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卫·格雷伯
从职称评审、抵押贷款,到申请办公设备甚至出行购票的流程,五花八门的规定可以让我们填写无数张表格,在流程的提交与退回中反复摩擦,当每天的生活从填表开始,我们不禁困惑:真的需要这么多流程吗? 人类学家大卫·格雷伯犀利道出真相,在本书的三篇论文中分别从暴力、技术与理性的角度揭开制造愚蠢规则的根源,更挑明人们离不开它的真实原因。但知道这一切并不让人悲观,因为格雷伯也坚定地指出了被忽略的终 极规则:世界是由我们创造的,而我们有能力改造它。 本书挑战那些不合理的规章制度,旨在引发人们关于现代生活的讨论:我们能否走出规则的乌托邦,想象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很多有趣观点的一本书,作者是个领导占领华尔街的左派,所以观点很激进。 ⭐️核心论点~ 结构性不平等总是造就“一边倒的想象性结构”,即最终承担了大部分想象劳动的人和其他免于此种劳动的人之间的阶级划分。 🌈阐释性劳动~要想象对方对自身行为的看法,加以解释。 低位者需要更多的阐释性劳动。大多数人际关系都极其复杂,由密密麻麻的前史和意义构成,其中持续存在的关系尤为如此,不论是长期的朋友还是长期的敌人。维系这些关系需要不断投身于通常十分微妙的想象,无休止地尝试站在他人的视角看待世界。 🌈官僚制的愚蠢源自结构性暴力~ 暴力真正的重要之处在于,它或许是唯一一种即便没有沟通也可能产生社会影响的人类行为形式。我们所说的结构性暴力建立在隐含的实践暴力之上,只是暴力美化为规则。 🌈仪式化行为定义了我们的社会关系~ 福柯的理论更具颠覆性,但这种颠覆对官僚权力有效性的揭示有过之无不及。在他研究庇护所、医院、监狱和其他对象的著作中,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健康、性、工作、道德,以及我们对真理的概念本身——原本都不存在,不过是由这样那样的专业或行政话语造出来的。借由治理术(governmentality)和生命权力(biopower)等概念,他主张国家官僚制最终形塑了人之存在的基本参数,与个体的关联之紧密远超韦伯想象。 🌈国家的元素~主权 行政 政治 我们习惯将“国家”当成一个单一的实体,但实际上现代国家视作三种不同元素的汇集。我将称它们为主权,行政,政治。 主权~主权国家是指其统治者宣称在指定领土范围内垄断了对暴力的合法使用权。 行政~它也可以被简单称为官僚制。 政治~这类被称为“英雄”的社会秩序,代表了政治的精髓。 🌈主权原则~规则制定者高于规则吗? 公民是真实存在吗? 它生成规则,但自身不受这些规则约束。那便是主权原则。它最早源于欧洲非常具体的围绕王权的辩论。辩题基本可以归结为:是否可以说一个王国的最高统治者在任何意义上是受该国法律约束的?基本的逻辑悖论:没有体系能够自我生成。任何能够建立法律体系的权力,自身都无法受该体系约束。 现代国家建立在人民主权原则之上。国王的神圣权力最终落到了一个叫作“人民”的实体手中。而事实上,我们挂在嘴边的“公众”是被创造出来的,通过仅允许特定的行动形式的特定机构而产生。 🌈行政~官僚文化定义的理智情感,事实与价值等抽象概念。 认为人们可以在手段与目的、事实与价值之间做出严格区分,这一整套观念是官僚思维定式的产物,因为官僚制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将做事的手段与被做的事情完全分离的社会制度。