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费孝通
【社会学泰斗经典力作,《乡土中国》姐妹篇】 如果说想看清中国人的文化根系就一定要读《乡土中国》,那么想理解中国人的根系变迁就一定要读《乡土重建》。 《乡土重建》是费孝通20世纪40年代的杰作,阐述了农村、城镇与都市的关系,讨论了土地问题、农村人口问题和乡村工业的发展问题。更进一步剖析了中国人特有的乡土困境——城乡转型后,我们因何困在到不了的远方与回不去的故乡之间?刻在中国人基因中的乡土文化又该何去何从? 本书将深入探寻乡土社会转型与重建的可能性,为今天的我们带来深刻启发。
费老的书特别有前瞻性,这本书是1948年写的,在这本书里他提出了一个核心观点“中国要实现现代化,必须解决城乡二元对立问题”他认为城市的发展是建立在对乡村资源的"吸血"基础上的,城市越发展,乡村越贫困,这一观点至今仍有警示意义~ 书里一个关键的概念是"乡土社会的损蚀",费老指出传统社会中存在"叶落归根"的有机循环机制,从乡村走出去的人才最终会回到乡村,为地方治理和发展贡献力量~ 但现代教育打破了这个循环,乡村子弟到城市受教育后不愿回乡,导致"回不了家的乡村子弟"问题~ 我们村现在只剩下老弱病残了~有劳动力的人都出去打工,最次也是搬到镇子上~再过10年,我们那的乡村消失合并是必然的,空下来的土地,接着种苞米,地主重新出现~美其名曰“种粮大户” 费老在这本书里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发展"乡土工业",他认为这是重建乡村的有效途径。 这种工业不是简单的家庭手工业,而是以村子或区域为单位的适度规模工业,最终目标是"从土地里长出乡土工业,在乡土工业长出民族工业" 这本书虽然写于70多年前,但书友们都普遍认为他的观点在今天仍有现实意义。费老的"乡土重建"思想与当前的"乡村振兴"战略有诸多呼应。 城乡关系、人才流失、技术下乡等问题,在当今国内依然存在 ~ 可能我比较忘本,回一次农村后悔一次~心不在村,无法给村里添砖加瓦………
《乡土重建》第十一篇:绿色转型与浴火重生 ——环保双碳约束下乡村工业的危机与生机 在中国乡村工业的四轮重构中,2010年代开启的“双重淘汰”——市场竞争与环保约束的叠加——是最为残酷、也最为深刻的一轮。它不像1990年代的改制那样留有“退出通道”,也不像1980年代的崛起那样充满希望。它是一场“要么升级、要么死亡”的终极考验。 然而,正是在这场考验中,那些成功跨越门槛的企业,正在书写另一种叙事:从“污染的代价者”到“绿色的贡献者”,从“被淘汰的对象”到“新赛道的领跑者”。这是“浴火重生”的故事,也是费孝通“乡土工业”理想在绿色时代的延续。 一、环保红线的全面收紧:从“软约束”到“硬约束” 中国对乡镇企业污染问题的整治并非始于2010年代。早在20世纪90年代,环境保护就被列为基本国策,从整治社队企业污染到整治乡镇企业污染,政策链条一以贯之。2001年农业部发布的《乡镇企业发展“十五”计划》已明确提出:逐步淘汰落后设备,严格限制或禁止能源消耗高、原材料浪费大、污染严重的产品,通过集中连片发展和规模生产实现污染物的集中处理。 但在当时“发展是硬道理”的主流叙事下,这些政策更像一份愿景声明,而非执行命令。地方政府为了招商引资、增加税收,往往对企业的污染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环保部门力量薄弱、执法手段有限,“罚款了事”成为常态。环保约束对乡镇企业而言,是“软约束”而非“硬约束”。 转折发生在2016年。