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知远
许知远与10余位国内外重量级作家、学者深入对话,集结成一本珍贵的当代人文访谈录。从许倬云到白先勇,从金宇澄到赫拉利,跨越国籍与时代,涵盖文学、历史、哲学、考古学、经济学、人类学等领域等多个领域,探索从个体到社会的众多议题,成就一部有料、有趣、有温度的访谈录。他们说过的智慧、愤怒、偏激之言,都来自同一种脉搏:对广阔的人类命运的关怀。他们的个体经历、个人思考,深度开拓着知识分子的可能性,展示着智识生活的多样性。在圈层固化、“信息茧房”逐渐形成的今天,这样一种对意义和价值的严肃追问,久违了。
“当你离文字越近,你就离烦恼越远了” 写了一百多条的想法,看了七个多小时,算是一月份思考最多的一本书了,太深沉太浓厚,这种感觉就像是去了一家很喜欢的咖啡店,然后主理人每天为你调好一杯上等的咖啡,邀你品尝,然后你边喝咖啡边感受店里的人文情怀。 窗户会说话、风铃会说话、檀木会说话、花盆会说话......让你不自觉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但久而久之你就享受进去了,哪怕他们的语言你听不懂。 这本书对我来说就是这样,文人之间的交谈太深厚,太纯粹,太与众不同,对我来说我只能攫取我眼光能够分辨且感兴趣的文字,那些时代里的修辞,那些历史里的人文,那些附庸风雅的故事,成为我身体里的灵魂,成为我骨头的重要支撑。 这本书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当你读到一句,你能够停下来找到生活对应的那一点,然后驻足思考,我觉得思考这件事是很酷的。在这个浮躁的时代,思考变得奢侈,却依旧有的人愿意把这些思考写下来,使人五官调动,再演变成影响更广的活动。 许知远邀请了十余位知名作家,探讨了他们笔下以及他们的创作生活,对我来说我更喜欢的是许倬云和白先勇的两章,许倬云的访谈是带有美学和诗性的,我虽然没读过他的作品,却能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他对生活的热爱,也有伟大的冒险精神,在文字里驰骋沙场,披荆斩棘,对人类的思想之批判也很辛辣,比如“思想上的麦当劳”,文化快餐,人们丧失独立思考和主动寻求真相的能力,“饱”是兴奋,是不理智、不完整信息的餍足,而非精神上的富足,所以我读的时候觉得这个词很妙,妙到让我对一个人产生新的认识。 白先勇的话,如果读过他的作品,一定会发现他是个性情中人,不仅会写,还会活,年轻时代就足够写出《台北人》这样好的文学作品(我大受震撼),别说在许知远眼里这是不易的,在这个文学世界能在三十岁之前写出《台北人》那样的作品,离神很近,离人就很远了。白先勇先生说,我写作是想把人类心灵中无言的痛楚,转化为文字。他喜欢书写时代中的那些小人物,被忽视的小群体,或许只占人类群体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他们的处境和感情,也值得书写。比如《金大班的最后一页》《Tea for Two》《永远的尹雪艳》《一把青》等等,强推大家去看!!! 其他的还有王小波、项飙、陈嘉映等等老师,读的过程中你能感受到不同作家的情怀和生活作风,他们所经历的历史和本人的性格都十分迥异,就像是一面墙的抽象波点艺术,形状类似,色彩不同,大小不同,站在的位置不同,有的一幅画,有的一片诗,有的一轮月,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生动。 读完这本书对我印象最深的点莫过于作家们讨论创作/书写的部分,我很喜欢唐诺那一章节里的,书写是我所能拥有的最专注的思考,不是书写需要我,是我需要它。 未来我也希望能够成为优秀的书写者,书写每一片落叶,每一块历史碎片,每一个镶着金边的日子,每一朵扎根水下的花......每一个,每一个,在我陛下变得灵动,变得可爱。 (全文完)
