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白
一首《植物志》,打通人与自然的阻隔,照出李跃豆记忆深处的世界。从此,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南粤地区穿梭,却又如遁形般游走于不同时代坐标中。移步换景下,她不断变化,亦不断生长。似已隐匿又在时间的流动中循环讲话的亲友,带出一个斗转星移的二十世纪下半叶。浮动的农场闪烁着独特光芒,嬗变的词语照耀着寻回的故土。当时空与变化中的面庞紧密相依,情感的源头与归处竟意外地合二为一。所有的信息汹涌而至,岁月的缺口成为包罗万象的南国之诗。
老实说,这是一部数次让人想弃读的书。倒不是因为书里的两广方言或者那些密密匝匝的热带植物,这些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门槛,里面的方言和植物我大都明白和了解。让人读不下去的,是林白那种“打不起精神”去迎合传统小说的任性。她根本没打算给你讲一个有头有尾、跌宕起伏的故事,而是把几十年的日子揉碎了,随手撒在纸上。正文走着走着,注解又跳出来跟自己对话,甚至还不停地在文本里生出些旁出横斜的“气根”来。刚开始读的时候,总想在里面理出个故事的脉络,结果越想理清,越觉得迷茫。 在某种意义上,《北流》是难以进行内容简介或情节归纳的。小说并非因循线性时间来叙事,以长诗《植物志》为引,借传统注疏体例安放了各种庞杂的东西:它们是往时记忆,是现实经历,是内心波澜,是外在影响,它们就像是《植物志》中各种各样的植物,枝繁叶茂,缠绕共生。如果说《北流》的注卷可看成林白“从世界走回北流”,疏卷又可看成是林白的“出北流记”。在一进一出之间,“回望”与“打量”两种目光相互交织,更无限延长,伸向无边无际的想象。 “这本书装下了我几乎全部的感受,同时与世界更有了联系。《北流》这个容器可以随意放大和收缩,可以无穷无尽地注下去,无穷无尽地疏下去”,林白如是说。 在阅读之中,我对于我能听懂北流话这件事有些惊讶,特意去查了一下,有研究者认为,广西北流话就是唐宋普通话,依据是:海丝路古道的节点北流必定流通官话;南宋初该海丝路古道的改道形成北流河自然封闭,封闭后流通程度低,必会形成语言化石。比如,北流话几乎保留了古入声字的发音。而玉林,离北流只有三十公里,但两地的话很不相同,广东人能听懂北流话但听不懂玉林话,玉林话更古,有不少类文言文的合音词。马援平交趾后在玉林屯军,后来汉朝也在玉林屯军,玉林和北流之间的鬼门关就成为了军事要隘,是东汉时期的“山海关”,“玉林八音”是汉代的宫廷军中乐……等等,所以有研究者说,玉林话就是秦汉官话,北流话就是唐宋官话。至此才解开心中疑问。 书的里里外外,都在反复出现那个神秘的无限 符号--∞。这符号是个奥秘,或者也是个“空”,非空非有,妙不可言。这时候你才明白,读这本书是不需要去寻找结局的。这就好比齐白石活到九十多岁,连那个“九”字的钩往哪边拐都记不得了,得去问身边的人,但提笔落下,却还能画出一朵出神入化的牡丹来。林白也正是带着这种“老天赏饭”的任性,在对抗着时间的消逝。 合上书本,人坐在那里,脑子里还是空落落的。但这不重要了。文字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南方骤雨,下了,又晴了,你很难说空气里到底留下了什么,但那种黏稠的、带着植物气味的潮湿,已经渗进了心里。林白也许从来没想过要去打动谁,她只是在身心收放之间,把半个多世纪的生命褶皱铺在了那些随风浮现的文字里,便也让我们这些读者掉落在虚空里的似水年华。 