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蒂芬·韦斯塔比
心外科医生,有着开胸换血、起死回生的神秘力量,但也是活生生的人,也经受着所有人都有的核心情绪——大部分时候。 一次诡异的运动事故,冥冥中将韦斯塔比塑造成了全球领军级的心外科医生之一。“我从打蔫的紫罗兰,变成了无拘无束、胆大自负的混蛋。我变得对压力免疫,成了习惯性的冒险者,始终渴求着刺激,像一块磁铁似的,把高风险病例吸到身边,并陶醉在和死神的竞赛之中。” 而又一个寒冷冬日,孩子的拯救和降生,“帮我改变了对生命的看法,也将我塑造成了一个更优秀的外科医生——我变成了比过去好得多的人,也重又明白了爱能带来欢腾、喜悦。” 透过韦斯塔比的心路剖白和自我反思,读者将看到一场场生命的冒险,一次次爱的悲欢,以及现代心外科那扣人心弦的全部故事——“它们正是在我这一生中渐渐铺陈开的,能够参与其中,我很自豪”。
这本《刀锋人生》一书,是由英国心外科医生斯蒂芬·韦斯塔比撰写的一本非虚构作品,主要围绕他的职业生涯和个人经历展开。以下是该书的主要内容: 一.职业挑战与成就: 韦斯塔比在书中分享了他在心脏外科领域的职业生涯,包括他如何从一个初学者成长为全球领先的心外科医生。 他描述了自己在手术中的关键时刻,如成功救治患者的经历,以及面对高风险病例时的心理和生理挑战。 二.关于心脏手术的特殊性 1. 高风险性:心脏是人体的核心器官,负责泵送血液至全身。手术过程中可能出现各种预料之外的并发症,如心律失常、大出血、心脏骤停等。 2. 技术要求极高:执行此类手术的医生需具备精湛的专业技能和丰富的临床经验。手术团队的协作也至关重要,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3. 患者状况复杂多样:不同的患者可能存在不同的基础性疾病和其他健康问题。年龄、体质和对药物的敏感性等因素都会影响手术的成功率和预后。 4. 术后监护与管理同样关键:即使顺利完成手术,术后仍需严密监测并及时处理可能出现的急性或慢性问题。 三.手术成功的关键因素 1. 充分的术前评估和准备:明确诊断并制定个性化的治疗方案。对患者进行全面体检和相关实验室检查。 2. 先进的设备和设施:高端的手术器械和监护设备有助于提高手术精度和安全性。 3. 严密的围术期管理:包括麻醉诱导、手术操作、复苏以及早期的康复锻炼等各个阶段。 四.心理和社会层面的影响 1. 对医护人员的巨大压力:承担着重大的责任和义务,需要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工作。 2. 家属和社会的期待:往往希望手术能够取得圆满结果,这对医务人员来说是额外的动力也是压力。 3. 现代的进步与发展;尽管如此,随着医学科技的不断进步和创新技术的应用(如微创手术、机器人辅助手术等),心脏手术的成功率已经得到了显著提升,风险也在逐步降低。 六.个人成长与反思 韦斯塔比反思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包括成功的喜悦和失败的教训,以及他如何从个人经历中学习和成长。 书中不仅展示了韦斯塔比作为医生的成长,还深入探讨了他个人生活中的重大时刻,如家庭、友情和职业挫折。 七.与死神搏斗的经历 他曾近距离地与“死神的镰刀”抗争,暗喻在极其危险和紧急的情况下挽救生命。 “一万颗病了的心”强调了他在职业生涯中所承担的重大责任和治疗过的病人数量之多。 八.职业上的冷酷无情 1. 手术时必须保持客观和中立,不受个人情感干扰。 2. 不知道病人的名字有助于避免过度同情导致的判断失误。 九.深刻的反思习惯 利用午休时间在埋葬着因手术失败而去世的小女孩的墓旁静思。 这种做法是对自己和职业的一种警示和教育,时刻提醒自己肩负的重任和对生命的敬畏。 十.职业精神的高尚性 医生有时需要在极端的压力下作出决定,并且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感情以专注于救治任务。 1. 人性的复杂性; 尽管外表看起来冷漠无情,但实际上这种态度背后隐藏着对患者更深沉的爱和保护欲。 2. 生命价值的反思; 韦斯塔比的举动促使人们思考什么是真正的关怀以及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践行这种关怀。 3. 医学伦理与社会责任: 韦斯塔比讨论了医生在医学实践中面临的道德困境和社会责任,特别是在处理复杂病例和高风险手术时的决策过程。 他强调了医生与患者之间信任的重要性,以及医生在保护患者生命和健康方面的角色。 十一.文化与个人信仰: 书中还涉及了韦斯塔比对宗教和文化的个人信仰,以及这些信仰如何影响他的职业生涯和个人生活。 他讨论了科学与宗教之间的对话,以及这些对话对他个人和职业生活的影响。 总体而言,《刀锋人生》通过韦斯塔比的个人经历和职业视角,为读者提供了一个深入了解现代心脏外科领域的机会。书中,他的文字犀利而坦诚,他敢于表达自己的尖锐观点,他坦诚面对自己的个人感受和经历,他胆大自负且敢于冒险。此书的文字和行为描述都体现了这些鲜明的个性特点,同时也探讨了医生在现代社会中的多重角色和责任。
最近三年以来,粗算了一下,读完的各类医学医疗科普书、关于生老病死、医学伦理、中外医生手记、随笔及回忆录大概不下30余本,其中,卓越的开心大师、心脏外科圣手韦斯塔比的作品,始终排行第一、难以超越。 作为《打开一颗心》的续集,韦教授的故事依然哦不,更加惊心动魄——通过12个主题词再次展现了他的职业悲喜剧:家庭、悲伤、风险、傲慢、完美、欢腾、险境、压力、希望、韧性、惨痛、恐惧。每个片段都是一幕医疗探险剧,都在他生命中刻下了难消的印痕,也给我留下了共感的涟漪。可以说,这本直言不讳的传记,捧出的是韦教授那颗风光与磨难同在、仁厚与不羁并存的高尚灵魂。 本书可以视为教授的挂靴、封刀之作,回首40年的职业生涯,也是无数生命挣扎、困顿、纠结、重生的闪耀瞬间,他深情地告白,一旦闯进心脏直视手术,你会发现其难度堪比阿波罗登月。不仅是螺蛳壳里做道场,堵洞搭桥换瓣膜,更是在危楼里搭天梯,甚至是戴着镣铐走钢丝,化腐朽为神奇的高难度手术,九死一生的手术室和陷阱每天都等着他,几十年如一日没有请过一天假…正所谓“一刀寂灭,一刀繁华”——“我们做这行是为了病人,不是为我们自己。我们或许会因此吃苦,但很少会在将来后悔。” 字里行间,我深深感受到教授迷人的个性和医者仁心——有一颗永不变硬的心,永不厌烦的脾气,一双手触碰人时永远不会伤害别人。 他是世界一流心脏外科专家,心胸外科领域的先驱人物,自嘲执业多年,既没有被告也没被停职,越来越稀有的物种,绝对是上帝派驻人间的开心大师、救命天使。 愿他受封爵位,愿他长命百岁。