不存在脱离情感的纯粹思想;没有情感的人根本无法思考。 🌈英雄史诗 几乎所有伟大的文学传统都始于英雄史诗,其内容本质上都是后人基于想象对青铜时代英雄社会的重构。这种英雄秩序并不是伴随着官僚社会自发出现,而是作为官僚秩序的一种共生竞争出现的;它代表了对官僚特质的拒斥。 🌈规则与玩游戏~自由是与规则对抗的产物,明暗相伴。 而且遵守规则甚至有可能赢!这——以及不同于现实生活,游戏参与者完全自愿服从规则的事实——是愉悦感的源泉。因此可以说,游戏是一种规则的乌托邦。我们想象不出没有规则的玩, 也想象不出没有官僚的政体。 在没有规则时,没有人可以自由地做任何事。所以,在两端之间的某一点上,制约的规则(rules-as-constraining)转变成了赋能的规则(rules-as-enabling),尽管说不出确切是在哪个点上。这样看来,自由其实是人类创造力的自由玩耍与它不断生成的规则相对抗构成的张力。 🌈语法书效应~语法来源于语言,产生后限制了语言。 人们不是通过编写语法来发明语言,而是通过观察人们说话时似乎在应用的很大程度上无意识的默认规则来编写语法的,至少是任何既有语言的第一批语法。然而,一旦出现了一本语法书,尤其当它被用到了教室里,就会让人感觉那些规则不仅仅描述了人们实际如何说话,而且规定了他们应该如何说话。 🌈法律的悖论~ 法律是正当的,因为它根植于宪法;宪法是正当的,因为它来自人民;人民通过非法的暴力行为创立了宪法。那么,问题来了:该如何区别“人民”和暴徒? 在右翼角度看来,这就是法律一直以来的全部内涵。它是一种控制暴力的手段,暴力使它存在,而它最终又通过暴力得以执行。 左派的本质就是对官僚制的批判,哪怕它在实践中一次次被迫去适应它最初挺身反抗的那种官僚架构和思维定式。 当我们谈论“现实”时,我们指的究竟是什么现实? 250504
记录一下我对于这本书的感受,很推荐看一下这本书,里面的一些语句实在让人忍不住拍大腿,甚至怀疑这本书怎么引进来的,最近在网上冲浪的时候就感觉,现代的年轻人对于社会学校受到的一大堆教育已经完全不感冒了! 大学的时候我们老师辅导员对着高考将过的我们传输考研——我要让我们班级的人考研,所有人考研,全部考研,当然我的大学同学确实大多数都在读研究生,但是你要问真正的目的,老师只是为了自己的KPI,因为为了这一套好学生的道路,开始了两年多要上晚自习,并且早操,大二的时候课也非常多,一度找不到任何能休息的时间。 而这一套在我们身上的就是我最先感受到的规则——我非常讨厌这种官僚气质,也发誓绝对不想再学校待着,,漫长的学生时代是很长的失权时代。 比如书里面的原话是——责任重担,但在大多数时间和大多数情况下,权力意味的都是你不必担心什么, 不必了解什么,不必做什么。 在我大学的时候,这些东西全都没有,甚至于在研究生的时候,也长期处于失权的那种。 而社会上很多事情都要成本,公务员教师这些行业一直吸引着人,而这套官僚体制的实在让人有点受够了。 社会是个非常大的官僚体制,需要不断向年轻人讲授故事,现在故事有点说不下去了。 至少对于现在25岁、26没到的我感觉,现在很多人听不下去完美的叙事——就是那套结婚生子的幸福生活,因为大众媒体上对于这种老一辈指定好了的规则完全不相信了,更多不是躺平,而是厌倦,我在读研的时候也感觉,同门有个非常不顾及别人的,也非常不守规矩的人,但是这个人过得比大多数人看上去要好很多,所以很多规则和责任只是摆在那里的。 规则是为了让统治者容易管理,而公务员是最简单的官僚——当然学校是我们最开始能接触到的官僚组织。在大学的时候就发现,好好学习听课你就会被群里消息一个叫走……然后开始陷入痛苦,但是如果你逃了,不是非常过分,那么你会收获快乐。 努力从规则中摆脱出来也许会收获更大的快乐
