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希腊]索福克勒斯
古希腊经典作品,西方文明的源头与首次巅峰;油画、版画、雕塑等精美插图,生动重现戏剧场景;罗念生名家译本,详尽注释,还原悲剧神韵。 古希腊三大悲剧作家之一索福克勒斯,伟大的悲剧家,把悲剧艺术大大向前推进了一步。 索福克勒斯作品反映了雅典民主政治全盛时期的思想。索福克勒斯提倡民主精神,反对僭主专制,歌颂英雄人物,重视人的才能。索福克勒斯的悲剧风格质朴,简洁有力,人物丰富多彩,布局严密而和谐,形式趋于完美,把悲剧艺术大大向前推进了一步。 《俄狄浦斯王》 根据哲布(SirRichardC.Jebb)编订的《索福克勒斯全集及残诗》(Sophocles,ThePlaysandFragments,Cambridge,1914)第一卷《俄狄浦斯王》(TheOedipusTyrannus)希腊原文译出。
不了解希腊神话的人知道俄狄浦斯可能都是源于弗洛伊德的那个著名的‘俄狄浦斯恋母情结’。 这个理论核心是说儿童(尤其是男孩)在某个发展阶段对母亲产生强烈的情感依恋和占有欲,同时对父亲产生敌意和竞争感。 但古希腊神话中关于俄狄浦斯杀父娶母并不是因为简单的恋母情结,而是源于一个家族的诅咒。 俄狄浦斯的父亲拉伊俄斯年轻时因不慎杀死自己父亲的宠臣而逃离自己的城邦,来到伯罗奔尼撒半岛,并受到国王珀罗普斯的礼遇,他却拐走了国王最宠爱的儿子克律西波斯(阿伽门农的叔叔),致使克律西波斯因为王位争夺而被他的异母兄弟阿特柔斯和提厄斯忒斯(阿伽门农的父亲和叔叔)杀死,痛失爱子的国王珀罗普斯在宙斯神坛前祈求天神惩治恩将仇报的拉俄伊斯,由此开始了这个家族的诅咒。 恩将仇报——这是拉俄伊斯的第一宗罪,也是这个家族的原罪。 十几年后拉伊俄斯继承了王位,并娶伊俄卡斯特为妻,但却多年无子,于是来到阿波罗神庙祈求神谕。神谕告诉他:“将来会有一个儿子,但你会死在自己的儿子手里。宙斯因为你抢去珀罗普斯的儿子,所以惩罚你遭受厄运”。 后来他果然有了儿子,但因为害怕神的诅咒,他们在孩子生下的第三天,就派人用钉子刺穿婴儿双脚,捆绑起来,丢弃在喀泰戎的荒山下。这个弃婴就是俄狄浦斯。 弃婴——这是拉俄伊斯的第二宗罪。 俄狄浦斯没有死,又很幸运的被另一个城邦的没有儿子的国王当王子般收养长大,并在一次偶然事件中从神谕得知自己会杀父娶母,因而逃离养父母的城邦,机缘巧合下来到亲生父亲所在的忒拜城,并偶遇去寻找儿子下落的亲生父亲一行,发生争执又因为年轻气盛同时自卫而杀死了亲生父亲拉俄伊斯。 杀父——这是俄狄浦斯的第一宗罪。 杀父后的俄狄浦斯接着来到忒拜城,因为解开了困扰这个城市多年的‘斯芬克斯之谜’而被市民视为英雄,同时因为城邦才失去国王而拥立他为新国王,并让他娶了老王的寡后伊俄卡斯特为妻。 娶母——这是俄狄浦斯的第二宗罪。 俄狄浦斯的两宗罪都是在未知的状态下犯下的,他对伊俄卡斯特的婚姻始终笼罩在命运迷雾里。他逃离养父母就是以为他们是亲生父母而想摆脱‘杀父娶母’的诅咒,当他在十字路口杀死陌生老者时,尚不知那是生父拉伊俄斯,当他破解斯芬克斯之谜迎娶寡后时,亦未察觉血缘的禁忌。这种无知的状态,恰是古希腊悲剧的核心——不是道德污点,而是人类认知的天然局限。 而拉伊俄斯劫走美少年克律西波斯时种下的罪孽,如同染血的种子在家族血脉中代际传递。底比斯王室的诅咒呈现出奇异的遗传学特征:拉伊俄斯的同性之爱、第二代俄狄浦斯的弑父、第三代俄狄浦斯的两个儿子厄忒俄克勒斯与波吕涅克斯的兄弟相残,三代人的罪孽构成递进放大的灾难波。这种"罪孽遗传"不是现代基因学的宿命论,而是古希腊人对家族伦理的深刻认知——罪孽会在血缘中发酵,最终酿成毁灭性的酒神狂欢。 当灾难降临城邦,须由神谕中的‘原凶’受到惩处才能平复时,先知揭开谜底,王后(母后)自杀,俄狄浦斯刺瞎自己的双眼并自我放逐。 那么原罪到底是什么? 