《刀锋人生》是著名心脏外科医生斯蒂芬·韦斯塔比的自传作品,记录了他数十年执刀行医、与死神赛跑的传奇经历。书中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真实的手术现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抉择与医者对生命的敬畏与坚守。读完这本书,我不仅感受到医学的力量,更读懂了责任、勇气与仁心的真正含义。 作者作为顶尖心脏外科专家,一生操刀过无数高难度手术,常常在生死边缘为患者争取生机。书中一幕幕手术场景扣人心弦:面对复杂的先天缺陷、突发的术中危机、几乎无望的重症病例,他从未轻言放弃,而是凭借精湛的技术、冷静的判断与过人的胆识,一次次将生命从死亡线上拉回。刀锋冰冷,医者的心却滚烫;手术台残酷,却承载着无数家庭的希望。正是这份直面风险的勇气,让平凡的职业闪耀出伟大的光芒。 这本书更让我理解了医者背后的坚守与担当。外科医生的工作不仅是技术的较量,更是心理与意志的考验。每一次下刀都关乎生死,每一个决定都背负重任,长期的高压、疲惫与风险,没有磨灭作者对医学的热爱,反而让他更加敬畏生命、尊重每一位患者。他不仅医治身体的病痛,更给予病人温暖与希望,用行动诠释了“健康所系,性命相托”的医者誓言。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专业背后的温度,看到了责任之下的仁心。 《刀锋人生》也让我对生命与价值有了新的思考。生命脆弱而珍贵,每一次存活都是奇迹,而正是无数医者的坚守,才让奇迹不断发生。作者用一生告诉我们,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名利与成就,而在于为他人、为社会创造意义,在于面对困难时永不退缩的担当。作为新时代的青年,我们虽未走上手术台,却同样需要这份专注、坚持与责任感,在学习与生活中直面挑战、脚踏实地,以努力书写属于自己的人生价值。 一把手术刀,承载生死重量;一颗仁善心,照亮生命之路。《刀锋人生》不仅是一位医者的自传,更是一曲对生命、对职业、对坚守的赞歌。它让我们明白,真正的伟大,藏在日复一日的坚守里,藏在直面困难的勇气里,藏在对他人无私的善意里。愿我们都能从中汲取力量,心怀敬畏,肩扛责任,以热忱与坚持,走好人生的每一步。
#维斯塔比《刀锋人生》 在五小时的航班上读完这本书,作者维斯塔比教授是英国著名心外科医生,在其四十多年的职业生涯中,为12000多颗心脏做手术。本书是《打开一颗心》姊妹篇,老爷子退休后,就更加耿直了,加上其英式幽默的笔调,本书可读性非常强。 不再一一赘述本书所讲到的各种离奇病例,只谈两点我印象深刻的部分。 一是作者认为外科医生的工作高度紧张,肾上腺激素分泌旺盛,加上男性医生身边也不乏很多年轻有魅力的女性,高度紧张的工作之后,婚外情往往不可避免。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研究表明,“本校外科医生离婚率超过100%”,也就是说,有的医生不止一次离婚。作者本人也隐晦的暗示了自己并没有成为例外。前不久协和医院的八卦事件,只不过证实了人们长久以来的猜测。 第二是作者对NHS的强烈抨击,这是我没想到的。我曾在英国生活六年,那时年轻,对NHS并无深刻印象。但后来了解越多,越发对NHS发自内心的肃然起敬,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人道主义善举,也是英国对人类文明最新一次重大贡献。但维斯塔比教授对其官僚主义大加挞伐,充满失望。他为NHS工作四十年,最终持这种态度,很可能也是爱之越深,很之越切吧。 做为一名白血病幸存者,我衷心祈愿每一个病人解除痛苦,每一位心存大爱的医生得偿所愿。
🌈直言不讳的医生自传,揭示出高光职业的振奋和磨难 一桩桩医疗探险,包含着现代外科的宏大、神奇,与人间的悲欢 ◎🌟 内容简介 心外科医生,有着开胸换血、起死回生的神秘力量,但也是活生生的人,也经受着所有人都有的核心情绪——大部分时候。 💎一次诡异的运动事故,冥冥中将韦斯塔比塑造成了全球领军级的心外科医生之一。“我从打蔫的紫罗兰,变成了无拘无束、胆大自负的混蛋。我变得对压力免疫,成了习惯性的冒险者,始终渴求着刺激,像一块磁铁似的,把高风险病例吸到身边,并陶醉在和死神的竞赛之中。” 💦而又一个寒冷冬日,孩子的拯救和降生,“帮我改变了对生命的看法,也将我塑造成了一个更优秀的外科医生——我变成了比过去好得多的人,也重又明白了爱能带来欢腾、喜悦。” 透过韦斯塔比的心路剖白和自我反思,读者将看到一场场生命的冒险,一次次爱的悲欢,以及现代心外科那扣人心弦的全部故事——“它们正是在我这一生中渐渐铺陈开的,能够参与其中,我很自豪”。 🔥◎作品看点 ★ 职业光环背后,是鲜活的个人。 在外人眼中,心外科医生是神秘且强悍的人物,他与死神争夺生命控制权,是容不得同事犯错的严厉“大boss”,在医院里横着走了一辈子。但其实,他也曾内向瑟缩,也曾因自己的操作粗心坑惨队友,会因抢救稚童、老友的失败而心如刀绞;也要为了突发的抢救而忍痛抛下过生日的女儿、生产的妻子,甚至还会在自己接受小小的窥镜治疗时提心吊胆。他也和普通人一样有喜怒哀乐,有得意和悔恨,有长处和弱点……有危急关头的挺身而出和当仁不让的坚决意志。历史就是由这样一个个的人创造的。 ★ 🔮医学进步黄金时代的画卷。 自50年代心内直视手术出现以来,心外科经历了飞速发展:体外循环、人工辅助装置、各种高难度术式纷纷涌现,这背后则有众多医学天才群峰耸峙。作者于60年代进入医学院,在学习和执业的过程中,师从本托尔、罗斯等杰出前辈(皆有以自己命名的术式),更受教于成功应用体外循环第yi人柯克林、人工心脏移植第yi人库利。作者自己亦推动改进体外循环抗感染技术,将罗斯的瓣膜术式首次用于婴儿,用成人心脏辅助装置帮助儿童恢复、研发硅橡胶气管等,为心胸外科做出开创性贡献。透过本书,读者能看到,在那个对丙肝、HIV都还束手无策的年代,医护怎样用自己的才智、勇气和高尚情操,治病救人、大胆钻研,为我们今天的福祉开创了大好的局面。 🌶️★ 更惨痛,却更真实。 🤔《刀锋人生》通过12个主题词再次展现了作者的职业悲喜剧:家庭、悲伤、风险、傲慢、完美、欢腾、险境、压力、希望、韧性、惨痛、恐惧。每个片段都是一幕医疗探险剧,都在韦斯塔比生命中刻下了难消的印痕,也一定会给读者诸君留下共感的涟漪。可以说,这本直言不讳的传记,捧出的是韦斯塔比那颗风光与磨难同在的灵魂。
