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新版）

《流言》是她的散文集，收录了30篇文章，谈及了童年、家庭、公寓生活、爱、女人、跳舞和画，以及大时代背景下的个人微事——一段无结果的爱恋，藏在大家族阴暗缝隙里的觊觎，遭受家庭漠视的亭亭少女。她的散文语言仍如小说那般疏离细腻，热闹的生活背后掩藏了一种荒凉感，如她所写：“有一天我们的文明，不论是升华还是浮华，都要成为过去。如果我最常用的字是‘荒凉’，那是因为思想背景里有这惘惘的威胁”。 有一部分散文情节也可以在小说中找到踪迹，譬如她对弟弟的情感，好友炎樱，香港往事，等等。由此，我再次思考写作的意义：每个人都要完成自己的人生副本，那些未完成的副本会在心底重复出现，直到你用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完成它；对于写作者来说，书写具有纾解胸怀的力量，写作者在反复书写的过程中可以心满意足地找到答案，刷完一个又一个人生副本。 她说：“我发现弄文学的人向来是注重人生飞扬的一面，而忽视人生安稳的一面。其实，后者正是前者的底子。又如，他们多是注重人生的斗争，而忽略和谐的一面。其实，人是为了要求和谐的一面才斗争的。” 英雄的史诗总由少数人书写，在宏大的世界里，普通人是渺小暗淡的，无力写出满分答案，不知过好具体的生活就是一种微小的成功，更不会“从柴米油盐，肥皂，水与太阳之中去找寻实际的人生”。行色匆匆的人们鄙视普通的生活，并心有不甘地鄙视自己。 “像我们这样生长在都市文化中的人，总是先看见海的图画，后看见海；先读到爱情小说，后知道爱；我们对于生活的体验往往是第二轮的，借助于人为的戏剧，因此在生活与生活的戏剧化之间很难划界”。 生活经验越多，越感觉世界是一个草台班子。演员在台上唱的就是你我梦幻的一生，台下观众听着那曲调为自己掩面哭，高声笑，久久不能逃离现状。 人们借助想象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同样的河流，扮尽狼狈相，以为这样可以迈过想象中的沟壑。殊不知人生如戏，现实与想象间界限模糊。 即使在书写那些幸福的小事，她的文字基调也是怅惘的。她擅用通感，这是一种对文字有灵性和天赋的表达：“回忆这东西若是有气味的话，那就是樟脑的香，甜而稳妥，像记得分明的快乐，甜而怅惘，像忘却了的忧愁。” 读她的散文像在读她的一生，总是阴雨连绵，偶尔一点阳光洒进来，可以晒一晒衣柜里潮湿的霉味。

《流言》，一本不甚彻底的评论集，剔透，风骚，颓丧，有一种灯光摇曳的蓝调美，部分书摘如下： 对于不会说话的人，衣服是一种言语，随身带着的一种袖珍戏剧。 童年的一天一天，温暖而迟慢，正像老棉鞋里面，粉红绒里子上晒着的阳光。 有一个时期在继母治下生活着，拣她穿剩的衣服穿，永远不能忘记一件黯红的薄棉袍，碎牛肉的颜色，穿不完地穿着，就像浑身都生了冻疮； 日本花布，一件就是一幅图画。买回家来，没交给裁缝之前我常常几次三番拿出来赏鉴：棕榈树的叶子半掩着缅甸的小庙，雨纷纷的，在红棕色的热带；初夏的池塘，水上结了一层绿膜，飘着浮萍和断梗的紫的白的丁香，仿佛应当填入《哀江南》的小令里；还有一件，题材是“雨中花”，白底子上，阴戚的紫色的大花，水滴滴的。 生活的戏剧化是不健康的。像我们这样生长在都市文化中的人，总是先看见海的图画，后看见海；先读到爱情小说，后知道爱；我们对于生活的体验往往是第二轮的，借助于人为的戏剧，因此在生活与生活的戏剧化之间很难划界。 强调人生飞扬的一面，多少有点超人的气质。超人是生在一个时代里的。而人生安稳的一面则有着永恒的意味，虽然这种安稳常是不完全的，而且每隔多少时候就要破坏一次，但仍然是永恒的。它存在于一切时代。它是人的神性，也可以说是妇人性。 柳原与流苏的结局，虽然多少是健康的，仍旧是庸俗；就事论事，他们也只能如此。 所以我的小说里，除了《金锁记》里的曹七巧，全是些不澈底的人物。他们不是英雄，他们可是这时代的广大的负荷者。因为他们虽然不澈底，但究竟是认真的。他们没有悲壮，只有苍凉。悲壮是一种完成，而苍凉则是一种启示。 