怎么说呢,这本书比很多书要好,但远远不到90分,80分比较合理。看似讨论了很多话题,符合许知远知识分子的定位,其实深度并不够。 我挺喜欢对赫拉利的采访这一期的,许有些咄咄逼人,其实能看出来他并不喜欢赫拉利简化历史的行为,但复杂开放的历史又总是需要简化才能让更多人了解,赫拉利不过提供了一个自己的角度而已,而这个角度又正是砸在了中国人的心坎上。中国人喜欢那种包装在学术中的预测未来的书,他的这个“Storytelling”的历史观点正好迎合了中国人的趣味,所以大卖,销量占到了全球的1/3。我理解的赫拉利的观点是人类就是靠编故事来创造人类共同的愿景。最开始是靠宗教故事,宗教讲不下去了,文艺复兴又开始了人文主义,现在人文主义也有点讲不下去了,那么新的人类故事是什么呢? 我觉得人类很可能就两分,大部分会沦为消费主义的消费者,他们并不创造什么,主要的存在价值就是消费,而科技会满足他们一切的消费欲望,帮助他们建构虚拟现实混合的世界,在自己的王国里成为King,充分的做自己。一部分人在科技的加持下成为超人,装上假肢的残疾人跑到10秒76,迫使残奥会禁止了这款义肢。96岁的李嘉诚还精神奕奕,看上去像69岁,思维清晰 行动自如,国家号召年轻人健康工作30年,清华号召清华学子为国健康工作50年,对他来说,健康工作70年也轻而易举。科技的力量已经大到不可阻挡,而人心灵的力量却未被开发和释放,所以人类根本驾驭不了科学。 落到每个人身上,以前每个工作里多少都还有些乐趣,哪怕当个邮递员也能见到各式各样的收件人寄件人,看到盼望的目光和焦急的情绪,现在绝大部分工作异化为了流程和机器,工作不提供乐趣,乐趣需要人用工作换的钱去买。以前的人坐在井边就能听笑话,现在得花钱去听脱口秀。工作中创造的乐趣会集中在少部分工作里,会让人欲罢不能的干到90岁。对大部分人来说,我们不再坐井观天,但只是换了池塘继续当青蛙,天变大了,但青蛙依旧是青蛙,仍然体会不了飞翔天空的自由。 我喜欢有观点的节目,也理解为了商业的妥协,毕竟能被人看到要高于节目的深度。
这是一本关于文学的访谈录,是知识与理想,现实与心灵的碰撞。如同一座人生剧场,与这些优秀的作家探讨孤独、失败、成长、爱情、自我解救……关于人生、岁月、时代以及个人的困惑。读来备受鼓舞和感动。人生轨迹中有无数擦肩而过的陌路人,偶尔我们幸运地跟另一条轨迹志同道合一段,也许是半辈子,也许是半天,也许是半小时,那都是礼物,都值得珍惜。 许倬云 最近在读他的恢宏著作《万古江河》,才发现那是纪录片式的语录,严谨,开放,全面……这本书中,融入了考古,历史、政治、学术、经济、饮食、生活文化等方方面面,虽未详述,但涵盖的知识面之广,超乎想象。从旧石器时代到青铜时代的西周文明、汉代农业到整个中华文明体系的建立。就像许知远在书里说的:他在一个动荡时代里成长,关心广阔的人类命运,奋不顾身地投身其中。知识也因此得以复活,思想更富生命力,他像是另一种活生生的博物馆。 白先勇 许知远在开篇里说:倘若让我选择二十世纪中文作家中最具创造力的人物,白先勇无疑属于鲁迅、郁达夫、沈从文、张爱玲的行列,除去天才,你想不出更准确的形容。他说:我这些年来的追求,一个是昆曲,一个是《红楼梦》。那么这次一出新戏上演了,一本关于《红楼梦》的注解也刚出来,我觉得蛮高兴。我希望现代年轻人能看到我们传统文化中的精髓,让那些很美的、很重要的,影响我们整个审美观和整个思想的经典还魂。也许每个人都有遗憾,他的遗憾是未能替父亲寻找一个答案。【有些现代史的书,在台湾看不到的。我要去找国民党到底怎么败的,国民党怎么会不到四年就被共产党打败了,原因在哪里?一直到今天我都在写很多东西,都在追寻这个问题。】他这样描述他的写作初衷:我写作是因为我想把人类心灵中无言的痛楚转化成文字。但要经历多少的痛苦,才能顿悟,才能让自己的文字变得细腻通透? 王小波 说来有些遗憾,至今为止,我还没有读过王小波一本完整的小说。《黄金时代》,多年前读过,通篇荒诞怪异,读不下去。但书里的一句话我很喜欢。【“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逝,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可是我过二十一岁生日时没有预见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黄金时代》)】。在那个特别的年代,很多人现实生活就像一个泥淖、经常陷入某种无法摆脱的荒诞处境,既无法对话又难以对抗的一个时代。但王小波给我们的答案是对抗不是唯一的办法,而是看穿其荒诞,超越自身的处境,达到精神上无拘无束的自由。 据说网上“王小波门下走狗”小组有超过15万成员,得到如此多年轻人的认可也许是他标榜的一种价值观:在一个无趣到荒诞的世界里,应该以一种清醒的独立姿态,对抗着虚无意义感的,维护着人的尊严。创建属于自己的人生意义。这听上去确实很鼓舞人。但我还是读不进他的书,也许是我不够深刻的体会如何去做个自由的人,做个有独立思想对抗人生虚无的人……虽然我不喜欢他的书,但他的一些话却特别的认可。 1、我只愿蓬勃生活在此时此刻,无所谓去哪,无所谓见谁。那些我将要去的地方,都是我从未谋面的故乡。