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德华·威尔逊
探索真社会性的起源,揭示人类成为地球主要力量的化逻辑。 对于人类处境的探索和追问一直是很多学术大家关注的主题,每次探讨都会引发社会各个层面的热议。本书英文版在出版后引发了学术界的巨大震荡,它颠覆了在学界广受认同的亲缘选择理论,重新讲述了人类的化故事,证明群体选择才是人类化的首要推动力。威尔逊用他广博的博物学视角,融合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知识,带领我们深人类社会的核心区域,给出了jue无仅有的解释。可以说,除了爱德华·威尔逊,没有人能够给出如此宏大、深刻的阐释。 对“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这个问题给出有史以来蕞为清晰的解释! 作者借用“高更三问”做骨架,勾勒出人类演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以及我们是谁三个问题的大画面,将群体选择、真社会性、基因-文化协同演化等关键概念悉数囊括在内,让人沉浸其间。威尔逊用“逾层凌域”的“变焦思维”向我们展示了道德、宗教及创造性艺术的生物性起源,对“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这个问题,提供了有史以来蕞为清晰的解释。
读完的第852本书,自然选择下个体和群体博弈,塑造了人类征服地球的真社会性,上半部沉闷,下半部精彩,四星推荐。 《社会性征服地球》是爱德华·威尔逊的杰作,它以独特的视角深入探讨了自然选择对个体和群体产生的深远影响,以及由此形成的个体自私与群体利他的复杂矛盾,为我们理解生物社会性进化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在自然选择的框架下,个体是基本的进化单位。每个个体都致力于自身的生存和繁衍,以确保自己的基因能够传递给下一代。这种个体层面的自私性,是生物进化的基本驱动力。例如,一只动物在面临食物短缺时,会优先满足自己的饥饿,以维持生命体征和生存能力,这是个体为了自身利益而做出的本能选择。从基因的角度来看,个体的自私行为有助于提高自身基因在种群中的比例,从而在进化过程中占据优势。 然而,当我们将视野扩展到群体层面,自然选择呈现出另一番景象。许多生物,如蚂蚁、蜜蜂等社会性昆虫,以及人类等高等动物,其生存和繁衍高度依赖群体的合作。在群体中,个体往往需要展现出利他的行为,以维护群体的稳定和繁荣。例如,工蜂会为了保护蜂巢和蜂王,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去攻击入侵者;人类社会中,人们也会为了集体的利益,如国家的安全、社会的和谐等,做出奉献和牺牲。这种群体层面的利他性,看似与个体自私的本能相悖,但实际上却有着深刻的进化意义。一个团结协作的群体,能够更有效地获取资源、抵御天敌、适应环境变化,从而在自然选择中获得更大的生存机会。当群体整体的适应性提高时,群体中的个体也更有可能将自己的基因传递下去,这是一种间接的个体利益实现方式。 《社会性征服地球》通过对不同生物群体的细致观察和深入分析,揭示了个体自私与群体利他之间的微妙平衡。威尔逊指出,这种矛盾并非不可调和,而是在长期的进化过程中逐渐形成的动态平衡。在某些情况下,个体的自私行为可能会破坏群体的稳定,导致群体的瓦解和个体自身的灭亡;而在另一些情况下,过度的利他行为可能会使个体在资源分配中处于劣势,影响个体的生存和繁衍。因此,生物需要在个体自私和群体利他之间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以实现个体和群体的共同进化。 书中还探讨了人类社会中个体与群体关系的独特性。