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燕坤
当非洲在美国对外战略上具有价值时,美国就会积极推进对非战略,从而塑造出一定的秩序;而当非洲在美国对外战略上不具价值时,或者说当美国已经借助非洲完成了战略目标或任务时,美国便会从中抽身,从而瓦解先前已确立起来的秩序。本书认为,秩序的建设与瓦解,既体现出美国的战略惯性,也体现出美国外交战略的不确定性。进而言之,美国不仅在非洲如此,甚至对世界其他国家和地区也同样不例外。
这是2025年新年阅读的第三本专业类书籍,本书内容主要是介绍美国在非洲的战略演变历史。一直以来,美国在对非战略上表现出极大的不连贯性,原因在于其奉行的实用主义和单边主义的外交战略。殖民时期,美国是在与西方殖民主义国家争夺势力范围的情况下涉足非洲的。冷战时期,美国是在与苏联竞赛的情况下与非洲建构关系的。后殖民时代,美国则是在与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国家争夺市场的情况下与非洲联系在一起的。当前,随着美国不断推进在亚太地区的外交战略,非洲在美国外交战略上的重要性呈现出弱化态势,但鉴于其他国家与非洲合作加强的现实,美国又不得不进行战略迂回。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只会加大对非洲的重视。因此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美国以世界领导者的角色自居始终不会改变,美国以政治经济军事等手段干预非洲的方式始终不会改变,美国将我作为头号竞争对手全手段打压遏制中国崛起的目的始终不会改变,中美在非博弈势所必然。对此,中国更需要将各种能力与不同机遇结合起来,全力构建中非命运共同体,充分向世界呈现作为大国的地位、风范及品质。书中部分观点摘录如下: 在近现代历史进程中,西方总试图以推行自身价值理念及科学理性的方式,达到取代非西方社会多样性及自由的目的,并使非西方成为西方的注脚。尤其工业革命后,西方始终在将自持的理性逻辑强加于非洲身上,在扩张主义的驱动下,以武力打开了进入非洲的大门。近现代非洲与西方的遭遇,在使得西方理性在异域得到伸张的同时,也制造了西方将自我进行神化及自命改变非洲处境的神话;在摧毁非洲历史传统与社会结构的同时,推动了西方化非洲国家的创建和发展。总体而言,非洲与西方的遭遇,使非洲被迫卷入西方的强制性塑造中,既对非洲的历史面貌造成价值剥离,也对非洲人生存及存在意义的社会网络造成扭曲,导致非洲始终无法摆脱西方殖民主义、资产阶级理性、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羁绊。进入21世纪,西方仍以加强软实力输出的方式来控制非洲的发展节奏并一如既往地从自身的道德伦理、理性实践中制造着非洲的历史和现实,与日俱增地催化着非洲多元化价值的异化。 长期以来,美国之所以能够持续塑造自己及世界,是因为美国一直在推行扩张主义。美国一步步地避开具有殖民侵略色彩的行动,而以提供规范、标准、秩序等隐蔽方式,在对传统有所保留的同时,不失时机地创新着战略模式。美国一直以来在对非战略上,很难保持某种定力,很难产生某种线性关联,表现出极大的不连贯性。美国在非洲的战略,之所以一直处于变动之中,很大层面上就是美国单边主义的产物。殖民时期,美国是在与西方殖民主义国家争夺势力范围的情况下涉足非洲的。冷战时期,美国是在与苏联竞赛的情况下与非洲建构关系的。后殖民时代,美国则是在与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国家争夺市场的情况下与非洲联系在一起的。美国在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的催使下,在对非洲的外交战略上表现出明显的摇摆性。其中,美国角色的多重性、诉求的多元性、战略的博弈性、决策的断裂性等因素,是影响其在非洲外交战略上游移不定的重要变量。