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娟
“这是世界最后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游牧民族。甘愿沉寂在世界上最遥远的角落,逐水草而居。从南面的荒野沙漠到北方的森林草原,绵延千里的跋涉。一年365天,几乎得不到片刻停歇……” 非虚构长篇散文。作者李娟跟随哈萨克族扎克拜妈妈一家,历经寒暑,在新疆最北部粗犷、苍茫的阿勒泰山区游牧、转场、迁徙生活的日子。此为《羊道》三部曲之第一部。
地铁在地下呼啸而过,空调的暖气精准地维持在二十四度。我是在这种井然有序中读完的这本书,那些被混凝土框住的生机与自由,竟在书页间全部活过来了——不是活过来,而是它们从未死去,只是在我日常视野之外,保持着原始而蓬勃的脉动。 读这本书,最先击碎我的是关于“怜悯”的思考。在城市生活多年,我习惯了怀着怜悯和担心,以冷漠的目光看待一切边缘与困苦。然而书中写道:“‘怜悯’是居高临下的懦弱行为。”我突然明白,当我用悲悯的目光想象牧民生活时,其实是在用自己的价值尺度丈量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存智慧。我担心母羊无法成功从沼泽出来,小羊失去母亲;可怜那只失去妈妈的小羊喝不到奶会饿死;害怕沙尘暴会夺走卡西的生命。但这片天地好像接纳了我所有的情绪,用无垠的草原、恒久的星空、循环的四季,化解了所有生与死的对峙,喜与悲的界限。生活在这个地方,经历这么多强烈的事情,人反而变得平静。这种平静不是麻木,而是对生命本质的领悟。 为什么会这样?我想起之前在哪里看到过:一个孩子知道小羊死去时放声大哭,而老牧民只是默默地将它埋葬。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生态系统中,生与死都是完整的部分。孩子情绪热烈,因为他们经历的还不多;成年人平静,不是因为他们感受不深,而是因为他们经历了更多更强烈的事情后,理解了生命的循环往复。这不是情感的稀释,而是认识的深化——认识到自己不过是天地间的一个微小存在,不必夸大自己的悲喜。 城市生活教会我们控制一切,从温度到时间,从情绪到人际关系。我们建造了滴水不漏的舒适区,却可能失去了一种更根本的自由——与不确定性共处的能力。《春牧场》中的游牧生活看似颠沛,实则蕴含着对生命本质的贴近:春天来了就转场,羊羔出生了就庆祝,风暴来了就面对,死亡来了就接受。这种生活不提供永恒的安全感,却给予了一种更为广阔的自由——与天地同呼吸的自由。 李娟笔下的哈萨克一家在迁徙中度过一生,他们的家当可以装进几头骆驼,他们的财富是移动的羊群。这种看似不稳定的生活,反而创造了一种独特的稳定——不是建筑物的稳固,而是与自然节奏同步的内在安宁。相比之下,我们固守在水泥盒子里,却常常感到漂泊无依;我们积累了无数物品,却可能失去了最为珍贵的流动的可能性。 曾经去过摩洛哥,一个人去了沙漠,夜幕降临,和陌生的大家围着篝火,唱唱跳跳,风的声音是那样的多样明显。在这样的夜晚,时间不再是需要消磨或追赶的东西,而是像河流一样自然流淌。也许,平静的秘诀就在于重新学会与时间相处,而不是对抗它。 看完最后一页,地铁依旧喧嚣。也许我永远无法真正过上那样的生活,但我知道,在某个平行时空里,羊群正在转场,牧人正在歌唱,而天地以其永恒的耐心,包容着所有的生与死、喜与悲。这种认知本身,就是一份珍贵的礼物——它让我在这个被框住的城市里,依然能呼吸到一丝遥远的、自由的风。 马上就跟着去前山夏牧场啦~ 📖李娟的书推荐: 《我的阿勒泰》 《阿勒泰的角落》 《羊道》三部曲: 《春牧场》 《前山夏牧场》 《深山夏牧场》 《冬牧场》 《遥远的向日葵地》 《记一忘三二》