只是我不把虚伪与真实写成强烈的对照，却是用参差的对照的手法写出现代人的虚伪之中有真实，浮华之中有素朴，因此容易被人看做我是有所耽溺，流连忘返了。 但是你没看见过电车进厂的特殊情形罢？一辆衔接一辆，像排了队的小孩，嘈杂，叫嚣，愉快地打着哑嗓子的铃：“克林，克赖，克赖，克赖！”吵闹之中又带着一点由疲乏而生的驯服，是快上床的孩子，等着母亲来刷洗他们。车里灯点得雪亮。专做下班的售票员的生意的小贩们曼声兜售着面包。有时候，电车全进了厂了，单剩下一辆，神秘地，像被遗弃了似的，停在街心。从上面望下去，只见它在半夜的月光中坦露着白肚皮。 看门的巡警倒有两个，虽不是双生子，一样都是翻领里面竖起了木渣渣的黄脸，短袴与长统袜之间露出木渣渣的黄膝盖；上班的时候，一般都是横在一张藤椅上睡觉，挡住了信箱。每次你去看看信箱的时候总得殷勤地凑到他面颊前面，仿佛要询问：“酒刺好了些罢？ 人类天生的是爱管闲事。为什么我们不向彼此的私生活里偷偷的看一眼呢，既然被看者没有多大损失而看的人显然得到了片刻的愉悦？凡事牵涉到快乐的授受上，就犯不着斤斤计较了。较量些什么呢？——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

2025年阅读书目之NO.80《流言》张爱玲著 这本书是张爱玲的散文集，张爱玲有很多经典语录都出自于此。 她的描写细腻，犀利，读着有种旧上海的味道，像《花样年华》的旗袍世界，又像《情深深雨蒙蒙》的电车或人力车夫跑过去的画面，有些遥远又非常鲜活。 读着时常会联想到顾曼桢和沈世钧，白流苏和范柳元，联想到小巷里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的生活，那么生动，又那么活色生香。 张爱玲真是一代传奇作家，散文好到无以复加，她的书有魔力，让人读了就着迷。 附精华书摘： 1.能够爱一个人爱到问他拿零用钱的程度，那是严格的试验。 2.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 3.历史如果过于注重艺术上的完整性，便成为小说了。 4.想做什么，立刻去做，都许来不及了。“人”是最拿不准的东西。 5.时代的车轰轰地往前开。我们坐在车上，经过的也许不过是几条熟悉的街衢，可是在漫天的火光中也自惊心动魄。 6.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7.人之所以为人，全在乎高一等的知觉，高一等的理解力。 8.一个人出名到某一个程度，就有权利胡说八道。 9.我知道他是寂寞的，在寂寞的时候他喜欢我。 10.不像在我们的社会里，年纪大一点的女人，如果与情爱无缘了还要想到爱，一定要碰到无数小小的不如意，龌龊的刺恼，把自尊心弄得千疮百孔。 11..完美的女人比完美的男人更完美。同时一个坏女人往往比一个坏男人坏得更彻底。 12.时间的重压，一天沉似一天。 13.在你的心中睡着月亮光。 14.文明人的驯良，守法之中，时而也会发现一种意想不到的，怯怯的荒寒。 15.华侨在思想上是无家可归的，头脑简单的人活在一个并不简单的世界里，没有背景，没有传统，所以也没有跳舞。

十几年前读过张爱玲的小说集，现在再回想内容早已忘记。后来又看了以她的小说改编的电影《色戒》，对王佳芝倒还有些印象，所以我就把张爱玲与穿旗袍的上海女人联系在了一起。 这本书的前几篇写的非常好，可后面的几篇总是吸引不了我继续读下去，即使读过两遍也没留下什么印象。 第三篇里的文字对我很有启发：“我发现弄文学的人向来是注重人生飞扬的一面，而忽视人生安稳的一面。其实，后者正是前者的底子。又如，他们多是注重人生的斗争，而忽略和谐的一面。其实，人是为了要求和谐的一面才斗争的。” “现代文学作品和过去不同的地方，似乎也就在这一点上，不再那么强调主题，却是让故事自身给它所能给的，而让读者取得他所能取得的。” 一名作家，应是给人以向往安稳、美好、和谐、开放、包容的社会责任在身的，引导人们活出真实、真情、爱和自由。 很喜欢读她的文字，只叹息自己缺少对生活的洞察力和敏锐度。她之所以有最细微的洞察力，是她保留了内心的纯真和细腻；我之所以没有，是我想的太多，念头太多，反倒阻碍了每个当下对事物最真实的觉知、最纯粹地听见、看到。