在《追忆似水年华》中,马塞尔因为一块浸了茶水的玛德莲蛋糕,瞬间唤醒了童年在贡布雷的全部记忆。 林白在书里也是如此。触发主人翁记忆闸门的,往往不是什么历史大事件,而是极其微小的感官体验——比如南方的暴雨、某种亚热带植物(如蒲葵、芭蕉)的特殊气息、或者一句突然蹦出来的北流方言。这些细碎的符号就像“玛德莲蛋糕”一样,一旦出现,时空就会瞬间错位,直接把她从现代的北京拉回几十年前的广西北流。 普鲁斯特的小说不是为了讲一个故事,他只是为了展示时间是如何流逝的,以及记忆是如何对抗消亡的。《北流》同样如此。 正如书名“北流”是一条流淌的河,林白试图打捞的是一个人甚至一代人(从20世纪50年代至今)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遗迹。我们读到的那些跳跃和混乱,其实是作者在忠实地呈现时间在人脑海中留下的真实形状。她想证明,哪怕沧海桑田、空间变换,那些逝去的时间依然饱满地活在人的意识深处。 《追忆似水年华》以其浩瀚的篇幅、大量的心理分析、议论和不断中断的叙事而闻名。 林白走得更远,她把普鲁斯特式的意识流,嫁接到了中国传统的“注疏体”(正文加批注、笺注)上。她用这种层层叠叠的文本结构,去模仿人类记忆的修正、反思与蔓延。正文是过去的经历,注疏是现在的审视,两者交织,完成了对时间的双重“追忆”。 能坚持把整部《北流》读完,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这部书的体量和它那如“乱石铺街”般的结构,确实会在结尾时给人一种宏大却失重的感觉。读到最后你会发现,小说不仅没有收拢成一个清晰的故事,反而变得更加驳杂,甚至走向了某种带有佛家意味的“回向”。 优秀的文学有时候不负责解惑,它只负责呈现——呈现时间的无情,呈现记忆的顽强。让这些文字在心里飞一会儿,也许在未来的某个瞬间,当故乡的乡音或某种植物的气味苏醒时,这部小说才算真正完成了阅读。
断断续续读完了这部号称“新南方写作”的以方言写成的小说。原本以为小说读起来都比较轻松,却没想到读这本小说远比读同样字数的学术作品费时间。小说故事很简单,围绕着广西北流河边的小县城圭宁,以远照家族成员包括同学、亲戚、邻居等等建国以来的生活经历,详细描写了一个南方县城的环境、生活状况、文化、道德、家庭、人情往来以及历史变化,写得细致入微,娓娓道来,如同一幅圭宁的《清明上河图》,还是动态的、变化的,也可以说是圭宁历史场景再现,通过人物经历而展现地方的状况,有点《追忆似水年华》的感觉。写作手法也多样,有白描,有环写,有大段的意识流,也有魔幻现实主义,还有词典式写作,甚至直接引用微信对话记录,虽然琐碎,却也生动有趣,也算是一种创作手法上的突破。缺点也很明显,就是没有主人公,而且没有激烈的人物矛盾和冲突,读起来不那么吸引人。 对于我这个四川人来讲,读这本书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感受:一方面感觉这种河边的南方小镇与我家乡几乎无甚区别,我甚至可以说书中描写的人物及经历、环境及改变、情感及思想等都是很熟悉的,虽然远隔千里,但完全可以照搬,也由此可见建国后全国各地是如何的统一,几乎消除了地区差异。另一方面有有点似是而非,因为作者用了大量的方言,尽管有解释,但不能充分理解其含义,为了更容易理解,我还听了大段的朗诵,结果普通话念出的汉字标注的粤语,更是不知所云,只能再看一遍。因为汉字写的粤语都很古怪,查字典又费时间,有的只能看过了再听听朗诵,交相之下,就只能慢慢阅读。好在本书内容散漫,陆陆续续也总算看完了。