李娟的文字是真实的文字.是细致的观察.是幽默对现实的写照..是对自然和人生的叙述.生活在国外的我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回家了...今年终于下定决心回家了.原因没有很多.理由也没有很充足..心情也没有很兴奋.走的前几个小时.我在厕所问自己?我为什么没有很高兴?我为什么没有激动的睡觉不着?我想了很久.我呆了很久(在厕所)..然后我心给了我答案..因为没有那个期待我回去的人了..因为没有那个为了而激动的人了..我是那么的期待父母可以看见我和我的孩子..想象我妈和孩子相处的样子..想象着拉着孩子去逛超市的样子.想象着她给孩子忙烧吃的样子..多么平凡的生活的样子呢?..多么简单的要求呢?..多么平常的事情呢?..是啊..平凡的生活和事物才是美的写照啊..不懂的平凡的美怎么懂拥有的可贵呢?……………我想对着谁说??..我狠狠想你呢..我要带孩子回家了呢?..你看见了吗?你来接我吗?哈萨克牧民的传统礼节是想到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他们的礼节是那么的高尚..他们的本质是善良中的善良..他们在努力的顺着自然生活着.因为没有破坏所以心安理得…努力的生活着..努力的付出着..每一个人努力的样子和无畏的生活是真实的.小时候割稻的季节.我们农村都很忙..孩子都是跟着父母去田里割稻.然后父母打稻谷..用的是弯刀.手柄是木头的.手先抓一把稻谷跟部.然后右手用刀割向自己割过来.然后转身放在地上堆成一堆.后面的父母会拉着一个大木桶装稻谷的.然后把手伸的高高的.把金色的稻谷打在大木桶里.打完一段距离就拉着木桶向前移动..因为我们农村是梯田.所以从高的梯田向下望去.大家都在起身附身起身附身..一个个晒的乌漆嘛黑的..一个个汗流浃背的动啊动啊..而记忆里却从来没有听见谁抱怨过什么生活的不容易..只是默默的做着.干着.过着..晚上吃饭的时候孩子们总是喜欢把碗端着.然后坐在外面的石头上吃饭.然后眼望对面的高山上的灯火..一个点的亮光.一个点的亮光..一个点的亮光.也许对面的人家也在看着我们的亮光吧..也许他们也在石头上吃饭吧..也许以后我也会去城里生活吧..也许城里的孩子也会和我做朋友吧….也许经历充满了回忆,又努力想要释怀..从来不曾想时间会流失的如此之快..从来不曾想以为的未来会来的如此之迅速..以为的人也走的如此之匆忙..美好留在了记忆的时间里..图片刻在心里的房间里..谢谢我们的遇见..谢谢我还有美好的回忆..也谢谢我们的书友在书中的相见..愿我们都好好的活着和过好每一天..抱抱..书友们..😊😊😊
童年是漫无边际的,劳动是光荣的,长大成人是迫切的,胡安西静止在马不停蹄的成长中,反复揉搓这颗心,像卡西揉面一样,越揉越筋道。 生活再艰辛也不能将就,漂漂亮亮、从从容容地出现,不仅是虚荣,更是庄重与自信。 人感到幸福不是因为生活舒适,而是因为有希望。 羊群看似混乱轰然前行,只有走过的路记录下它们强大而从容的秩序。 当道路不再艰险,“到来”和“离开”将变得多么轻率! 我点点滴滴体会孤独,又深深享受它,平静清明地生活,记住看到的,藏好得到的。 忍受生活是勇敢的行为。在牧人面前,一切痛苦都会被消融。 再颠簸的日子,也要闪亮的过。 羊道,是哈萨克牧民生命中必经的道路,是大自然安排的艰辛壮阔的迁徙之路。 真正的文明,是懂得“借用”而非“占有”,是学会“归还”而非“索取”。 生活总是在到来与离开之间,只是经过而已。