喀泰戎山上的弃婴事件,在希腊陶罐的彩绘中凝固成永恒的悲剧意象。被青铜钉穿透的双脚不仅是肉体创伤,更是命运打在人类身上的耻辱烙印。俄狄浦斯这个名字本身即"肿胀的脚",暗示着从出生即背负的原罪标记。 俄狄浦斯在科林斯与底比斯之间的流浪轨迹,恰似罪孽在时空中的增值过程。当他刺瞎双目自我放逐时,不是对某个具体罪行的忏悔,而是以肉体残缺完成对家族原罪的终极献祭。这种自毁式的救赎,让观众在战栗中见证罪孽如何从个体蔓延至城邦,最终需要整个共同体来承担净化仪式。 而当俄狄浦斯以流浪盲先知的身份走向死亡时,他的悲剧已经超越了个人命运范畴,成为整个古希腊文明的精神隐喻:人类越是执着于理性与自由意志,越能照见命运蛛网上自己挣扎的倒影。这种认知带来的不是绝望,而是在承认局限后迸发出的人性尊严——正如俄狄浦斯刺瞎双眼的瞬间,黑暗的世界反而绽放出最耀眼的人性辉光。 而弗洛伊德用"俄狄浦斯情结"的心理学概念将俄狄浦斯神话简化为"弑父娶母"的欲望投射,把集体神话降维成个体心理症候,就像把奥林匹斯圣火压缩成心理诊所的蜡烛,失去了震撼灵魂的原始力量。这种精神分析学的粗暴切割,恰恰暴露了现代理性对古典悲剧的傲慢误读——在索福克勒斯的剧场里,从来不是情欲的纠葛,而是人性在神谕蛛网中震颤的绝美姿态。它就像一柄寒光凛凛的青铜剑,剖开了人类文明初期对宿命的惶惑与抗争。 在这个人工智能试图破解命运算法的时代,《俄狄浦斯王》依然保持着青铜器般的冷峻光泽。当现代人习惯用心理学解构一切情感,用科学主义消解神秘体验时,这部古老悲剧提醒我们:有些人类困境永远无法被简化为公式,有些命运之谜的答案,就藏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抗争里。俄狄浦斯走向科罗诺斯的身影,至今仍在丈量着人性与神性之间的永恒距离。
悲剧之悲不仅仅在于悲剧之人所受的肉体痛苦,更残酷的悲是对人的精神和伦理的折磨。 这是2500年前的舞台剧剧本。很难相信当时的人们已经拥有了如此深刻的语言表达方式和刺骨痛心的表演方式。还带着至高无上的美好的“神”来刺痛人们心灵,淹没人们情感。 用人认为美好的东西来反伤人,悲的才深刻!悲的才彻头彻尾! 俄狄浦斯生于国王之家,一出生就背负诅咒:杀死自己国王父亲;成为自己母亲的丈夫。看这诅咒……你是不是要疯? 母亲伊俄卡斯忒为阻止这地狱般的诅咒,派信任的仆人送俄狄浦斯出境并钉穿双脚以杀死他阻止悲剧。然仆人心善,送他给了一位牧人,牧人又心善,送他给一个没有孩子的国王夫妇,俄狄浦斯在异国长大并被奉为太子。 身世成为人们的话题以后,俄狄浦斯出走寻找真相。在一岔路口遇到只带四个仆人的亲生父亲。发生口角杀死了三个仆人和国王。此时,他不知道国王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但大错已经铸成,第一个诅咒成真! 巫师的难题导致答错题的人一一死去,只有俄狄浦斯答对了: 人少年时四条腿,中年时两条腿,老年时三条腿。巫师倒闭。俄狄浦斯成了这个国度的拯救者,也成了国王。已成寡妇的前王后成了俄狄浦斯的王后,并为他生儿育女。可怜的俄狄浦斯并不知道这个国度正是自己出之国,王后是自己的母亲……第二个诅咒成真! 那个活着的仆人认出了俄狄浦斯,是他杀了国王,还有那三个仆人。 王后的兄弟发现了他,他是俄狄浦斯的舅舅。他从神那里知道了真相。 曾经那个牧人也回来了,向俄狄浦斯证实了真相! 杀夫娶母,罪孽深重。 王后无地自容,悬梁自尽。 俄狄浦斯羞愧难当,无颜面对世人。刺瞎双眼。 此间悲剧,痛彻心扉! 对俄狄浦斯,这是难逃的悲剧! 仆人救了他,牧人救了他,养父母救了他。可活着的他却成了杀父之子。救他是错还是对?引人深思。 对伊俄卡斯忒,这是世间伦理的丧失! 作为母亲,为阻止悲剧,狠心要杀死自己孩子是还是错?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儿子的妻子并生育儿女,是对还是错?引人深思。 世间总有难逃的厄运,就算是神,也只能看不能阻止。就像穿越剧中,明知要发生那样的事儿却不能阻止,谁又能改变历史的真相呢? 俄狄浦斯的悲剧让人痛彻心扉,看完后心惊胆寒,颤抖不已。那些曾在剧场里看完这舞台剧的观众,你们是何心情? 2500年前的悲剧之情如一把弓箭刺穿人们的情感之地。久不能平复。不忍再想,不忍再看这样的悲剧。因为无法讲述给别人听,就发泄在这里,停止在这里吧。
