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皮埃尔·布尔迪厄
布尔迪厄一直致力于揭露所有社会领域中存在的统治关系:统治者将他们的价值观念强加给被统治者,被统治者不知不觉地参与了对自身的统治。这其中就包括潜藏在男性和女性无意识中的“性别统治”。《男性统治》正是布尔迪厄为从理论上颠覆表面上自然的、合法的性别等级,从实践上为妇女解放提供更大的可能性所做出的努力。
翻译很烂,但是书很值得一读。不得不说,很多前卫的社会分析人士在探讨女性主义问题的时候,都会在声称自己赞成女性主义运动的同时无意识运用男权主义的世界观。例如波兹曼认为女权主义运动实际上导致了童年的消逝。“无论人们对把妇女看作专门的养育者有什么样的批评,事实上,正是妇女,也只有妇女,才是童年的监督人,她们始终在塑造童年和保护童年。让男人抚养孩子的说法无论多么有道理,男人不可能在抚养孩子方面承担任何妇女所扮演的并依然在扮演的角色。” 这里的逻辑在于,女性先天具有温柔、体贴等特质,因此她们更适合养育孩子,保护童年。将女性作为监督人的原因归咎于不可改变的生物学因素,而布尔迪厄恰恰强调,这种因素其实是自然化的历史产物,并非理所当然的条件。在某种特定的历史条件下产生男主外女主内的历史分工,由于这一历史分工将符合这一分工的特性分配给这一位置,而妇女将这种特性内化为自身的惯习,并在无意之中认同并运用这种世界观来界定世界,作为被统治者与统治者共同参与统治结构的再生产。生为女性的人可能很少意识到,社会在不断塑造她们作为女人、作为母亲应有的模样:必须是温柔的,体贴的,特别是需要男人保护的,即不可超越男性的。这作为一种律令铭刻于女性身体内部,通过“第二天性”表现出来:从小被教育要喜欢漂亮娃娃、跳舞等事务的女性自然而然不具有从小被教育成喜欢军事政治、打打闹闹的男孩具有的那种“阳刚气”。由于社会再生产制造出的女性特征已经生产出大规模符合规范的男性和女性,因此统计学家统计后认为,更温柔恬静是女生与生俱来的特质,而刚强勇武是男性与生俱来的特质。当女性自身也认同并维护自身的“母性”并且以此来规训下一代时,就形成了社会再生产与个体的共谋。 布尔迪厄的逻辑是,社会条件→某种特定的社会分工→统治阶级创造出相应的范畴,其归并于身体内部并产生惯习→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共同再生产统治结构。 在这种结构下,不仅女性是受到压迫的,男性作为统治阶级本身也被统治结构所压迫。就像从小不够温柔贤淑的女孩会被斥责没有“女人味”一样,从小不够阳刚的男孩也会被排斥为“娘娘腔”,受到嘲讽甚至辱骂。当女性持续成为阴柔的代表之时,男性也必须持续不断地作为强有力的代表,比如,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之前在看《无缘社会》的时候,一个日本中年男性因为觉得自己无法再承担养家的责任,选择跟妻子离婚,然后选择一个人在公寓里“孤独死”。不禁思考,这件事情为什么不是一个大家共同去面对的事情,而是变成男性必须独自面对的事务?就跟东亚家庭里男性普遍从家庭教育中完全缺席那样,为什么他们被要求在经济上对家庭承担全部责任?互相支持与分担,这是一种最理想的关系模式,但这却被二元对立的统治模式所破坏了。哪怕今天某些极端女权主义鼓吹的男性去死论,也不过是在强化这种二元对立。就像不久前写作课上老师说过的,大女主某种意义上也不过是跟大男主有着同样的诉求。 所以,尽管还是有人会疑惑,为什么一些地区的女性看起来家庭地位如此之高,但是她们还要求女性权利。女性主义面对的是一种结构性问题,问题从来不在现象而在其背后:一些微薄的权利并不意味着这种结构被颠覆了,反倒是证明了这种结构——如果男女之间当真是已经实现平等,那么为何要特意强调、特意放大女性的这些权利,好像这是一种额外的恩赐一样(比如说女性可以指挥男性)?为什么男性有权指挥女性被视为一种理所当然的逻辑因此无需特意强调(因此反过来行之时,大家才会感到惊诧)? 因此,象征暴力加害的是处于象征暴力下的每一个人,任何形式的对立都是一种暴力的延续。或许有一天大家真正可以彼此对话,相互理解的时候,黎明的前奏才会真正,也刚刚开始到来。
