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汇聚 YouTube 有声书与书评
叙事的胜利 封面

叙事的胜利

罗伯特·弗尔福德

1889人在读
9.4万字总字数
¥45定价

有声书与视频解读 YouTube视频解读 1

内容简介

本书为罗伯特·弗尔福德1999年在由加拿大广播公司(CBC)电台、阿南西出版社(HouseofAnansiPress)和多伦多大学梅西学院共同筹办的梅西讲演系列内容的结集。从几个不同寻常的角度来审视叙事,并尽可能地对其展开更广泛的讨论。弗尔福德将这半个世纪以来作为记者和批评家的经验浓缩成了一部论述人类生活与故事之间相互塑造过程的著作。

读者书评

★★★★★

《叙事的胜利》内容总结 《叙事的胜利:在大众文化时代讲故事》是加拿大资深文化记者、批评家罗伯特·弗尔福德的经典著作,源自其1999年加拿大CBC梅西讲座的内容结集。全书以全景式的视角,打破高雅与通俗的壁垒,论证了叙事是人类文明的核心本能,是人类理解世界、建构自我、赋予意义的根本方式;在大众文化时代,叙事非但没有衰落,反而以更丰富的形态渗透到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实现了全面的“胜利”。 一、全书核心命题 弗尔福德在序言中开宗明义,指出叙事是人类交流中最普适、最具韧性,也最具危险性的形式。它跨越文化与代际,是人类从幼年到老年都能平等共享的表达与娱乐方式。本书的核心目标,是打通私人叙事(我们日常讲述的关于自我与他人的故事)与公共叙事(文学、历史、新闻、影视等宏大或通俗的公共故事)的内在关联,揭示二者如何相互塑造,共同构建我们对现实的认知。 他的核心立论是:讲故事是所有文学艺术之母,更是文明生活的核心。叙事是事实与情感的交汇点,是我们包裹真相、希望与恐惧的载体;我们用叙事解释世界、教化他人、娱乐自我,而叙事也反过来深刻地塑造着我们的身份与社会现实 。 二、分章节核心内容 全书主体分为五讲,从最日常的叙事形态出发,逐步延伸至公共文化、文学艺术与历史书写,完成对叙事力量的完整论证。 第一讲 流言、文学和自我的虚构 本讲从最底层、最普遍的日常叙事——流言(八卦)切入,打破了“高雅文学”与“民间叙事”的壁垒,追溯叙事的原始起点。 1. 流言是叙事的原生形态:弗尔福德将流言定义为“文学的民间艺术版本”,它和严肃文学共享着相同的叙事内核:既表达大众的担忧与焦虑,也做出道德评判,容纳讽刺与歧义,同时严格遵循亚里士多德《诗学》中叙事的核心法则——“觉知”(从无知到认知的转变)与“逆转”(命运的意外转折)。 2. 流言是文学的重要滋养:即便是最严肃的小说,也常常借用流言的语气与叙事逻辑,实现对日常人性的精准描摹。 3. 自我的本质是叙事建构:我们每个人都在通过叙事完成身份建构,将零散的人生经历编织成连贯的“自传故事”。这种自我叙事,与文学创作共享着相同的逻辑,是我们理解自我、与世界对话的核心方式。 第二讲 宏大叙事与历史范式 本讲转向最宏大的叙事形态——历史书写与文明叙事,探讨宏大叙事的力量、局限与永恒的生命力。 1. 宏大叙事的起源:人类对意义的本能渴望:宏大叙事源自人类对历史偶然性的深层恐惧,人们试图通过一套完整的叙事框架,将零散、混乱的历史事件整合进有逻辑、有方向的文明进程中,代表作品如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斯宾格勒《西方的没落》、汤因比《历史研究》。 2. 宏大叙事的双面性:一方面,它拥有极强的现实塑造力,其“预言效应”本质是“因相信而发生”——被广泛接受的宏大叙事会反向引导社会行动,真实地塑造历史走向;另一方面,它天然带有偏见与遮蔽性,常以中心视角(如欧洲中心主义)边缘化异质群体,为了叙事逻辑牺牲历史的复杂性。 3. 宏大叙事的永恒回归:即便在后现代对宏大叙事的普遍批判浪潮中,人类对宏大叙事的渴望从未消失,它会不断以新的形态回归,因为它是人类为历史赋予意义的核心方式。 