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不能选择怎么生,怎么死;但我能决定怎么爱,怎么活。 2、我活在世上,无非想要明白些道理,遇见些有趣的事。 3、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源于对自己的无能的愤怒。 《寻找谭嗣同》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一开始不太明白,为什么最后一篇是寻找谭嗣同。读到最后才发现,这是给现代年轻人寻找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勇气,担当,血性,寻找一种现代年轻人缺失的积极的生命典范。他以一种悲壮的方式,来祭奠他所崇拜的理想和信念。也代表了一种为理想献身的民族气节。他也是极致矛盾的人物,办报、开矿、参与湖南维新,他参与的每一件事都以失败告终,在豪迈言辞与现实困境之间,有着显著的分裂。或许,死亡的意义对他亦是一种解脱,是他逃离这种困境的方式。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这本书通过夭夭分享到朋友圈,让我一眼看中,一下子喜欢上,如饥似渴读完,都不舍得听,不想错过任何细节。感谢夭夭,祝元旦快乐,诸事顺遂,开心快乐每一天! 再搜索十三邀共4本,但这本推荐值最高,读后确实不虚此读,收获很多。待建书单就有十几本,单就唐诺的《重读:在咖啡馆遇见14个作家》就建个书单(7本)。听大咖聊天胜读十年书,感觉消化不了又迫不及待,很矛盾。最后还花了118书币干脆买下此书,真贵!为了获取这些大咖的深刻思想丰富情感卓越成就,也超值! “许知远从来都离不开书。即使坐地铁或接受采访前空隙时间,总会有一本书或一本英文杂志、一本厚重的英文字典。” “我希望在写作中寻找安宁、美好的东西。” “十三邀”,每一季发出十三次邀请,这期有许倬云、白先勇、王小波、陈嘉映、金宇澄、唐诺、陈志武、西川、许宏、项飙、尤瓦尔·赫拉利等国内国外大家及学者涉及文史哲考古经济等领域,真是开眼界。 许倬云谈教育: 要有一种教育,使人养成一个远见,能超越你未见。我们要想办法设想我没见到的世界还有可能是什么样,去扩展可能性,可能性是无穷的。 白先勇谈文学: 文学是每个人在自己的书房里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是很孤独的一条路。 我最敬佩的几本,《战争与和平》《卡拉马佐夫兄弟》《追忆似水年华》,它们都讲很深刻的东西。 《卡拉马佐夫兄弟》不得了,惊天动地的一本书,可是你能随随便便看它吗?不行的。你得正襟危坐,吃力死了,看完一身汗,很了不得,很深刻,也很难。它不像《红楼梦》好看,有这么琐琐碎碎、这么平常的生活。 这些都是难啃之书,连白老都这么何况我呢?《卡拉马佐夫兄弟》就读个开头,《追忆似水年华》读了前2卷。功底不够,有待努力。 情是靠不住的, 艺术才抵得住时间的消磨 李银河说王小波: 我记得和他谈恋爱没多久,我就说分手吧,觉得他长得太难看了,就这一理由,把他气得够呛。后来他问到底怎么回事,我说就是觉得长得太难看了,真没别的原因。他就说,你也不是那么好看。我说得,那行,就接着谈吧。 陈嘉映谈哲学,深奥,难懂。 金宇澄谈小说: 八卦是人的天性,一想到八卦,我就充满希望 《繁花》里也有一种及时行乐的意思,因为乐不是每天都有的,多么美好的一朵花也不是天天开着。 唐诺说的随意,但我很敬佩,生命不息,书写不止!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还从这一期收获七本书。 二十多年来,他上午读书、写作,下午买菜、做饭。没有手机,没有email,他只在书籍中恣意纵游,博尔赫斯、卡尔维诺、昆德拉、《左传》,似乎是一个更真实的世界。 一路走到这里,这就是你生命中主要做的一件事情,你就一路做到底吧,把时间用完为止。 西川和项飙的主题也很精彩,等等。他们的对话深刻,让人反思,具有时代性。受启发、受鼓舞、让人震撼!值得推荐! 写于二零二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晚19:19
有思考,满满收获的一集!说“小身体”装着“大灵魂”的唐诺先生是意外惊喜,有着最后一个读书人的潜质和倔强;项飙的思考有穿透力,有科学的方法,冷静的头脑,人文的情怀,有拜读“江浙村”这本书的冲动;在考古的许宏、历史大家许倬云和诗人西川的访谈中,接触了许多自己不懂的东西。在薄薄的一本书中,听那么多大咖聊天,不虚此行!