不辞辛劳更不知疲倦的堆砌,如孩童码放一人多高的积木,又好像一杯苦咖啡里加了十包糖,读着确实有点累,也似乎腻得直打饱嗝。 但它却是真真切切的文学作品,因为它符合文学作品最基本的特征,那就是作者自己沉醉其中,好像大雪天她躺在自家的温泉池中,一片惬意的暖融融。她自己感觉适宜便好,哪怕是温水煮青蛙。 如若变成一本本小册子,或许读起来肠胃会舒服些,但不管怎么说,作者仍是位孜孜不倦且有足够才气的当代文豪。
林白最新作,感觉是个大杂烩,混杂了她此前作品中的所有特色和要素。桂东南的风物、北京城市旖旎的光、圭宁农村的粗野相互交织,性隐喻、女性身体经验、作为叙述者的“我“对叙述顺序与内容的操控等等。 她似乎总在讲述一个相同的故事,海红就是林多米,林多米也是李跃豆,这种对自叙传式的重复读多了以后总感到林白作为一个作家,写作素材的苍白,我希望在她笔下看见一个全新的故事。 本来在写林跃豆,突然又出现了似乎与之无关的人物与故事,像是作者的一场又一场叙事游戏。 虽然没太读得懂,但失序的章节、费解的标题、猎奇的形式,体现了女性文学反传统叙述、反传统审美经验的“重新命名”的锐利勇气;语言的新鲜、象喻系统的重建,也昭示着女性获取叙述话语权力后飞翔的轻盈姿态。
(阿乙)很钦佩林白在这样一个适合守成的年纪大胆实验。这是一本百科全书式的小说,它穷尽作者的知识、技巧与思想,使个人的成长史、奋斗史和北流的风物史融合,展现出一种巨大、宽阔的气象。它赋予文学一种艺术的力量。
《北流》乡本回归 对广西话了解的真是不太多,最熟悉的恐怕就是那句网络上流行的“表哥我出来了喔”,刚开始读这本书,我还恐怕作者在书中中大量的使用广西的本地话,我担心会根本看不懂。读了之后,是能看得下去的,看得下去、看得下去,毕竟这本书北流的作者是上世纪90年代已经特别出名的一位女作家了。如果她一味的使用方言写作,估计接触的人不会太多,也就不会获得如此的声望。 时代在变化着,时间的流逝快的仿佛只在恍惚之间,过去的时间像是灰烬了吗?植物志中作者把各种职务写的那样的蓬勃,那样的有生命力,这些植物也许就是象征着新时代的所有的一切的涌现吧,这些涌现是那样的无量无边,带有一定的冲击力和压迫感,那些已经悄然逝去的岁月恍若灰烬,创作者的感受和时间总是可以有穿越性的,从旧时而来,仿佛是自灰烬中睁开了双眼。遇事不揣冒昧地猜测,接下来读到的文字应该是带有回忆性的。诚不欺我,作者果然回溯了从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后期,正是作者青春求学,创作旺盛,勇敢而略显冒失,真诚而不羁虚掷的黄金时期,那段美好的时光,是多姿多彩的,每一个小小的细节都值得品味的。 20世纪80年代的南宁,普通话不是这样的浓厚的地方,口音是米粉和菠萝的混杂,怯场,自惭形秽。小小的南宁城,还是一个自行车,满城飙飞的时代。作者说那个时代对现在的年轻来说,已经显得极为古早了,作者对那个时代保有情感,如果不曾经历或者也没有从纪录片中有过视觉体验的话,确实是不好体会的。对于我们这些后辈读者来说,作者对那个时代的叙述,让我们感到仿佛带有一种传奇式的魅力。 《北流》也可以看成是女主人公李跃豆眼中的北流社会景态的变化之旅。有她对已经逝去的时光的回忆,也有她亲眼所见所历的北流的新变化。因为她母亲经历的那个特殊年代,在那些热烈的建设和斗争中,而造成了她与母亲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十分和谐。更有他们家族的那些琐屑地矛盾。她再次看到自己的亲人、同学、还有一些她子侄一辈的人在这个七线小城的生活形态。在她的感觉中,这个7线小城,比起当初自己离开的时候,有了许多的改变,但同时也有许多顽固的保守。