《规则的悖论》是我在微读上读完的第一百本书,不得不承认读得有些艰难。记得上本让我感到如此吃力的是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然而学术经典的魅力也在于此,读者能跟随作者抽丝剥茧的论证过程不断开拓思想的荒地,若能了悟作者的三五分思想都将受益终生。 大卫.格雷伯在此书中可谓是犀利又不失幽默,平等地创飞每个现存体系制度。最近有一句话在网络上十分流行: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我想格雷伯还在世的话,肯定会对此观点拍手称赞并大声呐喊:是的,世界是big shit,我们都是垃圾。 话归正题,本书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讲官僚主义所造成的结构性暴力以及由此引起的结构性盲目和结构性愚蠢,那些号召简政放权的决议往往给人带来更多的麻烦。其中,"文凭化"便是结构性暴力的典型产物。拼学历看似很公平,但"寒门难出贵子"这一冰冷现实时常令我们如鲠在喉。在当代的社会中,学二代官二代等各种二代几乎占据了各行各业的重要位置。我们明知此模式有问题,却也只能被规则支配着。因为周遭的一切都在劝诫我们要学着聪明一点,要在某些时刻做个听话的盲人。 第二部分是官僚们对科技的暖昧态度,一方面他们希望科技的力量能给人民制造一些飘渺的幻觉,另一方面他们又严格控制着技术的演进。因为科技意味着创新,而创新又意味着破坏。对于会被去中心化这一可能他们向来十分警惕,他们愿意做个保守派以防止技术革新带来的威胁和混乱。 第三则是官僚主义的神秘召唤力,我们对它既爱又恨。恨在于现存的自由、平等都是戴着镣铐起舞且官僚主义愈加深入到社会生活的每个角落,那个曾经让我们感到自由的假象似乎都快不复存在了。爱则在于规则令人憎恶但却带来了相对确定性,我们是那样畏惧上帝的玩笑,唯恐成为它手中的玩具。所以我们愿意让渡一些权力给官僚机构,让它的暴力来保护我们免受他人暴力的危胁。基于这样的矛盾心态,我们才会一面拥抱规则一面又将它大力推远。 总的来说,这是一本读起来有些困难的书,但看完后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若你想得到一种看待社会的新思路,这本书非常推荐。
太好看了!推荐推荐!观点又新颖又清晰,无论是要赞成还是反对,都能有明确的落脚点。虽然写作风格有点飘,少了小段落和逻辑链 (是的我就是官僚制度下的阅读思路),但到了第二章就能习惯了。 一个小小的质疑。第二章里作者称官僚制度导致了本应发生的科技进步被系统性延缓。但我觉得“进步”这一观念本身就是中心化/官僚化社会的产物,无政府状态是非野心/非效率/非进步的,它不会去主动追求进步,不会用进步与否作为衡量标准,甚至可能不会产生进步的概念。所以当作者还在谈论进步与否时,是否意味着他仍然被困在官僚所提供的语境之中? 哎!归根到底还是人类维度的限制,只能看到一条时间线,永远做不了比较分析。