这一年,中央环保督察全面启动,环保执法从“地方保护”走向“中央督导”。督察组的反馈意见直接点出具体问题、具体企业、具体责任人,问责力度前所未有。环保红线从此成为不可触碰的“高压线”。 以江苏铜山区利国镇为例。该镇49座小球团竖炉被督察组点名——这些竖炉为当地钢铁产业提供配套,提供了约2000个就业岗位,且多数是符合产业政策的8平方米以上竖炉。但督察组的结论是:均无环保手续,不少属于落后产能设备。利国镇以“壮士断腕”的决心,于2016年底完成49座竖炉的全部拆除,实现每年节约燃煤9万吨、减排烟尘3700吨、二氧化硫5500吨、氮氧化物5400吨。 这不是孤例。2016年,中央环保督察在江苏、湖北、河南、浙江等地同步铺开。诸暨市店口镇——这个被称为“中国铜谷”的五金重镇,同样在这一年迎来了终极拷问。当地人口忆:“20多年前,上千只燃烧焦炭的小铜炉把店口裹进烟雾里,清晨站在杭坞山上,根本看不见店口的屋顶。”2006年店口已启动整治,2007年强行关停1304只焦炭炉,2011年关停油炉,2012年炉子数量从287只压减至57只。但2016年中央环保督察提出的要求更为彻底:不仅要整治,还要为“一江清水向北送”腾出生态空间。 樊川镇的44家锌企同样在2016年面临“全部关闭”的命运。这些企业占国内锌产品市场份额四分之一,年开票销售占全镇工业总量的30%,从业人员2000多人。生态红线不得触碰,政策规定必须执行。但如果“一刀切”,樊川镇工业经济将遭受重创,2000人也将失去饭碗。 至此,中国乡村工业进入第三轮淘汰周期。与前两轮不同,这一轮的驱动力不是市场效率,也不是产权逻辑,而是国家意志与集体生存伦理——用店口镇居民的话说:“治污染,会不会砸了工业的饭碗?现在回头看,真是瞎操心。” 二、“落后产能”的法律意涵:淘汰的是什么? 要理解这一轮淘汰的实质,必须厘清“落后产能”的法律意涵。 “落后产能”并非泛指“技术落后”或“规模小”,而是具有明确的法定指向。南漳县天发化工厂石灰窑的案例极具代表性:该窑2008年建成投产,长期无环评、无用地审批,且没有脱硫脱硝和除尘密闭设备,烟气无组织排放。2019年依据《湖北省襄阳市南漳县国家重点生态功能区产业准入负面清单》被要求停产整改,企业申请整改后专家组给出“可以整改”意见,但因租赁集体用地未能取得用地审批,无法办理环评。2022年企业时断时续生产,2023年9月被断电、脱硫设备被切割,2024年5月窑体烟筒被拆除、生产区域物理隔断。 这个案例揭示了“淘汰”的三个法定要件: 一是设备或工艺属于国家明令淘汰目录。 国家对落后产能有明确的界定标准,如《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中的“淘汰类”项目。这些设备或工艺要么能耗过高、要么污染严重、要么安全风险大,已不符合产业政策要求。 二是无法合规达标排放。 即使设备不在淘汰目录,如果无法通过环保设施实现达标排放,同样面临淘汰风险。环保标准是动态提升的,过去“达标”的今天可能“不达标”。 三是在限定整改期内无法完成合规化改造。 对于可以整改的企业,政策留出了改造窗口。但如果企业在限期内无法完成整改——或因资金不足、或因技术不行、或因土地限制——则同样面临淘汰。 换言之,被淘汰的不是“乡镇企业”这个身份,而是“无证、无照、无治理设施”的生产状态。 店口镇的整治同样遵循这一逻辑。2007年关停1304只焦炭炉时,反对声浪不小。但算过账后,连老书记都改口:一只焦炭炉一天顶多出2吨铜棒,改用电炉后产能翻了6倍,成本反倒降了40%。永大冶金公司2012年外包业务减少20%,产值却达到3.5亿元,同比增长110%。