特别喜欢十三邀这个节目,许知远与10余位国内外重量级作家、学者深入对话,集结成一本珍贵的当代人文访谈录。从许倬云到白先勇,从金宇澄到赫拉利,跨越国籍与时代,涵盖文学、历史、哲学、考古学、经济学、人类学等领域等多个领域,探索从个体到社会的众多议题,成就一部有料、有趣、有温度的访谈录。他们说过的智慧、愤怒、偏激之言,都来自同一种脉搏:对广阔的人类命运的关怀。他们的个体经历、个人思考,深度开拓着知识分子的可能性,展示着智识生活的多样性。在圈层固化、“信息茧房”逐渐形成的今天,这样一种对意义和价值的严肃追问,久违了。
8小时,80条笔记,《十三邀》陪我度过了新春前的忙乱时间。 我会在工作忙碌的间隙如饥似渴地读上两句,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静静地咀嚼思考,在逛街等待同行人的时候翻开几页,并计划着哪些章节还可以回头再读。 从2025到2026年的一个变化是,我开始不只关注文学作品,而将对人生的思考纳入日程。读访谈就是方式之一。 这或许是应对发展减缓的时代的个人之举,也或许是进入体制内的第三年,需要借助思考对抗停滞的生活。 唯有获得智慧,内心才能平静且幸福。 不同的学者,站在不同的角度,为我们解读社会这本大书。他们提供的并非标准答案,却总能让我停在某一句某一段,细细品读、深刻思索。 你如何理解这个世界?你又如何理解自我?你选择什么样的人生? 我要持续地追问,让内心永远保持敏感、清醒,永不倦怠。 而这些访谈,就是走在我前面的人们在温柔地回头,对我说:“你看,这是我们的回答。”
很多人讨厌许知远。 但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很真诚的人。 真诚在这个时代比钻石还要珍贵。 转载一篇专访。 许知远:保持不可救药的乐观是一种责任文|许言 编辑|Yang 微小的,具体的 红叶谷没有红叶了,道路两旁的枫树都已凋零,路面只剩下碎石、泥土和枯黄的草,但许知远说,今天他还是像秋游一样高兴。 刚到拍摄现场,许知远就「疯跑」起来,他站在崖边远眺,远处是笼罩在烟雾中的村落。说话间,他又跑到800米外,仰头观察被切割的、再也长不出植被的山体,他好奇这里的故事。这里曾经是一片矿区,因过度开采被废弃,修复多年后转为景点,很多人来露营、赏红叶,村民们也从山下赶来,在附近卖咖啡、烤肠和肉蛋堡。 他买了一杯美式,一边喝一边和卖咖啡的村民大姐聊天。5分钟的谈话,他知道了大姐每天开车来这里,后备箱是她的咖啡店,一台咖啡机花了6、7万,和某知名咖啡连锁品牌一样,每天她能卖30杯咖啡,赚600块,方寸之间,她有自己的知足。 当我们坐下对谈时,许知远说,那是一种冲动——看见被开采的矿山,身体忍不住跑过去看看;看见身处自然的人,忍不住想要对话。这是他最近才有的体悟,打开身体,留意温度和节气的变化,「面对旷野,只有奔跑才是对它最好的回应」。 在此之前,他刚因为工作去到美国怀俄明州,在连绵的提顿群峰下,遇过一条名为「蛇河」的河流。那是大雪天,他走在雪面上,鞋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自然世界是那么安静,能听见心跳、呼吸,他已经很久没有离这些声音这么近了。他开始体会到自然的美与力量,迫切地想要与自然亲近,过去他只愿意待在书店或咖啡厅里。 许知远在近几年间发生了一些改变。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曾着迷于宏大的概念,遥远的历史,直到发现时代太过复杂,它不是一条河流,而是一片洋面,每个微小的潮流下,都有无数个具体的人和他的生活。许知远开始关注那些微小的,具体的东西。 所以在参加《向往的生活》时,他和别的嘉宾不同,他独自离开小屋,去村里探寻当地人的生活,也因此贡献了节目中十分鲜活的几个瞬间:他走到海边,询问打捞海草的渔民,获悉被运走的海草会成为肥料,每斤一块三;他走到村口,打听村里年轻人都去了哪里,买一罐啤酒,坐在粉色塑料椅子喝起来。 