每次想去新疆的时候,就读一本李娟的书,随着时代变迁,世界日新月异,在人们逐渐走向先进,当所有旧事物的消失换成新形态获以新生,这真的好吗?每次读这些文字,我深受触动。比如牧场上那恶劣的大风天气,或者母马陷入沼泽后的孤独无奈,还有渡江时刻的惊险危机,越显得在狂野的大自然面前,人类是多么的渺小。李娟笔下只是客观的记述,在我的脑海中汇成一幅幅阔大的画卷后,却能够带给我极大的震动。 其实与自然相比,人类一直都是渺小的。只是我们一直都在钢筋混凝土的保护中,逐渐变得傲慢而无知,淡忘了大自然的力量。像我这样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别说牛羊没见过,大马没见过,就算是偶尔去到乡下,看到都要惊奇半天。小时候,我只知道鱼肉、鸡腿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是超市里买来的,却无法将它们与活生生的动物联系起来。这似乎是工业时代发展到一定高度必然的代价。人们的认知逐渐变得奇特,变得不自然。 如今,已经是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的时代。这样的时代,节奏快,效率高,每个人都像巨型社会机器里的一颗螺丝钉,在自己的位置奉献着自己微小却重要的能量,以保障社会机器的高速运转。 可是,作为人的“自己”呢?我们毕竟不是严格执行指令的机器人。我们的一切情绪,我们的开心、难过、期许、失望,这一切被我们安放在了哪里? 有时候在想,生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有人吹着空调,看着电脑,同时又抱怨生活的无聊,有人在冰天雪地里正在不停的走着走着,晚上睡觉都是浑身湿透的状态,气温零下...… 我们不知道那种生活更好,不是说,后者比前者可怜,也未必前者比后者优越,只是在这个对比下,更应该珍惜“有”的存在,更应该尊重“无”的伟大。 突然想这样一句话,是关于旅行的意义,一个人为什么要旅行?不单单是一个地方换到另外一个地方,而是在我们的认知之外,见到了很多不同的人,见到了很多不同的生活方式,见到了很多不同的人生。才能明白,没有什么是拥有和失去,才知道每种人生都有各自的优劣,才能少点理所应当,多些理解和宽容,可能也会更靠近一点幸福。李娟,在用自己的爱和悲悯,在实践着这种意义和幸福。关于这个民族,这片土地,李娟是深爱着它,但她却说:“今生今世我只能作为哈萨克世界的一个匆匆过客。面对这个壮阔纯真的世界,我所能付出的最大敬意只能是与之保持善意的距离。”她走进它,但又不靠近它,爱它,但又不惊扰它,尊重它最原始的质朴,最简单的纯真,这不是悲悯是什么?只有内心保持善意和爱的人,才能用自己的光去温暖别人。 对于文字,李娟说,“它诞生于我,却强大于我。它收容我所有混乱、模糊、欲罢不能的心思,将其分摊进数十万字的庞大细节中,一点一点为之洗净铅华。我已分不清这是写作的力量,还是文字自身的力量。” 我想说,同样的,这种力量也在通过你的文字,传递给每一个读者,包括我。 好像读李娟的文字就在不停的看到无垠的空旷的土地,无边的落日,雨雪纷飞中迁徙的长队,象征着游牧生活的帐篷,满脸真诚微笑的牧民,无边无际的草原,连接天地的悠闲的云朵,阳光下自由奔驰的骏马,落日后一缕温暖的炊烟…… 突然想,王维笔下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估计只有这里才会有吧。王维笔下的,“倚杖柴门外,临风听暮蝉。渡头馀落日,墟里上孤烟。”也只有这里才能上演吧?都说王维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我觉得在李娟身上有摩诘之神韵。这里是一种灵魂的隐居,能容得下辋川,种得下五柳,留得住草堂…… 可能这就是很多人向往这片土地,喜欢李娟文字的原因吧。它能带给我们一种希望,一种安静,一种温暖,一种向往,一种平实中的简单,一种简单中的满足,一种满足后的充实。 看完这本书,很难不爱上这样一群纯粹、干净的人。读的过程,内心也变得平静澄澈了一些。希望这份干净与蓬勃的生命力能世代流传下去,如果不能,那希望晚一点被侵蚀。另外,也希望他们的生活可以好一些,能够借助现代科技与工具免去一些不必要的苦痛。