第三讲 街头文学与新闻塑形 本讲聚焦大众文化中最具普遍性的两种叙事形态:都市传说(街头文学)与新闻报道,拆解二者如何用叙事塑造大众对日常现实的认知 。 1. 都市传说:现代民间叙事的活态样本:弗尔福德将其定义为现代民间叙事的核心形态,它是大众想象的自然流露,即便在信息发达的现代社会依然顽强存续。其核心魅力在于“亲近性”——永远声称故事发生在“附近”“熟人身上”,用贴近日常的叙事框架承载大众的集体焦虑与隐秘欲望,是人类古老叙事本能在现代城市中的延续。 2. 新闻:被叙事深度塑造的现实记录:标准化的客观新闻规范,本质上是在压抑事件的叙事性;而当新闻试图更深刻地触达现实,必然会回归叙事——非虚构写作便是新闻与文学叙事的融合,它用故事的逻辑重构事实,实现更强的共情与传播。但弗尔福德同时警示,叙事对新闻的塑形,天然带有“为了故事牺牲真实性”的风险,即便是奥威尔这样的作家,也会为了叙事效果调整事实细节。 3. 本讲最终指出,无论是街头的都市传说,还是严肃的新闻报道,本质上都是用叙事为混乱的日常现实赋予秩序与意义。 第四讲 破裂的现代性之镜 本讲深入现代主义文学的核心叙事革新——不可靠叙述者,探讨现代性危机下叙事的嬗变,以及叙事如何回应人类对“真相”的认知转变。 1. 弗尔福德以韦恩·布斯《小说修辞学》中“不可靠叙述者”的概念为核心,梳理了这一叙事手法从马克·吐温、林·拉德纳,到纳博科夫、福特·马多克斯·福特的发展脉络。 2. 他指出,不可靠叙述者的兴起,是现代性精神危机在文学中的直接投射:它打破了传统叙事“全知全能、直达真相”的幻觉,拥抱了相对主义、复杂性、反讽与自我意识,呼应了现代社会对“绝对真理”的普遍怀疑。 3. 但他同时强调,即便叙事的“可靠性”被瓦解,叙事本身的力量并未衰退:恰恰是这种对叙事边界的探索,让叙事获得了更强的张力,更深刻地描摹了现代人类的生存困境。 第五讲 怀旧、骑士精神与梦的循环 本讲是全书的收尾,追溯了大众文化中叙事的跨时代传承,揭示了经典叙事模式如何跨越时空,在现代影视、明星文化中完成再生,最终印证叙事永恒的生命力。 1. 弗尔福德以沃尔特·司各特的《艾凡赫》为起点,追溯了骑士浪漫叙事的演变:这套诞生于19世纪的叙事范式,包含了英雄主义、浪漫冒险、正邪对抗、荣誉救赎等核心元素,它非但没有随着时代消亡,反而不断迭代再生。 2. 他论证了这套叙事如何全面渗透进现代大众文化:从好莱坞电影、电视剧,到影视明星的人设塑造,本质上都是骑士浪漫叙事的现代变体。明星作为20世纪大众文化创造的独特形象,其公众形象的建构,本身就是一场持续的叙事表演——大众通过明星的故事,延续着对英雄、浪漫、理想人生的叙事渴望。 3. 最终,弗尔福德完成了全书的闭环:从最日常的流言,到最宏大的历史叙事;从古老的民间传说,到现代的影视工业,叙事始终是人类文明的核心。它不仅是我们娱乐、表达的工具,更是我们建构自我、理解世界、为生命赋予意义的根本方式。在大众文化时代,叙事以更丰富、更普世的形态,完成了它全面的胜利。 三、全书核心结论与价值 核心结论 1. 叙事是人类的本能,而非精英的专属技艺。它并非只存在于文学、艺术的殿堂中,而是渗透在流言、历史、新闻、影视等人类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2. 人与叙事是双向塑造的关系:我们创造故事,而故事反过来定义我们是谁、我们如何看待世界。 3. 即便现代主义对叙事的可靠性进行了解构,后现代主义对宏大叙事展开了全面批判,叙事的力量非但没有衰减,反而在大众文化的土壤中愈发强大,实现了真正的、全面的胜利。 本书价值 弗尔福德以半个世纪的记者与文化批评家经验,用丰富的案例、生动的笔触,打破了高雅文化与通俗文化的壁垒,全景式地展现了叙事的全貌。它既为大众理解叙事的力量提供了清晰、易懂的框架,也为叙事研究提供了跨越文学、历史、社会学、传播学的多元视角,成为理解叙事与现代大众文化的经典文本。