通过另一档节目,他又回到三十多年没有回去的故乡,寻找儿时的水缸、院落和渡口,烤着火炉和村民们一起看露天电影。 就这样,他的视线偶尔从更广阔、遥远的地方挪开,停留在那些更鲜活、真实的事物上。这些变化是重要的,许知远在播客中说,AI越来越强大,但人类的感知越来越退却。人和人很难真正对彼此产生兴趣,大家都在表层产生热烈的交流,深层的交流意味着负担,但如果认准方向,头也不回地撞过去,它带来的恐惧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大。 许知远甚至渴望尝试更多未知的东西。「或许可以徒步穿越冰川、亚马逊雨林」,这些想法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他目前的终极梦想是,读到一份报纸的国际版,去过其中提到的所有地方,并且有一段关于那里的私人记忆。 这种与世界摩擦、碰撞带来的感受是重要的。即便是不适、痛苦,也不要让一切只发生在屏幕上,还要发生在真实的生活中。 他意识到,人不是和时代在一起的,而是和具体的人在一起。「你并不是跟你的时代在生活,是跟周围密切的伙伴、朋友、亲人们在生活。这种微小密切的关系,可能比表面上宽阔的东西更重要。」 寻找My Way 一开始,许知远认为自己只会用书写表达自我,于是一本接一本地写,写很厚的书,显得严肃深沉。机缘巧合,他和朋友一起创业,开了书店,成为节目访谈者,「整天搞七搞八」。 期间,他有过挣扎和摇摆,经常对自己不满意,期待每天都能有很多深思熟虑,有原创的想法和表达。他会认为自己浅薄、不够深入。他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游荡者,到更多陌生的地方闲逛,像浮萍一样,从这条河流漂到那条河流。 他很喜欢美国歌手法兰克·辛纳屈的歌曲《My Way》,这首歌也在今年巴黎奥运会的闭幕式上被唱起。当他感到困倦或自我怀疑时,他时常想起这首歌,My Way——我的道路,我的方式,我的人生。 不断变化、尝试的底色,是许知远一直在寻找的My Way。陌生感才能带来刺激,只有刺激和冲突才能带着人向前,他想拥有更多的生命力,获得更深的交流。 他喜欢流动的生活,也喜欢流动的人群。在北京,他从来不连续去同一个咖啡馆,或同一个酒吧。他更爱坐火车,从一个地方驶向另一个地方,风景不断变化,永远猜不到前方会遇到什么。 每天醒来,他都会有很多新想法。他想拍摄一部纪录片,叫《寻找黄仁宇》,他好奇20世纪如此重要的史学家的一生。他也想写写胡适眼中的纽约,上个世纪50年代,胡适在这座城市生活过那么长时间,他好奇那时一个中国人眼中的纽约是什么样。 他随时担心自己陷入了某种重复,不愿意说相同的话,也不愿意写同样的文章开头。就连我们的两次对谈里,他都担心自己是不是说了一模一样的话,是不是自己复制了自己。 意外,更容易带来想象和感受力,具体的行动,更容易帮助人找到自己的方向。就像当他从温暖舒适的咖啡馆走出去,遇到了野性的自然,几千米的山峰,像山神一样威严,既有压迫,又有解放,这种不安、不适迫使他必须打破惯性,寻找到新的道路。 「陌生感会让你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问题,更敞开地面对自己,很多时候人是在失败中和不确定中打开自己的。」2020年,他被困在东京很长一段时间,在那里,他观察陌生世界,也观察华侨与移民。他发现,即便在动荡的环境中,所有人都会迅速地找到某些确定性,找到自己的My Way。比如,广东人建立起关庙,福建人开始朝拜妈祖,很多人圈出了自己的菜园,他也在那里用写作抚慰自己。 时代的巨浪随时拍打着,但人不会被轻易拍倒,每艘小船都有自己底板,那些底板托举着每一个人的生活。 这些年,他做过很多旅行,遇到过很多人,有一个小人物他始终记得。那是黄河之上的一片窑洞,他经过那儿,有位老奶奶站在山坡上看他,他走上去,才知道奶奶腿脚不好,很多年没有离开过山坡,也没有到下面的村子,一直住在窑洞里。