被淘汰的是“污染”,不是“产业”;被关闭的是“作坊”,不是“市场”。 然而,必须承认:法定意义上的“合规化改造”是有门槛的。店口的规模企业能够搬进工业园区、改用电炉天然气炉、加装环保设施;樊川镇能够整合10家规模较大的锌企建成华晨、鑫诚两家锌业集团,并引导小微型锌企向汽配产业转型。但那些地处偏远、资本薄弱、缺乏技术人才的乡村小厂,既无资金升级设备,也无土地指标迁入园区,更无技术能力实现清洁生产——它们被“淘汰”的命运,在环保标准全面提升的那一刻,已然注定。 这是费孝通当年未曾设想的困境。他在《乡土工业的新形式》中乐观地相信:电力可以使工业分散成为可能,合作组织可以使收益广分农民。但他未能预判:当分散的小厂无法承担污染治理的固定成本,当“规模不经济”与“环保合规”形成结构性冲突时,分散本身就成为被淘汰的理由。 三、壮士断腕:淘汰的代价与阵痛 环保整治的“壮士断腕”,必然伴随着阵痛。 阵痛首先来自就业。利国镇的49座竖炉提供了2000个就业岗位,樊川镇的44家锌企同样涉及2000多人。这些岗位的工人大多是本地农民,年龄偏大、技能单一、难以转行。企业关停后,他们面临重新就业的困难。 阵痛来自地方财政。樊川镇锌业占全镇工业总量的30%,是地方税收的重要来源。企业关停意味着税收锐减,乡镇财政运转面临压力。教育、医疗、基础设施建设等公共支出,都需要重新寻找资金来源。 阵痛来自产业链断裂。一个企业的关停,可能影响上下游多个环节。上游的原料供应商失去客户,下游的产品采购方需要寻找新的供应渠道。这种连锁反应,可能波及更大的范围。 阵痛更来自社会心理。对于世代以某种产业为生的乡村社区,产业关停不仅是经济冲击,更是文化冲击。那些伴随了几代人的生产方式、那些融入日常生活的产业景观、那些承载着社区认同的职业身份,都在一夜之间成为历史。 这些阵痛是真实的,不应被“大局”叙事所掩盖。在环保整治过程中,确实存在“一刀切”的简单化执行,确实有本可整改的企业因行政僵化而被迫关停,确实有大量低技能劳动力在转型中失业。 但同样真实的是:那些污染严重的生产方式,是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 店口镇居民回忆“黑烟滚滚”的年代,樊川镇居民忍受刺鼻的气味,利国镇村民长期呼吸含尘的空气。这些代价同样由普通人承担,只是被分散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易被察觉。 从长期看,环境改善带来的收益是普惠的。店口镇的好山好水不仅吸引了游客,更吸引了高新技术人才;樊川镇整治后,通榆河水质改善,居民的生活质量明显提升。这些收益同样需要被计入“成本-收益”的算账中。 四、浴火重生:绿色转型的五个案例 然而,仅仅讲述“淘汰”是不完整的。2016年至今的近十年间,那些成功跨越环保门槛的乡村企业,正在书写另一种叙事。 案例一:店口镇——从“黑烟滚滚”到“绿色智造” 店口镇的转型始于2006年,但真正的质变发生在2016年之后。海亮股份浙江铜管事业部盘管线车间的“第五代低碳智能生产线”,成材率从89%跃升至93%,单位能耗降30%,工人效率提3倍,综合成本降38%。万安集团从生产刹车片升级到汽车底盘领域;海亮集团从普通直管拓展至海水淡化管研发;露笑集团瞄准风能、太阳能等新能源设备漆包线赛道。 更值得关注的是环境改善带来的“人才红利”。越来越多的企业愿意将总部设在店口,不仅因为成熟的五金产业集群,更因为宜居宜业的生态环境能留住人才。不少高新技术人才坦言,是店口的好山好水让他们下定决心扎根。这是费孝通“落叶归根”命题的当代回响——只不过,人才归乡的动力从“桑梓情谊”转向了“环境品质”。 