对她的故乡其实她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他当初能来到北京工作,对她来说既是一种向往,同时也是一种解脱,一个人从小地方去往(一个文化中心的)大城市,实是文明进化的永恒内驱力,全世界均如此! 林白的这部《北流》,不完全是她沿着时间河流的一种回溯,而更像他她站在此刻这个岸上的远眺与观瞧!故乡,不管你认为对它有没有感情,在你的生命中始终是难以割裂的存在。故乡,久已离乡想的人,对故乡的情感,总怀有一种试图寻找新鲜的怀旧和尝试获得平局的冲突。这种情结在他离乡与还乡心理之间,不停的徘徊牵扯!对于籍地乡祖的情感的叙述中,在贾平凹的作品表现的更多些,他笔下的桑洛大地,一山一河,一草一木,都有一种亲人般的血脉相连。林白的故事和他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的。 阅读《北流》对于不懂得粤语的来说,会有一定的困难性,但是作者特别细心的,在每一章开头都加了注释、字典,专门解释那些粤语中的字词。有人说这本书是注疏体的新小说形式。其实在一些作者使用方言的时候,做些注释,我感觉是很有必要的。这携有古风的粤语,自带有清韵和馨香,承录了历史的声影,凝涵了时间的光色。 《北流》的叙事更接近一种散文体型的讲述,我们在出租的时候也许不好一下子把握住一个事件的主体脉络,但这也正是作者的艺术风格特色所在。这样的叙述才更加自由的、更加贴近于作者思想情感。总之《北流》是今年不可多得的好书。
意识流+先锋文学+个人化写作+非线性叙事+方言。林白的胃口可真够大的,想写出来的也太多了。1.叙述结构上,借鉴中国古代的“经传注疏”体例,构成了一种嵌套式的叙事空间: · 序篇:植物志:以一首包含近百种植物的长诗作为全书的序篇,为全书奠定基调。 · 注卷:记录李跃豆返回北流时的见闻与回忆,聚焦于北流本土的人与事,是“在北流”的叙事。 · 疏卷:讲述李跃豆或小说中其他人物离开北流后的经历与活动,构成“出北流”的叙事。 · 时笺:作为时间的笺注,穿插其中。 · 异辞:以姨婆的嘟囔或歌谣形式出现,照应古典文献的异辞体例。 · 散章:穿插在各部分之间,如同古书上的眉批,起到补充和评论的作用。 · 词典条目:嵌入《李跃豆词典》等条目,为故事增添了语言学和文化考据的维度。 · 别册与支册:收录补充内容,用方言书写地域文化史。 · 后章与尾章:作为结尾,形成虚实相生的收束。后章虚构了2066年的未来情景,尾章则回归近乎写实的日常生活。 2.叙事方式上,彻底打破了传统线性时间的束缚。 · 打乱线性时间:通过各种章节体例的穿插,将线性时间线索完全打乱。 · 生活流与碎片化:结构上是“生活流”和“碎片化”的,更贴近生活的本质状态。 · 心理时间主导:遵循无序的心理时间而非物理时间,让叙事在不同时空层面自由切换。 3.叙述语言上,多重话语的交织。融入了多种语言和文体,共同构筑了一个丰富驳杂的听觉世界。 · 方言与普通话的双重架构:北流方言与普通话交织,搭建起内/外、乡/城双重话语叙事的外部架构。 · 文体的集合:将方言、辞典、注疏、书信、独白等多种元素大规模集成,是一场大规模的文本实验。 但我真的是对叙述的热情没有以前那么高涨了,故事说得好更重要。看絮絮叨叨啰哩巴嗦故弄玄虚的表达,我会觉得疲惫。