女性必看‼️父权社会中男性如何统治女性 📖:《男性统治》|皮埃尔·布尔迪厄 此书翻译有点晦涩,我从5⃣️个方面来谈论。 在父权社会中, 1⃣️男性统治具有超历史稳定性。男性统治结构是“不同的社会行动者协助的一种持续的再生产活动的产物,这些行动者包括:男人[借助身体暴力和象征暴力这类武器],成为其习性的无意识受害者的妇女和各种机制:家庭,教会,学校”,之所以如此稳定是因为它将一种统治关系(男性统治女性)纳入一种生物学的自然中,将这种关系合法化,使得人们认为男性统治女性是自然的、必然的,也是有必要的。 2⃣️男性统治是被社会建构的,它并不是天经地义、自然而然的,而是一种历史构造的产物,是一种不断的(因而是历史的)再生产活动的结果,单个的行动者(包括男人及其武器如身体暴力和象征暴力)和体制、家庭、教会、学校、国家都对这个结果起到了推动作用。对男性统治秩序的服从,来自集体历史[系统生成]和个体历史[个体生成]纳入身体的结构——认识、评价和行动模式——与这些结构适用的世界客观结构之间的协调一致。就是说,被统治的女性在思考自身、思考男性与女性的关系时使用与统治者男性相同的认识和评价模式,以男人的眼光看待自己,贬低自己,成了统治她们的男人的同谋。因而只要女性开始受教育、开始有主体意识,男性统治便开始瓦解、表现为某种需要维护或证明、需要自我维护或自我证明的东西。 3⃣️男性统治一方面使得女性处于比男性低一等的地位,女性道德通过一种不间断的训练推广开来,这种训练事关身体的所有部分,而且持续地通过衣服或头发的限制得到强调和实行,例如女性刻板印象,女性留长发、穿裙子。而另一方面也使得男性囿于“男子气概”而丝毫不能表现出任何“女性气质”。“如果说妇女因为服从于有贬低、否定她们的倾向的一种社会化作用,学会了克制、顺从和沉默的消极道德,那么,男人也是统治表象的囚徒和暗中的受害者。” 4⃣️男性统治使得女性成为“被感知的存在”,属于身体的部分被贬低为“肉体”(被潜在地性欲化了),许多女性倾向于张扬身体并使身体变成一种诱惑的语言,她们从社会方面倾向于将自己视为美的对象,并因而将注意力持久地放在与美、身体、衣着和举止的优雅有关的一切上,这就是“服美役”。 5⃣️ “纯粹的爱情”如同为艺术而艺术,是一种相对新近的历史创造,爱情使得男性统治对于女性成为可接受的统治,认识不到的统治,实际上也就成了被认可的统治。总之,在父权社会中,爱情将女性置于“丈夫的权力”的统治之中。
这本书有两点特别吸引我,一个是布尔迪厄回答了为什么男性也要支持女权运动,反抗父权制?第二个是布尔迪厄眼里的女权反抗为何要延伸到象征性的符号对抗? 回答第一个问题,布尔迪厄这本书对于两性的建构考察是相当深刻的,认为男性统治使男性同样成为受害者。一方面,社会化使女性学会了克制顺从和沉默的消极道德,而男人也是统治暗中的受害者,很显然,男性会因为对立面女性气质的威胁而焦虑恐慌,在一个歧视女性的地方必然强调男性气概,比如男性的娘娘腔,或者忧郁,柔软的各种女性气质是不会宽容的,社会环境也会对男性性格有所苛刻要求。 并且,性特权也是一个陷阱,这种特权相对应永远的压力和紧张,这种压力和紧张是男人在一切场合展示其男子气概的义务强强给每个男人的,这在上鹤子的《厌女》里也说过,有时候如果你不像他们一样喜欢说黄色玩笑,或者不喝酒不抽烟,表现得很man,那就会被其他男性团体孤立。 