2024年,店口镇以“中国镇域高质量发展500强”第39位的成绩,交出了规上工业总产值480亿元、同比增长6.5%的答卷,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8.6万元、增长11.4%,位居诸暨市第一。 案例二:樊川镇——抱团取暖,产业集聚 樊川锌业的转型路径是“整合集聚”。2018年底,该镇选定通榆河1公里外的镇工业集中区,统一规划建设标准化厂房,整合10家规模较大的锌企建成华晨、鑫诚两家锌业集团,剩余小微型锌企向汽配等产业转型。 重组后的鑫诚锌业,氧化锌年产量从2万吨提升至10万吨,新上食品药品级氧化锌生产线,产品附加值是原来的两倍。天诚公司与南京工业大学合作开发高端氧化锌产品,新上5万吨锌粉生产线,实现生产能耗、成本下降,产品纯度、良品率提升。2024年前三季度,樊川镇锌业工业开票销售达16.64亿元,创历史新高。 案例三:宁阳县——农林废弃物变废为宝 宁阳经开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的案例展示了“双碳”目标下的新赛道。该公司斥资5500万元推进全链条技术改造,东庄镇政府主动靠前服务,成功推动两大环保项目纳入中央大气污染治理奖补目录,为企业争取1270万元无偿补贴。 项目投运后,公司年供蒸汽能力可达80万吨,年销售收入突破2亿元。更重要的是,每年可消纳50万吨农林废弃物,减少二氧化碳排放27万吨。这不是“治理污染”,而是“经营环境”——将环保成本转化为能源收益。 案例四:代县——秸秆替代原煤,水泥厂变身环保先锋 金隅台泥(代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将玉米秸秆送入熟料生产线分解炉,替代10%的原煤发热量。2024年计划焚烧3万吨玉米秸秆,相当于替代12129吨原煤,减少26599.5吨碳排放。公司还对水泥磨实施一系列技术改造,台时产量达历史最优水平231.93t/h,电耗从27.99kW/h降至24.76kW/h。 这家企业已通过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被纳入省级绿色制造名单,荣获山西省智能制造示范企业。从“能耗大户”到“绿色标杆”,其转型轨迹正是“淘汰落后产能”政策的正向成果。 案例五:代县久力科技——数智化驱动出口创汇 代县久力科技制造有限公司的转型更具未来感。公司引入ERP天工系列开启数智化转型,激光打孔设备日打孔量稳定超7000件,激光切割台每日高效切割2至5吨物料。公司还布局报废车拆解、废钢回收利用、先进渗氮处理技术、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等循环化产业集群,光伏项目年发电量2500万度,解决企业40%用电量,年节约标准煤1万吨,减少二氧化碳排放2.17万吨。 2024年,该公司出口创汇达3.42亿元。这是一家“开在村里的企业”在全球市场的竞争力证明。 五、幸存者的逻辑:谁能活下来? 在双重淘汰的严酷环境中,哪些乡镇企业能够幸存?考察幸存企业的共同特征,可以发现三条清晰的逻辑: 第一,规模门槛逻辑。 能够活下来的企业,往往是那些已经跨越了“最小有效规模”门槛的企业。它们具备一定的规模优势,能够分摊固定成本,能够在市场竞争中获得议价能力。 樊川镇的锌业整合是一个典型案例。通过将10家规模较大的锌企整合为两家集团,实现了产能的集中和技术的升级。这是“抱团取暖”的智慧——单个企业无法承受环保改造的成本,但通过整合可以实现规模效应,分摊固定成本。 第二,技术能力逻辑。 