散文在我的概念里一直以惆怅、清新等词汇存在，但张爱玲的散文却是一种精准与犀利的姿态。并且有好几篇让我看到非常孩子气的爱玲。 谈起张爱玲往往离不开小资、冷漠、无情等词汇，甚至她自己在《烬余录》里写自己是一个不负责任、没良心甚至会在病人死掉后感觉欢心的人。但她偏偏又写“我恨这个人，因为他在那里受磨难。”这种“恨”很难说是“厌恶”。更像是面对他人痛苦时的无能为力，于是只好恨他。而她没有矫饰。 反反复复读张爱玲的这两年，我愈发觉得她是悲悯的。但并不是“拥抱”式的，她也从未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道德高尚的人。而是允许一切不高尚的情绪和人格存在。 “任是铁骨铮铮的名字，挂在千万人的嘴唇上，也在呼吸的水蒸气里生了锈。”原句是她在写女人穿衣服，我觉得其实也是非常契合张爱玲的。 她在《自己的文章》里说：“人生安稳的一面，有着永恒的意味。”可以看出张爱玲写作之根本在于“人”。当时的左翼作家常常包含着“文以载道”、“家国“”、“解放思想”等宏大图景，不否认这种愿景的伟大，但是人物往往一不小心就会淹没在宏大叙事中。写作初心是为了唤醒人，但叙事中人反而不重要了。 而爱玲跳出这套叙事，她说：“但我以为，文学的主题论或者是可以改进一下。写小说应当是个故事，让故事自身去说明，比拟定了主题去编故事要好些。”这种show not tell ，读者参与叙事，解读自然千人千面，也就更加灵活以及具有启示。 她写普通人的家庭琐碎。这被当时甚至现代都有人觉得文风太过小气，但其实仔细探究，这些事才是构成普通人的根基，是生活的“底子”。它不会随着战事、革命而消失，而是一种本能和生存的姿态。甚至通过这些琐事可以窥见当时的历史、人物以及社会图景，写时代里的人时代自然就出来了。 同时她在《赤地之恋》里明确写道：同时我的目的也并不是包罗万象，而是尽可能地复制当时的气氛。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读者读张爱玲，往往是读出她的冷漠。张爱玲像是在饭桌上椅着后背，眯着眼，观察着饭桌上一递一句交谈的人。她不愿意以一种说教的态度，或者警示警言的语录来俯视人，而是在故事中体现。这也符合她写文的期待“只能尽量表现出小说里人物的力，不能代替他们创造出力来。” 所以她的文常常是血淋淋的，她很少直接进行道德裁决，但偶尔也会通过那些精确而尖刻的比喻跳出来，但这些安排在读者观看的角度不会过于突兀，即使有也瑕不掩瑜，反而成了她文体的一种标志。 她写真实的人，写不彻底的人，写人性中那点犹豫和摇摆，甚至她连自己人性的褶皱也坦然呈现，这不是悲悯是什么？ 但也不得不提爱玲的孩子气也是非常可爱的。她九岁写给编辑的那篇文的结尾“祝你快乐”实在是可爱至极。她喜欢颜色、衣服、气味和城市，也不掩饰自己的得意、虚荣与任性。并且还会因为写得不好的作家去世而开心，真的好真实。 同时《私语》一篇读完才知道张爱玲的才思不是什么随地拾起，而是她真实人生的萃取。在这篇文里可以窥见她很多文本的原材料。那种诡谲、阴暗又潮湿的氛围分散在她各个作品，很难说她写的时候没有想到那个状况下的自己。 读张爱玲的过程也是不断拨开她标签的过程，我写这个并不是为了证明她什么，我也没那个本事。只是越读爱玲，越觉得她立体。从“苍凉”“传奇”这些词语中走出来的具体的爱玲。 爱玲爱玲，你叫我如何不心疼你，你叫我如何不爱你。