而男性气质常常要求男人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扩大自己的荣誉,在公共领域内赢得光荣和尊敬,为家庭,为国家负责,这种气质要求本身就是受到资本和国家主义运动的动员蛊惑,这正如希特勒法西斯做的那样,将国家责任和男性气质等同,于是,很容易看到在不可能实现的男性气概的典型中发现巨大的脆弱,这种巨大的脆弱性,自相矛盾地导致男性自身的怀疑和分裂,以至于疯狂地投入到男性的暴力斗争活动里才能找到认同。 可见,布尔迪厄非常深刻指出父权制对于男性的危害 第二个问题,因为这本书里布尔迪厄用自己符号理论分析性别,他通过符号,语言和文化等手段,认为男性由此建立了一套象征秩序,以此来维护自身在社会中的地位和权力。而符号是一种隐性的,非暴力的权力形式,它通语言文化和象征系统等手段来建构和塑造人们的认知和行为。所以,对于传播符号的学校,家庭,媒体都是布尔迪厄的斗争对象,以此呼吁女权应该注意到消除符号权力对实现社会平等的重要性 整本书可圈可点,尤其精彩分析了男性何以成为父权制受害者的分析,精彩
布尔迪厄有个著名公式:实践=(惯习+资本)*场域,这本书做的就是把性别套进这个公式里。实践:男性的统治;惯习:被归并的第二本性的性情系统,以区分男子气概和女性气质;资本:男性积累象征资本,女性被当作符号在交换体系中流通;场域:家庭、教会、学校、婚姻市场、政治系统,每个场各有区别却复制同一套性别逻辑。男性统治的力量体现在它的不证自明,这本短小的书拆的很透。 国内的女权主义走得太偏,总以颠倒统治为目的,这种女权主义、女性主义或者大女主叙事还是在男性的视角里打转,网上的那些言论看得人筋疲力尽。变化是有一些的,但是结构没走,尤其是这种结构带有强烈的滞后性,大部分人的脑子还跟不上制度的改进速度呢。真要颠覆男性统治恐怕要从这个公式的各项入手,把骨架打碎。首先女性应利用好现在能够接受平等教育的机会积累文化、经济和社会资本,当前三者被承认后,女性也就和男性一样具备了象征资本,即获得声望和正当性,而不只是被当作可交换的符号。这样“象征暴力”的体系也就有了裂痕,矛盾被大规模地集体体验,“不证自明”变成了“可以追问”。然后最重要的是重构惯习,什么叫中项、重新定义标出项。这期间,国家在场域的改造里承担最关键的角色,因为合法的象征暴力由它垄断,法律、政治、统计等等,总之它是性别的认证者。教育系统则不应再在筛选上制造错位,同时新的符号系统需要从孩童时期迭代。最后,这场性别革命整体需要女性、觉醒的男性和性少数共同协作才是有可能的。我个人很不看好国内的女权运动,中国的问题太多太严重了,“男性统治”估计只能坐小孩那桌。
《男性统治》出版于法国唯物主义feminism 已经发展了将近三十年的时候,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Christine Delphy(Delphy创造了materialist feminism,在“一个物质主义者的女权主义”中指出,使用“压迫”这个词是很重要的,因为它把女权主义斗争置于一个激进的政治结构之中)、Monique Wittig(与激进feminism接轨)、Nicole-Claude Mathieu 等人早已建立起一套相当完整的理论框架:性别首先不是一种文化身份,而是一种物质关系;不是先有“男性”、“女性”两种自然存在,再发生不平等,而是在劳动、婚姻、家庭、再生产等具体制度中,女性作为一个阶级被组织起来,并持续遭受剥削,因此才形成了后来所谓“男人”和“女人”的社会类别。换句话说,在Delphy那里,分析路径是:剥削→ 压迫→ 支配。男性统治首先是一种经济关系,然后才是一种社会关系,最后才表现为意识形态、文化和象征秩序。