人类不仅具有生物本能层面的自私与利他,还受到文化、道德、价值观等社会因素的深刻影响。人类的利他行为往往超越了生物学上的亲属选择范畴,扩展到了更广泛的社会群体。这种基于文化传承和社会规范的利他行为,使得人类社会能够在更复杂的环境中生存和发展,创造出灿烂的文明。然而,人类社会中也存在着个体自私行为引发的各种社会问题,如资源争夺、环境污染等。威尔逊提醒我们,要充分认识到个体与群体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通过教育、制度建设等手段,引导人们在追求个人利益的同时,兼顾群体利益,实现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达尔文在《人和动物的感情表达》一书中首次提出:本能反应是通过自然选择演化而来的。行为特征之所以到今天仍然存在,是因为它们在过去促进了物种的生存和繁殖。 人的天性是人类物种共有的精神发展而来的遗传规律。这是一套“预成规则”,经过史前长久的遗传演化和文化演化的相互作用发展而来。这些规则是人类感官在理解世界时的遗传偏好,是我们描述世界的符号编码,是我们自觉向自己输送的看法,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可以带来奖赏的反应。 社会性演化的遗传存在一条铁律,那就是自私的个体会战胜利他的个体,而利他者结成的群体又会战胜自私者结成的群体。 本书核心观点:多层次的自然选择:在其中较高的那个层面上,群体和群体相互竞争的过程中,同一群体的成员间体现在互相合作的社会特质;在较低的那个层面上,同一群体内部的成员又相互竞争,催生出自利的行为。自然选择的这两个层面的矛盾,在每个人的身上塑造出了混合的基因型。它使我们每个人既是圣徒,又是罪人。 1.演化双螺旋 我们人性中自私的一面很好理解,《自私的基因》这本书也是非常著名。 其实《自私的基因》的作者,理查德·道金斯其实也是威尔逊学术上一生的对手。他们在利他这里出现了分歧。虽然他们都承认亲缘选择和群体选择在人类演化中的作用,但哪一个扮演更重要的角色方面,道金斯相信是亲缘选择,威尔逊则坚信是群体选择。 (亲缘选择,它认为有的个体会相互合作,有的不会,合作与否取决于它们亲缘关系的远近)) 威尔逊创立了“社会生物学”(sociobiology),旨在说明社会性生物的行为具有其遗传学基础。(如婴儿先天就有利他行为) 早年的威尔逊是达尔文的忠实拥趸,也是亲缘选择理论的信仰者。然而,长期的观察让他渐渐感觉到,如果仅用亲缘选择的理论,无法解释蚂蚁的“真社会行为”。而这些昆虫的真社会行为有一个重要的特征,就是巢穴的存在。巢穴对于蚂蚁的重要性甚至超越个体生命。巢穴是种群繁衍生息的结构性存在,可以说没有巢穴就没有蚁群。在获得这样一种启示之后,威尔逊便决意不再仰赖亲缘选择解释群体行为,并越来越坚信群体选择才是真社会行为的最后解释。进一步提出,在一个蚁群中,职虫只不过是蚁后及其表型的延伸。换句话说,职虫只不过是某种“机器虫”。“虫后+后代”成为某种超个体,这种超个体的性状是可以遗传的。也就是说,群体的成败取决于超个体在群体竞争中的表现,威尔逊称之为“表型可塑性”。 (真社会性,指生物群体由多个世代重叠组成并按利他方式进行劳动分工) 提出“基因-文化协同演化”:原始聚落就是超个体。环境带来的生存压力会持续传递到超个体中。 “基因-文化协同演化”是多层级选择理论。个体层面是基因起主导作用,群体层面则是文化起主导作用,但这两个层级并非两不相干,而是彼此纠缠。 威尔逊的观察是,自然如何做出选择,主要关注的点应放在人性和本能是如何塑造形成的。威尔逊认为,人性并不等于人性背后的基因。文化不但为基因演化提供驱动力,且具有钳制遗传过程的倾向,就如食物、疾病在漫长演化中对人的塑造一样。 正是这种交织在一起的多级适应性,导致人类出现“真社会性”,并多次跨过“幸运转角”,诸如200多万年前的直立行走,100多万年前学会用火并成为杂食动物。