这本书的阅读门槛很高,难度很大——因为作者林白是玉林北流人,用的很多词都是玉林方言,不懂说玉林话的人可能连看都看不懂。😂但即使是玉林人,也不一定能看得下去,因为写得非常意识流,用现在的互联网语言说就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当时看这本书的动机主要是好奇,毕竟玉林的名作家太少,林白在文学界还是挺有名气的,所以想看看玉林人写的玉林文学到底是什么样的。🧐 书里写的玉林和南宁让我很有共鸣,浓浓的南国气息,像回南天的潮湿,北流河上散不开的雨雾,绵延在六十年的苍翠间。 这本书快看完的时候,刷到一个八卦,说林白的女儿写作能力极差,却进了人民文学出版社,她写的文章还涉嫌抄袭她妈……😅
“芭蕉木为自己找到了雨声/所有的屋背,所有的路边”。 雨声吵醒了谁?雨声又填补了谁? 唯有空白,如同泼洒的水墨写意。 北流,是一个人的容器,既然逃离本无望,不如把自己容纳在一处,从容打扫,无穷尽的扩展,自成天地。 于是我们就看到了北流,再以陌生的目光解读成熟悉的、自我的北流。 陌路中,万物花开。
于时光长河溯流而归——读林白《北流》有感 《北流》是林白沉淀多年的长篇力作。书名一语双关:既是广西南部小城北流,是自南向北流淌的北流河;亦是一代人不断出走、又不断回望的生命之流。小说打破传统线性叙事,以李跃豆的记忆为脉络,融合诗歌、注疏、随笔、口述片段,在南方湿热的风物、方言、草木之间,打捞半个世纪的人与往事。初读容易迷失在碎片化的文字里,静下心来,才能读懂文字之下流动的乡愁、记忆与命运。 小说里的北流,是中国南方一座边缘小城,被戏称为祖国版图的“盲肠”。一代又一代年轻人从这里出发,奔赴远方。主角李跃豆辗转各地,走过漫长人生,暮年一次次重返故土。故土不再是单纯的故乡,而是一面镜子,照见青春、亲友、时代留下的伤痕与温度。书中铺展形形色色普通人的命运:动荡年代里被命运裹挟的知识分子、挣扎求生的寻常百姓、追逐理想又不断失落的青年。作者没有激烈的控诉,只是平静铺陈悲欢,让荒诞、苦难、温柔与琐碎日常交织在一起。 方言是这本书最鲜明的底色。林白大量融入北流本土话语,让文字带着岭南土地独有的气息。方言不只是地域符号,更是濒临消逝的本土记忆。当标准化的普通话席卷一切,藏在方言里的风俗、情绪、祖辈的生活经验慢慢消散。作家执着打捞方言,本质上是守护一方土地独有的精神根脉。伴随方言一同生长的,是茂盛的南国植物,开篇《植物志》罗列众多草木,草木枯荣对应人世聚散,自然万物与人间命运彼此呼应。 何为“流”?人在迁徙,时光在奔走,记忆在流动。所有人都处在“流动”之中:离开北流,是向外奔流;回望故乡,是逆流而上。很多人一生都处在“出走”与“回归”的循环。年轻时渴望挣脱小城的束缚,向往外面广阔世界;历经世事之后,才发现所有漂泊的终点,都指向记忆里的故土。但回归从来不是简单的回到原地。数十年沧海桑田,故乡早已物是人非,我们想要寻找的,其实是遗失在岁月里的自己。 《北流》最动人之处,在于它写出了记忆的复杂性。回忆并非完整清晰的故事,而是零散、重叠、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碎片。亲人的面孔、旧日街巷、食物滋味、偶然的对话,零散漂浮在时间长河。林白用独特的注疏式文体接纳记忆的无序,承认人的过往本就杂乱斑驳。记忆会美化、会遗忘、会重构,可正是这些不完整的碎片,构成完整的人生。 读完《北流》,心中漫生出绵长的怅惘。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北流”。它或许是一座小城、一个村庄,一段回不去的年少时光。时代滚滚向前,无数故乡不断变迁,很多人和事终将消逝。文字如同拦水的堤坝,留住转瞬即逝的河流。林白写下北流,既是为故土立传,也是为所有漂泊者书写共同的精神原乡。所有向外奔赴的奔流,终有一日,会向着内心的故乡,静静回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