用了一个月时间看完张爱玲这部短片散文作品，之所以看张爱玲的作品，主要是因为前些天看了根据她作品改编的电影第一炉香，看她的作品是种享受，能感受到女子那种独特优雅的美和气质，她的作品女子多为南方那种小家碧玉，温柔可爱型，很腻歪，哈哈，不全面哈，也有东北大女人型，这部流言写的很琐碎，很随性，也很乱，一次看不了多少，看多了也记不住，忘的也快，随性翻几张，细细品味还是很有意思的，多数文章在描述她对生活的态度和经历吧，也能深层次了了解张爱玲这个奇女子。 她骨子里不是大家闺秀或者高冷御女，更不是上海名媛。我所能联想到的只是一个童年略显悲惨的小姑娘，母亲顾其新时代独立女性的思想早早出国，父母离异看似必然，严厉的父亲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关爱，反之有更多的体罚伺候，所以她情愿用较重的笔墨去写佣人，她笔下的后母则沦为阴险小人之流，结合她去世后资产没给唯一的弟弟分毫，而是让一对朋友夫妻继承了。 摘录张爱玲说： 1.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 2.一旦有机会刮去一点浮皮，看见底下的畏缩。 3.我们只能看见自己的脸，苍白，渺小；我们的自私与空虚，我们恬不知耻的愚蠢——谁都像我们一样，然而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孤独的。 4.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5.女人恨起一个人来，倒比男人持久得多。对于大多数的女人“爱”的意思就是“被爱”。男人夸耀他的胜利，女人夸耀她的退避。当你向女人猛然提出一个问句，她的第一个回答大约是正史，第二个就是小说了。只图新鲜而不顾及风格与韵致。 6.完美的女人比完美的男人更完美。同时一个坏女人往往比一个坏男人坏得更彻底。 7.时间的重压，一天沉似一天。 8.在你的心中睡着月亮光。 阿成 2025.11.28 鲁班比

人们还不能挣脱时代的梦魇。 深以为然，人们包括诸多作家对这个问题都有些深刻的思考。 还有一位武汉女作家说过相似的话：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了人的头上，就是一座山。 描写大革命时代的一部电影《大浪淘沙》描写一代人在时代大潮流面前的选择与奋斗，也是感受颇深。 张爱玲在1952年，因为一身旗袍，作者的选择，可以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例子，最终还是逃脱不了时代的梦魇，不同的梦魇。 推荐。

少年时的张爱玲己经写了《摩登红楼梦》，她读红楼梦如痴如电。 正如这位才女说: 我唯一的资格是实在熟读《红楼梦》，不同的本子不用留神看，稍微眼生点的字自会蹦出来。 在《红楼梦魇》中张爱玲考据了多个版本，连凭添多几个字？删抄漏了几个字？都写述的清楚明白。她欣赏胡适的《红楼梦考证》；但她也认为曹雪芹是创作，而不是自叙。对于其他为名利而续的《红楼梦》，她是读了不屑，甚至不屑读的。她可称是红楼梦专家。若是有她讲解《红楼梦》我想，《百家讲坛》当无他人敢后赴之。不过，张爱玲！是不屑去做这种事的。 可惜我读《红楼梦》只有通读版，仅仅是想读懂《红楼梦魇》竟是不可能的奢求。 张爱玲的三大遗憾:鲥鱼多刺、海棠无香、《红楼》未完”,在她心目中,前两件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红楼》未完”。 《红楼梦》未完还不要紧，坏在狗尾续貂成了附骨之疽——请原谅我这混杂的比喻。 --张爱玲

《流言》收录了多篇张爱玲发表于报刊的短文。文字还是一如既往的精美又利落。 读这本书第一次让我觉得张爱玲的叙述是不是有些冷漠疏离，带点她那个阶层难以避免的傲慢。她说：“以美好的身体取悦于人，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也是极普遍的妇女职业，为了谋生而结婚的女人全可以归在这一项下。这也无庸讳言——有美的身体，以身体悦人；有美的思想，以思想悦人，其实也没有多大分别。” 这样的观察看似锋利、通透，甚至带有一种冷酷的平等观，但恰恰是这种“通透”，掩盖了结构性压迫的核心问题。 当女性普遍缺乏经济独立的渠道，当女性没有继承权、受教育权、同工同酬权时，她们除了利用婚姻来获取生活资料外，往往别无选择。