这些“幸运转角”带来身体特征的根本性变化,包括骨盆、汗腺、大脑、双手等部分的变化。 威尔逊将蚂蚁的真社会性平移到人类,提出巢穴对真社会动物的核心作用。巢穴与营地是种群合作、使用工具、发育社交智能的关键,也是出现劳动分工、协同的关键。这种真社会性,占据了威尔逊进化生物学思想的核心。 2· 人性的“双螺旋” 多层次选择理论,即将个体选择与群体选择相结合 在史前时代,由利他者构成的团结群体胜过了由自私者构成的无序群体。我们这个物种并不是“经济人”(Homo oeconomicus)。我们是更复杂更有趣的一个物种。我们是“智人”,是不完美的生物,我们在一个变幻莫测、威胁丛生的世界上怀着相互矛盾的冲动战斗着,竭尽所能做到最好。 人类社会中,所有正常成员都至少拥有繁殖的能力,因此,在个体水平的自然选择与群体水平的自然选择之间,人类社会具有无法调解的固有冲突。——在人类的行为中,那些由个体选择塑造的部分和那些由群体选择塑造的部分之间存在冲突。 决定现代人社会性行为的遗传密码不可避免的是一种嵌合体。其中一部分决定了有利于个体在群体内竞争中获胜的那些性状,另一部分决定了有利于群体在与其他群体竞争中获胜的那些性状。 个体层面的选择往往会在群体成员内部塑造竞争意识和自私行为,使人们为了地位、配偶和资源而相互竞争。与之相反的是,群体层面的选择往往会塑造无私的行为,它们表现为慷慨和互助,这些又会增强整个群体的凝聚力。 ———我把它称为人性的“双螺旋” 这两股力量相互抵消造成了一个不可避免的结果,那就是人类个体的心灵永远处于含糊暧昧之中,这份暧昧又在人与人之间引申出无数团结、友爱、依附、背叛、牺牲、偷窃、欺骗、救赎、惩罚、恳求和裁判的场景。每个人脑海中固有的挣扎向外投射到文化演化的巨大结构之中,而这正是人文科学的源头。 在其中较高的那个层面上,群体和群体相互竞争的过程中,同一群体的成员间体现在互相合作的社会特质;在较低的那个层面上,同一群体内部的成员又相互竞争,催生出自利的行为。自然选择的这两个层面的矛盾,在每个人的身上塑造出了混合的基因型。它使我们每个人既是圣徒,又是罪人。 我们的天性中,最坏的部分和最好的部分共存,并将永远如此。而如果可以抹掉坏的部分,那我们也就不足以称为人了。 个体选择与群体选择相结合,是人类动机的矛盾本质。每一个普通人都体会过内心的拉扯:英勇与懦弱的对抗、真实与欺骗的战斗,还有面对与退缩的挣扎。在危险狂暴的世界中曲折前进,每天被大大小小的两难处境所折磨,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吧。我们的感情是混杂的。我们不能确定这个或那个行为是否正确。我们深知没有一个人会伟大到永不犯下严重错误,也没有一个组织可以崇高到可以杜绝腐败。我们每个人都是在冲突和矛盾中度过一生的。 人是天性善良却被邪恶的力量腐坏了呢,还是天性邪恶、只有靠善的力量才可以得到救赎呢?其实两方面都有。只要不改变基因,人永远都会如此,因为人类面对的两难困境是由人类物种的演化方式所决定的,已经成为人性中不可更改的一个部分。人类和人类社会的秩序,从本质上说就不可能尽善尽美,并且这一点还是人类的幸运。在一个变幻不息的世界里,人类需要的灵活性是只有这种不完美才能提供的。 人面对的善恶难题是由多层次选择造就的:一个个体的身上同时承受着个体选择和群体选择,而两者在许多方面都相互对立。个体选择源于同一群体内部的成员为了生存和繁衍而展开的竞争。它在所有成员的身上塑造了多种本能,这些本能在和其他成员的交往中基本都体现出自私的特性。与之相对,群体选择源于不同群体之间的竞争,表现为不同群体之间的直接冲突以及它们在开发环境方面的能力差别。群体选择塑造了人的另外一部分本能,它们使得个体无私利他(但不惠及其他群体的成员)。个体选择造就了人类称其为“原罪”的部分,而群体选择造就了人类大部分美德。两者的共同作用,创造了人类本性之中善与恶的争斗。 个体选择指的是一个群体中的不同个体在寿命和繁殖力上的差异。而群体选择指的是某些基因在寿命和繁殖力上的差异。 