而布尔迪厄几乎把这个顺序倒了过来。 法国很多feminist 当时的批评,认为他把父权重新文化化、象征化了,更多理解成一种象征秩序,并没有超越福柯话语-权力论的重复,而没有充分把它理解成一种经济结构、一种劳动制度、一种物质性的剥削关系。甚至有评论认为在Delphy等人的研究已经存在几十年的背景下,《男性统治》几乎没有真正吸收法国唯物主义feminism 的理论成果,这也是它在法国引发争议的重要原因。然而这样的争议在中文语境下是缺少的,中文世界对布尔迪厄《男性统治》的接受有一种耐人寻味的错位(并不是否认《男性统治》的价值)。对于布尔迪厄性别之外的讨论,在《社会作为判决》里也有点意思,性少数-酷儿-边缘人视角。 如果一个中文读者(我也是可悲的中文读者)想研究性别理论,ta几乎一定能够读到《男性统治》(2002就有最早中译本),甚至会把它视作理解父权制的重要经典。但与此同时,Delphy《为了唯物主义女权主义》《主要敌人:父权制政治经济学》、唯蒂格的大部分理论文章,以及《Questions féministes》《Nouvelles Questions Féministes》这一法国唯物主义feminism 传统中的大量文本,却至今几乎没有系统中译。
翻译有点烂,好在布尔迪厄提供的原本很精彩。布尔迪厄的大前提其实和波伏娃的核心观点比较类似,即“性别属性”本身就是在后天的社会配置里“构造”而成的。至于社会如何构造,如何区分男性和女性,这几乎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无须赘述了。 但布尔迪厄注意到,这种“性别构造”被正当化为“自然属性”,因此掩饰了其真实面目,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现象,由于这种“统治”被伪装成“自然化的”,因此太过隐秘,女性也许意识不到自己是“被统治者”,反而常常从“统治者”的思维出发思考自身。在很多暧昧不清的领域,女性的自我判断与“被统治”二者几乎纠缠不清。 比如布尔迪厄就指出,女性认为比起男性,她们更加“敏感”也更容易“共情”,这种对“女性特质”的强调是否本身就是一种男性视角?女性更倾向于选择比自己个头更高的伴侣,这是不是一种被统治下的“无意识”在作祟?女性大胆展露身体的同时,又该如何界定“擦边”与“穿衣自由”?因此在当下的一个困境就是,由于“男性统治”几乎已经蔓延到了各个角落,成为了一种积习,所以女性在当下的“自由”很有可能无法与“过去的统治形式”彻底分割。 当然,这种纯粹理性的思考无疑会让人置于两难之境,布尔迪厄的理论确实提供了一个考证的视角,但在日常生活中或许不应该如此“死板”。我还是认为女性主义的核心在于实现个体的“正当自由”,这种“自由”是很难用具体的标准去评判的,因为一旦套入具体的标准,我们又会陷入“女性究竟应该怎么做才是正常的女性”的逻辑怪圈,因此这几乎只能靠个体的自觉。当一个女生坚信化妆就是取悦自己的时候,即便这会让男性感到满意,我们也不应该用“服美役”来抨击她。 第二个有趣的点在于布尔迪厄论述了在社会秩序中女性真正的价值,她们只是一种符号,在婚姻系统中作为增加男性象征资本的筹码而已。所以男性才会如此看重女性的贞洁和名誉,并制定了诸如禁止乱伦等规则,这一切都是确保女性作为“象征资本”的价值不会受损,从而让男性因此享有更多的名誉。 第三,布尔迪厄还论述了男性统治模式在当代如何戴上了不易察觉的面具,即形式的平等并不能掩盖实质上的平等。 一个突出的例子是,女性在当下的确拥有了更多的学习机会和工作机会,但奇怪的是,当女性被允许进入这些领域后,它们都相应地被“贬值”了。