事实如此，但我们不能因此否定女性自主选择伴侣的权利，这既包括基于爱恋、欣赏、精神共鸣等纯粹情感的自主决策，也包括女性作为欲望和资源的主体，主动运用她的经济资本、社会资本去交换她所想要的事物——无论是为了短暂的欢愉、支配感的乐趣，还是纯粹的情绪价值服务。她可以成为那个制定规则、享受服务、为自身愉悦买单的主体。 张爱玲犀利地指出了现象，却轻描淡写地略过了导致这一现象的社会对女性的系统性剥夺。她或许是想撕开温情脉脉的社会面纱，揭示婚姻与性关系中的经济交换本质。她描述了结果，却没有同等力度地批判原因。将女性的婚姻动机一概而论为“谋生”，本身就是对她们精神和情感世界的漠视。她不提供廉价的安慰，也不编织虚幻的梦想，只是冷静地呈现她所看到的、体验的生活。 当然，她也有热情，她的热情，大多倾注在了对艺术、对生活细节的迷恋与玩味上。她兴致勃勃地描写服饰的色泽、点心的滋味、市井的声浪、公寓里阳光的尘埃。 《流言（新版）》 张爱玲 67个笔记 封面 ◆ 到底还是张爱玲，她可真是可爱极了。散文好到无以复加。看来张爱玲有很多经典语录都出自于此。——豆瓣读者。 ◆ 流言，Written on Water ，水上写的字，是说它不持久，而又希望它像谣言传的一样快。——张爱玲 童言无忌 ◆ 2025/11/04发表想法 肚脐眼展览hh 原文：“他们花费一辈子的时间瞪眼看自己的肚脐，并且想法子寻找，可有其他的人也感到兴趣的，叫人家也来瞪眼看。”我这算不算肚脐眼展览，我有点疑心，但也还是写了。 ◆ 对于不会说话的人，衣服是一种言语，随身带着的一种袖珍戏剧。 ◆ 像我们这样生长在都市文化中的人，总是先看见海的图画，后看见海；先读到爱情小说，后知道爱；我们对于生活的体验往往是第二轮的，借助于人为的戏剧，因此在生活与生活的戏剧化之间很难划界。 自己的文章 ◆ 现代文学作品和过去不同的地方，似乎也就在这一点上，不再那么强调主题，却是让故事自身给它所能给的，而让读者取得他所能取得的。 ◆ 还有便是姘居，姘居不像夫妻关系的郑重，但比高等调情更负责任，比嫖妓又是更人性的。走极端的人究竟不多，所以姘居在今日成了很普遍的现象。营姘居生活的男人的社会地位，大概是中等或中等以下，倒是勤勤俭俭在过日子的。他们不敢大放肆，却也不那么拘谨得无聊。他们需要活泼的，着实的男女关系，这正是和他们其他方面生活的活泼而着实相适应的。 公寓生活记趣 ◆ 较量些什么呢？——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 ◆ 2025/11/05发表想法 hhh 原文：谈到公德心，我们也不见得比人强。洋台上的灰尘我们直截了当地扫到楼下的洋台上去 夜营的喇叭 ◆ 2025/11/05发表想法 好一个戛然而止。知道自己并不孤单，那就足够了。Is it just me or does anybody feel the way that I feel？ 原文：我突然站起身来，充满喜悦与同情，奔到窗口去，但也并不想知道那是谁，是公寓楼上或是楼下的住客，还是街上过路的。 必也正名乎 ◆ 我愿意保留我的俗不可耐的名字，向我自己作为一种警告，设法除去一般知书识字的人咬文嚼字的积习，从柴米油盐，肥皂，水与太阳之中去找寻实际的人生。 烬余录 ◆ 至于我们大多数的学生，我们对于战争所抱的态度，可以打个譬喻，是像一个人坐在硬板凳上打瞌盹，虽然不舒服，而且没结没完地抱怨着，倒底还是睡着了。 ◆ 她的不在乎仿佛是对于众人的恐怖的一种讽嘲。 ◆ 一辆空电车停在街心，电车外面，淡淡的太阳，电车里面，也是太阳——单只这电车便有一种原始的荒凉。 道路以目 ◆ 2025/11/10发表想法 用贵州话读是押韵的 原文：“从头看到脚，风流往下落；从脚看到头，风流往上流” 更衣记 ◆ 2025/11/10发表想法 好妙的比喻 原文：任是铁铮铮的名字，挂在千万人的嘴唇上，也在呼吸的水蒸气里生了锈。 ◆ 2025/11/10发表想法 镶绲。一种缝纫方法。把布条或带子镶围在衣服等的边缘。“镶滚”是清代女装边缘的装饰工艺：在领口、袖口、下摆等处先镶宽边再滚窄边，或反之，可层层叠加，从“三镶三滚”到“十八镶滚”。文中“袄子有三镶三滚”即指此，它把衣料本色压到极小，把精力全花在看不见的鞋底、袜底，正显出有闲阶级的极致讲究。 