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泉
地质调查所、清华国学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中国营造学社,它们是近代中国文化史上的四座高峰,也是学人走出书斋、走向田野的先行者。从北洋政府到国民政府,从“北伐”到“中原大战”,从“九一八事变”到“七七事变”,国家不断裂变,时代疾速转捩。乱局夹缝里,学人却默默耕耘,不懈奔走。他们是前所未有的一代人,不仅开创了学术的新纪元,更改变了世界对中国的认知。
在历史的进程中,时代不会因为个人而停留。但不可否认的是,总会有人用自己的一生装点了这个时代,惊动千秋与百世,让其所处的时代也有了独属于它的长度。 那时,时局动荡不安,民族流离衰弱,研究考古学地质学建筑学等等到底有没有用处?他们义无反顾地去探究了。走进山野荒村,风餐露宿,挖开承载了历朝历代文明的厚土,探一探远古的痕迹,任是常常风吹雨打,任是常常饥寒交迫。一行知识分子,在艰苦的岁月中探索出了属于我们中国自己的学问。我们要证明自己的风骨,这就是它们的意义。 读到他们卓越的学识和凄凉的命运,我觉得很感动。边读就边决定一定要分享给自己的朋友。这些气象恢弘的故事,却密密匝匝地扎进了人心里。 蔡元培曾写过一幅字,内容为“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李济将这幅字挂了起来,用以勉励同仁。 “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这些沉重而菲薄的理想就这样留给了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 每每看到这些群星,感叹,风雨如晦,幸而天地间有一书生。
“哪有什么“黄金时代”,从来都是勇毅者以自己的名字开创新的纪元。” 有做地质探测的朋友说,他们学校的老师基本上每年进山有意外去世的,都知道会很危险,但是仍然会继续坚持着做下去,有些事也正是这些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才能做到,不是不怕死亡,而是心中的坚持大过于一切。 袁复礼在科考笔记上写道“既不献给人类,也不献给天堂中的诸神,仅献给那些在西蒙古及神奇的中亚徒步旅行的迷途者。”这就是高尚的兼具情怀的科学家。致敬那些迷途的燃灯人,让后来者踩在他们的肩上才有惊世骇俗的发现,心情怕是非常复杂的吧。那个时代青年偶像涌现的速度,并不亚于政权更迭的频率。有无数年轻人怀揣着“彼可取而代之”的野心,试图继承他的声名,或者推翻他的功业。一代又一代,正是这样的传承、颠覆,时代由此蜿蜒向前。 “无论在什么样的时代,无论要获得何种领域、何种层面上的自由,都需先付出数倍代价,甚至可能依然血本无归——毕竟,自由不是筹码,自由是赌注”但前辈学者还是决定押下了这些赌注。对“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憧憬,像暗夜中的萤火那样诱惑着他们,哪怕血本无归。
大师~一个现在已经被蒙尘、玷污的名词,在本书内,因为真正的大师们而闪光,重新焕散发出光芒。 初读,看成了荒原上的大师,似有孤独之意,偏于哲学、个体,荒野上的大师,更有实践意味,立体群像,一字之差,境界相差甚远。一群知识纤夫的形象浮现在眼前,前赴后继,不畏艰难,逆流而上,担负着民族的脊梁,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这也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岁月,虽然不同于钱学森,原子级别的巨星光辉,也是国难当头时的“人类群星闪耀”。 