读李娟时,总是隐隐约约想起了陶渊明。尤其在《羊道.春牧场》中,她与哈萨克牧民家庭一起游牧,在沉浸中保持超脱。当她在劳作时写四周的美妙风景,我总是想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当她满身疲劳回到哈萨克毡房,带着淡淡的满足,我又想起:“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没有深想,是因为两人的时代与性别差异实在太大了,这都谁跟谁啊。 直到开始读戴建业老师的《澄明之境-陶渊明新论》,才明白了:李娟,就是陶渊明穿越到当今。 如戴建业老师分析,陶渊明的魅力在于“洒落”。洒落本质上是对社会、伦理、自我的超越;但这种超越没有离开现实生活的基础:在世而又超世,归属伦理而又超越伦理。所以陶渊明的洒落是“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是“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而这些生活中的洒落,不就是李娟在阿尔泰山,在草原,在戈壁,在与哈萨克牧民的共同放牧中一以贯之的吗? 李娟与陶渊明的洒落相通:洒落就是活在“人境”中,又不被束缚于人际关系,不执着于个人利益;行为不被目的所控制,从而在超越中充满了人际关怀。 李娟的这套《羊道三部曲》是与哈萨克牧民的共同生活经历;李娟是以陶渊明的“洒落”来写,哪怕是平凡困苦的洒落。 李娟洒落融入于哈萨克家庭。为何融入,她在序言中说道:“新疆北部游牧地区的哈萨克族牧民大约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支相对纯正的游牧民族了,他们一年之中的迁徙距离之长,搬迁次数之频繁,令人惊叹。关于他们的文字也堆积如山,他们的历史,他们的生产方式、居住习俗、传统器具、文化、音乐……可是,知道了这些,又和一无所知有什么区别呢?所有的文字都在制造距离,所有的文字都在强调他们的与众不同。而我,更感动于他们与世人相同的那部分,那些相同的欢乐、相同的忧虑与相同的希望。” 在体验过程中,她完全沉浸于游牧生活:她称哈萨克家庭女主人为“妈妈”,与少女卡西情同姐妹,一起放羊,一起做家务,一起参加舞会,一起走亲访友,一起打闹。她就是哈萨克社会的成员,只是带着汉族血统。她体验着哈萨克的游牧方式,生活起居,家庭情感,甚至是对待生死的方式。其中不乏观念冲突:一家人在转移牧场路上,在渡过湍急河流时,遗弃了跟不上队的小狗。李娟一方面理解哈萨克家庭的选择,一方面面对一部分读者的激烈批评,一度非常纠结,她最终洒落释怀了。说道:“这些故事里大量提及生存的严酷,是绝大多数读者所陌生的,可能也是刺激他们阅读的因素之一。那样的严酷,大家也许会为之感慨,却无人能够接受吧。在平稳舒适的生活中待久了的人们,难免以为平稳舒适就是理所当然的。实际不是的。这个地球上绝大多数的人类仍在受苦,如一句网络热议:“他们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所以,针对他们的道义上的指责也许只是侥幸出生在优渥环境中的人们的矫情吧。” 读李娟的哈萨克,我沉浸,感动;最终和她一起洒落,一起更爱这平凡的世界。