比如现在高校女生数量和男生数量基本持平,但绝大部分女生都学习的文科专业,理工科仍旧被男性牢牢把持,再结合这几年“文科无用论”甚嚣尘上,这种巧合难道不是很值得警惕吗? 因此,布尔迪厄指出当代女性职能必备的三个原则:“根据这些原则中的第一个,适合女人的职能属于家庭职能的延伸部分:教育、护理、服务;第二个原则要求女人不能对男人行使权力,即使其他情况都一样,她仍很有可能看到男人比自己更容易登上权位,而自己则局限于次要的辅助职能;第三个原则赋予男人操纵技术用具和机器的垄断权。” 而从国家层面的角度而言,对于女性的各种优待政策和观念,实际上也是男性统治逻辑的当代延伸,因为这种优待之所以能够存在,归根结底还是核心问题没有解决。所以这样的优待政策只会强化固有的性别二分观念,根本无助于打破其中的界限,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平等”。 因此,布尔迪厄认为,彻底消除性别二元观念,必须首先认识到社会配置的作用,从这些配置入手,不再灌输区分男女两性的观念,诸如男性适合学理科,女性适合学文科等等,或许才能摆脱现在的困境。所以不仅仅要解放女性,如何把男性从男性气概中解放出来,也是需要思考的问题,而这又与波伏娃的核心观点相一致了。
译者应该好好感谢布迪厄的原作,这样的翻译如果不是借着布迪厄的大名,还能有再版的机会? 男性中心意识,准确的说是资本主义男权社会的意识形态,通过精神性的和物质性的再生产机制,将自身的历史性归并为一种自然性的统治,这种统治力量,通过社会空间的客观结构与个人认知的主观结构的同源互创造,设立了一系列二元对立的原始机制,将自身隐蔽性地纳入了社会个人的身体深层之处,这一被统治的对象涵括了社会的每个有机个体,其中被切割和压迫最为惨烈的,是社会化的女性。女性面对的现实让她们在一种无意识的结构中接受了被统治者的地位,并由此将统治者的认识和行为模式置反为自我的和自然的,“女性存在为被感知”,在这种永久性的象征暴力下,自我切分——通过这种范畴性的行为——自我愈合。
《男性统治》 这本书语言好晦涩(或许是翻译的锅),读起来好费劲。 但主要的内容就是在讲:统治者将他们的价值观强加给被统治者,被统治者不知不觉参与了对自身的统治。 在父权制社会中,男性统治将女性变为象征客体,其存在是一种被感知的存在,女性的身体被置于一种永久的、不安全的状态,她们首先作为殷勤的、诱人的、可用的客体存在。 女性的身体作为一种与自我评价程度高度相关的“身体形象”,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女性的价值。女性对自我身体的感受也依赖于他人的反应,她们自身也倾向于将自己视为美的对象。这就导致,当女性的身体与社会所要求的标准差异越大,其对身体感到窘迫的可能性越大。 男性统治是被社会建构的,它并不是天经地义、自然而然的,而是一种历史构造的产物。社会把父权制统治关系纳入生物学自然中,从而将这种关系合法化,但这种生物学自然本身也是一种自然化了的社会构造。 男性统治具有超历史稳定性。被统治者在思考自身时,采用与统治者相同的认识和评价模式,导致被统治者很难跳出统治者的框架来观察自身处境,争取自己的权利。 男性自身也是男性统治的受害者。男性为了与女性区别开来,使男性自身也囿于“男性气概”之中,如勇敢、坚毅、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情感。传统的性别观念认为男性应该是家庭的顶梁柱,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这种观念让男性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们必须在职场上拼搏,不断提升自己的地位和收入,以满足家庭和社会的期望。男人也是男性统治表象的囚徒和暗中的受害者。 关于两性如何解放,着墨不多。 以上。