《俄狄浦斯王》讲述忒拜国王拉伊俄斯与王后约卡斯特拉的婴儿俄狄浦斯因预言将“弑父娶母”而被弃于山野,后被科林斯国王收养。成年后的俄狄浦斯得知神谕,为逃避命运离开“父母”途中误杀一位老人(实为生父拉伊俄斯),又在忒拜答对斯芬克斯之谜,被拥戴为王并娶王后(实为生母约卡斯特拉)。国内爆发瘟疫,神谕指明唯有查出“弑王凶手”方能止灾。俄狄浦斯追查真相,逐步发现自己就是凶手,最终真相大白:他所做的一切正是预言的应验。绝望中,王后自缢,俄狄浦斯刺瞎双眼,自我流放,悲剧落幕。
俄狄浦斯王 喜剧我喜欢看电影,悲剧就喜欢看小说。《俄狄浦斯王》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希腊悲剧了,很久之前看完的。杀父娶母,刺杀双眼,自我放逐,随便哪一个都触目惊心。多大的因果多大的冤孽多大的报应,作者整出这么个惨绝人寰的故事,然后让我这样感性的读者边吐槽边胡思乱想。惨归惨呐,但我还挺喜欢这悲剧:人的命运啊,在自我书写的过程,而不在结局。 俄狄浦斯王,人生的有限性、悲剧性、“神谕”的不可解性,极具宿命论色彩。人生仿佛被安排好了剧本,不管你怎么走都是绝路。最后他自行放逐,悲惨但壮烈:命运可以剥夺他的幸福和生命,却不能贬低他的精神;可以把他打倒,却不能将他征服。正如《老人与海》里提到的: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给打败。 命运对一个没经过生活苦难的年轻人来说是很玄学的存在。虽然随便拿出一本书都在谈命运,无外乎谈的精彩不精彩罢了。谈及命运,不可避免谈到生死。生死的话题又太过沉重,但确实有比生死之外更为珍贵的东西。比如,不死的精神不屈的斗志,坚定的信仰,坚持的原则。 虽说如此,但现实又很残酷吊诡,很多大文豪都逃不开一个怪圈。1899年出生的三大文人,中国的老舍,日本的川端康成,美国的海明威,都自杀了。但人余华笔下的福贵还努力活着呢!可见面对所谓命运,真不好说。想来想去成了一个闭环。不过呢,好作品给人带来精神上的思考,生活之外嘛毕竟还有一点生命境界的东西。 2023/09/01周五清理书架补
“俄狄浦斯神志清明,感觉锐敏;一个糊里糊涂的人绝不会像他这样感觉痛苦的。” 俄狄浦斯拥有人类至高的智慧,破解斯芬克司之谜,试图凭理性对抗神的预言,但悲剧之处在于他自身认知只能掌握碎片化的经验,越是想依靠理性规避灾祸,就越是会掉入命运预设的悲剧。 康德的认识论就非常好的证明了俄狄浦斯身上的矛盾性与悲剧性: “知性的范畴只能运用在空间和时间中的现象上,而不能用于超验的自在之物上,把这些范畴用于‘灵魂’‘上帝‘这些不在空间和时间中的自在之物上,必定会导致谬误推理或自相矛盾,从而造成了理性自身的分裂。” 人类的知性范畴包含单一性、多数性、全体性(三个量的范畴);实在性、否定性、限制性(三个质的范畴);实体与偶性、原因与结果、主动与受动(三个关系范畴);可能性与不可能性、存在与非存在、必然性与偶然性(三个模态范畴)。 通过这十二个知性范畴仅能认识处于时间与空间之中的现象世界,而“自在事物不可知”,像“上帝”“灵魂”“命运”这类作为终极实在的物自体,永远超出理性认知范围,强行用理性中的知性去思辨“命运”,这是理性的僭越,只会陷入二律背反,走向矛盾。 俄狄浦斯是傲慢的,甚至有些目中无人,认为自己仅凭智慧就可以对抗神示。他的傲慢滋生了他的勇敢,俄狄浦斯没有放弃思考或者逃避真相,始终相信自己,哪怕预知痛苦也要追查真相。最后真相浮出水面,俄狄浦斯主动选择自我惩罚,刺瞎双眼,他的理性无法使他看清超验的“命运”,却让他保有人格尊严的主动承担起罪责,完成了对自我的救赎。