原文：镶滚 ◆ 我们的时装的历史，一言以蔽之，就是这些点缀品的逐渐减去。 ◆ 我们各人住在各人的衣服里。 ◆ 在中国，自古以来女人的代名词是“三绺梳头，两截穿衣。” ◆ 2025/11/10发表想法 刘备说的吗 原文：刘备说过这样的话：“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 谈女人 ◆ 对于大多数的女人，‘爱’的意思就是‘被爱’。 ◆ 时间即是金钱，所以女人多化时间在镜子前面，就得多化钱在时装店里。 ◆ 2025/11/10发表想法 巧了我看书看剧就不爱看第二遍 原文：若是她看书从来不看第二遍因为她‘知道里面的情节’了，这样的女人决不会成为一个好妻子。 ◆ 名小说家爱尔德斯·赫胥黎在《针锋相对》一书中说：“是何等样人，就会遇见何等样事。” ◆ 2025/11/10发表想法 这是引用还是张爱玲自己的想法 原文：若是民主政治呢，大多数的女人的自治能力水准较男子更低。而且国际间闹是非，本来就有点像老妈子吵架，再换了货真价实的女人，更是不堪设想。 ◆ 说也奇怪，我们想像中的超人永远是个男人。为什么呢？大约是因为超人的文明是较我们的文明更进一步的造就，而我们的文明是男子的文明。还有一层；超人是纯粹理想的结晶，而“超等女人”则不难于实际中求得。在任何文化阶段中，女人还是女人。 ◆ 2025/11/10发表想法 我们会认为超人是男人，是因为在父权社会几千年来男人都是第一性，女性是需要被特别标注出来的，她说现实存在完美的女人，什么样的叫完美的女人呢？如果男人没有统一标准，那谁又能定义完美女人呢？漂亮聪明又善解人意，可以满足男性对伴侣对朋友所有需求的女人是完美女人吗？什么时候人才能包括女人。 【社会对“完美女人”有一套现成的、服务于男性需求的、物化的标准。她的“完美”不在于她自身作为一个主体的成长与实现，而在于她作为一个客体的“功能齐全”和“令人舒适”。她的聪明是用来辅佐丈夫、教育子女的，而不是用来挑战权威、创造新知的；她的善解人意是用来维系家庭和谐、安抚男性情绪的，而不是用来理解世界、发展哲学的。】 原文：即在此时此地我们也可以找到完美的女人。完美的男人就稀有，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怎样的男子可以算做完美。功利主义者有他们的理想，老庄的信徒有他们的理想，国社党员也有他们的理想。 ◆ 2025/11/10发表想法 奥涅尔《大神勃朗》中的地母娘娘。 原文：她说话的口吻粗鄙而热诚：“我替你们难过，你们每一个人，每一个狗娘养的——我简直想光着身子跑到街上去，爱你们这一大堆人，爱死你们，仿佛我给你们带了一种新的麻醉剂来，使你们永远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 地母向自己说：“生孩子有什么用？有什么用，生出死亡来？” 洋人看京戏及其他 ◆ 中国人喜欢法律，也喜欢犯法。所谓犯法，倒不一定是杀人越货，而是小小的越轨举动，妙在无目的。路旁竖着“靠右走”的木牌，偏要走到左边去。《纺棉花》的犯规就是一本这种精神，它并不是对于平剧的基本制度的反抗，只是把人所共仰的金科玉律佻㒓地轻轻推搡一下——这一类的反对其实即是承认。 ◆ 拥挤是中国戏剧与中国生活里的要素之一。中国人是在一大群人之间呱呱坠地的，也在一大群人之间死去——有如十七八世纪的法国君王。 ◆ 京戏里的哀愁有着明朗，火炽的色彩。 ◆ 中国人老是诧异，外国人喜欢守那么些不必要的秘密。不守秘密的结果，最幽微亲切的感觉也得向那群不可少的旁观者自卫地解释一下。这养成了找寻藉口的习惯。自己对自己也爱用藉口来搪塞，因此中国人是不大明了他自己的为人的。 存稿 ◆ 2025/11/12发表想法 张爱玲九岁的投稿，好可爱 原文：[插图] ◆ 当她看见许多活泼的孩子像小美人鱼似的噗通噗通跳下水去的时候，她快乐得爆出极大的银色水花 ◆ 2025/11/12发表想法 好有意思。 景命，指授予帝王之位的天命。 原文：后来我就写了个长篇的纯粹鸳蝴派的章回小说，《摩登红楼梦》。