奶奶缓慢地说出这些故事,她没有着急,而是生出一种安然。 即便她的生活被悬置于高高的窑洞,但在悬置之中,她获得了自己的平静。许知远认为,那是她的My Way,而寻找My Way,对每个人都是重要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不确定的时代,继续更好地生活下去。 小小的胜利,与日常的欢愉 今年年初,许知远萌生了一个新的写作计划,他对明末清初的文学家李渔产生了兴趣。过去,他一直在写梁启超,写变革者,但李渔不同,那是一个与梁启超全然不同的故事。李渔不沉重,他始终愉悦,他的《闲情偶寄》写了很多生活的趣味,和在日常中发现微小的欢愉。 许知远说,他希望借由李渔的故事,理解在一个失控的年代,如何成为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他最喜欢看李渔写食物,一个人在穷困落魄的情况下,找到了一点钱,买到了新出的笋,用热水焯过,切薄薄的五花肉,大火爆炒,美味至极。「寻找欢愉是人身上非常重要的能力,他在多么受困的情况下,都制造了片刻的欢愉,找到了自己的小宇宙。」 寻找日常的欢愉,需要一个人的敏锐,一种巨大的专注,集聚所有的生命之力,投入在一件小事之上。说这些的时候,他握着一杯热的牛奶,坐在山谷之间,他指了指杯中的热奶,他说,如果想要充分拥抱这杯牛奶的滋味,我只会关注它,不管此时此刻悬崖是否会坍塌,不管风雪是否要到来。 许知远还记得,自己多年前看过的一本回忆录叫《旁观者》,作者九岁的时候,走在游行队伍里,所有人都踏着整齐的步伐,喊着同样的口号,只有他厌倦地掉头,踩着小水坑,蹦蹦跶跶回家了。那一刻,作者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要如何找到自己的步伐。 寻找My Way,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不必追求宏大的叙事,只要关注具体的细节,也不用理解高深的概念,只需要开始行动。就像那位作者一样,只要掉头,踩着自己的水坑,走自己的路。 许知远访谈过那么多人,其中他觉得最能够通过日常获得欢愉的人,是《我的二本学生》的作者黄灯老师。他说,黄灯老师非常有趣,她身上有一种自得,她也将这种自得带给年轻人。她的学生都是二本学生,她鼓励年轻人,人生有很多可能性,每个选择都没那么可怕,当你以为生活的困难是无穷的,走进每个具体的家庭,会发现这个社会里的普通人们还在努力生活,还在创造,也还拥有自己的世界和温暖。 无论是遥远的李渔,还是近处的黄灯,他们都通过自己的方式找到了My Way。许知远说,「人生不是独木桥,人生是一张网,是小径分叉的花园。」我们或许不是一直走在主路上,或许会拐到旁边的小路,那也没有关系,每条路都会有自己的出口。 找到My Way,也意味着在日常中收获一种「小小的胜利」,找到属于个体的小小绿洲。前段时间,许知远搭乘飞机,忽然听到机长广播,那天是机长45年来最后一次飞行了,他感谢大家,所有的空乘、副机长也都站出来说,感谢他的服务,所有的乘客替他鼓掌,为他欢呼。一阵阵欢呼与掌声,就是机长获得的小小胜利,也是他在此时此刻拥有的小小的共同体。 「人是需要那种共同体的感受,这种慷慨的庆祝,其实是塑造共同体很重要的一个东西。哪怕身处在荒漠,也尽量不要让自己生活在风沙里,你要制造出更多小小的绿洲。」 他说,为什么大家总会不开心,或感到失望,那是每个人面对庞大的力量、不断变化的时代,很容易滋生出的一种孤立感。朋友之间的彼此庆祝很重要,你是这个街道最棒的作家,我是这个街道做包子最好吃的人,他是这个街道开店最久的人,每个人都找到了自我存在的意义,不同的人又构成了共同一个社群。 大雪时节到了,天气愈发冷,每到这个时候,许知远总会想起一个人。那是1980年代,他刚刚从苏北农村搬到北京,住在房山区良乡的军队大院,他是外地来的孩子,一口苏北口音。