没想到啊,韦斯塔比医术精湛,文字也如此出神入化,当然了,也离不开翻译的功劳。 刀是什么样的刀?心外科大佬手中的手术刀。 人生是什么样的?刀锋上跳舞。 每个人都想按自己的想法精彩地活一生,不过很难。 韦斯塔比应该是做到了,虽然不算百分百做到吧,但人生哪能没有遗憾? 他在书中用12个词总结了自己的一生。 🕐家庭 在离婚率高的群体中,他也不例外,两次结婚,有儿有女,也算幸福,不过成功的人生也有得有失,事业上的成功无法弥补家庭生活的缺失。 “两个病人都活了下来,但我的一部分死去了。” 🕑悲伤 “自己是一台无所畏惧的手术机器。” 为了每台手术的成功,为了救活每一个病人,他不得不隐藏负面的情绪,可几十年的手术生涯中,还是有一些人在自己手中没能救活,不伤心是假的。 “如果还有谁能救他,那一定是韦斯塔比。 可是韦斯塔比也不能,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悲伤的,更让人无法释怀的? 🕒风险 作者说冒险是医学创新的关键环节。其实不止医学,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勇敢的。 手术是有风险的,每一个划时代的术式都是伴随着风险。 他因为前额叶皮层受了伤,个性也随之改变,有了鲁莽无惧的品质,从而敢为人先。而医学界的冒险者取胜时,胜利是属于所有人的。 🕓傲慢 当一个人回顾自己的一生时,缺点当然会被屏蔽,韦斯塔比却讲了自己在业内臭名昭著的历史。 成功让他有了轻狂的成本,但过度的膨胀让他变的暴躁,也无视规则,谁会喜欢呢? 面对最后的通牒:要么接受,要么走人。傲慢的他只得默默接受,还能怎么办? 🕔完美 傲慢的韦斯塔比遇到了更傲慢的柯克林,全世界最好的外科学家。 面对上级兼权威柯克林,他依旧顶撞了“活传奇”,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学员身份,在这个力求完美的体系中,努力学习研究,磨平了棱角后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欢腾 “美护士”萨拉分娩在即,可韦斯塔比却只有抱歉,缺少陪伴,职业、责任让他无法兼顾鱼与熊掌。 职业生涯中克制共情的医生,在妻子的剖宫产手术中终于共情成功。儿子的出生让他明白了爱能带来欢腾、喜悦。 🕖险境 病人的命要救,医生的命也不能忽视。手术中的感染风险很大,韦斯塔比40多年的手术生涯,也曾经历过被缝针和刀刃划出血。这让他在这方面很重视,可惜制度上的缺陷对医护人员并不友好。 朱莉因为被沾染了骨髓的针尖刺进手掌,人生从此改变,快乐开朗的姑娘变的孤立与抑郁。 🕗压力 压力是前进的动力,手术中的新问题会让韦斯塔比肾上腺素飙升,从而敢为人先,寻找到解决之道。 🕘希望 病人遇到医德好、技术硬的医生才有希望。 苏菲遇到了韦斯塔比,与死神的搏斗中,医生是这样做的:在没有希望时,我们就要义不容辞地创造希望。最终,医生赢得了这悲壮的胜利。 🕙韧性 好的医疗体制与医生之外,好的亲人很重要。奥利弗有一个好妈妈,一个韧性十足的妈妈,没有她的坚持不懈,奥利弗肯定有截然相反的人生。 韦斯塔比提到了制度上的不足,却也无能为力,做好自己,问心无愧。 🕚惨痛 外行指导内行,专业大拿看不上作秀式的宣传报道,过度的宣传看来外国也避免不了。 这一章韦斯塔比算是发泄了一下,表达了对国民保健服务的不满,不过爱之深责之切,任谁看着一个优秀的制度随着时间的流逝变的面目全非,都会心有不满。 🕛恐惧 人都会老去,面对疾病,面对死亡,都会恐惧的。给别人做了一辈子手术的韦斯塔比却恐惧别人给自己做手术,因为“空气进脑,性命不保”,不过疾病的折磨还是让他面对恐惧做了手术,解决了问题。 这部自传中韦斯塔比应该是没有撒谎,只是还有没讲到的,挺想看韦斯塔比在中国当赤脚医生的经历。
“一刀寂灭,一刀繁华”。要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凭的是什么?在技术规程之外,不仅是是术者坚定的意志、环环相扣的好运气、临场迸发的绝伦手艺,更是一个医者圣人一般的心肠、坚定救助患者的决心:“帮助担惊受怕的病人和家属走过人生中最忐忑的时光,给予了我无上的快乐;修复一颗衰竭的心脏,看着康复者走出医院迈向新生活,也在技术层面给了我巨大的满足。把脆弱的生命变得强壮,是多美好的一件事。” 一次创伤和一身热血成就了一位心外科大夫,而时代的蜿蜒和体制的没落让热血一点一点变冷。但我依然觉得,有幸遇见这样一位医生的病人是多么幸运,是时也运也命也的叠加。当有一天我躺下,不知道又会碰到一个怎样的医生、给我怎样的方案,只是希望能别是董小姐就好了!
《刀锋人生》的作者是世界级心外权威医生斯蒂芬·韦斯塔比,他的《打开一颗心》非常好看,也是高分书籍。《打开一颗心》的内容主要是他在工作过程中的典型案例,包括他自己采取的手术方式和设计发明的新工具,以及他在手术过程中的心路历程。而这本《刀锋人生》则主要是揭示心外科医生生活与工作的书籍,它以韦斯塔比的亲身经历为主线,讲述了他从一名害羞、体贴、一心想帮助别人的年轻人,到全球领军级的心外科医生之一的转变过程。书中有心脏手术的挑战与风险以及心外科医生在面对生死时的决心和勇气,还有作者也深入探讨了外科医生的培训过程与挑战,揭示了成为一名优秀外科医生的艰辛与不易。 《刀锋人生》通过12个主题词再次展现了他的职业悲喜剧:家庭、悲伤、风险、傲慢、完美、欢腾、险境、压力、希望、韧性、惨痛、恐惧,每个片段都是一幕医疗探险剧。他以深切的体会和富有文采的笔触,描绘了从医几十年来的心灵所感,其中既有极为成功的手术案例,亦有终生抱憾的救治回忆。本书也体现了韦斯塔比教授一直提倡的理念:治疗应该带有温度,带有人文关怀。 前言 每台心脏手术都悬着一条人命。每颗心脏都有它独一无二的地方。本书中,作者讲述了在心脏外科专业刚刚兴起时做心脏外科医生是什么感觉,而在如今充满敌意的环境中又是什么感觉。他讲述了自己在身体和心理上付出的努力,情绪上的高峰和低谷,一路的胜利和失望,还有外科医生的工作如何影响了他和他所爱的人。他在这里面写了自己卑微的起步,如何为了成功而奋斗,还有同一些专业先驱和伟大领跑者的宝贵交往。 序章 每一次有病人死亡他都会难过。一些病人的死亡时常萦绕其心头,特别是那些根本不必死于心力衰竭的年轻人。从手术台退下来以后,他开始反思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他回忆自己,他渴望与众不同,有着强烈的抱负,想要挑战体制、克服过去。 作者明白,公众更期待看到他们的外科医生,哪怕是一位心外科或脑外科医生,同样是个活生生的人,也经受着所有人都有的核心情绪。