★★★★★

题名“胜利”,实则难副,毋宁说要表达的是“胜利的期望”。因为当此之时,叙事其实已经陷入危机。我们并非说的太多了,而是说的太少了;让出大脑的阵地,把思想的驻防全权交给一些极不可靠的、已然陈旧的、难经考究的叙事雇佣军。宏大的东西过于臃肿,细腻的东西又过于迂腐,二者之间几乎没了空隙,现在连人造的思维也要来分一杯羹了。这就是我们的处境。 也因此,作者用五讲小文,既审思叙事,谱系家史,也号召我们大胆地叙事,去突破、去创造、去践行一种生活的可能性。这点让人不由得想起《存在与虚无》:我们的本质是虚无,可写作却能让我们不断生成。人活着,如此而已。但人不能像动物一样活着,人要活出精神首先就要去创造。 叙事脱胎于古老的谣言,又通过诗与歌逐渐生成一种体系的形式。然而无论我们如何改造叙事的模式,如何使之精细化、类型化,它都必然继承着那最初的虚构基因,与创造一母同胞——它或者有假的成分,或者有遮蔽、朦胧的成分,不过这也恰恰是它的性感所在。幻之于觉,所以撩人,刺激我们脑丘深处最蓬勃欲出的想象机制。也因此,它为自诩求真的卫道士们所忌恨。真理的卫教军扬言要把诗人逐出城邦,而现代性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对古老叙事的反拨——要让灵魂变得精确,要让生活建立于同样精确的东西上,要让人们获得外部世界的精确认知,以一副无趣、冷酷且残忍的面孔。真实压过真相,新闻拒绝了故事,最后它们都试图让艺术、想象与梦也变得精确。 但另一方面,现代性又是叙事发展到了某种极致的表现,一边是以真理与规律之名,垄断了叙事全部的权威,一边则是以无边的商品化,深度挖掘叙事的造梦机制。两者都是为了控制,既要控制人,也要控制那些反对它的东西,比如后现代性。 某种意义上,可以把后现代性理解为要反对一切叙事,它笃信:浪漫的叙说中隐藏着不可告人的东西。消解,砸碎,拯救被压抑的可能;解放,狂欢,迎接快感的张扬。它很甜美,于是也不可避免地庸俗化。它宣称要反对一切叙事,但它又给不了我们任何东西。因为后现代性拒绝相信这一点:叙事的冲动可能是我们作为人这一类物种的本能,至少,是与我们持久共存的;我们能够有意识地直面它,却不能从根本上消弭它。由于这种徒劳的反抗最终不可能突破人性这一地平线(后现代立论的基础就在于解放这种人性),因此,后现代留下的也只是一片荒芜,最终甚至连它自己也被某种历史的、文化的方式收编了。 最后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困境仍在,麻木、失语并不容易逃脱。我们虽然仍在叙事,我们仍有想要叙事的冲动,却被各种反人性的、异化于人的东西束缚住了。解放的方法是什么?本书作者并未给明确的方案。但显然,他通过罗列书单、绘制地图,提醒我们在止步不前时,应当回到最初的地方,从前人的落脚处不受限制地再度启程。不同的路,或许就在其中。 归根到底,叙事既型塑了我们的现代心灵,又在更深层次上契合着我们普遍的心灵的缺口。一直前溯,这种心灵的焦切,爱的渴望,甚至能回溯到我们在智人母亲怀里的那一声渴望关怀的初啼。叙事,或者说讲故事,能让我们不断开启身份的迷雾,真正设身处地、真正去感同身受(尽管可能归为虚妄)。它始终有利于我们养成谦逊的品格,并让我们的生活也同样谦逊且从容。既然天赐我们这般自由的大脑,有什么理由不去大胆地动用它呢?