从青海回程时,我打开了娟姐的这本书。春节前的青海实在找不到什么好吃的,我和同伴自驾800公里,途径众多村落县城,大多数吃食不是关了就是“家中有事,休息几日”。我猜他们应该是赶着去参加腊月的朝拜。碰巧,《春牧场》中,也在进行着长长的迁徙…… 在几篇描述家人与生活环境的随笔后,娟姐随同扎克拜妈妈一家,离开吉尔阿特牧场,前往冬库尔牧场。期间,过悬崖、走乱石、涉急流、失伙伴(一只小狗),身临其境历历在目。我缩在漏风的帐篷里,外面是零下三十度的空气,伴随狂风呜呜,看着她形容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穿搭,着实感同身受。再看她骑着硌屁股的马,还要跟着晃晃悠悠地骆驼,心惊胆战的,想到我们路上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车轮在下坡的冰面上打滑,发出隆隆的声音,又忍不住牵强地与她感同身受,为她掬一把辛酸泪。 但相比于我的没见过世面,娟姐显然勇敢坚强多了。一路下来,只有无名大河阻碍了她前行,其余时候都打马向前,担心拖后腿。她有文化、懂现代文明,完全可以像很多其他作家一样,用高高在上的批判性眼光,审视这种原始的生活方式,为自己在哈萨克游牧文化中的无知、无能找补。但她从来没有这样做。她的文字充满真实,记录下自然与人毫不伪饰的面貌。 广受争议的抛弃小狗部分,就是如此。怀特班没有勇气随班班跳下湍急的河水,所以被大家遗弃在荒漠上。点开划线部分,骂声一片,“为什么不带着一起走”“能帮人过为什么不帮它过”……三易其稿,娟姐仍然保留这段关于舍弃抛弃放弃的争议性描写,并不愿做过多解释。我却从读者的想法中看到了巨大的傲慢。被现代技术模糊了个体能力边界的人们,恐怕早就对于人的弱小没有了概念,更对生死没有思考和敬畏。不会有太多人经历过被水流冲走,更别说在齐腰深的急流中涉水渡河了,那是生死存亡的关头!虽然斯马胡力看起来游刃有余,但并不能表明其轻轻松松。读者的谴责言辞尖锐,却轻如鸿毛——面对大自然,自顾不暇之时,保全力所能及的,才有重量;没有英雄和奇迹,才是真实。 彼时,李娟与怀特班没什么区别,与那些迷路的绵羊、落崖的骆驼也没有区别。生养万千生灵的大地之母,垂眸慈爱注视,绝不偏袒分毫。只是作为人类群体中的她,很幸运地拥有同伴的引领,且同伴也很幸运地帮助到了,才使她能成功渡河。否则…… 所以我很爱她。她总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带我体会生命的实感,带我脱离游戏中读档重来的幻觉,也带我规避各类娱乐创作里迎合快感地设计……对于怀特班,我感到很遗憾,但我深深尊重每一个当下的选择和每一个沉重的后果,以及永远敬畏那沉默、不可抗地自然。
对哈萨克牧人来说,转场搬家是如过节般隆重的大事。到了出发当日,最害怕过寒流或者遇上瓢泼大雨。 一路上驼队的行进过程中危机四伏。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就只能依靠男人的力量才能化险为夷。所以赶羊的任务就交给了女人。 羊群和骆队有些路段是分开前进的。因为羊群必须得啃草进食——它们得沿着远离主道的水草丰茂之处行进。羊一天也不能饿。骆驼却很耐饿。 转场的时候,过于弱小的羊羔都是放在马背上前进的。李娟写过最动人的情景是:一只红色彩漆摇篮里躺卧着一个婴儿和一只羊羔。揭开摇篮上盖着的毯子,两颗小脑袋并排着一起探了出来。 为路过家门口的驼队准备酸奶,是牧人们古老的礼俗。转场途中的“依特罕”也吸引着远行者前来歇脚喝茶,成为旅途中温暖的庇护所。 吉尔阿特和塔门尔图是扎克拜妈妈家春牧场的两个地方。 春牧场的日常:放羊、赶羊、数羊……羊群们也是每天一大早心怀希望,跟着大家四处跋涉,寻找青草……