从结构性暴力到阐释性劳动,我看到了生命体验中的线索——读《规则的悖论》 我读这本书,是因为在职场里一再撞上那些看不见的规则与无力感。我困惑自己为什么总要揣摩模糊的意图,做那么多明知无用的事。翻开《规则的悖论》,我既懵懂又震撼。“懵”在格雷伯拆解的权力逻辑太底层、太反直觉;“震撼”在我分明一次次撞见了那些结构。 这本书让我看清一条一直缠绕着我的链条:当权力无需沟通、信息极度不对称,弱势一方就被迫承担无止境的阐释性劳动。 格雷伯说,暴力是唯一无需沟通的社会影响形式,“沟通意味着关系的相对平等”,因此能武力解决的便不需要解释力,能权力解决的便不需要影响力。结构性暴力制造了一种极度不对称:受害者必须耗费大量心力去揣摩受益者的视角、预判那些从不言明的规则,而受益者可以我行我素。所以“雇员对雇主的情况更了解,远超过雇主对雇员的了解”——这是一种生存本能。 我立刻想到自己:为了减少返工,反复揣摩领导模糊的意图,精准领会他未说出的需求。领导从不关心我改了多少版,他只在乎改到满意。这正是我所承担的阐释性劳动。 官僚制里的结构性愚蠢不是意外,而是功能。文山会海与绩效考核常常服务于控制与推责,滋生大量“毫无意义的工作”,只为维持系统自身的“存在感”。格雷伯还点出“自由主义铁律”:任何承诺削减繁文缛节的市场改革,最终都会增加规章、文书和官僚总量。 技术与效率同样需要祛魅。技术变革的方向取决于社会因素,信息技术正“将我们的周遭世界简化为表格、图形”。我由此反思:除了抢险救灾,日常真需要那么高的效率吗?当效率把人变成耗材,我们多久没有好好感受一场雨、一次日落?效率追赶着我们,反而耗尽了感知生命的时间。 书中那些似懂非懂的悖论也击中要害。比如,将权力正式化非但不能限制小集团权力,反而使信息差合法化,固化甚至扩大了权力。又如“游戏”与“玩”的区分:游戏有规则、可预测;玩是即兴开放的创造,也含着让人恐惧的不确定性。格雷伯断言,官僚制吸引力的终极原因,正是对“玩”的恐惧——人们宁可困在规则里玩一场毫无乐趣的游戏,也不愿面对开放和失控。 我的理解是,没有规则的“玩”可能带来的动荡令人难以接受,规则于是成了痛苦的心理安全网。看清这点,不是要接受它为最优解,而是意识到我们有责任去想象另类的可能。就像我从《中国历代政治得失》那里感受到的,许多选择不过是结构性约束下的无奈,批判它的同时需看清限制,保留不认同,正是为了不默认“只能这样”。最危险的从来不是糟糕的制度,而是人们开始觉得“它虽然糟糕,但也只能这样了”。 这本书帮我看清一条与生命经验紧密相连的线索:结构性暴力(我无力改变的不对等权力)→ 迫使我承担不成比例的阐释性劳动(揣摩意图、预判规则、在灰色地带求生)→ 这种劳动生产出大量的结构性愚蠢(明知无用却不得不做的报告、协调)→ 这些愚蠢又被归因为“个人不称职” → 最终,我在技术不断升级的系统中感到异化与疲惫。 它将我的困顿还原为结构问题,而不是我个人的失败。这便是我读它、记住它的理由。
看到有人吐槽中文书名,例行来贴贴原名和副标题 The Utopia of Rules: On Technology, Stupidity, and the Secret Joys of Bureaucracy 对 “官僚制” 也要讳莫如深就太自欺欺人了吧。在大卫·格雷伯看来,“左派” 的精髓当是相信想象力会成为推动社会变革的力量源泉,惟有在想象力的指引之下,人们才能超越当前的现实,而官僚权威无疑是对想象力的一种镇压。说起 “规则的乌托邦”,会联想到 “制度的空洞化”,而制度的制定仿佛就是为了某一天的空洞化,真的很像官僚制版的 “摩尔定律” hhh
大偉格雷博很多寫得很直白,有時也很幽默,也有些很跳躍和抽象,並非都容易懂。說了很多,又好像…… 自有人類已降,幾乎人人嚮往自由,要掙脫各種束縛,痛恨官僚制度,但官僚制度卻是人類創造的,隨著人類“文明”開始,無處不在,並與時俱進,升級換代……又怎麼樣? 猶如人人嚮往自由,卻有些人“創造”了這個上帝那個神,讓眾多信徒匍匐在地受其“約束”……又怎麼樣? 與其說是規則的悖論,不如説是人類自身的悖論。 人,聰明不?愚蠢不?