社会科学及人文科学描述的是人类的自我理解。它们描述个体如何感受、如何行动,还借助历史和戏剧,从人类关系可以产生的无穷故事中精炼出几个有代表性的片段来讲述。然而所有这一切都存在于一只盒子里。它之所以被困在其中,是因为人的感觉和思想都是由人性支配的,而人性也装在一只盒子里。人性本来就可能演化出许多种可能,眼下表现出的这种只是其中之一。人类现在拥有的人性是人类的祖先历经几百万年演化的结果,正因为他们当年走上那一条路才有了今天的我们。将人性看作这条演化轨迹的成果,就能发现我们的感觉以及思想产生的终极原因。将直接原因和最终原因相结合正是人类理解自我的关键,也是人类看清自己的真实面目、并去盒子之外探索的途径。 —————— 其他摘录: 文化的完善有赖于长期记忆,而人类的长期记忆能力远超其他动物。大大开发的前脑储存了海量的长期记忆,让人类成了讲故事的高手。我们回忆毕生经历,以此理解现实、过去和未来。我们活在自己的意识思维中,活在自身行动的结果中,这些过程可以是真实的,也可以是想象的。换一种视角来看,精神世界让我们超越了眼前的欲望,期待延迟满足的愉悦。正因为有长期的计划,我们面对情感的冲动时起码可以抵挡一阵子。是这些内在活动造就了每个人的独特性。人一旦死去,一整座装有经验和想象的宝库便也随之消亡。 ————— 我们的本能依然渴望着那些在历史产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千万年之久的部落式网络,向往着它们的小巧团结。我们的本能还没有为文明做好准备。 ————— 加入群体是人类最强烈的冲动之一,人类对其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必然需求,它发端于人类远古时期的灵长类祖先。每一个人都有寻找群体的冲动,这使人类成为一种部落性极强的动物。人类会通过各种形式满足这种需求:大家庭、有组织的宗教、意识形态、民族团体或是运动俱乐部等,有人只选择加入其中的一种,有人则同时加入了几种。群体包含着巨大的可能。在每一个群体中,我们都会发现人们对地位的争夺,但同样也有信任和美德,这两样正是群体选择的标志性产物。 ————— 人的本性就是要把别人和自己拉平,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付出少而得到多的人。即使在精英阶层内部也上演着一场场微妙的游戏,他们一方面要争取更高的地位,一方面又要在上升途中躲开那些充满妒忌的对手。言谈举止要谦虚,永远不能轻慢,这是身居高位者必须奉行的原则。但这一点是很难做到的,就像17世纪的散文家弗朗索瓦·德·拉罗什富科所说:“人之所以谦逊是害怕会招来理所当然的嫉妒和轻蔑,这两种情绪总是跟随着那些沉醉于好运中的人。谦逊是对于精神力量的一种无用的展示。那些已经取得了最高地位的人依然很谦逊,因为他们还渴望取得比眼下更高更显赫的地位。” 另一种提高声誉的有效方法是研究者所谓的“间接互惠”,通过间接互惠,你可以渐渐积累利他合作的名声,虽然在这些方面你并没有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德国的一句谚语点明了这条策略——“要做好事,也要宣扬”(Tue Gutes und rede darüber)。这样一来门路就会打开,交友和结盟的机会也会增加。 但因为这些都是尽人皆知的把戏,大家也总是愿意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拆穿它们。我们对伪善的言行极为敏感,那些冉冉上升的人物,只要他们的资历稍有瑕疵,我们就随时准备把他们拉下马。每一个把高位者拉下马的人都配备了可怕的武器。我们用抨击、笑话、戏仿、嘲弄来削弱那些傲慢自大、野心勃勃的人物。揭人短处是一门讲究机智的艺术,有人将它比作“谈话中的盐”,我们很难把它表达得巧妙。在这方面最有名也可说是最高超的一个例子,是塞缪尔·富特(Samuel Foote)回答第四代三明治伯爵约翰·蒙塔古(John Montagu)的话。