文学意义上的悲剧,隐含着对人性终极的拷问。鲁迅说过:“悲剧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戏剧中的矛盾冲突主要有三:1、人的意志与命运的冲突。主人公一直在与命运作斗争,却处处透露着命运的宿命感。 索福克勒斯认为俄狄浦斯的悲剧不在于他有罪,而是因为他极力逃避杀父娶母的命运。而俄狄浦斯的斗争乃至失败,曲折反映了当时雅典人既相信自己的力量,但又面对复杂的各种社会矛盾不能理解的矛盾困惑心理。就认为命运具有不可抗拒性、不可逃避性、神秘性。进一步可以认识到,俄狄浦斯处处在反抗命运的摆布。尽管失败了,但是他还是保持着“困兽之斗”的反抗精神,这种反抗精神使得失败英雄俄狄浦斯的更高大、更高贵。也使得他的悲剧更能引起人们“怜悯和恐惧”的情绪。这也是处于强盛繁荣时期的希腊人对待命运对待生活的一种积极自信的态度。 2、俄狄浦斯的困惑和人性复杂性 他是忒拜的拯救者,又是忒拜灾难的制造者:一心想追查杀害过国王的凶手,凶犯却是自己。他的悲剧告诉我们:一个追求正义的人,可能会成为一个制造罪恶的人;高尚和卑鄙、正义和邪恶、天使和魔鬼往往互为因果。这里人本身的复杂性被描绘了出来。可以说,俄狄浦斯的故事是西方文学史上揭示人的复杂性的无穷魅力的作品之一。 三、弗洛伊德的恋母情节 俄狄浦斯的悲剧在于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死了父亲,又迎娶了母亲,就是一种逆伦的行为,这是一种占有母亲而排斥父亲的心理。 悲剧大体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是不知道命运而走向了悲剧的终点。第二种便是知道自己的命运,却一步步的沉沦。而第三种,是在积极的命运抗争后,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命运的摆布。命运是公正的,它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他不会把你承受不了的苦难强加给你,你要相信每个苦难生命都会迎来一个摩西,相信他的强大和慈悲,相信他的权杖会分开红海的水,带你抵达丰饶之地,上帝之城。
虽然作为一个戏剧故事来说,总有些难以自圆其说的漏洞,但是这个故事无论如何都是一部经典名著。它引发读者产生许多思考与讨论。 同样遭受苦难,相比《约伯记》中的约伯,俄狄浦斯看起来更加悲惨。因为约伯有他的信仰,他持守的信仰是美善的,哪怕是在最痛苦的境遇中,他心中始终是有希望的,终究他的结局也是美好的;而俄狄浦斯不愿相信他的悲惨命运,他坚持正义、努力与命运抗争,但最终却依然没能跳出他的宿命。 写到这里,去网上搜索了一下,还真有一些对比这两本书的文章。 以下摘录自《比较分析约伯受难与古希腊英雄人物受难的异同》(部分节选): 古希腊文明和希伯来文明是西方文明的两大源头。 《约伯记》作为圣经文学(希伯来文明)中一部经典的作品,其思想的深刻性不言而喻。其“好人受难”的命题与古希腊英雄人物(例如,俄狄浦斯王)受难的命题有很多相似性的表达,同时也有很多迥异之处。 (约伯)陷入一场常人难以忍受的灾难之中:牛、驴、骆驼被抢走,羊群被火烧掉,房屋被风吹倒,仆人被杀死,十个儿女全被压死,约伯本人也全身长满毒疮,只能坐在炉灰中用瓦片度日,欲生不可,欲死不能,受尽折磨。不仅如此,本身无罪的约伯还因为遭受这样的灾难而被友人指责有罪,他所承受的痛苦就更加难以言喻。