他总结,因为一次运动事故,一些绝大多数人拥有的品格在他身上消失了,这对他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巨大推动,把他推向了这份凶险的职业:他永远过上了“刀锋人生”。 第一章 家庭 所谓外科型人格,是:充满睾酮的自大狂,自信、嚣张、富有人格魅力、喜欢发号施令。性情傲慢、反复无常,甚至有欺凌和虐待的倾向。好斗。外科医生所处的高度紧张、充满肾上腺素的工作环境,会吸引特定的人格类型。善于自省和自我怀疑的人不会选择这门专业。 那时候,医生们都要先接受普通外科的培训,好证明自己确实有必备的能力。首先是一双天生的巧手;其次是性格脾气;接下来是勇气;还有就是耐心和韧性。额外的负担是为了入选皇家外科医师学院的会员,要通过一连串考试。在外科里,受训人按等级依次排列,最后一步的竞争最激烈,即进入皇家顶级教学医院。 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开展了一项研究,将离婚正式列为医学界的职业危害之一:他们发现,自家住院医师的结婚时间越早,离婚率就越高。研究显示,超过半数的精神科医生和1/3的外科医生都离了婚。心外科的离婚率尤其显著,作者也是其中之一,他搞了外遇。研究中举出的原因包括睾酮水平过高,在医院里长时间工作和熬夜,与大量迷人的年轻女性维持紧密的工作关系——通常还是在情绪激动的高压环境之中。医护之间连起了职业纽带,纽带又发展成了恋情。不能否认,大多数成功的外科医生的确都有某些共同的恶劣品质,比如精神病态、马基雅维利主义、自恋。 有一天,是他女儿的生日,他以为这一天的手术很简单,所以他可以很快赶到生日派对。其中一个,是唐氏综合征患儿,她的血流量过大,肺动脉的血压也很高,再拖下去就有无法手术的危险。她心脏的中央部分整个不见了,肺部被血流淹没,生存几率随着日子缓慢下降。作者的血压很高,他吐槽自己此时的工作是重塑一枚胡桃般大小的畸形心脏,而周围的人却丝毫不为他的精神状态考虑。 这个手术刚结束,就有一位消化外科医生进行求助,其病人吞了一根鱼刺,几天以后,这位病人胸腔钝痛,高烧和盗汗,吞咽液体变得困难,而且每次吞咽都会加重疼痛。她的白血球数量很高,说明体内有脓肿,这表明鱼刺没有通过肠道,而是刺穿了食管壁。CT显示在胸腔后部,一块橙子大小的脓肿卡在了食管和主动脉之间,还冒着气泡,必须赶紧在细菌进入血液、引发败血症之前将脓汁排出,否则几天之内,她就会送命。做手术时,情况更加糟糕,脓肿已经侵蚀透了主动脉壁,心脏后方已被感染。作者加入抢救,上心肺转流,把体温降到16摄氏度,等到大脑深度冷却后,可以专心修补伤口。食道管必须被切断,整段被感染的主动脉都换成同种移植物管道。 然后他又在病床上抢救了一个女婴,并且是在没人帮忙的情况下直接上手。但是,他无法避免的错过了女儿的生日派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第二章 悲伤 还在遗憾中,他就接到了一个他处急诊转诊的电话,需要做主动脉夹层手术,病人62岁,是名全科医生,几年前才接受过心脏手术,做过主动脉瓣置换。他知道自己的诊断结果,也非常清楚紧急手术是他唯一的生存希望。他已经因为主动脉瓣异常接受了一次心脏手术,这会令主动脉壁变薄,并且他已经中风,一侧肾脏也不工作了。 患者叫斯蒂夫·诺顿,是作者的同学兼挚友。关于主动脉夹层的预期死亡率,一份来自欧洲和美国顶级心脏中心的国际报告给出的数字是25%。在所有医生的病例中,有记录的最低死亡率6%。曾经的两个好友,如今却分别成了医生和病人。他被送来了牛津,情况危急,其家人仍在路上。 作者向斯蒂夫保证,绝不会让他死,他用左手钩划了知情同意。他们把亲切交谈减到了最少。外科手术必须不带感情,最好连病人的名字都别知道。他不想看到好友松垮的躯体,更想记住那曾经的样子。为了降低致命大出血的风险,作者暴露了他腿部的主要动脉和静脉,连上心肺机。出现夹层的主动脉呈现出深紫色,探头显示主动脉壁的初始裂口位于冠状动脉的起点上方约1厘米处。作者的任务是换掉撕裂的部分,将血流引回,借此让阻塞的脑动脉和肾动脉恢复供血。 第一步是用组织凝胶重新黏合剥离的血管膜,缝一段移植血管上去,在没有血流的情况下,这些用了34分。连回心肺机,针孔开始渗血,出血要在逆转抗凝后才能止住。回复体温要持续30分。再过两个小时,才能控制出血,放置胸腔引流器,用不锈钢丝关胸。 第二天中午,斯蒂夫从麻醉中清醒,在病床上挣扎。他大脑肿胀,不辨周遭,神志迷糊,烦躁,气管插管令他剧烈咳嗽,还扯到了呼吸机。非常不幸的,他左眼瞳孔扩散,整个大脑都肿胀了。他已经功能性死亡,家属只希望他成为一名器官捐献者,能把那只好肾捐给他的孩子。但是,这是不被允许的。他身上凡是可以捐献的东西都必须送到国家器官捐献库。 作者的职业生涯中有过许多悲伤时刻,但这一次作者永远不会释然。在这之后,心胸外科学会终于颁布了一条命令,规定每个区域中心都必须为本区域的病人担起责任,伦敦建立了特别的主动脉夹层轮值制度,指定经验丰富的专科医生开展手术。这个举措使死亡率下降。 第三章 风险 冒险是世界进步的主要驱动力,它需要一种特定的性格,其特征是勇气和胆量,而非沉默和审慎。实际上,内科和外科的一切进步都以冒险为先决条件,而作者吐槽,他却被教导要稳妥、避险。幸好后来情况变了。 这一章,他讲到了他的出生。他的母亲分娩时,邻床有一名蓝血婴儿挣扎求生,婴儿通往肺部的动脉没有发育完全,这被称之为“肺动脉闭锁”。在1948年,蓝婴只有死路一条。但作者的母亲在报纸上读到过美国有蓝婴接受手术的新闻。在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外科主任阿尔弗雷德·布莱洛克的想法是把为婴儿手臂供血的锁骨下动脉转接到胸腔,和闭锁的肺动脉连在一起。他预计肩胛周围那些较小的侧支血管会长大,足以确保婴儿手臂的供血,就像在动物实验中证实的那样,他成功了。 在蓝婴手术后那段划时代的岁月里,那些坚持不懈、终在心脏上成功手术的人,无疑都有精神病态的倾向。 作者有一个拥有双侧优势的大脑,左右手都很灵活,且天生具有想象三维世界的能力。从小他就立志当医生,并想要融入那些公学出身的同学,不得已开始玩橄榄球、喝啤酒。一次比赛中,他受了伤。头部X光显示,他额骨上有一条细若发丝的裂缝,虽然颅骨看起来很厚,但还是骨折了。之后,他变得烦躁不安,咄咄逼人。颅骨裂缝正好位于右侧额叶皮层上方。这个部位的脑肿胀大概可以解释照料他人反映的问题:作者缺乏自控,易怒,偶有攻击性。他的前额叶皮层也受了伤,这可能会改变个性,却不影响其他高级神经功能。 这次头部创伤带给了他非同一般的好处。他变得对压力免疫,成了习惯性的冒险者,还对肾上腺素上了瘾,始终渴求着刺激,他摆脱了束缚,更爱上了残酷的竞争,但他从未失去共情。 