名字的守卫也很有光彩,是会让人有印象的存在。 好的剧本值得一读多读,期待着我与《安提戈涅》再次相遇的一天。 2023.01.17 于加重 PS:倾情感谢暖手宝小黑咪的写作陪伴,打字的手太冷了。
随笔: 人生是一事接一事(好事坏事,坏事坏事坏事好事),是一个个路口(全是开盲盒,无所谓好坏,少有理性可言,且休论公平),是一个个选择(“做决定”是成年人所面对的最可怕的任务),都时时刻刻让人不知如何是好。因而要有能力承认自己的错误,也能原谅别人的错误,用一生的视野去看待自己,也去看待别人(成长性,容错,慈悲),剩下唯一能做的,保持内心的宁静,热爱自己的命运。 读书笔记: (世界)文学史上第一个说'不'的女性 安提戈涅:不必为我担心;好好安排你自己的命运吧。(我去死,你们活着,谁的路更好走,只有神知道) 让我和我的愚蠢担当这可怕的风险吧,充其量是光荣的死。 守兵 伤了你心的是罪犯,伤了你耳朵的是我。 海蒙 你只是想说,不想听啊 人们最大的灾祸来自愚蠢的行为 不必祈祷了;是凡人都逃不了注定的灾难 人物: 安提戈涅(Antigone) 俄狄浦斯(Oidipous)的长女 伊斯墨涅(Ismene) 次女 克瑞翁(Kreon) 忒拜城的王,安提戈涅和伊斯墨涅的舅父 海蒙(Haimon) 克瑞翁的儿子,安提戈涅的未婚夫 忒瑞西阿斯 先知 欧律狄刻 克瑞翁妻子 波吕涅刻斯 俄狄浦斯儿子,兄弟决斗(轮流执政引发冲突)而死 厄忒俄克勒斯
这是一首有关于勇气的赞歌,也是一位少女,以血肉之躯,诠释了坚持的定义。 安提戈涅的身上,有太多可以歌颂的东西:她对兄弟姐妹的亲爱、对信仰的笃定、对行为的清醒、对强权的反抗。我看到的是一个身体上柔弱的女子,在精神上恍若千军万马,对阵绝对的国家武力。但最重要的是,她有着对自己的坚信。 克瑞翁试图离间她的兄弟关系时,她坚信哥哥的认知中“死去的不是他的奴隶,而是他的弟兄”;伊斯墨涅看似理性的劝导后,她坚信“我将永久得到地下鬼魂的欢心,胜似讨凡人欢喜”;歌队唱着“她不知道向灾难低头”,面对死亡威胁,她坚信自己行为的正当性…… 她的坚信熔铸于她的行为之中,使之带上了悲剧的色彩——反抗强权的人终将死亡——但其中的壮烈唤醒了所有人的良知:妹妹埋葬哥哥,天经地义。在规则中绝对强大的国王命令,在人的普世情感里被动摇、被质疑。克瑞翁在权利笼罩下的扭曲专制也因此被强化,造就了他自己的悲剧。 索福克勒斯反对专制的意图很明显,但难能可贵的是,在当时女性几乎没有社会地位的时代,他能够塑造一个完整的女性悲剧英雄,并赋予她亲爱,没有剥夺她与意见不合的妹妹之间默契的关系,实属不易。 愿安提戈涅出现在我们每一个需要坚定的时刻。
安提戈涅:一个早已“符号化”的名字——是“自然法”同“人为法”尖锐的矛盾;是“道德”与“律令”的灵魂拷问;更是“感性”和“理性”的终极博弈。然而,在我这儿,既不想阐述符号“安提戈涅”,也不想引用黑格尔的“悲剧观”,仅有的气力,想表达的只有敬意:不畏强权,无惧死亡,为其逝去的兄长,洗掉身上的血污,盖上遮风蔽雨的泥土,并高高举起精致的铜壶,厚重芬芳的酒水汩汩而出:一奠兄长,二敬天地,三致死亡。滚滚风尘,可歌又可泣;耀耀乾坤,遗世而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