蒙塔古警告富特说他以后要么死于性病要么死于绞索,富特答道:“大人,这就要看我拥抱的是您的情妇还是您的道德信念了。” 当然,人类的合作性有着丰富的内涵,能说的远不止是高效率和通过消除傲慢保护合作这么简单。所有正常人都怀有真正的利他主义。我们和别的动物相比是独一无二的:我们对病人和伤者悉心照料,对穷人慷慨支援,对失去亲人者安抚慰藉,甚至会为了拯救陌生人甘冒生命危险。许多人曾在危急中救护他人,事后不留姓名就离开了。即使留下,他们也会十分自觉地淡化自己的英雄壮举,说些像“这只是我的工作”或者“换了别人也会这么帮我的”之类的话。 真诚的利他主义是存在的,就像塞缪尔·鲍尔斯和其他研究者主张的那样。这种利他主义会增强群体的力量和竞争力,它是在人类的演化之路上由群体层面的自然选择筛选出来的。 在人脑中,这种“利他性惩罚”(altruistic punishment)的实施会激活两侧的前脑岛,这个脑中心还会被疼痛、愤怒和厌恶激活。利他性惩罚给社会带来的是更好的秩序,还有汲取公共资源时更少的自私。这类行为并非出于利他者的理性算计。一个利他者首先考虑的,或许还是其行为对自己和亲人的最终影响。真正的利他主义的基础是一种为部落争取共同利益的生物本能,这种本能是群体选择造就的:在史前时代,由利他者构成的团结群体胜过了由自私者构成的无序群体。我们这个物种并不是“经济人”(Homo oeconomicus)。我们是更复杂更有趣的一个物种。我们是“智人”,是不完美的生物,我们在一个变幻莫测、威胁丛生的世界上怀着相互矛盾的冲动战斗着,竭尽所能做到最好。 ————— 我们被迫在一个充斥着化学感官的生物圈里度过化学感薄弱的人生,我们所仰仗的听觉和视觉主要是为了在丛林中生活而演化出来的。只有借助科学和技术,人类才能体验生物圈内其他生物的那些巨大的感官世界。运用仪器,我们得以将其他生物的感官世界翻译成我们自己能感受到的。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几乎看到了宇宙的尽头,也估算出了时间的起源。我们永远不可能靠感知地球磁场辨别方向,或是用信息素来交流,但我们仍可以将这些真实的信息全部纳入自己小小的感官天地里。 视觉艺术的另一个诱人之处是对于生命的热爱,是人在其他生物体身上,尤其是在活生生的自然界中寻找到的先天归属感。研究显示,如果可以自由选择居住或办公的环境,那么任何文化环境中的成员都会倾向于选择包含三种元素的环境,景观设计师和地产企业家也凭直觉掌握了这三种元素:第一,人人都希望能居于高处俯瞰下方;第二,人人都偏好稀树草原似的地形,即大片草原中点缀着乔木和小灌木丛;第三,人人都希望居住地附近能有一处水源,像是河流、湖泊或者海洋。即便这些元素只有审美价值而毫无实际用处,购房者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为这样的环境掏钱。 换句话说,人们更喜欢类似非洲的环境,人类在那样的环境中演化了数百万年。从本性上说,人就是更喜爱稀树草原(有草木的开阔地带)和过渡性森林,并且要能在一段安全的距离之内获取可靠的食物资源和水资源。如果将人们喜欢的环境作为生物学现象来考虑,这绝非一个偶然的联系。所有能够迁徙的动物物种都会受本能的指引,这种本能会将它们引向生存和繁衍概率最大的栖息地。 ———— 从根本上说,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这两个领域中的创作者都是梦想家和说书人。 无论是文学还是科学,任何部分都可以修改,并激起一阵涟漪扩散到别的部分,其中一些部分被抛弃,一些部分被重新改编。剩下的部分经过各种组合或分割,随着故事的形成而演进。一个场景出现了,接着又是一个……这些文学或科学的场景还会相互竞争。作者会尝试运用不同的字词和句子(或是公式和实验)。从一开始,作者就构思了所有可能的结局,那结局(或者科学突破)看起来很妙。