第四章 傲慢 受伤后,他行为大胆,缺乏自制,麻烦不断,而他原本的个性还算偏腼。在他人眼里,我是个镇定自若、自信过头、抱负很高、冷酷无情、会做手术的年轻人,他很容易觉得无聊,对文书工作毫不上心,开车速度很快。 他去了剑桥的阿登布鲁克医院,负责开创性肝脏移植做术后护理的监理,他在这里掌握了外科基本功,然后他又被转到普通外科。 一个周六夜,一名8岁男孩因为突发剧烈腹痛被救护车送来了医院,这是一起罕见病例,男孩有一种极为罕见的先天异常:大肠重复囊肿破裂。他把结肠切掉,近乎强迫地把两侧切口用连续缝合缝在了一起,用温生理盐水洗去了腹腔内的血和粪便。离开剑桥时,他满载着各种资格证书和无价的外科经验,自信达到了顶点,也背上了沉重的情债。 之后,他在香港的嘉诺撒医院和明德医院工作,助手是一群天主教修女,所以即使放浪如他,也无法和修女调情。一个漂亮的19岁女孩子来自一个富裕家庭,因为直肠出血前来就医,但消化科医生却在直肠里摸到了一个团块。在那个年代,唯一的疗法就是彻底切除直肠。那位母亲显然不想接受手术,因为觉得丢人。他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只因为一只结肠造口袋可能毁掉女儿的婚姻前景,就要让她因癌症惨死。母亲终于同意。手术的关键是在适当的位置做出结肠造口,结肠将会与腹壁的开口相连,粪便会经此而出。肿瘤不曾渗透大肠壁或是侵入淋巴结。女孩也没有出现任何并发症。随后,他开始在九龙的公立医院做胸腔手术。肺癌在那里很常见。 回到英国以后,先是给本托尔教授做了助手,然后去了约翰·柯克林那里,此时,他因为脾气而臭名昭著。 第五章 完美 心脏外科领域一直在发展,研究成果突飞猛进。那种“我们放手一搏,看病人能不能活”的豪侠做派已然属于过去。如今,决定成败的不再是灵活的双手和手术技巧,而是外科“科学”。得先让心脏松弛和静止下来,才能在里面做手术。要做到这点,只有暂时切断通往心肌的血流。为缺血的心肌提供化学保护本身已经成了一项产业。随着技术的提升,手术变得时间更长、更为复杂,但同时也更安全。 进步的基础是应用科学和不断演进的科技,而美国正是了解这些的好地方。全世界最好的外科学家就是约翰·韦伯斯特·柯克林。柯克林坚持一切都要尽善尽美。他为人很难相处,常常令人生畏,身边围绕着一支杰出的团队,职业生涯中,这是作者第一次需要服从别人。论科研方法和学术产出,没有哪家能匹敌柯克林的团队。作者的任务就是吸收这些知识和能量,将它们带回给英国的NHS。 柯克林的传奇成就包括他在梅奥诊所时用心肺机成功开展的心内直视手术。第一批接受心内直视手术的40名病人中有24名活了下来。柯克林的成功有赖于他的坚持和科学方法。柯克林不能容忍属下露出邋遢或疲惫的样子,哪怕住院医没有一刻不是筋疲力尽。术后发病和死亡统统不可接受,特别是人为失误导致的那种。手术台上的柯克林严格而挑剔。每个动作都基于测量、算法和规程。 后来,医生们发现病人的血液在接触体外回路的合成材料时会发生一种假性变态反应,后来被称为“灌注后综合征”,连在心肺机上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出现并发症。作者要适应的是一个力求完美的体系,它要求最好的结果和最低的死亡率,医生们同灌注后综合征斗争已久,是时候刨根问底了。这就是作者领到的研究任务。 作者的假设是:要研究的是全身炎症,而非肺炎、阑尾炎或疖子这类局部炎症反应。他读到透析机和心肺机有很多共同点:病人的血液都会同塑料管和合成膜广泛接触。他再次偏离常规,建了一间小小的生化实验室,结果显示,没用心肺机的病人都没有出现毒素水平升高的现象,这说明麻醉和手术本身都不是显著炎症反应的诱因。所有使用心肺机的病人,都有大量毒素释放到了血液中,连接心肺机的时间越久,毒素水平就越高,进而病人也越容易在术后出现肺、肾和脑功能障碍。 终于确认了灌注后综合征的机制:血液和异质表面的接触释放的毒素附着到了病人的白细胞膜上,使它们聚集,并在重要器官引发炎症。堵塞的白细胞释放出氧自由基和蛋白质消化酶,破坏了脆弱的组织膜。而被批准广泛用于透析机和心肺机的医用级尼龙,会强烈地激活补体系统。不用尼龙的氧合器和回路确实效果更好。肺部状况有了改善,病人连接呼吸机和住ICU的时间都缩短了,死亡病例也减少了,此外需要术后输血和肾透析的病例数也下降。作者的“韦斯塔比”这个名字开始为美国心外科界的高手精英们所知。 第六章 欢腾 这是1985年圣诞节。留在医院过圣诞节的都是病重的孩子,其中一些还患有癌症。漂亮的护士萨拉,是他的女朋友。“大本钟开始敲响倒数至午夜的钟声。至此,今夜还分外寂静平安,每个在家的人都躺床上,除了漂向急诊部的那些宛若海难残骸的人。”作者的优美文笔,又一次集中了我内心的柔软。 1987年圣诞节,萨拉已经怀孕38周。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心脏手术更激动人心,而萨拉试着教会他共情,但他还差得远。1988年1月20日,预产期已经过了10天,萨拉仍想要自然分娩。 作者接到了一个特殊的病人梅根,一位22岁女子,患有唐氏综合征,入院时血流受到感染,“脓毒症”。梅根在婴儿时接受过完全性房室管畸形修补术,她出生时心脏中央有一块空缺,瓣膜没有长全。手术重建的二尖瓣始终有渗漏,现在感染了金黄色葡萄球菌。梅根需要尽快接受二尖瓣置换。 梅根是从孤儿院领养的,而养父母都信奉耶和华见证人,绝不接受输血。养父母的立场很明确:只有麻醉医师、重症监护医师和我都保证不会输血,他们才会签同意书。他们还要医生们保证不会申请法院命令,强行给她输血。自体失血回输机是可以接受的,因为里面循环的都是梅根自己的血。在这个病例上,作者以身犯险,他还坚持给她用一种名叫“红细胞生成素”的激素,它能促进骨髓中红细胞的形成,再加上高剂量的铁、维生素B12和叶酸,能帮她在术后几天或几周内恢复血红蛋白的含量,预计她在术后会严重贫血。还会给她用一种叫“抑肽酶”的制剂,它能促进连接心肺机的病人的凝血功能,这是作者在无意中发现的。 他的妻子宫缩了。他还在整天做手术,这听起来非常冷漠无情,但没人能来接他的班。萨拉从不吵架或冲突,只是用毫不动摇的支持,一点一点地化解作者的神经质。做完手术之后,作者来到产科病房,发现分娩还早。于是冷酷地同病房护士长说:“请好好照料他们母子。我明天还有两台心脏手术,现在得去睡会儿。明早六点半左右我再来。” 第二天,他准备为梅根做手术。而萨拉原本生理性的漫长而疼痛的分娩,渐渐发展成了病理性的。这场手术需要全神贯注,流出的每毫升血液也都要收集起来,重新送入回路。在整个过程中,作者必须把关于产科的念头和焦虑抛到一边。手术成功结束后,他穿着带血的手术服去了分娩室。萨拉自始至终都非常平静。