而读者在读到这样的约伯时,也会感到深深的恐惧和怜悯。这都是“好人受难”的命题所表现出的悲剧效果。 亚里士多德认为,最好的悲剧能带给人怜悯和恐惧,那么俄狄浦斯的经历给观众所带来的怜悯和恐惧是不言而喻的。 对于古希腊神话来说,虽然神的意旨是高深莫测的,但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就以俄狄浦斯王来说,他并没有犯罪,但是他的家族他的祖先却犯下了罪行。这罪最后报应在他的父亲拉伊俄斯身上,最后延续到俄狄浦斯的身上。俄狄浦斯的父亲拉伊俄斯当年在伯罗奔尼撒长大,受到国王珀罗普斯的热情优待,但他却以怨报德,掳走了国王的儿子克律西波斯,最后间接害死了克律西波斯。由此可见,拉伊俄斯的悲剧并非没有道理,他将死在亲生兒子的手上,而他的儿子俄狄浦斯又身负罪孽,延续着整个家族的悲剧。古希腊的哲人说过,骄纵必会毁灭。俄狄浦斯的悲剧虽然不是由他自身所造成,但是却是因为人性的自私和骄纵造成这样的后果。 虽然《约伯记》和《俄狄浦斯王》在表现命运无常的方面具有一致性,但是其所探讨的问题却是不同的。《约伯记》最终想要给出的并不是对于好人为何受难的回答,而是在教化世人,灾难来临时不要抱怨,要相信万能的上帝。因为人所受的苦都看在上帝的眼中,上帝会让人得到救赎。而在古希腊人看来,神虽然是存在的,但是罪却是人自己犯下的,而自己犯下的罪就会有得到报应的一天。神只是审判者,真正的赎罪者是人类自己。 《俄狄浦斯王》和《约伯记》在表现“好人受难”这一命题中有很多的相似处也有很大的不同点,但是究其根本,都是在探寻人类应该如何面对苦难这一命题。不同的价值文化观念造成了不同的选择,也指引人走向了不同的道路。无论最终的道路和结果为何,其主旨都在告诉人们,应当勇于面对苦难,逃避与抱怨永远不是解决办法。这对于人类来说是具有普遍意义的。
在阅读之前,俄狄浦斯只是我学过的课本中一个熟悉的符号。但是,从祭祀开始,到惩罚结束,“俄狄浦斯”这四个字,满溢着鲜血与悲怆,带着不容置喙的神圣庄严,彻底浸透在脏污的罪责中。 人的话语带着天命,我们总是会在誓言或者诅咒的声音中瑟缩,呢喃着“祸从口出”,然后选择缄默。而古希腊的悲剧英雄们则永远在发出声音,高亢、激动、甚至口不择言。他们的话语里满是情绪,不顾后果,怀着对神祇纯粹的敬仰,虔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俄狄浦斯的猜忌、暴怒,面对抽丝剥茧的真相时的恐惧与勇气,最后的忏悔与接受,他话中所有的魔力都作用在自己的命运上,狂风暴雨般地摧毁了自己。 造就这一切的,是绝对的天命,不容反抗不容置疑,无关是非无关因果。人,在神的面前,不堪一击。 只是,人永远比神更伟大。面对诅咒,俄狄浦斯反抗,纵然本剧的高潮即是反抗的无效,但俄狄浦斯立刻用自我惩罚在命运面前牢牢把握住了自我主体性——我犯罪、我受罚、我付出代价。他没有矢口否认、没有怨天尤人、没有掩盖真相,他的自我放逐正告诉所有人:纵然命运戏耍我,我无力反抗,但我自愿承担一切命运。此种坚强与勇气,是人的伟大之处。 正如颜海平老师评价:俄狄浦斯的命运,其实就是这片大地上所有人的命运。在迷雾遍地、荆棘丛生的人生道路上,面对不可抗力,我们该怎么做,“俄狄浦斯”已经在前方步履蹒跚地引导了。
如果不改变回应命运的方式,命运将永远为你发同一张纸牌。 命运是什么?是神谕?是卡拉马佐夫家族流淌的血液?是奥雷里亚诺家族的百年孤独?是如霍乱般的传染病?每个人都曾对命运或爱搭不理,或尖叫着逃亡,或为自己的“智慧”当上忒拜的国王,或歇斯底里地辩抗,或绝望地将自己流放。命运,是你面对命运时始终如一的方式。 昨晚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梦,梦里我和两个同学欢呼雀跃地拿着手机支架拍视频。