书中有熟悉的王国维、梁思成、陈寅恪,有不熟悉的丁文江、翁文灏、李济,有未知的地质所、史语所、营造社,大名鼎鼎的“学术乌托邦”清华国学院;工作中的大师严谨魅力无限,无论是北京人头盖骨的发现,殷墟的发掘,还是宝坻寺的探索,咬定青山不放松,还有纯粹的高去寻,三十二年如一日,编撰《侯家庄》系列发掘报告,然而,在每一本的扉页上,他都写上“梁思永遗稿,高去寻辑补”;生活中的大师,可以是林徽因,送冰心一坛醋,也可以是赵元任夫妻俩,每天在家里说不同的方言,在国语、湖北话、上海话之间不断切换,也可以是自嘲的“盛世之能臣,乱世之饭桶”;荒野上行走的大师们,如同国画中的人物,清贫而有内涵,有时又如油画般立体,厚重而有力量,思想上,犹如有硬朗秀美的雕塑,几十年屹立,任风吹雨打,在历史上留下痕迹,其份量,不亚于美国的总统山,值得被铭记。 而作为近代学术的奠基人~丁文江和傅斯年,都是英年早逝,一位救得了翁文灏,却救不了自己,一位临近生命的终点,只是想拥有一条夫人编织的棉裤,留下太多的遗憾;太多的语言,对大师们都意味着苍白,用丁文江先生自己的话作为结束,令人动容、纯粹又有气概: 明天就死又何妨! 只拼命工作, 就像你永永不会死一样。 ——丁文江
【尊重科学实证,坚守学术独立】 看这本书会莫名流泪,尤其是今早10:00拉9.18防空警报,3遍下来,人站立在原地,停下手里的工作,脑子里想的就是这本书里的人物 这不是一本单纯的考古科普,是一部民国学人:丁文江、李济、傅斯年、梁思成、林徽因、王国维、陈寅恪等一众学人的集体传记。 民国是山河破碎、风雨飘摇的年代。在军阀混战、外敌入侵的动荡里,一群书生放下案头典籍,走向荒原、古墓、荒山古寺,在艰苦的旷野之中,为中华民族寻找文明根脉 地质学家踏遍山河绘制地质图;史语所团队在殷墟开展科学发掘,让商代历史从传说变成信史; 营造学社的梁思成与林徽因,在战火前夕翻山越岭,寻访测绘散落于山野的古建筑,在五台山寻得佛光寺,确认唐代木构遗存; 清华国学院虽只存在短短四年,却树立起“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学术风骨。 不神化大师,写出他们的困顿、挣扎与理想,在颠沛流离里,以科学实证重建中国古史。
我站在时间的尽头,望着你必死无疑的结局。遗憾就是应县木塔,一座注定无人能救的木塔。分明是和比萨斜塔、埃菲尔铁塔比肩而立的世界三大奇塔,全部都采用了榫卯结构,全身上下没有用一根钉子。 是世界上现存最高最古老的纯木阁楼式建筑。在建成后的900多年里,历经无数次天灾、地震、洪水、战争,依旧屹立不倒,傲视天下。 却因为上个世纪30年代一次错误的修缮,影响了她的稳定性。使得塔身以每年3到5毫米的速度持续倾斜,至今也没有专家找出解决方案。 在逐渐流逝的岁月里,木塔静静的伫立在那里。穿堂而来的是千年的风。如同聚集了数千年的时光,在未来的某一刻,一刹那全部倾泻而下。 朱红色的塔身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坚韧,坦然而豁达的,迎接那注定要奔向毁灭的结局。 出身名门世家的大师们(这里绝对是褒义词)就像这木塔一样坚韧执着,不问归期,不求名利,不计报酬。迎着风霜刀剑,坦然迎接他们未知的命运:也许失败,也许不为世人接受,也许送命,也许艰辛无比,也许…… 但是他们从未动摇退缩过,也从未恐惧担忧过。他们为了理想,可以接受一切困难和后果。
2023-Keep Reading📖-No.11 《荒野上的大师:中国考古百年纪》——【中】张泉 最初了解到这本书是被某红书推送了相关内容,本以为内容是关于狭义的考古(至少某红书的部分书评给我如此之感),即对墓穴、遗址等进行挖掘与探索,对石刻、铜器等进行搜集和整理;但待我读完第一章,便知实则是更为广义的考古,即通过寻获古人的实物遗存进而研究人类历史,其范围涵盖地质学、考古学、人类学、建筑学、语言学、古生物学等。 全书主要讲述的是近代中国决心于“考古之荒野”上披荆斩棘的大师们走出书斋、走向田野的研究历程,他们的筚路蓝缕。