26个小时分娩之苦,在孩子降生的一刹那全都神奇消散,并问作者“你的病人还好吗?要不要回去看看?” 这个晚上,他努力救活了可怜的梅根,保住了她父母的尊严,又及时赶来见证了儿子的出生。欢腾传遍了整座医院。作者明白了爱能带来欢腾、喜悦,而在那天之前,他一直害怕承认这一点。 第七章 险境 大多数国家的病人术前都不做血源性病毒检测,后果就是医护人员持续暴露在意料之外的感染风险中,也有不负责任的外科医生,明知自己患有肝炎,却不披露这一风险,结果感染了数百名病人。 医护人员会尽最大的努力照看彼此,但林林总总的锋利器械也是无时不在的威胁。为防止被针刺伤或血液进入眼睛,医生们都要注射乙肝免疫球蛋白以对抗病毒载量,接着还要注射乙肝疫苗加强针。作者直接假定每一个患者都是肝炎阳性,告诉护士们也要这么想,并采取防护措施。 作者是幸运的,没受到过任何感染。但别人不一定,德国的一项研究表明,80%被针刺伤的医护都对未来高度紧张,这会破坏他们的人际关系,毁了他们的性生活。可是,要做病毒检测必须得到病人允许。而许多因吸毒或滥交感染肝炎的人都不肯透露自己的隐私,与此相对应的,医院里的外科主任医师都觉得不值得为了瘾君子在手术室里浪费时间,因为他们会复吸并最终恶化病情。悲哀的是,这种怀疑的态度看似缺乏同情,却总能被现实验证。 他在1987年夏天到沙特一家私人医院做主刀,中心收治了一个患有脓毒症的10岁男孩,小菲利普,欧洲某国驻利雅得大使馆一名高官的小儿子。菲利普得的是缺少凝血因子VIII(“第八因子”),也就是说,他患的是血友病,血浆中的第八因子水平只有正常值的约5%。过去几周他一直在体重变轻,浑身都不舒服,关节全部肿胀变形。连续超声心动图显示,他瓣膜上感染性赘生物激增,很可能侵入左心室并引发中风。艾滋病可以解释这个男孩为何如此消瘦,但心内膜炎也可以。眼下负责任的做法是给他做艾滋病毒(HIV)和肝炎病毒检测,如果结果是阳性,可以提前警示医护人员。但是孩子的母亲不同意,“艾滋病”在这儿是一个肮脏的字眼。 作者请求澳大利亚姑娘朱莉做洗手护士。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肯定就发生了。在结束手术,对接工具时,朱莉的手掌,重重按在了被针持牢牢夹住的缝骨针上,被沾染了骨髓的针尖深深刺了进去。作者愤怒而疯狂地申请检测血清,哪怕这是违规的。在朱莉为可能感染艾滋病的风险而崩溃时,菲利普的母亲也在焦急地等待手术的消息。作者说手术很成功,但他必须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有一名年轻的护士被菲利普的血液污染了,她现在急需确认自己有没有患上艾滋病或肝炎的风险。是的,菲利普是携带者,而他的母亲怕知道真相的医生不给她的儿子做手术而隐瞒真相。好在朱莉的检测结果结果是阴性,但作者也极力劝说她接受AZT预防治疗。在1987年,没人能说清因为针刺伤患上典型艾滋病的风险有多大。 之后的几年里,作者尽力和朱莉保持联系。虽然她始终没有检测出HIV阳性,但那次针刺以及对艾滋病的恐惧几乎摧毁了她。还好,没有真的摧毁。那次事故之后,作者继续坚持让牛津的所有心外手术病人都接受肝炎和HIV检测,想将这定为常例。但这个建议很快就碰了壁。世界卫生组织估计,仅仅在2000年一年,针刺伤就在医务人员中造成了数万例感染,其中有66000例乙肝、16000例丙肝和1000例HIV。 第八章 压力 为保持客观,小儿外科医生需要在心中竖起一道无形的砖墙,好挡开那些痛苦、恐惧和慌张的气氛。抵挡别人身上散发的情绪造成的压力,是一种后天习得的防御机制。鉴于共情是一种习得的性格特质,这大体可以解释医生和士兵为何能学会在必要的时候回避共情。压力缓和后,共情仍会恢复。 作者说,无论在时间、精力还是情感上,这都是一份巨大的投入,但也给了他强烈的满足感。牛津儿科医院有着世界级的产科、新生儿重症监护以及其他小儿外科专业,开展安全的心外科手术所需的关键基础设施一应俱全。 2017年,曾经的小患者,长大后的卡拉给作者写了一封感谢信。他对自己没能和她见上一面感到极其失望。想到她将要成为母亲的前景,作者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保护欲,真诚地希望她的孩子不要继承那种曾令她饱受折磨的疾病。卡拉天生就有左心室流出道梗阻,主动脉瓣也比正常尺寸小很多。她的心肌很糟糕地变得极厚,必须超负荷收缩才能将让血液在她小小的身体内循环,超声探头的诊断是:重症主动脉瓣狭窄和疑似左心发育不全综合征,需要“主动脉瓣切开术”。 每个婴儿的心脏都不相同,它们从来不教人失望,反而常常令人生畏。新生儿的心脏手术没有一个环节是简单的。有一支稳定而默契的手术团队是莫大的幸福。每次手术都得是同一拨人,这就是美国模式。欧洲式的工作时间则是一过就会打卡走人。但卡拉的主动脉瓣切开术竟是当天最容易的一台手术。 接下来的这个孩子两天大,主动脉只有通往头部和右臂的分支,然后就中断了,这种情况被称为“主动脉弓中断”。大量的技术考量使这台手术变得相当复杂,并且三次尝试脱离心肺机却失败,如果不采取机械辅助循环,死亡将不可避免。他必须突破常规行事,用莱维创尼斯泵提供持续血流。孩子活着,虽然血压很低,也无脉搏。三天后,男孩的小心脏才恢复了过来。 这一天,作者还给同一家的三个兄弟姐妹都修补了房间隔缺损。他们的母亲一想到孩子们要动手术就抓狂,怎么也决定不了谁先谁后。为减轻其痛苦,小儿重症监护团队决定在同一天收治这三个孩子。 卡拉长大后,又做过心脏手术。作者用了一种罗斯术式的复杂的瓣膜置换术,切下病人的肺动脉瓣,将它移植到主动脉位置上,再用从死亡捐献者身上取下的肺动脉瓣,替换掉位于病人的心脏血压较低那一侧的肺动脉瓣,这种术式在成人身上效果很好。罗斯手术是唯一一种作者每次做都会提心吊胆的手术,它实在太过惊心动魄。 第九章 希望 在医院里,爱、希望和胜利是彼此陪伴的亲密盟友,失望和悲伤则险恶地潜伏在两侧,有时就在手术台下。这两种结果天差地别,其中的变数就在于技术、韧性和不懈的努力。 一名消瘦的15岁少女苏菲,皮肤像死了一样苍白。死神在试图将她带走,但抢救团队不肯放人,目前被诊断为病毒感染,已排除脑膜炎。瞳孔正常。超声心动图显示她的二尖瓣正在渗漏,心脏周围也出现了更多积液,终于迎来了终末期心血管崩溃和呼吸骤停。苏菲的二尖瓣早就受了感染,压力之下突然解体。感染的蛋白质物质从二尖瓣上耷拉下来,随时可能脱落并冲进脑部。当务之急是把她直接送入手术室,换掉那片损坏的二尖瓣。还有一件事要提醒:植入人工瓣膜后,病人就需要服用华法林来减少肝脏生产的凝血蛋白。 作者迅速给她开了胸。她的心脏已经支离破碎,濒临“交待”,作者在想能否用心包来重建两个瓣叶受损的边缘,这层心脏周围的纤维薄膜是最合适的材料,他用了经过处理的牛的心包,专门用来修补心脏和血管。