★★★★★

故事是人类思想的基础构件,它们是大脑组织自身的方式。我们把各种碎片拼合起来,并通过连接各种元素来寻找意义。而能让神经元兴奋起来并使得这些连接成为可能的那股力量,就是叙事。流言是最古老的叙事形式,是文学的一个民间艺术版本,一种邻里间简化各种事件并探究其意义的方式。与更宏大的故事讲述形式一样,流言表达了我们的担忧和焦虑,给出了道德评判。因为我们对自己的个人历史了解得太多,缺乏简约所必需的距离。想让故事成为故事,就必须将其简化,去掉不相干的细节和游移不定的感觉。有些人生活太平淡就会虚构自己的不凡过往经历,如孟乔森综合征是一种心理病症,它会导致患者假装生病并反复求医,除了想要成为关注的中心之外,这种病症的发生显然没有其他原因。如代理型孟乔森综合征,它会导致父母故意在子女身上引发疾病,原因显然和前者一样。叙事过程中,即便是最离奇的故事,精确的细节也能让它变得合理。悖论在于,现实存在本身就是故事的对立面:那种生活是停滞的,每天都是那些同样的该死的事。一知半解的轶事和漫不经心的话语经转述都可能膨胀到事实的水平。作者的良心由此变得至关重要。一旦展开叙事,作者们可能会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改进它,想要修改现实,直到它变得更迷人、更犀利、更难忘。(就算是以求真为天职的记者也抵挡不住此种诱惑,更别提需要讲述时维护媒体集团和赞助商利益而歪曲事实)。文学上,现代主义背弃了在19世纪小说中占主导地位的自然主义和现实主义。它教我们要带着怀疑的眼光去看待那种直率的叙事可以道出人类生活真相的观念;它开始偏爱复杂性、戏仿、含糊性和具有讽刺意味的自我意识。纳博科夫说过:“你可以越来越接近……现实,但你永远也够不上它,因为现实的步调是无限延续的,有各种认知的水平,各种虚假的尽头,因而……可望而不可即。”如今电影及其在动态影像领域的表亲——电视——主宰了我们的生活。它们影响了我们看待自己的方式,我们过滤现实的方式,乃至我们做梦的方式。而这些银幕经典故事套路和类型永远来自莎士比亚等的经典文学母体。文学永远比银幕故事更丰富更有想象力,所以影视作品看多了总有单调之感。毕竟大成本的制作总得宣扬大众和大多数人的价值观趣味才能有市场。

★★★★★

叙事始于流言。我们靠着自我叙事寻找存在的意义,借着宏大叙事逃避世界的无序。大脑靠吞食故事来确立意义,而现代传媒则顺水推舟,把“每天消费世界的新鲜事”伪装成了我们不可或缺的生理刚需。 但后现代主义粗暴地叫停了这场沉醉。在马克思、弗洛伊德和福柯的注视下,文本不再清白无辜。我们开始挥舞当下的思想解剖刀去反向解构故事:艾略特是否在为帝国主义粉饰?狄更斯是否背叛了女性主义?但是这种一边消解意义一边构造意义的尝试能否成功? 拆解完经典之后,剩下的唯有最锋利的自我拷问:当叙事沦为现代工业流水线上的提线木偶时,我们的大脑和心智,究竟是被滋养了,还是被彻底绑架了? 回到叙事最开始的地方,回到无法验证的都市传说中,那些被无数人共创的传说,它最佳地反驳了”我们的同胞是平平无奇的假设“。

★★★★★

罗伯特·弗尔福德的这本《叙事的胜利》的野心宏大,用心良苦。他告诉我们,正是利用人类对故事的迷恋,文学的创作范式、历史的宏大叙事、新闻的媒介塑形……如何操控了我们。这些人类诞生以来不同的叙事只在乎胜利,不在乎真相。

★★★☆☆

比较通俗的一本。关于叙事本身的话会想到韩炳哲和本雅明的批判,即现代社会中留白和悬念的叙事是如何被轰炸的信息所取代的【然后就是在这个基础上麦克卢汉等人关于媒介变革和叙事变化之间的关系的论述】……不过这本书显然在讲的不是这种叙事,而是人类有意识地想要将历史或者关于自身的偶然事件进行有目的的挑选、重新组织、和重新表达的本能倾向,从而用于激励或说服自己我们的生活是有意义的、我们个人是有价值的、我们的历史发展是有积极的方向的。很容易想到波普尔的《历史决定论的贫困》对此的批判,我们越来越意识到历史和自我的事件很有可能都是偶然的、无意义的、非连续的,但意识到这一点同时也增加了迷茫,因为无法再进行有意义的组织;像这样对叙事的反驳形成了现代生活的第二层困惑【第一层困惑是现代性复杂多样的价值取向和看似无穷的人生可能所导致的普遍困惑】。然而即便懂得叙事的主观性和后天建构性,进行叙事似乎依旧是人类倾向于以组织系统来理解事物的本能行为中的一种。