这些身影穿梭于四个于乱世之中颠沛流离的学术机构中:地质调查所(以丁文江澄为首)、清华国学研究院(陈寅恪、赵元任等)、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傅斯年等)、营造学社(梁思成等)。 在那个动荡又失意的年代中,战争、疾病、匪患、风雨…伴随着大师们每一次重大发现和每一次学术突破。他们忍受病痛和饥馑,饱尝离散与困苦,但没有什么能真正击倒他们,除了死亡。 这一座座重见天日的废墟、遗址,就像一座座永远无法逃脱的迷宫,把大师们牢牢困住,残忍地掳去了他们全部的年华,仿佛他们生来就是孤寂的守城人。如杨铨所说:“我辈于乱世求研究,本为逆流之妄举。”但也正是对科学的崇拜和对学术的坚守,使其成为于荒野之上冉冉升起的璀璨群星,交相辉映。这是考古黄金一代最闪耀的觉醒。 有此等大师何尝不是我民族之幸?他们在短短几十年间为后世开辟出一条通向过去的康庄大道。之于世界,之于后人,是以铿锵的热情和不渝的信仰叩响一记重锤,试图探索并还原历史真相,进而激起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情怀,唤醒中华民族沉寂已久的灵魂。他们所传递出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穿越过几十年的光华,就像浩渺星辰的微芒投射进我们的瞳孔,虽然作为光源的那颗星早已殒落,但在后人心中依旧绚烂如火、宛然如生。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当我们回望中华文明的源远流长,惊叹于殷墟甲骨的神秘、北京人头盖骨的震撼、佛光寺古建的瑰丽时,很少有人会想起,这些璀璨的文明印记,是一群学者在风雨飘摇的近代中国,于荒山野岭、断壁残垣间,用脚步丈量、用双手发掘,一点点从历史尘埃中打捞出来的。张泉的《荒野上的大师:中国考古百年纪》,便是一部致敬这群先行者的深情之作,它以细腻的笔触、详实的史料,勾勒出中国考古学从无到有、从蹒跚起步到走向世界的百年征程,更刻画了一群在乱世中坚守学术初心、于荒野中探寻民族根脉的大师群像,让我们读懂了中国考古的百年沧桑,更读懂了一代知识分子的风骨与担当。 这本书跳出了单纯的学术史叙事框架,没有将中国考古百年简化为冰冷的发掘成果清单,而是以地质调查所、清华国学研究院、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中国营造学社四大机构为脉络,串联起丁文江、李济、傅斯年、梁思成、林徽因、王国维、陈寅恪等一众学术巨匠的人生轨迹与学术征程。作者用纪录片式的叙事手法,将考古发掘的艰辛、学术研究的执着、乱世流离的无奈与家国情怀的炽热融为一体,让原本枯燥的学术史,变成了一部有温度、有血肉、有命运感的史诗。 彼时的中国,内忧外患、战火纷飞,传统学术被西方思潮冲击,中华文明的起源与脉络更是饱受外界质疑,甚至出现“中国文化西来说”等偏颇论调,妄图否定中华文明的独立起源与悠久历史。在这样的时代困境中,这群学者毅然走出书斋,告别安稳的生活,奔赴杳无人烟的荒野、风沙弥漫的遗址、破败不堪的古建。他们没有先进的设备,没有充足的经费,甚至要面对土匪的侵扰、战火的威胁、生存的窘迫,却始终秉持“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的学术信念,以科学的方法、严谨的态度,开展田野调查与考古发掘。 丁文江翻山越岭开展地质勘探,用脚步绘制中国地质版图;李济主持殷墟发掘,打破了西方人主导中国考古的局面,实证了殷商文明的真实存在;梁思永厘清后冈三叠层,奠定中国考古地层学的基础;梁思成、林徽因顶着风沙、冒着毒虫侵扰,走遍大江南北测绘古建筑,在战乱中完成《中国建筑史》,建立起中国人自己的建筑学体系;裴文中在周口店的荒野中,亲手挖出震惊世界的北京人头盖骨,填补了中国史前人类研究的空白。 