能够活下来的企业,往往是那些具备技术积累或技术获取能力的企业。它们能够通过技术改造实现节能降耗、清洁生产,能够通过产品升级提升附加值、避开低端竞争。 店口镇的转型是最好的证明。海亮股份的低碳智能生产线、天诚公司与南京工业大学的合作研发、久力科技的数智化转型——那些率先拥抱技术、敢于投入创新的企业,在淘汰潮中不仅存活下来,而且获得了更强的竞争力。 第三,循环经济逻辑。 能够活下来的企业,往往是那些能够将“环保成本”转化为“绿色收益”的企业。它们不再将环保视为负担,而是视为新的发展机会。 宁阳经开生物能源将农林废弃物转化为能源,代县金隅台泥将秸秆替代燃煤,久力科技布局屋顶光伏和循环利用——这些企业从“被减排”转向“为减排做贡献”,在新的赛道中找到了生存空间。 六、制度困境:为什么有的“垮了”,有的“活了”? 同样的环保督察、同样的淘汰政策,为何有的乡镇企业灰飞烟灭,有的浴火重生?答案不在“环保”本身,而在应对转型的制度能力。 困境一:治理困境——政企不分与委托代理失效 近年来乡村振兴战略推动下,一些地方重新探索村办企业、镇级集体公司。然而,长春五星村的案例极具警示意义:该村前后投入4600余万元集体资金创办三家企业,最终两家严重亏损、一家倒闭,“明星书记”沦为阶下囚。 这不是孤例。2020年数据显示,全国仍有超过45%的村集体经济处于“空壳化”状态。北京大学乡村振兴研究院院长雷明指出:集体成员拥有所有权,但实际控制权掌握在管理者手中,而管理者并非经营风险的主要承担者。这种权责不对称格局下,盲目决策、政绩冲动、权力寻租难以避免。而当环保合规成为刚性约束时,这类企业的脆弱性暴露无遗——它们既无技术储备应对升级,也无治理机制制衡决策。 困境二:空间困境——无地可迁与无处安放 店口、樊川的转型依托于“镇工业集中区”的存在。但对于广大中西部农业型乡镇,工业园区是稀缺资源。南漳县天发化工厂石灰窑的悲剧在于:企业愿意整改,专家组也给出了“可以整改”的鉴定意见,但因租赁集体用地未能取得用地审批,无法办理环评。这不是“不愿转”,而是“无地转”。 困境三:成本困境——环保门槛是固定成本门槛 污染防治设施具有显著的规模经济特征。一套脱硫除尘设备的投资,对年产10万吨的规模企业可以分摊,对年产5000吨的小厂则是不可承受之重。环保标准提升的实质,是将“外部成本内部化”——这本是经济学上的正确选择。但当内部化的固定成本超出小企业的承受极限时,“淘汰”就成为唯一的结局。 这不是为污染企业辩护,而是指出一个被“壮士断腕”叙事掩盖的结构性矛盾:我们既要乡村工业提供的就业和收入,又要清洁的环境和低碳的承诺——这两者之间的张力,最终由那些“既不够大、又不够绿”的企业承担了代价。 七、费孝通视角的延伸:绿色时代的乡土工业 从费孝通的问题意识出发,绿色转型为“乡土工业”的理想提供了新的内涵。 第一,乡土工业必须承认“生态位”的约束。 费孝通设想乡土工业可以分散在千家万户,依托农业剩余劳力。但那个时代没有PM2.5监测仪,没有碳排放配额,没有跨界流域生态补偿。今天我们必须承认:并非所有乡村都适合发展工业,并非所有工业都适合留在乡村。生态功能区、水源涵养地、人口密集区周边的乡村,其“生态位”决定了工业必须退出或转型。这不是“整垮”,而是国土空间规划的刚性约束。 第二,乡土工业必须跨越“规模不经济”的门槛。 店口、樊川的经验表明:“分散”与“合规”可以兼得,但前提是“分散的生产、集中的治污”——将生产环节留在乡村或留在中小企业手中,将污染治理环节集中到工业园区、专业环保公司或共享治污设施。这是对费孝通“分散工业”命题的技术性修正:分散不意味着每家每户独立治污,而是通过组织创新实现治污的规模经济。 