心律恢复正常后,我们发现这片新瓣膜相当管用,只是有一点点渗漏。苏菲不需要终身服用抗凝药了。 第二天中午,苏菲晕倒了,图像显示她的心包里积满了血。一个脓腔在新补的瓣膜的正下方破裂了,作者最担心的情况成了现实。必须马上给她连上心肺机。在重要的冠状动脉回旋支下方,一个破烂的脓腔撕开了心室壁。作者从来没遇过这种情况,也没在外科期刊上读到过。应该尝试从心脏外面关闭脓腔,不然一旦弄坏了上次补好的地方,绝不可能再次修复它。苏菲心脏的这部分之所以没解体,全靠这块人与牛的复杂聚合体。 他拿起心脏,小心地剪断、抽出缝线,换一个角度,用新线再度缝合,在缝合部位又涂了一层生物胶水,并盖上一块止血贴。心电图正常了,这部分心室已经恢复了供血。 然而,第三天下午,苏菲又一次进入手术室。胸腔引流管里忽然注满了血液,血压也降到了零,她的胸骨再次打开,胸腔内灌满了鲜血和血块,挤压着她的心脏,左心室内不断变化的血压导致了破裂。第三次连好心肺机,唯一可行的选择就是主动清空心脏的左半边,让它一直空着,这样就可以解除左心室内部的所有压力。作者打算用一部左心室辅助装置抽干左心室,并维持血液循环,让受伤的心肌休息,同时用抗生素对付感染。缝线再次切断了脆弱的心肌,补缝几针,换一种昂贵得多的组织胶,把心脏的背面粘在心包纤维上。在左心室的心尖插进一根粗口径插管,将里面的血液抽空,引一根管子从肋骨下方伸出,接入体外的血泵回路,再经由另一根管子将血泵的这些血液送回主动脉,同时输入大量供体凝血因子和更多的血。 受伤的左心室仍在收缩,但已不再泵血,右心室则继续向肺部送血。出血不断减少,苏菲的状态始终稳定。她的肝和肾都受了打击,但可以用透析来解决。两天后,两天后,血液已经凝结,不再渗出,心脏的正面看起来也很好了。她的高烧终于退了下去。又让她在呼吸机上连了三个星期,借此控制住她的血压。拔掉了她左心室和主动脉上的插管,修补后的瓣膜撑过了所有的心脏按压和手术,依然功能良好。终于关了胸。 苏菲的脑部扫描显示了几处小而集中的损伤,周围都有肿胀。这很可能是来自心脏的感染碎片形成的栓,要尽量避免它们变成脑脓肿。她将继续接受六周的静脉注射抗生素治疗。最终,因为她的年轻,脑损伤也恢复过来,她后来考上了大学。 第十章 韧性 6岁的奥利弗得了一种罕见的先天性心脏病,从刚出生,他的气急和卡他问题就非常严重,家里人经常带他去医院。医生们总说这男孩很好,没有任何问题。他们苦恼地回到医院,让奥利弗反复接受抽血和照X光。他的肺、胃、气管都没问题,但他一直都呼吸困难,稍受刺激就气喘吁吁。 最后奥利弗被转诊到了皇家布朗普顿医院的呼吸内科医生那里做超声心动图检查,突然发现:右心房略有扩张,右心室增厚,肺动脉扩张,这说明流向肺部的血液受到了某种阻碍。不仅如此,他的左心房也扩张了,左心室看起来很小且血量不足。超声医生的初步诊断是三房心,就是“有三个心房的心脏”。血液只在左心房内打转,而不会注满左心室。有一片薄膜挡住了左心房和来自肺部的全部四根静脉,血液无法到达二尖瓣的开口。唯一通路是一个直径才3毫米的小孔,远远小于同龄人的二尖瓣口。导致本该正常的肺部出现淤血。 那片薄膜必须立即摘除。2009年冬天,奥利弗被确诊为猪流感。受制于他心脏内的阻塞,所有的常规治疗都无法充分起效。插入的胸腔引流管引起了病情的恶化,它要么撕开了一条肋间动脉,要么刺破肺部:左胸灌满血液,循环系统失去血压。必须马上连上心肺机并开始手术,韦斯塔比从路上迅速赶回奔跑进手术室,省略一切术前寒暄步骤。 心肺机连上之后,切开胸骨左侧下方的胸膜腔,吸出里面的血液,再注入体外循环回路;用冰凉的心脏停搏液停止心跳,再打开左心房的扩张部分,剪掉那层薄膜。随着血液迅速流过细小的冠状动脉,他的心肌感恩地绷紧,开始自行搏动起来。奥利弗的母亲后来在给韦斯塔比的信中写到“您仿佛倏忽而至,施了一道魔法,又飘然离去。您应该感到自豪。” 但牛津的小儿心外科项目很快就会被关停。在影响极大的“布里斯托心脏丑闻”之后,一名外科医生独力主持手术的情况再也不会被接受。布里斯托医院其实是国民保健服务体系普遍缺陷的受害者,调查报告中反复提到医院缺少经费,而当局又忽视这一点,这会威胁孩子们的生命。接下来就是一场“猎巫行动”,旨在控制“强大”的医疗行业,结论是:公众有权知晓外科医生造成的死亡率。卫生部开始计划对全国的小儿心外科项目做大幅削减。最终他们没有在作者的治疗结果里挑出毛病,但还是裁定牛津中心应该中止手术,直到招来更多外科医生。虽然这个要求完全合理,但根本招不到人。 第十一章 惨痛 在建筑工地的灰尘瓦砾之中,急救医生给一名摔伤的患者做了静脉滴注,还在他胸腔里插进了一根引流管,一般只有在拍过X光胸片后才会插入胸腔引流管,那样才能确定要治疗的是什么问题,以及到底要在什么位置插管。当伤者最终抵达医院时,X光胸片显示那根胸腔引流管已经深深扎进了他的右肺组织。作者吐槽院前急救有时会过度侵入。 作者的母亲弥留之际,全科医生迟迟未能来到家里做临终关怀。由于工党政府,NHS的全科医生们在2003年得到了加薪,出于财政和政治方面的便宜,备受珍视的家庭医生制度也就此终止。病人要么自己去医院,要么就打一条名为“NHS 111”的求助热线。作者也打了这个电话,并不得不回答一连串不合时宜的问题,对方要派出救护车,他明确表示不想要救护车把母亲送去医院。他的母亲在这个时候仅仅需要一点吗啡,但没有得到,就在痛苦间离去。 英国医学会全科医师委员会的主席也把111称作“灾区”,因为拨进去的大量电话都没有得到正确分类。医院是好医院,医生和护士也都很能干。难的是把病人送进去。 NHS原本有“所有人从出生起就有免费医疗”的原则,这条原则如今已再无延续的可能,英国的人口正在老去,只有一部分人在缴税支付医疗费用。何况免费医疗早已成了一桩旅游产业。2018年的NHS,和建立之初的1948年时相比已经面目全非。现代医学的基础是成千上万种药物以及日趋复杂的技术,两者的成本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大幅提高。 作者说,如果这个体制已经无法提供挽救生命的技术,那就该把体制换掉。在NHS内勤奋工作成了一种政治不正确,人们会抓住一切机会来批判医生。最终,政治正确和体制胜出。上升的需求、拥挤的医院加上完全不足的社会医疗服务,共同掀起了一股巨浪,淹没了人手不足、资源欠缺的急诊部门。还有没完没了的外科诉讼,从作者的角度来看,NHS应该专注于救死扶伤,但它没有制止对医生的抨击,却助长了这股风气。 把脆弱的生命变得强壮,是多美好的一件事。但这不应该是医生们历经百般刁难才能得到的特权。在许多其他国家,心外科医生依然备受重视。 第十二章 恐惧 1980年,美国精神病学会命名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综合征”。