但它是最好的吗?是最真的吗?构思出恰如其分的终点是创造性思维的目标,无论那终点是什么、在什么地方、如何表达出来,它在最初都只是一个幽灵,直到最后一刻之前都有可能消失并被替换。难以言喻的想法在边缘处掠过。当最好的片段成形之后,它们就会被安放在适当的位置并随情节展开前后移动,在这时故事开始生成,并一路行进直到充满灵感的结局。弗兰纳里·奥康纳(Flannery O’Connor)替所有文学创作者和科学家问了一个正确的问题:“在我听到我说的话之前,我怎么能知道我的意思呢?”小说家说的是:“这样写行得通吗?”科学家说的是:“这可能是真的吗?” 科学研究中的关键是某个发现的重要性,而文学创作的关键是比喻的原创性和深度。科学报告在我们对物质世界的知识中加入了一个经过验证的片段,而文学中的抒情表达则是从作者的心灵直接向读者的心灵传递情绪感受的载体。科学报告并没有传递情绪感受的目标,研究者的目的不过是用证据和推理说服读者,让他们接受新发现的有效性和重要性。在文学中,分享情绪的欲望越是强烈,运用的语言就必须越是抒情。在极端的情况下,文学的陈述也许一看就是假的,但是作者和读者就是要它如此。在诗人的笔下,太阳在东方升起,西方落下,日日夜夜追踪着我们,象征着出生、兴盛、死亡和重生,尽管太阳其实并不是这样运动的,那只是我们的远古祖先对于天体和星空的直观印象罢了。诗人将天体的诸多奥秘和自己人生中的奥秘联系在了一起,并用从古到今的神圣文字和诗歌将它们记录下来。要等到很久之后,真实的太阳系才会像文学一样得到人们的敬仰,到那时我们才会真正将地球看作一颗围绕着一个次要恒星运转的行星。 E. L.多克特罗(E. L. Doctorow)曾代表文学所追求的特殊真相问道: 有谁会愿意为了真实的历史记载放弃《伊利亚特》呢?作家当然有一份责任,无论是严肃的解读者还是讽刺作家,都必须用作品来揭示真相。但是我们对所有的创造性艺术家都有这个要求,无论他用何种载体创作。除此之外,当一名小说读者在小说中读到某个熟悉的公众人物说了或做了别处没有提到的事情,他也明白自己是在阅读虚构作品。他知道小说家希望用虚构的情节来揭示更高一层的真相,这种真相是对事实的直白报道所不可能揭示的。小说是一种美的演绎,它对于公众人物的解释性塑造,并不亚于画架上的一幅画作。读小说不像读报纸,它读的是作者的表达,体现的是自由的精神。 毕加索也曾简练地表达过同样的意思:“艺术是一种谎言,它教导我们去理解真理。” 当人类发展出抽象思维,创造性艺术就成为可能,这是演化上的一种进步。接下来人类的心灵中便可以形成一套模板,它可以代表一个形状、一类对象或是一种行为,并继而将这些概念的具体表征传递给另一个心灵。就这样,从任意的词语和符号之中,真正的、建设性的语言诞生了。在语言之后,又有了视觉艺术、音乐、舞蹈和宗教仪式。
转。 我们除了大多数时候仍像猿猴一般行动、寿命仍被基因限定之外,我们已经近乎神了。 是何种动力将我们提升到了这个境界?这对于我们理解自身来说是个极为重要的问题。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是多层次的自然选择。生物学组织有两个相互关联的层面:在其中较高的那个层面上,群体和群体相互竞争的过程中,同一群体的成员间体现在互相合作的社会特质;在较低的那个层面上,同一群体内部的成员又相互竞争,催生出自利的行为。自然选择的这两个层面的矛盾,在每个人的身上塑造出了混合的基因型。它使我们每个人既是圣徒,又是罪人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螺旋中前进
《社会性征服地球》是一部跨学科的演化史叙事,作者爱德华·威尔逊试图解释“人类如何凭借社会性主宰地球”。 威尔逊写作本书既是对亲缘选择理论长期争议的回应,也是其数十年科研生涯的系统总结,更是面向当代全球危机的一次跨学科、哲学化呼吁。 它将科学实证与宏大叙事结合,试图为理解人类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社会性命运”提供统一框架。