格雷伯真的太有趣太会写了,读他的作品总是常常被他巨大的信息密度和妙语连珠给折服。 在我看来这本书是难读易懂,可能偶尔会被一些不做解释的术语给绊倒,但完全不会影响我们理解格雷伯笔下对官僚制度的剖析。 对于官僚制度,市民生活和文书流程,我们生活早已浸润在其中,又怎么会感到陌生呢?这里最大的难题反而在于官僚制度早已成为我们生活景观的一部分,“抽象的金融概念被赋予某种全然的确定性”,这部分活动已成为我们生活的“死区”,因此我们根本不会费力去思考其本质。 格雷伯克服了其中的无趣和死气沉沉,“我一直在尝试去抵抗人性中软弱带上一副有色眼镜以便看见另一幅有色眼镜,我们有责任直面缺乏任何深度阐释的可能的死区,不然我们便可能成为造就它们的暴力的共谋”。 他思考官僚制度从何而来,如何通过弥漫的结构性暴力将其运行落地,被压迫者的阐释性劳动,自由主义铁律的困境,通过革命而来的新政权落实规则的矛盾性,以及为何问题重重,官僚制仍然是现代社会最被青睐的选择。 附上部分阅读时的个人笔记: * 如果说人们看待世界的方式是源于集体的生产创造,这是一个将集体想象转变为现实的一个过程。一个新的社会制度和国家政权总是经由革命后才诞生的,它本质上是一场集体想象的爆发和落地,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似乎革命总是伴随着社会,艺术和思想创造的涌现”。 所以“起义时刻就是官僚架构停摆的时刻”,但新的政体形成建立在新的规则制定的基础上,官僚制度会通过硬性和软性,也是弥漫的结构性暴力,暴力的威胁融入在高墙建筑中,在大型混泥土结构中,在武装力量的器械中,在一沓沓表格文书中。通过压倒性的暴力,受益者一方,也就是拥有权力的一方,拥有懒惰的特权,他们不必要了解,不必要担心,不必要行动;而受害者一方,承担所有阐释性和想象性的劳作,在弥漫的系统性暴力威胁中变得“现实”,转化为支撑这个系统运转的强大力量。 * 我们是如何成为官僚主义中系统性暴力的共谋的? 当官僚系统的日常性事物变得理所当然,原本是经由人们想象力创造而建立起的抽象的金融概念就这样被赋予了某种全然的确定性,即马丁·海德格尔所说的“上手性”(ready-to-hand),以至于人们根本不费心去思考所做之事的本质。 * 所以官僚制是懒惰的,无聊的,减少信息,去除叙述弧的 如果我们认可让·皮亚杰(Jean Piaget)对成熟智力的著名定义,即有能力协调多个视角(或可能的视角),你就会明白,官僚权力在化身暴力的那一刻便成了一种不折不扣的婴儿式愚蠢。 * 我们从虚构的创作叙事中得到愉悦的享受,只存在在虚构中的世界观是理想的,是逃离现实的,但同时也意味着我们对现实世界的接受和妥协,因为我们同意将理想世界的构建和精神的享受全部放置在虚构的创作当中,而在现实中确认接受一个无聊的世界的管理,现实可能很无趣,但也无法确认能有一个可行的更优的替代方案。
首先要明确的是,作者格雷伯是一个无政府主义者,那么他肯定是要猛喷现在的官僚制度的。他认为像官僚制度这样一种规则,时常充当个人权利肆意而为的工具,像文凭化,大家都好好考试,但有的人另有途径。本书可分为三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暴力。暴力才是法律和政治秩序的真正来源。现在的暴力越来越隐蔽,像是疗养院、银行等机构,都是在一个由政府监管和保障产权的体系中参与资源配置,而这个体系最终依赖武力威胁。即,作者强调结构性暴力(靠威胁施加身体伤害为根本后盾的社会不平等形式)。由于它的存在,即使没有沟通也影响了人们的行为,使得人们丢失了政治想象力,无法认清暴力的本质,阐释性劳动便是其中之一。在社会中,通常是无权者实际承担理解相应的社会关系如何真正运转的工作,他们不仅承担维持社会运转的体力劳动,还要阐释性劳动,他们对上位者的关心往往远超对自己的关心(举例来说如员工要站在老板的角度揣摩他的命令是什么意思)。