随后,成熟的脑部成像技术表明,那些造成巨大创伤的事件会干扰大脑储存记忆的正常机制。作者因为受过脑部损伤,也有一些闪回,这些也跟某些神经通路有牵连。 一旦有危险处境唤起创伤性事件,杏仁核就会不受控制地将那段记忆丢进有意识的大脑。所以闪回会自动激活交感神经系统,令人不仅感到恐惧,还会心率加快、出汗、呼吸粗重。头部创伤破坏了他产生恐惧的能力,令他产生闪回的倾向,又以全然正面的方式使他拥有了敢于与众不同的勇气,这一切都不难理解。 但年近老年,他渐渐恢复了正常,有了恐惧。并在一台给朋友的手术过程当中,发现自己尿道出现问题,且感到了惊慌和失措。懂得恐惧是什么滋味后,他发现那是一种悲惨而压抑的体验,是他完全排斥的东西。 医生们越是共情丰富,就越是变得很惨。萨拉把这叫作“同情疲劳”。这种疲劳是导致倦怠的快车道。有倦怠问题的外科医生会变得冷漠麻木、毫无个性、筋疲力尽、退缩孤僻,被自己的工作环境消磨了个干净。 68岁这年,右手的挛缩削减了他的外科生涯。在官僚体制下,他厌倦了这一切。关于尿道问题,外科医生没有一个希望自己接受手术。但严重的膀胱出口梗阻,再加上脱水会导致“梗阻性尿路病”的危险情况,直接威胁到肾脏,他下定决心手术,经尿道前列腺切除术。公立医院要他排队一年,于是他决定去私立医院。 他住院的病房和做手术的手术室,都是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做手术的医生也是他的前同事兼朋友。医生和他都决定全麻。他跳上推车,凝视天花板,随着一根尖针刺进手背,陷入了昏睡。麻醉开始,意识结束。 一个小时以后醒来,他觉得手术很顺利。忍受了十年痛苦之后,作者终于鼓起勇气解决了问题。现在看来,这过程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不快。在住院期间,他读到的所有医学类相关报道,都在针对外科医生的性格,并让其反思,且极尽煽情只能事。这些,都在暗示外科医生,少做手术多说话。但纵观作者的整个职业生涯,重点始终是冒着最高的风险修补病得最重的心脏,同时避免自己因为心脏的主人而精神崩溃。 在这个充斥着内省、反思和同情疲劳的当代医学界里,已经不再有他这种医生的位置。 术后的吗啡和一瓶红酒将这些关于失败手术亡灵的悲哀往事带到了作者眼前。精神错乱的感觉还真奇妙,他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经常嗑药了。他尿了一些血液和血块,但和梗阻的显著缓解以及对肾脏的挽救相比,这不值一提。他很后悔没早几年做这个手术。 外科医生和普通人一样惧怕疾病;因为掌握专业知识,可能还更怕一些。他一再吐槽,英国的医护有才能,有干劲,也关心自己治疗的病人。只要剔除陈腐的官僚体制和法规,他们就可能更加高效。如今,良好的医疗体系都不是由国家经营的,因为国家只会将更多的病人、手术和更好的技术视为负担。在防止可避免的死亡方面,英国在18个西方国家中排名倒数第三。英国的普通民如果诊断出了癌症,就必须在治疗前忍受一段明文规定的、可怕的等候时间,决定这段时间的不是医生,而是政客。 医院丑闻一再发生,政府推波助澜,媒体津津乐道,若挖掘这些丑闻的根源,会发现错的是体制,不是个人。作为患者,共情和体恤这两样没有也没关系,人真正需要的是安全感。善良可以给人以帮助,但表现方式应该是高超的外科技艺和高效的运作速度。NHS的省钱手段对临床效率和“产出”的追求会从方方面面损害医患关系。 作者的结束语是乔治.奥威尔的一段话:“自传只有披露了不体面的事情才是可信的。一个只说自己好话的人多半是在撒谎,因为只要从内里去看,任何一场人生都只是一连串的失败。” 他的文字和描述依旧那么风趣幽默又能打动人心,触发人内心深深和柔软的共情。在我看来,他退休以后,完全可以当个作家或者演员,还会是非常风光,极有魅力的那种呢。
《刀鋒人生》是英國頂尖外科醫生史提芬・韋斯塔比的自傳,也是一部毫不粉飾的生命紀錄。他以手術刀為筆,剖開的不只是患者的心臟,更是自己的人生:榮耀、挫敗、傲慢、恐懼與孤獨並存。書中既有與死神競速的高風險手術,也有對醫療體制、專業權威的反思,更坦承醫者長年投入工作,對妻子與兒女的缺席與虧欠。這份自省,使本書不僅是醫學回憶錄,更是一封遲來的道歉信與感謝信。正如奧威爾所言,可信的自傳必須揭露不體面之處;韋斯塔比敢於書寫失敗、恐懼與錯誤,讓成功不再空洞,讓犧牲有了重量。讀來令人敬畏,也令人唏噓——原來再鋒利的手術刀,也無法切割時間對親情的侵蝕。這是一部關於專業、責任與人性代價的誠實之書。
《打开一颗心》续作,如果《打开一颗心》还是从初出茅庐到成长为一名外科医生,充满干劲与热情,《刀锋人生》则更像是韦斯塔比对四十多年职业生涯的犀利剖析,欣喜有之,遗憾有之,酸楚苦闷有之。 正文之前就读到了三篇“略带恶意的”序言,《打开一颗心》发表后接受到同样的质疑——缺乏自我怀疑精神。但韦斯塔比认为多余的内省和自我怀疑对外科医生并不是什么好的特质。 每个医生心里,都会有一块墓地,千万不要过早打开它。确实如此,手术战场瞬息万变,没有强大的内心,没有果敢和勇气,无法应对直接关乎人命的挑战,要么生,要么死。多余的愧疚和自责只会摁住双手,下一次,再也举不起手术刀。 序言还有提到韦斯塔比将过错推给NHS和其他人,原本我以为是外媒的批评,结果可能是韦斯塔比抨击NHS,写序者自我的揣摩。NHS难道不糟糕吗?《打开一颗心》结尾处就略有抱怨,同个医疗系统下《绝对笑喷之弃业医生日志》的作者亚当·凯更是因此抛弃热爱的行业。韦斯塔比也在本书中直言,如果再选一次,不会从事这个行业。而且可能因为从医院退休后,不用看这个系统脸色,韦斯塔比也是直言不讳,毫不留情,但正如他所说的,爱之深责之切,他希望英国能有最顶级的医疗系统,希望吸纳各国人才而不是全跑光。 NHS全民免费医疗下,受资金限制,很多人无法享受医疗保障,踢皮球一样的系统在乎的优先的从来不是生命。 死亡率纳入审查,死马当活马医的挽救性手术成为历史,医生们只做有把握的手术,于是死亡可以发生在任何时候,但绝不是手术台上,不是在尝尽所有努力之后。 韦斯塔比真的不懂反思吗?他在科林比就学会详细记录每一次手术,总结这些经验,为以后服务。我想不出这为什么还不算反思?其实他也反复强调,他不是不共情,而是有些时候我们会受焦虑的感染,别人的恐惧会传入自己心中。 最后,家庭中的缺位是韦斯塔比最遗憾的,这本里他最痛苦最遗憾的就在于此。每次都有紧急事件发生,为了手术他缺席了孩子很多重要的时刻。他做了最大的坦诚,没有为自己脱责,虽然看了很生气,但也很难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