回目是我父亲代拟的，颇为像样，共计六回：“沧桑变幻宝黛住层楼，鸡犬升仙贾琏膺景命；” ◆ 2025/11/12发表想法 hhh 原文：宝兄弟，去向你琏二哥道个喜吧！老爷栽培他，给了他一个铁道局局长干了！ ◆ 她哭得打噎——她觉得她一生中遇到的可恋的东西都长了翅膀，在凉润的晚风中淅淅飞去 ◆ 2025/11/12发表想法 yǔ lǚ 亦作“痀偻”。驼背。 曲身。表示恭敬。 原文：伛偻 ◆ 2025/11/12发表想法 shōu shāo 收场；结尾。 原文：收梢 写什么 ◆ 文人只须老老实实生活着，然后，如果他是个文人，他自然会把他想到的一切写出来。他写所能够写的，无所谓应当。 造人 ◆ 凭空制造了一个人，然后半饥半饱半明半昧地养大他……造人是危险的工作。 打人 ◆ 2025/11/12发表想法 hhh 原文：我向来很少有正义感。我不愿意看见什么，就有本事看不见 ◆ 2025/11/12发表想法 现在的爽文 原文：大约因为我的思想没受过训练之故，这时候我并不想起阶级革命，一气之下，只想去做官，或是做主席夫人，可以走上前给那警察两个耳刮子。 诗与胡说 ◆ 2025/11/12发表想法 很特别的并列 原文：诗与胡说 ◆ 夏天的日子一连串烧下去，雪亮，绝细的一根线，烧得要断了，又给细细的蝉声连了起来，“吱呀，吱呀，吱……” ◆ 2025/11/12发表想法 一个人有权力到某个程度，就可以让其他人认真听他胡说八道 原文：一个人出名到某一个程度，就有权利胡说八道。” ◆ 2025/11/12发表想法 读来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 原文：而在青菜汤的淡味里， 我觉出了一些生之凄凉。” ◆ 2025/11/12发表想法 适合写进日记本里。等元旦开始写五年日记 原文：而每一个不可思议的日子， 无声地，航过我的二月窗。 ◆ 2025/11/12发表想法 “我们每个人都会下班，下班以后你坐地铁、挤公交，或者自己开车，你看到窗外夕阳西下，那种感受是唐诗宋词里没有的。你心头的一些个跳动，一些个感受，一些个半睡半醒的念头，是古诗无法表达的，只能是新诗。” “你不能说‘枯藤老树昏鸦’，你是在一个现代都市里，你看到的是玻璃幕墙反射的夕阳，你听到的是地铁的轰鸣。这种经验是崭新的，它要求一种新的诗歌语言。” 原文：用唐朝人的方式来说我们的心事，仿佛好的都已经给人说完了，用自己的话呢，不知怎么总说得不像话，真是急人的事。 ◆ 2025/11/12发表想法 结实的字句 原文：用字像“瘫软”，“片恋”，都是极其生硬，然而不过是为了经济字句，压得紧，更为结实，决不是蓄意要它“语不惊人死不休。” ◆ 2025/11/12发表想法 刘瑜也有过类似的表达 原文：所以活在中国就有这样可爱：脏与乱与忧伤之中，到处会发现珍贵的东西，使人高兴一上午，一天，一生一世 ◆ 2025/11/12发表想法 "我站在美国康州的一个郊区，突然意识到了'历史的终结'。我看到的景象其实很简单：延绵不绝的草坪，随着大地的弧度起伏，路边有一些槐树，树干挺拔，树冠盛开，站在春天的阳光下，绿意盎然，标致得简直就是树中的模特。 在草坪和绿树的掩映下，露出一栋栋独立的小楼，楼门口一般都有一块草坪，草坪周围，是一道道低矮的栅栏，精致，平和，一点不象防范外人的样子，似乎建造它，只是为了让院子里的樱花、桃花、梨花有一种'探'出来的效果。 这样的祥和美好，令人心碎。但是，站在那里，莫名地，我想到了福山那本《历史的终结》。我想到历史这个'老人'风尘仆仆地赶了成千上万年的路，就是为了赶到这里，打开铺盖卷，定居下来，从此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劈柴喂马。 这历史的终点处的风景，似乎就是一个海外中国人愿意留在美国的充分理由，奇妙的是，与此同时，它也是一个海外中国人愿意离开美国的充分理由。" 原文：天是蓝的，草碧绿，到处是红顶的黄白洋房，干净得像水洗过的，个个都附有花园。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愿意一辈子住在那里。