第三,乡土工业必须建立“绿色收益”的分配机制。 费孝通反复强调:技术必须配合分配。 环保技术带来的生产力提升——节能降本、品牌溢价、碳资产收益——如果不能通过所有权安排让农民公平分享,那么这种绿色转型反而可能加剧“绿色剥削”。韶关“强镇富村公司”的根本价值,不在于它办了多少环保企业,而在于村集体持股、按股分红——企业利润最终转化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共同福祉。这是费孝通“收益广分农民”原则在绿色时代的制度实现。 第四,乡土工业必须成为“双碳”目标的参与者而非负担者。 代县金隅台泥的秸秆替代燃煤、宁阳经开生物能源的农林废弃物消纳、久力科技的屋顶光伏——这些案例揭示了一个被忽视的事实:乡村工业在“双碳”叙事中不应只是被约束的对象,更可以是解决方案的提供者。 生物质能源、循环经济、分布式光伏,这些恰恰是乡村的资源禀赋所在。未来的乡土工业,应当从“被减排”转向“为减排做贡献”。 第五,乡土工业需要“绿色人才回乡的桥”。 店口的高新技术人才因“好山好水”而扎根,天诚公司组建了本科以上学历、平均年龄35岁的人才队伍——这提示我们:生态环境改善本身就是吸引人才的力量。 与其呼吁知识分子“为乡土牺牲”,不如创造让他们愿意留下的环境品质。这是对费孝通“人才回乡”命题的生态学补充。 八、结语:从“被淘汰”到“被需要” 2010年代的“双重淘汰”,是中国乡村工业发展史上最残酷的一页,也是最深刻的一页。它意味着无数企业的死亡、无数工人的失业、无数乡村的凋敝,但也意味着那些活下来的企业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强大、更清洁、更有竞争力。 淘汰的辩证法在于:只有经过淘汰,才能真正筛选出那些能够适应现代市场、现代技术、现代环保要求的“新乡土工业”。 它们不再依赖低成本、高污染的传统路径,而是在新的技术轨道上找到了生存空间。它们不再是“被淘汰的对象”,而是“被需要的贡献者”——为双碳目标做贡献,为清洁环境做贡献,为绿色发展做贡献。 从“壮士断腕”到“浴火重生”,这不仅是企业的转型,更是整个乡村工业的升级。那些在淘汰中幸存的企业,那些在转型中创新的企业,正在书写乡村工业的新篇章——一个绿色、清洁、可持续的新篇章。
先读《乡土中国》,再读《乡土重建》,对中国社会的认知更进一步。 费孝通从经济瘫痪、政治僵化、社会损蚀三个方面,剖析近代中国乡村社会陷入慢性瘫痪的根源。又从发展乡土工业、协调城乡内外发展两个维度,提出乡土重建的方案。 在部分理念上,费孝通的乡土重建思想与当代乡村振兴战略存在相通之处,但二者所处时代背景、社会基础截然不同,不能简单等同。 在中国几千年的文化长河中,乡土情怀一直是中国人的精神原乡。 现代化道路,不应当以牺牲乡土社会为代价,现代化的活力,应当从乡土社会内部生长出来。 全书最吸引我的便是“乡土损蚀”这一概念:乡村的资源、人才持续流入城市,城市的技术、资本与产业红利却难以回流乡村。 费孝通指出,旧中国城市属于消费型城市,依靠汲取乡村资源维持,形成了不健康的城乡结构。 近代城乡关系可以概括为“单向汲取”,这种失衡模式造成城乡割裂,也是今天乡村振兴需要着力破解的难题。 中国人的“根”源于乡土,费孝通也借《乡土重建》提醒我们:以牺牲乡土为代价的现代化,终究只是空中楼阁。 现代化的理想形态,应当是城乡双向互通、共生共荣。