从大商业资产阶级和金融资产阶级妇女对她们的家庭或慈善事业的无偿奉献,到家庭妇女女仆般的和“雇佣式的”奉献,还有小资产阶级层次的妇女,她们几乎总是以一种低级的方式从事雇佣职业,这种职业与其丈夫的职业 互为补充,互相兼容。男性统治的结构是这些不同寻常的、数不清的统治/服从关系的终极根源。这些关系依据相关的行动者在社会空间中占据的位置,在形式上是不同的,有时是巨大而显著的,有时是极小的甚至几乎看不到的。但它们是同源的,因此被一种家庭的气氛联系在一起———它们在每个社会空间中,将男人与女人分开并联结,从而在两者之间维持弗吉尼亚·伍尔夫所说的“神秘的分界线”。 一切都似乎表明,妇女获得职业自由的最佳证明来自象征财产市场,而象征财产市场之所以为这些象征生产的“自由劳动者”提供自由的表象,不过是为了从她们那里获得急切的服从和她们对象征统治的推动,象征统治通过象征财产经济的机制发挥作用, 所以她们同样是象征统治选定的受害者。对这些机制的直觉无疑是女权主义运动提出的某些颠覆策略的根源,这些策略包括比如为本色(natural look)辩护,这种直觉应该扩展到所有状况中,在这些状况中,妇女能够相信并让人相信,她们行使的是一个行为主体的责任,可是她们却沦落到用于炫耀或操纵的象征工具的境地。
书很好,但这本感觉翻译好奇怪(可能是我不适应这种风格),非常经典的观点,也许能说是某种“常识性”的观点,但是看起来真的好爽,这种人类学材料+布尔迪厄经典的“场域-资本-惯习”框架看的真的很爽。遂写点长的。 想讲的内容脉络大体如下—— 1,权力结构(场域+资本) →2, 认知内化(惯习) → 3,符号合法化(象征/符号暴力) (书中翻译是象征暴力,但其实翻译成符号暴力似乎是更常见的说法) 同时1→2会进行再生产循环 具体来说就是—— 1,场域+资本 社会空间被分割为不同场域(如家庭、职场、宗教),每个场域都隐含性别化的权力分配规则。 男性通过垄断关键资本(经济、文化、象征资本)占据支配地位。并且这些教育系统,宗教场域,劳动市场是男性统治的制度性合谋。 2,惯习 性别角色通过社会化过程被身体化,形成"性别惯习——男/女性气质什么的。 在身体化的过程中,女性身体被客体化为"被凝视的对象",男性身体则代表主体性与行动力。 3,象征暴力 男性统治的合法性通过文化符号(语言、仪式、美学标准)被接受为"自然",甚至被压迫者(女性)也参与再生产这一秩序。比如说,男性统治下的双重真理——公共领域宣称性别平等,私人领域维持传统分工;以及女性反抗的困境——反抗常被限制在既定秩序内(如通过"女性气质"获取权力),这种反抗其实会性别二元结构。 总体来说就是围绕着男性统治并非生物学宿命,而是社会历史建构的象征秩序。这种统治通过将性别差异自然化和永恒化,成为被社会普遍接受的不言自明的真理。 其实感觉巴特勒的理论和布尔迪厄有很高的契合度。但核心感觉还是结构主义和后结构主义的分歧—— 布尔迪厄强调社会结构(场域、资本、惯习)对个体的决定性影响。更侧重结构如何通过社会化内化为个体的无意识倾向。书中对于反抗社会变革依赖对符号暴力的集体觉醒,但结构作用下个体反抗困难,还是挺消极的感觉。 巴特勒受福柯影响,强调话语的流动性和身份的偶然性。她认为不存在先于表演的“真实性别”,权力通过话语实践不断重构规范(述行的),而个体亦可能通过“颠覆性表演”打破规范——于是对于反抗更强调个体通过颠覆性实践(打破性别规范的扮装什么的)动摇权力结构,认为反抗内在于权力运作中,因为引用规范时的失败可能暴露其虚构性。 只能说两个我都爱,看这俩的书都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