而掌权者采取的则是那种高度纲要化(如文书工作)、简化且狭隘的视角,因此即便是善良的官僚制,也还是会制造荒谬,比方说它所提出的幸福啊,工作啊,成功啊,与穷人或工人阶级的实际生活基本脱节。关于解读官僚制度,我推荐另一本书《现代性与大屠杀》。 第二个方面是技术。先说两句题外话:曾经,技术本身的纯粹物理之力让我们感到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而今,我们却只有屏幕和图像可以把玩。迄今为止发明的所有节省劳动力的机器没有减轻一个人的辛劳。好了,开始。掌权者需要对技术的方向进行引导,使其朝着不挑战现行权威结构的方向发展。一方面是有意识地转变对研究资金的分配,如针对强化劳动纪律和社会控制技术的投资;另一方面是管理科技研究的体系发生了质的变化。也就是说,我们正从诗性技术转向官僚技术。来吧,孩子们,你去这条生产线拧螺丝,你去那条生产线插电线。哦,你说你有创造力?那你去开发个填表平台吧。 第三个方面是我们为什么还是接受了它。以前这个东西确实挺屌的,像德国的邮政系统,带来了效率,很多国家都争先恐后地模仿。并且,官僚制不仅对统治者不可或缺,还强烈吸引受其管理的人。我们似乎害怕自由。推荐《逃避自由》。被管理者官僚制虽然愚蠢,但是它的确是一种组织社会的方式,它具有乌托邦式的幻想的属性,我们热爱有规则,有确定性,有限边界的东西。这其实和游戏很像,游戏纯粹是由规则支配的行为,我们爱玩游戏,不就是我们能够在有限的规则空间内制定策略,然后一步步变得强大吗? 最后,我分享一点感到新奇的:超级英雄们几乎从不制造、创造或建造任何事物。相比之下,大反派们坚持不懈地发挥着创造力。他们有一堆计划、项目和想法。你别说,电影里的英雄存在的意义貌似都是起到阻止坏人的作用。
《规则的悖论》由人类学家大卫·格雷伯撰写,以尖锐的批判视角剖析现代社会中规则与官僚制的本质。书中通过三个核心维度揭示规则体系的荒诞与权力本质: 1. 规则的暴力性 规则常以"理性"之名行压迫之实。如职称评审、抵押贷款等流程中,繁琐的表格与反复的审核并非出于效率考量,而是通过制造"合规性"的假象,将个体纳入权力规训的轨道。这种制度性暴力让普通人陷入"填表—驳回—再填表"的无限循环,实质是权力对个体的隐性控制。 2. 技术理性的陷阱 现代技术非但未简化生活,反而催生出更复杂的规则系统。自动化流程将人异化为数据节点,如申请办公设备需遵循的数十项参数,本质是技术工具对人类能动性的剥夺。技术中性论在此被解构——技术设计本身就嵌入了权力逻辑。 3. 理性主义的悖论 规则宣称追求效率,却导致系统性低效。书中以马达加斯加金融市场为例,指出过度监管反而滋生腐败与寻租空间。这种"为规则而规则"的思维,暴露了现代管理主义对形式合理性的病态追求。 规则的深层根源 格雷伯指出,官僚制的盛行源于现代社会对"抽象系统"的病态依赖。当权力试图通过规则消除不确定性时,反而创造出更庞大的不确定性——人们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应对规则本身,而非解决问题本身。这种"规则乌托邦"实则是权力合法化的工具。 反抗的可能性 尽管揭示了规则的荒诞性,格雷伯并未陷入悲观。他强调规则本质是集体想象的产物,正如资本主义与民主的共生关系所示,人类完全有能力重构规则体系。这种重构需要超越技术理性,重建对"人性化制度"的想象——正如书中结尾所言:"世界是由我们创造的,而我们有能力改造它。" (注:书中内容与分析哲学中的"规则悖论"存在理论对话,但格雷伯更多从社会学视角批判规则实践,而非探讨规则的语义逻辑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