费孝通先生的《乡土重建》初版于1948年,这部与《乡土中国》并称的经典著作,诞生于建国初时代,却以惊人的预见性穿透七八十年光阴,直指当代中国乡村振兴的核心命题…… 🌿它直击乡土衰败的根源! 费孝通以“损蚀冲洗下的乡土”为喻,揭示了中国乡村的系统性危机:传统社会曾依赖“叶落归根”的有机循环——乡贤反哺、资源回流、文化传承…… 但是!现代教育体系与城市化浪潮切断了这一循环。乡村人才被都市“吸血”,导致“回不了家的乡村子弟挤在人浮于事的都市”,而乡土沦为“被采矿后废弃的矿场”。 更深刻的是,他剖析了城乡“相克”关系:都市通过经济剥削与资源虹吸,迫使乡村陷入“供奉者”的困境,形成“都市越繁荣,乡村越凋敝”的恶性循环。 是不是超远的预见性?如今不正是如此?😂😂😂 🌸不仅是提出问题,他也给出了解决方案。 为实现乡土重建,费孝通先生提出一系列富有建设性的思路。他主张发展乡土工业,将现代技术与乡土社会的特点相结合,以此促进农村经济发展,增加农民收入,让农民能够在家乡安居乐业…… 重视教育在乡村重建中的作用,通过教育提升农民的知识水平和技能,培养他们的现代意识和创新能力,为乡村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强调尊重乡土社会的文化传统,保护和传承民间艺术、传统习俗等,因为这些文化元素是乡村的灵魂所在,承载着村民的集体记忆和情感认同…… 是不是很眼熟一般的正在发生着?👍 正如评论家所言:“整个中国现代史都可视为这本书的注脚”。费孝通以谦卑而锐利的笔触,将乡土中国的命运置于现代化洪流中审视,其思想温度与理性光芒,至今照亮着重建“有根的未来”之路……
这本书作于20世纪40年代,如今,80多年过去了,生活最苦的依旧是住在乡村里的人民,所以这本书仍旧值得一看。 费孝通先生的《乡土中国》是系统解析中国传统乡土社会的基层结构特征,《乡土重建》是在这基础上,想办法把那些裂开的地方一点点补起来。两本合在一起,才算是把乡土中国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前者讲“原本是什么样”,后者讲“以后该怎么办”。 《乡土中国》里说的“差序格局”,其实是看懂《乡土重建》的关键。以前的村子,都是靠亲戚邻里的情分维系着,遇事讲人情不讲规矩。这种熟人社会养出了自己自足的小农经济,可也让村里的小手工业跳不出“一家一户小作坊”的圈子。等到西洋的机器一来,这套老办法扛不住了。《乡土重建》里说要搞合作社,其实就是把村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变成一起做事的底气。就像江南养蚕织布的,以前各织各的,后来桑农、织户、商号串成一个网,既保留了村里守望相助的老习惯,又能搞比较像样的规模生产。 《乡土中国》反复说的“礼治秩序”,更能看出《乡土重建》的实在用处。以前村里的事,靠老规矩就能理顺。可后来不行了,地主握着地契却管不了枪杆子,军阀有武力却不靠种地吃饭,老规矩管不住这些人,就只能凭着拳头争高低。费孝通说要搞“乡土工业”,还要国家出面护着点,其实就是想在老规矩和新章法之间找个缓冲。合作社自己定些规矩管自己,国家再用关税挡一挡外头的冲击,别让村子又落到 “谁拳头硬谁说了算”的老套里。 《乡土中国》说农民“黏在土地上”,《乡土重建》就没逼着大家都进城,反而说可以 “半耕半做手艺”。农民不离开土地,农闲时做点手工换点现钱,这多实在——土地是根,手艺是添补,两头都抓着才稳当。