★★★★★

现代人小丛书 《培养想象》 - 诺思罗普·弗莱_著 《画地为牢》 - 多丽丝·莱辛_著 《技术的真相》 - 厄休拉·M. 富兰克林_著 《无意识的文明》 - 约翰·拉尔斯顿·索尔_著 《现代性的隐忧:需要被挽救的本真理想》 - 查尔斯·泰勒_著 《偿还:债务和财富的阴暗面》 -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_著 《叙事的胜利:在大众文化时代讲故事》 - 罗伯特·弗尔福德_著 《必要的幻觉:民主社会中的思想控制》 - 诺姆·乔姆斯基_著 《作为意识形态的生物学:关于DNA的学说》 - R. C. 列万廷_著 《历史的回归:21 世纪的冲突、迁徙和地缘政治》 - 珍妮弗·韦尔什_著 《效率崇拜》 - 贾尼丝·格罗斯·斯坦_著 《设计自由》 - 斯塔福德·比尔_著 《权利革命》 - 叶礼庭_著

★★★☆☆

叙事是人类交流、理解世界和构建身份的核心且基本的方式,在大众文化时代其影响力空前强大。作者剖析了叙事的本质,认为其源于人类对意义和秩序的根本需求,是将混乱经验简化和赋形的冲动。弗尔福德援引亚里士多德,指出叙事的核心运作机制在于“觉知”(从无知到认知的过渡,唤起熟悉感)和“逆转”(事件向反方向的戏剧性转变,制造冲突),这两种力量构成叙事的DNA。他强调故事区别于生活经历的关键在于选择性简化,去除不相干细节,赋予经验以可理解的秩序。 弗尔福德进一步探讨了多种叙事类型及其功能:他将流言视为“文学的民间艺术版本”,是社会黏合剂和集体焦虑的载体,能演变为都市传说甚至有害的社会毒素。私人叙事,特别是“影射小说”,被分析为个人构建连续自我身份、为自身行为辩护的需求体现,其潜文本揭示了叙事必然承载道德立场,不存在价值中立的故事。他深入批判了宏大叙事,将其定义为关于历史意义的普世性解释框架,提供精神居所但也内含根本矛盾——它们声称代表不可改变的真理,却始终处于被更改的过程中。宏大叙事的衰落被归因于20世纪对单一历史解释的幻灭(如世界大战的冲击)以及现代学术对复杂性的追求,使其难以应对档案揭示的多样现实。在新闻叙事领域,弗尔福德追溯了其从17世纪咖啡馆文化(“便士大学”)到日报(黑格尔称为“世俗的晨祷”)的演变,指出新闻业创造了社会对新鲜时事故事的饥渴,并揭示娱乐性是其固有元素,而非现代堕落。他批判了新闻工业化带来的标准化(如“倒金字塔”结构),认为这种模式扭曲事件理解,强加线性秩序于混沌现实,使新闻沦为工业产品,削弱了记者讲好故事的能力。 对于大众文化叙事,弗尔福德揭示了其核心机制:原型循环。观众既渴望新奇又需要熟悉感,导致大众叙事本质上是“新奇和熟悉的混合物”,常带有怀旧色彩,通过激活深植集体无意识的原型(如浪漫英雄)来打动人心,电影电视等媒介因此深刻塑造了人们的自我认知、现实过滤乃至梦境。 弗尔福德诊断了现代性带来的叙事困境:约1900年起,现代主义标志着对确定性、有序性和目的性观念的终结,反映在文学上即现实主义的衰落和复杂性、戏仿、含糊性、不可靠叙述者的兴起。“不可靠叙述者”成为相对主义时代的象征,体现了对叙事可靠性的根本怀疑,这与马克思的“虚假意识”、弗洛伊德的“潜意识合理化”及福柯“话语即权力”理论共同促成一种解构氛围,可能削弱人们与故事建立真诚联系的能力。 面对现代性引发的确定性崩塌和“偶然性焦虑”(生活被随机事件深刻影响),弗尔福德分析了人类(包括叙事本身)作为应对策略的三种态度:为生活找寻意义(宗教或人造价值)、接纳偶然性为美丽之谜、或拒斥偶然性而用模式与情节(叙事)取而代之。他认为叙事本质上是一种创造“缓冲区”以对抗混沌、赋予随机事件以情节秩序的本能武器,源于人性深处无法被理性捕捉的部分。尽管叙事常无法最终解释偶然事件,但它是人类向无意义深渊发起挑战的永恒方式。 叙事不仅是文化现象,更是人类存在的基本条件,是我们在充满偶然性的世界中打捞意义、构建身份、理解现实不可或缺的工具,其力量与危险在大众传媒时代尤为凸显。理解叙事的运作机制——其如何建构、传播、影响认知并可能被操纵——是在故事泛滥时代保持清醒的关键。