有天下大雪,所有孩子都在院子里打雪仗,只有他怯生生的,像个外来者。忽然来了一个姓唐的哥哥,比他大一点,患有小儿麻痹症,走路并不顺畅,但打雪仗时,他一直护着许知远,给了他最初的温情。风雪之中,他找到两个人的共同体,看起来他们都是某种意义的弱者,靠在一起就是另一种坚硬的存在。 许知远很喜欢这样突然到来的温暖,这是人与人之间最本真的东西。他记得,早年间,国内商场里经常会有的快闪活动,突然一群人聚在一起唱起了同一首歌,跳了一支舞,所有人并不认识,但那种欢乐可以很快地传递。他说,我们依靠的不就是这样的瞬间吗?只有拥有共同体,相互扶持的我们才能更好地走过寒冷,度过冬天,迎接来年。 更好,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夜色降临,山谷间寒气侵袭,风雪就要来了,我们和许知远围着篝火聊天,柴火烧得噼里啪啦。他谈起最近在重读甘地的故事,很多瞬间使他动容,不是那些伟大的、改变历史的事件,而是一件件小事。 当年甘地不服南非的种族隔离制度,抗议对印度人的歧视,他烧掉了自己的证件,做出了一个个体的抗争,所有人都觉得荒谬,烧掉证件就能改变制度吗。但是,甘地还是这样做了,越来越多印度人加入这个行动,烧掉了自己的证件。微小的变化发生了,他们的抗争被看见了。 「历史不是一条河流,历史是一张网。」许知远说,这张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可能发生变化,不要低估微小,也不要低估微小的行动。 就像发生在大雪节气的物候现象——「荔挺出」。寒冬时节,大雪封河,几乎所有的植物都在沉睡,只有一种名为「荔挺」的兰草会感受到阳气的萌动,在冰雪之中,抽出新芽,找到生的希望。 许知远说,小的兰草,或许没有苍天大树的磅礴,但它有属于自己的力量。不是只有长成苍天大树才是胜利,小兰草也有自己的价值,也有它存在的My Way。许知远觉得,这就是荔挺草带给我们的启示,「不要去寻找唯一的答案,而是寻找自己的答案。」 即便在最寒冷的时节,我们也要像荔挺草一般,保持对生的渴望。许知远很喜欢哲学家查尔斯·泰勒的一个观点,「在很多时代,保持乐观,甚至是不可救药的乐观是一种责任」。悲观不可避免,但他认为,悲观经常是一种静态的清醒,而乐观的背后,有一种对事物不确定的信任。这种乐观也会生长出新的能量,带来转变和可能,促使我们成为一个行动者。 这不是一件难办的事情。在许知远看来,每个人都能做到,找到日常的小小胜利和小小欢愉,保持乐观,保持希望。寻找绿洲和共同体,是为了更好地与世界链接,寻找日常的欢愉和小小的胜利,是为了更好地找到My Way,寻找My Way,是为了更好地获得生活的勇气。 许知远说,过去他对进步有一种执念,认为只有更深刻、更宽阔才是更好。但是现在他知道了,进步不是线性的,它可能向左,也会向右,更好可以是更细微、更敏锐,甚至更笨拙、更迟缓,「冰封下面的生命力是重要的,因为我们精力太有限了,只能做出很多微小的更好。」 更好,没有唯一的答案。写书,第三卷写得比第二卷更精彩,今天爬上了一座比昨天高50米的山,徒步又多走了5公里,多吃了一份饺子,多看了5分钟的树。这些都是更好。 每个人切实地坚持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更好」,都有自己的答案。人生就是依靠这样具体的My Way,一点点走,一点点活,「最终发现,原来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找到一个自己的游乐场」。如同大雪来临,茫茫白色之中,无人在意的角落,还有一株小兰草的乐园,它在努力,它在生长,它就要破土。