这群“荒野上的大师”,虽身处乱世,却心向文明,在最艰难的环境里,做着最伟大的事业,用一铲一铲的发掘,一次一次的考证,击碎了外界对中华文明的质疑,厘清了中华文明的发展脉络,让沉睡千年的文明重见天日,为民族文化自信筑牢了根基。 该书既有历史的厚重,又有文学的温情。既不刻意拔高,也不刻意悲情。从史料细节入手,还原学者们真实的生活与学术日常:陈寅恪在战乱中坚持研读梵文、整理档案,赵元任拖着伤体口述方言调查报告,林徽因在贫病交加中依旧伏案梳理古建资料,史语所同仁在流亡中小心翼翼守护考古文物……这些细碎的片段,让大师们不再是教科书上冰冷的名字,而是有喜怒哀乐、有坚守挣扎的鲜活之人。他们是荒野上的行者,是学术上的大师,更是民族文化的守护者。他们凭着对民族、对学术的赤诚,在荒野之上开辟出一条中国考古的光明之路。 这本书不仅是一部中国考古百年纪,更是一部近代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史。不仅让我们重温了中国考古的百年峥嵘岁月,更让我们读懂了大师们的精神风骨。它让我们看到,在国家危亡、文化飘摇的时刻,总有一群人以学术为武器,以坚守为铠甲,守护着民族的文化根脉。他们的研究,从来不是脱离时代的象牙塔之学,而是与国家命运、民族复兴紧密相连。他们探寻的不仅是古代的遗址与文物,更是中华民族的精神源头与文化底气;他们坚守的不仅是学术的真理,更是知识分子的家国情怀与文化使命。这份于乱世中寻根、于困境中坚守的力量,终将跨越时空,照亮中华文明前行的道路,也激励着后人在传承与探索中,续写民族文化的新篇章。
读这本书是奔着山西古建来的。 我说,我喜欢建筑,但是迟迟不敢去山西,因为我对她不了解,我就没办法跟她产生共鸣。我希望我站在建筑跟前的时候,我是能看懂她的。几千年的建筑,我是心怀敬畏的。也许我就是一个朝圣者。 在营造社那部分,我看到了梁思成说,我们记录建筑不是为了让你看见她,而是让你读懂她。 所以我能够感受到梁思成说爬也要爬到建筑跟前;能够感受到,当他看到那一眼建筑的时候,心如泉涌的感觉。 热爱是最好的老师。 能够在自己的热爱里面耕耘一生,是人生之幸事。 而这本书也不单单是讲了营造社,前面那一批学人让我为之兴奋。他们是新旧时代的交替的光,用自己的热爱丈量着自己的人生,书写着历史的进程。 陈寅恪、李济、丁文江、赵元任、傅斯年,李方桂,裴文中,梁启超,梁思成,梁思永。这些人让我看到了人性中的光辉。他们当中有风骨,有胸怀,有仁义道德,有感念恩师,有赤子之心,有追求毕生所爱。 所以读前半部分的时候,整个人是很愉悦的,因为即使生活中没有真正与他们相交,但是好像跨越了时光,在文字里他们成了我的朋友。 这本书对我来说,是对民国除文人之外的学人们的一本入门书。 书单加了一层又一层。尤其是书后的书本链接。 以及书中提到的人物和他们的传记,还有衍生出来的书。 这是读书带来的快乐,它让你领略更高的山,见识更广阔的海。 山西古建,龙山文化遗址,西阴村,四川李庄,殷墟遗址……名人故居,我想走遍每一个学人们走过的路,在时光中与他们交叠,循着文脉之旅,静静的感受相知的快乐。 所以这是一本好书,一本好书并不一定有多高深的知识,它带着我领略了一个时代,他便是一本好书。
百年前的中国,内忧外患交织,在风沙与炮火中坚守的身影,以脚步丈量文明脉络,从仰韶遗址的发掘到殷墟甲骨的破译,从古建筑的测绘保护到古人类化石的发现,一点点拼凑出华夏文明的完整拼图,用铁证打破西方偏见,正因为大师们的精神永不过时,中国考古才逐渐迈入新时代,重塑民族文化自信,让中华文明的长河,奔流不息、光耀千秋。
没想到读着這本书,竟让人流泪… 大师们在战乱和贫瘠中,用双脚丈量荒野,用生命守护文明。 本书记录考古学最艰难的诞生史,将传说成为鲜活的历史。 李济中国考古学之父,开创中国人独立考古事业。 梁思永规范遗址考古的方法。 梁思成、林徽因开创中国古建筑的保护与研究。 阅读本书,有助我们的文化自信,增强民族自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