★★★★★

《叙事的胜利》2025.5.21 绪论:故事为无意义制造意义. 第一章:流言 人喜欢编造故事.故事赋予世界稳定性,调和人与世界的关系,人对世界和自己不能太坦城,但也不能回避现实。后者常出现"传奇故事家"现象。 第二章:宏大叙事 列举了诸任历史学家作宏大叙事的努力,以及他们观念的兴衰。接上章,宏大叙事也是人类想要找到历史之意义/必然性的一种努力。但现在宏大叙事的可操作性变小,亦受到诸多批评。 宏大叙事的一个重要特点:叙事总是从撰写者的历史观/目的出发,带有极强的立站队倾向。(但叙事应该都无法避免) 第三章:新闻报道 报道真实事件的新闻常常把假事件当作真事来报道,口口相传的都市传说满足了读者的某种需求,让读者对其真实性不再关心,这种从某个事实变异而来的故事,最终影响到现实(例如第三世界被领养的孩子被用于器官交易、水泥填车事件),这展示了叙事对现实、虚构对真实的塑造作用,在日常生活中要注意辨别真假,保持自己的中立性、批判性思维,学会质疑和反思这其中的相互作用关系。这一篇也提到了叙事的形式(影像材料)也在一定程度上是虚构的,不同的片段被人为地、有目的地选择、剪切、拼凑,最终导向制作人的目的。作为消息接受者,我们不加质疑的观看有可能体现了自己的某种欲望和快感,也可能是因为无知。总之,新闻从一开始就带有娱乐性质,不可能做到完全中立,新闻是一种文学性构建,任何逼真的故事都是。要记住人类篡改故事、发展流言的本性。 近几年出现了很多自传体小说,讲述普通人的故事,比如《我在北京送快递》《在峡江的转弯处》里面的故事肯定有虚构性,作者对讲述材料的选择一定是体现了其目的。在我看来,前者是为了满足读者对打破他们自身固有生活轨迹的想象,是在迎合“人生是旷野”的网红价值观,更是迎合自由职业者越来越成为职业选择的时代潮流;后者则是对自身大加赞美,写了一本书意图为自己树立良好的公众形象(作者确实是一位很优秀的人,我不否认)。但是这些叙事大抵不是全部事实。 这一章主要介绍了叙事的艺术,要对别人的叙事有警戒,更要学会发展自己的叙述方法。 第四章:后现代 后现代的趋势是解构、质疑以前的一切理念、方法。让稳定变得不稳定,清晰变得不清晰。或许之前的清晰和稳定的结构也只是虚构,后现代方法只是将虚构戳破。 第五章:浪漫主义叙事、影视 本章从司各特的艾凡赫入手,讲到虚构小说、历史小说这种叙事方式对现实的塑造作用。首先它影响了文学传统,产生了一大批按照历史小说底层逻辑创造的作品,(这种逻辑以浪漫主义为中心,一代一代地塑造了我们的思维方式和对世界的建构方式)其次以美国南方为例子,分析了司各特小说对南方人观念的影响,包括对奴隶制的支持、对女士的尊敬和骑士精神等。司各特小说之后,20世纪出现了媒体,媒体延伸了小说对于读者/观众想象力的操纵。通过剪辑手法重组、挑选片段,讲述自己的故事。但是和小说不同,媒体塑造了明星这种新鲜事物,使得导演/作者隐于幕后,故事本身成为了明星的注脚,这是一种新的叙事形式,明星/人本身成为了叙事符号。最后提出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接触到的叙事是否在消耗/限制我们?还是在帮助我们提升?需要保持对叙事的批判性思维。具体方法论尚需深入展开。