时断时续的旅程信号,很不爽。恰恰在结束阅读的时光,爱李娟的朴实与真诚,还有牧区的人和事,每一次转场都蕴涵着对美好的期许,他们乐观忍耐又坚强,与自然和谐相处生生不息。从李娟的描述中给了我很的启示与觉悟:生活从来没有那么多的容易,而我们坚丁
这是一段艰辛而又美丽的古老旅程,谢谢你的细细打捞和记录。 通过文字我“潜入”你描绘的牧场琐碎生活,和你一起感受许许多多个当下的美好,在不易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羊的事 ◆ 然而这世上所有一出生就承受着缺憾的生命,在终日忍受疼痛之外,同样也须要体会完整的成长过程,同样须要领略活着的幸福。 可可仙灵 ◆ 只见满目无边无际连绵起伏的舒缓坡地,在雨幕中青翠耀眼,绿意盎然。仿佛我们攀尽天梯之后,来到了天堂。 ◆ 阳光从裂开的云缝间一缕一缕地投向群山间。一团一团的巨大的白色水汽袅袅上升,和天空散开的云朵连接在一起。 ◆ 大块大块的云朵在低空中飞快移动,阳光时不时露个脸照耀大地。阳光照耀处的水汽最浓郁,它们迅速在低处凝聚成形,再迅速上升,随风奔驰。 ◆ 很快,那边的羊群在一整面山坡上弥漫开来。沿着平行着布满坡体的上百条弧线(那就是羊道)有序前行,丝丝入扣。这时,眼下的整个山野世界仿佛终于从深沉的寂静中苏醒过来。 路上的访客 ◆ 每当阳光乍然迸现,万事万物顿时身形一定,被自己身后突然出现的阴影——清晰深刻的阴影——支撑得稳稳当当。 美妙的抵达 ◆ 当道路不再艰险的时候,“到来”和“离开”将会变成多么轻率的事情啊。 ◆ 一条挨着一条,平行着延伸。顺着山坡舒缓的走势优美匀称地起伏着,遍布了整面大地却纹丝不乱。这就是羊走出来的路。羊群看似混乱地轰然前行的时候,只有走过的路为它们记录下了它们所遵循着的强大从容的秩序。 ◆ 木桩内的蒲公英花开得尤其健壮,色泽浓艳,一片一片,黄到发橙。真美啊!似乎我们再多停留一分钟,定会看到神仙出现。 ◆ 河水流经白桦林后,被劈为好几股。每一股河水都深深陷落在狭窄的河道深处。水两岸的草又长又密实,几乎完全遮住了河流。只听得水声哗哗,看不到水的流动。林间残雪斑驳,对岸山脚阴影处更是堆积着厚厚的白雪。 ◆ 等穿过最后一片白桦林,我一眼就看到了两山夹峙间紧挨着森林的、狭窄而明媚的冬库尔。
李娟呀,她是个神奇的姑娘!整天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奔跑在荒漠里,到底哪里神奇了?是她笔下的文字啊,总是能够逃脱她的束缚,到处东跑西串的,然后我就乐呵呵地看着李娟这个神奇的姑娘,把她跑散的文字一个个捉着,然后安安分分地教训他们,告诉他们,得听她的!她的文字,真是太好看了,怎么能这般触及人心呢? 我原以为《冬牧场》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春牧场》反而更胜一筹。《冬牧场》是约稿,总有些束缚,而《春牧场》则像脱了缰的野马,不管不顾,到处蹦跶,更显得生机勃勃充满力量,没有什么特别的写作技巧,她朴实的记录着和卡西帕一家人在春牧场所遇到的点点滴滴,这样平实的叙述,却总能让我动容。 【羊】 整本书里羊是主角。我貌似说了一句废话,因为这套书的主标题就是羊道呀!那么,我们对羊认识多少呢?城市里的人们也不常见到羊,我也只有在青海旅游时才看到过浩浩荡荡的羊咩咩大军,丝毫不惧怕人类,背上被涂了奇怪的色彩,从你身边走过显得气定神闲,我看着数量巨大的羊咩咩,颇感压力。 可是羊,确是牧人的生命啊。它们从出生、成长、死亡都在牧人身边,最后成为人们的口中餐,羊会抱怨么,羊会恨么?可是李娟这样说,“宰杀它的人,曾亲手把它从春牧场上的胎盘旁拾起,小心装进准备已久的毡袋,再小心系在马鞍后带回家……宰杀它的人,曾漫山遍野带着它四处寻找最茂盛多汁的青草,当它迷路时,冒着雨把它找回来……曾一次又一次给它抹灭虱的药水,处理发炎的伤口……在寒冷的季节,领它去往开阔暖和的南方旷野……这些羊都记得吗?