这两个同学并不是我梦里的常客,甚至不是我生活的常客,她们在现实生活中更不曾相遇。一个是我的初中同学,一个是我的高中同学。 人的心不止害怕黑暗,有时更害怕光明。那名初中的同学,是我见过的,最光明的一个。当我靠近她的时候,我骄傲的外壳下深埋的愤怒、嫉妒与悲伤无处遁形,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彻骨的自卑,第一次直视自己的深渊。没错,那一刻我感受到的就是俄狄浦斯刺瞎眼睛时的绝望。她也让我明白,人可以既符合世俗道德的良善又难逃骨髓里的悲哀,那时候,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学习成绩优秀,在班上人缘不差,有主见敢发言,会给同学讲题,怎么不能称得上一个“好”字呢?但事实上,我努力学习是因为恐惧,恐惧被人按在脚下的感觉,因而也见不得别人比我优秀。但事实上,我不惹麻烦只是因为不想让麻烦找上我,并没有什么出于集体正义的考量。但事实上,我只是打着发言和讲题的利他主义来炫耀自己,我渴望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一切,都只是恨意与不安的伪装,但我也知道,它笨拙地保护了小小的我,我努力不去看,我努力去“寻找凶手”。而她是与我正相反的人,我在去年11月的帖子里有写过她,她的出现就像故事里的老牧羊人,当命运把你逼到角落,你才发现凶手正是自己。 命运是什么?是神谕?是卡拉马佐夫家族流淌的血液?是奥雷里亚诺家族的百年孤独?是如霍乱般的传染病?每个人都曾对命运或爱搭不理,或尖叫着逃亡,或为自己的“智慧”当上忒拜的国王,或歇斯底里地辩抗,或绝望地将自己流放。命运,是你面对命运时始终如一的方式。因为曾经爱你的人既爱你又瞧不起你,所以你以为爱就是这样的苦瓜味夹心软糖,所以一遍遍靠近贬低的危险的爱,你是这样的人,也被这样的人伤害,你大可以指责凶手,而你又何尝不是凶手,你没有勇气离开危险的人,没有勇气靠近安全的人,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百千亿劫,无有穷期。 今年表妹高考,我们俩曾被姥爷放在天平的两端。我一直没办法真心地祝福她,即便是后来我知道我不该怨她,真正挑拨的人是姥爷。但只要你还对像姥爷这样施于你夹心式的爱的人怀有期待,只要他还能左右你,你也还妄想用自己学过的知识拯救他,期望他改变之后能给你一份健康的爱,那你就永远无法衷心祝福那个“无辜”的人,你心里也永远住着一个“伊万的魔鬼”,虽然也许她也不是真正的无辜清白,这不得而知。衷心的祝福亦不代表着对另一方的拯救与认同,更多的是对他人命运的尊重以及可以像一个正常朋友那样有边界地祝愿,与过去的自己和她签订一份和平协定。战争结束了,你的优秀或是我的优秀,都不会再伤害到彼此,如果你愿意同样祝福我,我也同样愿意和你休戚与共,如果你还暂时无法放下,我也会保护好自己并祝你好运。我现在做到了,我做到了衷心的祝福,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在她考试前的一个月里,我们俩不断交流着,我不在意她考去哪考成什么样,她向我诉说着一些暗流涌动的心情,我就以相同的心情与之交换共鸣,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希望自己能“挽救”什么,我不需要去挽救谁,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也不许我“挽救”,我们之间有的只是浅浅的依偎。那一刻,“伊万的魔鬼”消失了,我不再期待“姥爷”式的爱,不再与任何人对峙,世界上总会有那样的人,你不需要对峙,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因为恨过这样的人而恨上全世界,把爱留给可爱的人。 