《乡土重建》,是费孝通为中国乡村开出的复兴良方,更是《乡土中国》的实践续篇。它直面乡土衰败、城乡失衡、乡土工业破产的时代困境,提出以乡土工业、城乡循环、基层自治、人才回流为核心的重建路径。 历经七十余年,书中思想非但未过时,反而与当代乡村振兴高度契合:发展乡村产业、推动城乡融合、培育乡土内生动力、留住人才与文化,正是今日乡村建设的核心命题。它以立足大地的务实思考,告诉我们乡村不是城市的附庸,而是中国现代化的根基。读懂乡土重建,便读懂中国乡村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费孝通先生在《乡土重建》中提出,乡土重建是指在现代化进程中,通过调整乡村经济结构、改善土地利用方式、发展合作组织等途径,让传统乡村社会适应时代变化并实现可持续发展。 本书是费孝通先生在20世纪40年代对农村、城镇与都市的关系进行深入分析的经典之作。 书中探讨了乡村与都市的经济失衡、城乡分类与功能的政治经济分析,以及中国社会在变迁中的文化挑战。 费孝通先生通过对地主阶层的经济与社会困境的分析,提出了解决土地分配与农民收入困境的方法。总结了乡土重建的理论与实践,为现代社会转型提供了宝贵的思想资源。 费孝通先生认为,乡村不是落后的代名词,而是中国社会的根基,重建乡土的关键在于让农民在经济上自主、社会上有组织、文化上有认同,最终实现城乡互补而非对立。建国以后,费孝通先生多次走访兰州、定西和江村,这些实地调查为他的社会学研究提供了鲜活素材,帮助他深入了解中国农村和区域发展的实际情况,为“乡土中国”“小城镇建设”等理论提供了实践支撑,也为国家制定乡村发展政策提供了重要参考。
💎费老社会学专业知识深厚,对中国农民心怀悲悯,对国家未来发展所需资本的积累思虑深远。费老立足民国时期乡村社会的衰败结症,做了长期、深入的调研,对症下药,希望它能走上繁华复兴之路。 《乡土重建》主张"从土地里长出乡土工业"的演进路径,提出的"乡土工业""自力更生"等概念为当代乡村振兴战略研究提供理论参照。费老所期望的资本积累、为乡土勾画的图景,终在半个多世纪以后正在演变为现实。
大多数人熟知《乡土中国》,看懂了传统中国扎根土地、熟人相依、礼俗相成的社会底色。但真正看懂中国乡村变迁、读懂故乡起落逻辑的,往往是费孝通的《乡土重建》。 如果说《乡土中国》是一幅安静的素描,记录乡土原本的样子;《乡土重建》就是一把冷静的手术刀,剖开近代乡村衰败的症结。全书落笔于动荡年代,直面乡土凋敝、人才外流、城乡割裂、农民困苦的现实,推翻了“乡村落后、天生衰败”的片面偏见。 费孝通一针见血地指出:乡村的贫穷,不是人的懒惰,而是结构的失衡。城市不断抽取乡村的人力、土地与资源,却很少反哺乡土,长期单向的资源流失,让乡土一步步损耗、塌陷,造就了一代代离乡漂泊、无处归根的人。 而这本书最珍贵的地方,在于不止批判,更给出路。作者提出的乡土重建,不是复古守旧,也不是简单扶贫造房,而是一场全方位的新生:让产业下沉乡土,让技术走进乡村,让农民可以不离故土谋生;打通城乡双向流动,消解对立差距;保留乡土守望相助、质朴坚韧的人文底色,守住中国人最根本的精神故乡。 时隔八十余年,这本书依旧极度适配当下。我们如今所见的乡村振兴、返乡创业、乡土文旅、城乡融合,本质上都是费孝通当年构想的落地。时代在变,但一个道理从未改变:中国的底色永远是乡土,城市繁荣的根基,永远在乡村。 读《乡土中国》,我们懂得乡愁从何而来;读《乡土重建》,我们懂得故乡何以新生。 故乡不会永远停在旧时光里,破旧,是为了更好地重建;泥土常青,乡土不灭,人间自有新生在土地之上。
乡土中国的出路,不是回归旧有的农耕模式,也不是抛弃乡村走向全盘城市化,而是在保留乡土内核的基础上,实现经济、社会、文化的全面重建,让乡土重建更具备经济造血的能力,了解了费先生的立场,也就基本了解乡土根基的重要性,尊重乡土的规律,作为新时代的我们,读懂乡情才能让乡土中国在新时代绽放出独有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