在对非洲的态度上,要与不要、争取与弃置、援助与自利、认同与冲突、进攻与防御、秩序与混乱等维度,始终活跃在美国的对非战略中。一直以来,尽管美国在对非洲的战略上表现出不断调整的势头,但其调整却并非能够达到必然的效果。美国在非洲的外交战略是以实用主义视角来展开的;美国对非洲既无须道德上的承诺,更无须实质性的责任。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只会加大对非洲的重视。但这不等于说美国眼里的非洲是不可替代的。一直以来,在非洲外交战略上的不断变化,正是美国认为非洲政治价值不大,但鉴于其他国家与非洲合作加强的现实,美国又不得不进行战略迂回。 殖民时期美国对非洲的“奴役”,主要体现在用商品经济模式取代非洲的自然经济传统,结果导致非洲的生产结构发生变化,动摇甚至颠覆了非洲的自然经济传统,由此引发了因生产关系的变革所引起的历久弥新的政治后果,挫败了非洲固有的生长机制,如非洲在历史中形成的由酋长维系的社会组织结构遭到沉重打击。美国在非洲推行的商品经济,因为殖民解放运动的兴起,以及非洲独立主权的最终获得,而遭瓦解。非洲所获得的独立主权地位,从根本上削弱了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将自身经验奉为圭臬的行为,同时也摧毁了任何僭越主权而试图操纵他者的利益妄想。但是,在实际上,非洲获得独立主权后,并未使自己彻底摆脱对西方的依附,非洲国家仍遭遇着不可避免的发展悖论。 冷战时期,美国在非洲战略具有前后相互矛盾、彼此相互排斥、内外相互冲突的特点,表现出明显的矛盾和混乱。在殖民主义统治后到冷战结束前这一历史时期,美国是在乘人之危时介入非洲的,是在宗主国影响力衰退的情况下深入非洲境内的。美国通过民主扩张,依靠强制或军事征服维持在非格局。 冷战结束后到“9·11”事件前,苏联的垮台并未使得美国从根本上放弃对非强制外交战略的巩固,相反,则是以更大力度的强制手段来推进在非洲的外交战略,以遏制任何可能的挑战者。这一时期其外交战略重心放在对“信誉”的精心打造上,在方式上则以提升经济外交和民主外交之价值为重心,在非洲推行信誉战略,建设信任秩序,加大在非洲推行自由经济和民主范式的力度。但隐藏其间的等级性、主从性关系不言而喻。致使其在非洲问题的解决上并未产生实质性效果,面对世界新兴大国的蓬勃发展,美国已很难承受“信誉”战略所需的耐心、韧性、时间和精力等考验。非洲差强人意的发展使得美国提不起兴趣,于是美国转移战略。 “9·11”事件后到本·拉登之死:美国在非洲“分类”秩序的建设与瓦解。“9· 11”事件爆发后,美国才重新将目光转向非洲。非洲再次成为美国构建地缘战略的一个支点。因为美国感到将非洲纳入反恐范围的价值。在非洲争夺资源,是美国“反恐”背后最为鲜明的行动目标。与其他国家形成竞争关系,则是美国在非洲开展“反恐”行动的动力源。经过美国的战略设定,非洲最终演化成为美国与其他国家权力较量的一个支点。在美国力主的“反恐”中,非洲被嵌入一种强制性的秩序结构。美国主导下的“反恐”,并非要真正根除恐怖主义,而更是一种塑造以美国为中心的势力范围的尝试。由于美国采取“新的单边主义”行动,即“以先发制人的预防性战争和强制民主化”对付这些国家,以至于跟美国一道合作“反恐”的国家都变得“反感”美国。本质上,美国发动“全球反恐战争”,却是“打开非洲大门所故意采取的战略,其目的是为美国在非洲的扩张服务,并为五角大楼建立非洲司令部寻找借口,想要通过建立北约的非洲版本来实现华盛顿对非洲的占领”。本·拉登被击毙后,美国苦心孤诣造就的“反恐”秩序陷入瓦解。 “重返”亚太背景下,美国打出“重返”亚太的战略口号,旨在将美国的价值观再度置入亚太地区国家的内核之中,以对中国的崛起形成某种遏制。随着美国不断推进在亚太地区的外交战略,非洲在美国外交战略上的重要性呈现出弱化态势,这对于中国在非洲建立长效性外交战略提供了机会。当前的中国,更需要将各种能力与不同机遇结合起来,充分向世界呈现作为大国的地位、风范及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