要是我就舍不得中国——还没离开家已经想家了。 有女同车 ◆ 2025/11/12发表想法 同“侄”兄弟的儿子。同辈男性亲友的儿子。 所以为什么要用女字旁啊…… 原文：姪 私语 ◆ 我向来觉得在书上郑重地留下姓氏，注明年月，地址，是近于啰嗦无聊，但是新近发现这本书上的几行字，却很喜欢，因为有一种春日迟迟的空气，像我们在天津的家。 ◆ 2025/11/12发表想法 讨厌家长明明答应了结果又自作主张 原文：年初一我预先嘱咐阿妈天明就叫我起来看他们迎新年，谁知他们怕我熬夜辛苦了，让我多睡一回，醒来时鞭炮已经放过了。 忘不了的画 ◆ 贪欢的花，要什么，就要定了，然而那贪欲之中有喜笑，所以能够被原谅，如同青春。 谈跳舞 ◆ 2025/11/15发表想法 太以偏概全了吧。张爱玲把她自己熟悉的特定阶层、特定地域的压抑状态，放大为了整个“浩浩荡荡国土”的普遍现象，而忽略了在中国历史与空间中始终存在的、蓬勃的生命力。西北社火、蒙古那达慕……不同地域的特色节日里人们用舞蹈传达情绪，《诗经》中也有“坎其击鼓，宛丘之下”的记载，描绘了陈国百姓在宛丘之下击鼓跳舞的场景。用舞蹈表达情感，在这片土地上并不罕见。 原文：所以这些年来，中国虽有无数的人辛苦做事，为动作而动作，于肢体的流动里感到飞扬的喜悦，却是没有的。（除非在背人的地方，所以春宫画特别多。）浩浩荡荡的国土，而没有山水欢呼拍手的气象，千年万代的静止，想起来是有点可怕的。中国女人的腰与屁股所以生得特别低，背影望过去，站着也像坐着。 传奇再版序 ◆ 呵，出名要趁早呀！来得太晚的话，快乐也不那么痛快。 ◆ 最初在校刊上登两篇文章，也是发了疯似地高兴着，自己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见到。 ◆ 然而现在还是清如水，明如镜的秋天，我应当是快乐的。 谈音乐 ◆ 她的衣服是秋天的落叶的淡赭，肩上垂着淡赭的花球，永远有飘堕的姿势。 ◆ 2025/11/16发表想法 昨天看完了《锦衣卫之刀与花》，以后有机会去看《摇滚红与黑》和《歌剧魅影》 原文：歌剧这样东西是贵重的，也止于贵重。歌剧的故事大都很幼稚，譬如像妒忌这样的原始的感情，在歌剧里也就是最简单的妒忌，一方面却用最复杂最文明的音乐把它放大一千倍来奢侈地表现着，因为不调和，更显得吃力。 ◆ 一般的爵士乐，听多了使人觉得昏昏沉沉，像是起来得太晚了，太阳黄黄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没有气力，也没有胃口，没头没脑。那显著的摇摆的节拍，像给人捶腿似的，却是非常舒服的。 ◆ 2025/11/16发表想法 和拉美文学一样如火如荼 原文：南美洲的曲子，如火如荼，是烂漫的春天的吵嚷 ◆ 头上是不知道倦怠的深蓝的天，上下几千年的风吹日照，而人生是不久长的，以此为永生的一切所激恼了。

我感觉大多数女人应该都不喜欢张爱玲的小说。如果说金瓶梅写赤裸裸的人性之恶，而张爱玲写的是女人的人性里的恶。很多作家会把女人的恶，原因归结到男人的身上，要么就是社会的压迫，但张爱玲不是，她没有给女人找借口，坏就是坏，比如半生缘，那个姐姐帮助男人强迫自己的妹妹，还有精金锁记里面女人伤害自己的孩子，怪男人么？怨社会么？都不是，就是人性里的恶而已。我甚至怀疑张爱玲有厌女症。 “一个女人，倘若得不到异性的爱，就也得不到同性的尊重，女人就是这点贱。” “对于大多数女人，‘爱’的意思，就是‘被爱’。” “无用的女人是最最厉害的女人。” “男人彻底懂得一个女人之后，是不会爱她的。” “一般的男人，喜欢把女人教坏了，又喜欢去感化坏女人，使她变为好女人。” “女人……女人一辈子讲的是男人，念的是男人，怨的是男人，永远永远。” “我喜欢钱，因为我没吃过钱的苦，不知道钱的坏处，只知道钱的好处。” “你如果认识从前的我，也许会原谅现在的我。” “正经女人虽然痛恨荡妇，其实若有机会扮个妖妇的角色的话，没有一个不跃跃欲试的。” “女人最大的悲剧，不是承受了苦难，而是被苦难彻底改造成了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