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迈克尔·翁达杰
一本古老的书关于癫狂的 毒药,一张地图 关于寺庙的森林, 一册编年史曾以梵语诗篇的方式 漂洋过海。 我手捧这些 但对我来说你已是 一缕幽魂。 自那些日子里我将 你的天性赶走 我手捧的不过是你的影子。 ——迈克尔·翁达杰《九种情绪》 《手书》出版于1998年,诗集分为三部分,包括十八首诗和一首长诗。这些关于爱情、风景、风俗和历史的诗歌,写作于1993年至1998年间的斯里兰卡和加拿大。
这本小诗集有点佛系,而我又十分喜欢含佛量比较高的文字,读来仿佛心里开出了花的感觉。(与仓央嘉措的情诗完全不同,当然仓央嘉措的诗也非常好) 该诗集中我特别喜欢的诗句: 1, 竹筒在十七世纪的日本砍下 我们用来存放诗。 (这可是江户时代的竹筒诗哦,比竹筒饭不晓得香多少倍!) 2, 一尊公元七五〇年雕刻的三昧佛陀像 被巧妙掩藏,躲过战争, 躲过寻宝人,和五十年的宿怨纷争。 一九六八年它被僧人们发现 笔直坐立 深埋阿努拉德普勒的泥土之中, 双眸半闭,双手 结禅定印。 由绳索拉出地面 拽入纷繁世间。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时候到了,佛就要来尘世间修炼,证得无上佛果。) 3, 一个孩子最初的四十天 会被赐予有关前世的梦境。 (Really ?那么该如何用好这四十天?) 4, 僧人的下葬典礼 由坦比利棕榈树构建,白布 不过是一个容器,分崩离析的碎片 正如他的人生。 (白布是容器,崩裂的碎片像蝴蝶的翅膀。樯橹灰飞烟灭,一时多少豪杰。) 5, 结局消失, 用以取代自身的是 一些抽象之物 比如空气,一个观点。 (抽象没什么不好,其实人的一生就是由具象到抽象的过程,而且抽象之物往往比具象之物流传得更久远。)
摘录: “你听见铅笔在黑暗的抽屉中被探触的声响,然后看见它在烛光下浓重的影子,书写着剩余的字词。段落减至一个字。一个标点。随即是另一个字,完整如一个想法,如同一个人的名字承载着性格的错落,包含我们所有的奇遇。我走在走廊上,我也不确定,它们或许,要比房子的其他地方更凉快些。正午的高温。夜晚黑暗中的炎热。” “我的视力已不再能聚焦于字词。仿佛我的灵魂是一只钝齿。我向纸页俯身时凑得太低,为了更接近被理解的事物。我写下的那些会渐行渐远。我将只能理解一臂之遥的世界。”
按照翁达杰的出身来说,应该很多都是关于斯里兰卡才对,但我总是想到红色高棉……非常伤感
【豆瓣评分:⭐️⭐️⭐️】 个别作品极好,有着“我伪装成佛,自顾自在雨中梦呓,时间从身上流过”的美感。但不知道是不是译者水平的问题,很多地方略显诘屈聱牙,甚至有翻得稀巴烂的即视感。但还是盖不住个别句子跳出来,让你感叹“真是会写”。
确实能听到一些不同的声音,但也只是一些敲击时回响的碎片罢了。我以为,不被发现的袒露,很难归结写作的目的。诗歌既然是思想的陈述,在文字这扇门扉背后,必定隐藏着流动的菁华。如果我们不知所云,表达高下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在风的古老时代 梦不到出口 你灵魂所在之处 他们说,永远—— 接近伤口。
是文化差异或者语言翻译导致的吗?读后感是大量不知所云的句子里跳出一两句金光闪闪的文字,但也只有那一两次了。 食之无味,弃之不惜。
关于《英国病人》的延伸,有列维·斯特劳斯的结构性,也有轻微古典,极致感伤的谱系。
翁达杰的诗集,体量并不大,毕竟仅限于1993至1998几年之间。翁达杰的创作基调是僧伽罗式的,但基调之上依然是现代性的,可以看出他并非囿于孤立的斯里兰卡佛教文明(当然,毕竟是创作《英国病人》的作家),而是致力于将整个人类文明的历程作为一个整体来处理,从诗坛的角度也是在塑造全人类的言语范式。以意象重叠来弥合主客体之间裂隙的诗作较多,但水平参差不齐。
我们常觉得我们离开,是因为有什么声音在远方呼唤,可谁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可能我们就像水面上破碎的太阳,是其他什么东西的影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