回想我高考那年暑假,我印象最深的是《猎罪图鉴》,沈翊说“我不是卡拉瓦乔,我要成为改变结果的人”。那句话一直有种让我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有无数的二创试图解释这句话,但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改变结果,不是从科斯林到忒拜并当上国王,不是答出斯芬克斯的谜语,不是沈翊改行从一个画家变成一个画像师,结果本身,本不是自尊、慈悲与自由的通货,只是一个空洞的能指。改变结果,是改变你回应命运的方式,当你穿越回儿时,不只是和她一样颤抖,而是可以挡在她身前,回击曾经的伤害保护过去和今天的自己,不再因为自己的受害而成为凶手,那才是改变结果的时刻。卡拉瓦乔是放逐于命运的艺术暴徒,在毁灭中绽放又颓靡,而沈翊是重写命运的人,是相信艺术不是美化丑恶之工具的人,是直视过深渊又饱含慈悲的人。 “我不是卡拉瓦乔,我要成为改变结果的人”,我要战胜的不是“千军万马”,而是我的命运。不再因骄傲的虚妄而叫嚣,不再因隐匿的幻想而扑火,不再流淌不属于我的空洞文字,允许真实的生命去触碰真实的世界,触碰冷漠、虚无、愤怒与狂妄,触碰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也触碰勇气、自由、智慧与慈悲。
The Oedipus Tyrannus of Sophocles,The Plays and Fragments.俄狄浦斯弄瞎了眼睛出来时,观众很动情,怜悯的成分似乎较恐惧的成分为多,也许是因为如今的宗教心理全然改变了。索福克勒斯于公元前约495年生在雅典西北郊的科罗诺斯(Colonus)。他比埃斯库罗斯(Aeschylus)年幼三十岁,比欧里庇得斯(Euripides)却年长十五岁。他父亲名叫索非拉斯(Sophilus),或叫索非尔拉斯(Sophillus)。关于他的身世我们全然不清楚,但我们知道索福克勒斯曾受过很高的教育,在音乐与体育两种最重要的希腊教育方面受过谨严的训练,且在这两方面得过花冠奖品。正当他十六岁时,雅典城庆祝萨拉密斯(Salamis)大战的胜利,绕着战利品举行胜会,叫索福克勒斯赤着身子,抱着弦琴,领导歌队高唱凯旋。由这一点可见那时他的身体发育得很完美,对于音乐和舞蹈具有特别的长处。 他于公元前468年初次在戏剧上显露头角,他那时才二十七岁,便首先出来和他的长辈埃斯库罗斯作对,那位老作家到那时已经握了一世的权威。那次的“酒神大节”(Great Dionysia)特别严重,因为赛蒙(Cimon)将军从赛拉斯(Scyrus)携着忒修斯(Theseus)的遗骸归来,政潮闹得很凶,弄得地方官不敢用拈阄法来派定评判员。正当判决时,赛蒙带着九位同僚进入剧场里,地方官在祭台前止住他们,叫他们发誓要公正地评判。他们把头奖赠予索福克勒斯,埃斯库罗斯仅得了次奖。这位老作家恼羞成怒,离开雅典,回西西里(Sicily)去了。从此后索福克勒斯便霸占了雅典的剧场,直到公元前441年才被欧里庇得斯赛败了。次年春天他又表演了《安提戈涅》(Antigone),很能得雅典人的欢心。在萨摩斯(Samos)之役,他便做了培利克利斯(Pericles)手下十大将军之一。到了晚年,他的儿子易俄封(Iophon)看见他疼爱孙儿,很生妒忌。他听说这老头子要把大部分家产传与孙儿,便控告他神经衰败,做事太糊涂。这老人当庭宣读他新近才写就的《俄狄浦斯在科罗诺斯》。法官听了他这崇高伟壮的诗句,知道他的神经并没有衰败,立刻就辞退了这件案子,还斥责易俄封不孝敬亲老。这位悲剧家死于公元前406年,享了九十岁的高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