宰杀它的人,又有什么仇恨和恶意呢?大约生命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吧:终究各归其途,只要安心就好, 我喜欢的哈萨克作家叶尔西姐姐说:你不因有罪而死,我们不为挨饿而生。” 牧人是可爱的,无论是成熟的牧人还是年幼的孩子,他们都对羊有着依赖,可也是这般看透生命,一只小羊羔莫名死去了,半大的孩子们用他们的小蹄子轻轻安抚着小羊羔,似乎用他们的语言来安抚这死去的生命,可是一转身,他们便忘却了死亡带来的悲痛,因为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呀,牧人们早已看淡了这样的离别,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爱他们的羊群啊,他们有多么热爱羊群,不然也不必起早贪黑地赶着羊儿呀,每一条生命都是值得尊敬的! 书中描述一大群羊妈妈和羊宝宝遇见的场景,用了“群山震动,咩叫轰天”这样的描述,脑补了一下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具画面感了!就像是离开了一百年,其实他们只是未曾谋面 一天而已呀!羊儿也是坚毅的,即便是身患残疾,它们也努力地生存着,这和生活中那些身残志坚的人们是多么相似呀!即便是一头羊,它也是坚强勇敢的一头羊! 羊在李娟的笔下变得更立体形象,因为我总能想象李娟捉不到羊跳脚的样子,她赶着调皮的羊群,赶着了这堆又落下了那堆,呼啦啦地跑来跑去,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气得直跳脚!可是当羊儿安静下来自顾自地吃着草时,娟儿站在空旷的高地上,看着温顺的羊儿,又用各种美好的语调描述着羊儿的聪慧与坚强,好像那些“调皮”的羊群儿不是同一批似的!想必李娟是极爱羊群的,虽然它们总是惹得她跳脚。 【除了羊】 在遥远的荒野,冷风嗖嗖刮的牧场,人类都是渺小的。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能看到生命的别样特征,个人觉得李娟笔下的动物更加生机勃勃,即便它们有的被遗弃,有的病死,有的垂死挣扎,可越是极端情况下,越能感触到生命的力量不是么? 掉落泥沼也在不停努力想要脱离困境的马儿;因搬家路遇湍急河流,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游过河去而只能干跺脚,最终被遗弃的狗狗怀特班;为牧民背负无数行李从不抱怨懊恼任劳任怨的骆驼;明明,荒漠里的生命如此贫瘠,可却总能看到生命本身的灼灼闪光点,牧民虽然支配着各种动物,可事实上,他们是相生相依,互相依赖的啊!这不是生命的本质么?又有谁比谁更高贵?牧民和动物都在相互取暖相互帮助,然后一起度过冬天、春天,在这片贫瘠却又宽广的荒野。 我喜欢李娟笔下的各种动物,它们是除了牧民外最鲜活的存在,因为有他们,生命更加美好,也感谢它们,让我懂得了要坦然,不要着急和难过,一切都是好起来的,因为顺应生命本身,才是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好像都没有切入到李娟的文笔是如何优秀,但她的文字早已经幻化到了庞大的羊群中,奔跑在荒野的马儿里,陪伴着独自一个的怀特班,依偎在吃苦耐劳的骆驼旁,她就是那双眼睛,永远用透亮的笔端描述给你看,“瞧!那些鲜活的生命!那热闹寂寞又美好的生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