许倬云,从历史的角度看社会现象,看经济发展,看一个地方一个民族,看教育。他里看到了忧虑的一面,也看到乐观的地方,他是一个有胸怀的人,也愿意为社会的发展贡献自己哪怕哪怕微笑的力量。 白先勇,文学家的视角,他的一生大部分精力和研究在文学上,尤其对《红楼梦》的研究。从我们的文化,包括中外文化的碰撞,还有艺术,佛家,儒家思想,也关注政治,不过他的视野就在于文学领域。 王小波,作家,自由率真的人,待朋友热情真诚,写作上更显现出倡导的是自由主义,阅读和对国内外的作家和作品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他有一种骨子里的知识分子的自信和尊严,写作上也有他自己的风格。 陈嘉映,哲学研究者,国内外学习背景,从历史的角度世界的角度看哲学,又从哲学的角度看世界,看现时代的发展和年轻人的状态。 金宇澄,编辑,作家,《繁花》作者,对上海的历史、发展和现状,上海的人和生活状态等,有深刻细腻的观察和研究,他在这些基础上创作。 作家的创作大多基于自己的生活经历,他们深入生活,又跳出生活,从更长的、更深的、更细腻的角度去观察生活和人,然后用故事去表现,去讲述。作品的文字,会展现作家的精神,个性,思考,观察,字的风格也是人的风格。 唐诺,文学家,在阅读中有自己的领域和一些思考,然后写成作品。他没有给我太多的启发,我觉得他的思想也好,思维也好,都比较散,也比较浅,个性也没有那么强烈的突出。 陈志武,经济学家,金融学家,他也研究历史,我发现研究历史的人大多从一个很大的、长的角度来看待事情,哪怕是我们眼前的日常或者某一方面的现象,而在更大的现象上,比如新冠疫情,比如现在年轻人的焦虑、迷茫,更关心追求财富的成功等,无论是大还是小,是一个群体还是个人,他们都能从一个比较大的历史和文化背景,而且有一定逻辑的角度给出分析。我读他们的时候,感到一个不一样的视角和思维,感到一个更大的胸怀和目光。 西川,诗人,在中国尤其是近现代诗歌的发展中经历过来的人,也对国外的诗歌有一定的研究和看法。访谈中他的研究和思考主要在诗歌、文学这一块。 许宏,他的故事让我了解到中国考古学的兴起和发展真实的情况。那么,考古学对于我们今天的生活的影响和启示有哪些呢? 项飚,社会人类学教授,我从他的故事里也得到了新的视角,而且他很特别,阅读对他来说吸引力不够大,“文字都是成型的,已经把事情讲得很清楚了,对我来说就不够有魅力了”,他觉得实践中的知识更有魅力,“温州人坐下来聊天,都在讲自己怎么做生意,讲得非常具体。而且他们的考虑都是很务实的,赔了是什么原因,赚了是什么原因,里头有很多丰富的材料,有很多逻辑链。人们不断摸索,要找出一种办法,要解决一个问题,这种过程对我来说很有意思。这种实践的、未成形的、不确定的东西,让我体验到实践当中知识的美感。”——他的感受也给我发来了一个新的视角,我和他共鸣的地方在于:真正的领会是在实践经历中得到的。而且我觉得他的研究内容、他的工作非常有意义。 赫拉利:军事历史、战争文化、战争的影响、政治和艺术此类问题;然后在另一条平行的轨道上,我个人对于这些伟大的哲学问题非常感兴趣。他专长探索和理解虚构故事和神话故事,以及它们对人历史的巨大影响,他觉得,人类,包括战争、国家、经济,它们确实是由物理和生物过程塑造的,受气候、地质、基因的影响,但也深受人们心中假想故事的影响。
📚作者用文字记录思想,读者用思想揣摩文字。是心灵的交流,是火花的碰撞,是文化的传承,是思想的升华……读完这本书,感觉看了一场烟花盛宴…… #《十三邀3:我们都在给大问题做注脚》 【作者分享】 📚人接受教育,不是说你受的教育换得吃饭的工具,也不是说受了教育知道人跟人怎么相处,而是要有一种教育,使人养成一个远见,能超越你未见。我们要想办法设想我没见到的世界还有可能是什么样,去扩展可能性,可能性是无穷的。 📚人生轨迹中有无数擦肩而过的陌路人,偶尔我们幸运地跟另一条轨迹志同道合一段,也许是半辈子,也许是半天,也许是半小时,都是礼物,值得珍惜。 📚其中有一环最难,情感最难。怎么样处理情感,我现在不知道。情感既伤人,又补人。没有情感,人不是人。情感太苦,所有维度里面,情感最难处理,所以理想世界里都没有情感。 📚感恩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