★★★☆☆

作者的职业是一名记着,围绕叙事讲了五个主题。可能是自己背景知识的缺乏,也可能是理解力的限制,感觉行文的逻辑性并不是很强。读下来的整体感觉是,人类对故事的着迷是与生俱来的,我们的生活离不开叙事,但要警惕别人精心构造的叙事(包括所谓新闻)对我们行为方式的影响。 第一讲《流言、文学和自我虚构》 叙事始于流言。流言表达了我们的担忧和焦虑,给出了道德评判,同时也包含了讽刺和歧义。 故事成为故事,经过了简化,去掉不相干的细节和游移不定的感觉。故事是我们解释、教导和娱乐自己的办法,是感觉和事实的连接点。故事之所以能留存下来,一方面是因为它让我们想起了哪些事情为我们所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它让我们回忆起哪些事情对我们意义重大(想想哪个民族没有自己的神话故事)。 我们生活着就会为自己构建叙事,有些人为了满足自我价值感,会将叙事的本能推向极致——虚构很多自己并没有过的经历。 第二讲《宏大叙事与历史范式》 宏大叙事存在的问题:它们往往在一些很重要的方面是错误的,它以歪曲事实的方式对事件进行压缩,会忽略一些关键要素。宏大叙事在言说时总是怀有一种对不可改变和不容置疑的真理的自信——但矛盾的是,它始终都处在一个被更改的过程中。让我们觉得可信而有说服力的宏大叙事在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是不同于其他故事的:它会吞噬我们。一部宏大叙事就是一处居所,一个我们打算住进去的地方。 擅长宏大叙事的历史学家对历史进行了分类、权衡、比较和分析:他们让历史变得如此具有说服力,以至于其中的某些故事有时会变成一种社会或阶级的支配性神话。 每个社会都会发展出一种它经常提及的宏大叙事,尤其在一些危机时刻。 第三讲《街头文学与新闻塑形》。 我们现在公开地为新闻业的娱乐化感到烦恼,但娱乐一直就是新闻业的关键元素之一:早期的报纸并不比今天的报纸更加一本正经。 日报最终创造了一种知识环境。到了19世纪末,他们开始相信自己每天早晨都“需要”一种几千年的文明里都没有的东西——了解过去24小时里,在全市、全国,乃至全世界都发生了什么。新闻业创造了一种新的人类欲望:对有关时事的新鲜故事的饥渴。这也是今天和我们的生活如影随形的大众叙事传统的开端,虚构和非虚构故事传统的产生就是为了在各个巨大的陌生人社群中共享。 叙事会采集到错误的信息。作者的良心由此变得至关重要。一旦展开叙事,作者们可能会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改进它,想要修改现实,直到它变得更迷人、更犀利、更难忘。 第四讲《破裂的现代性之镜》 文明常常是以某些不易察觉的方式改变着人们的集体思维,直到我们回头对其加以审视。 第五讲《怀旧、骑士精神与梦的循环》 我们想要的明显就是一种新奇和熟悉的混合物,故而为大众文化打造的叙事看起来常常会有些怀旧感,甚至在它们从工厂里新鲜出炉时也是如此。作为受众,我们能接受陌生而异常的环境设定,但是故事在那里一经展开,我们还是想要舒服的感觉。 电影及电视主宰了我们的生活。它们影响了我们看待自己的方式,我们过滤现实的方式,乃至我们做梦的方式。 叙事给了我们一种体谅他人的方式。但它也有负面作用。叙事可以让我们自鸣得意,让我们相信自己了解的比实际了解的更多。它有办法操控我们的意识。我们不得不考虑这样一种可能,即它会误导我们,我们绝不能停止以批判的眼光来看待叙事。

书籍信息

作者罗伯特·弗尔福德
译者李磊
出版社南京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0-07-30
ISBN9787305230684
分类文学-散文杂著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