# 合作的力量,成功的代价——2026年重读《社会性征服地球》 **《社会性征服地球》留给今天最重要的问题,是人类不断扩大的合作能力,与约束这种能力的机制之间,存在着越来越显著的落差。** 一个组织可以高效运转,同时消耗成员的长期能力;一个产业可以高速增长,同时把成本转移给家庭、公共设施和生态系统;一个物种可以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同时削弱自身赖以生存的条件。 威尔逊以演化生物学解释人类何以获得集体力量。站在2026年,这个问题需要向前再走一步:合作创造的收益如何分配,合作依赖的条件由谁维护,组织成功带来的代价如何进入决策。 ## 一、先把群体选择从“科学定论”还原为科学争论 威尔逊试图解释一个深刻的演化难题:个体为什么会付出成本,帮助一个超出自身的共同体维持和繁衍。 他的回答强调多层次选择。群体内部,某些自利行为可能给个体带来优势;群体之间,协作更有效的群体又可能获得优势。人类的合作倾向与自利冲动,由此被置于同一套演化张力之中。威尔逊在围绕本书的访谈中,把这种相互牵制看作人类处境的重要来源。[^1] 这套叙述具有很强的解释吸引力,却容易被读者进一步简化成“群体选择已经推翻亲缘选择”。 学术证据不支持这种结案方式。 2010年,Nowak、Tarnita与Wilson发表《真社会性的演化》,对包容适合度理论的适用性提出激烈批评;2011年,Abbot等研究者在《自然》上反驳,认为其论证误解了相关理论,并低估了已有经验证据。后续综述继续讨论亲缘选择与多层次选择的关系,包括二者在一定条件下的可转换性和互补性。[^2][^3][^4] 这里必须区分三个层次。 亲缘选择解释的是,遗传相关性如何影响帮助行为在演化中的传播。它并非一套要求人们“只帮助亲属”的伦理主张。多层次选择关注选择作用在群体内部与群体之间如何分布,也不能仅凭“团结的团队容易成功”就获得证明。现代企业的生存、扩张与淘汰,还受到契约、知识、资本、市场和文化传递的影响,不能直接视为生物遗传层面的群体选择。 威尔逊的重要贡献,在于迫使读者把个体放回关系结构之中。他的解释限度,则在于某些宏大结论跨越了证据能够稳固支撑的范围。 **尊重一本思想有力量的书,包括保留对它最核心主张的检验。** 这也构成全书进入现代社会分析的前提:演化理论提供机制线索,具体组织仍需接受具体证据的审查。 ## 二、“巢穴”进入数字时代:共同创造与收益占有逐渐分离 威尔逊关于“巢穴”的论述,比抽象的合作赞歌更值得重视。 在他的解释中,共同巢穴或人类营地,为照料后代、分享食物、积累资源和形成分工提供了持续性的空间。共同生活的收益可以在其中积累,成员也因此产生相互依赖。这是其真社会性演化论述的重要环节。[^1] 把这一思路迁移到现代社会,可以得到一个有用的观察角度: **复杂合作需要能够承载共同投入、保存成果并维持重复交往的基础设施。** 实验室依靠设备、数据和长期研究积累;产业集群依靠供应商、人才市场、行业标准与物流;数字业务依靠云计算、模型、开发工具和分发渠道。个体能力需要进入这些结构,才能形成大规模、可持续的产出。 现代经济增加了一个威尔逊的昆虫世界难以充分覆盖的问题:共同参与创造,并不意味着共同拥有决定收益分配的资产。 2026年《斯坦福人工智能指数报告》显示,2025年超过九成的显著前沿模型来自产业界。报告同时记录了中美前沿模型表现差距的显著收窄,以及全球开放模型和开发者活动的扩展;先进计算基础设施和芯片供应链则仍然高度集中。[^5] Synergy Research公布的2026年第二季度数据进一步显示,在全球云基础设施服务市场,AWS、微软和谷歌的份额分别约为28%、20%和15%;在公共云IaaS与PaaS这一更窄口径下,三者合计占67%。[^6] 两种趋势可以同时成立:参与技术创造的人越来越多,控制关键收费环节的主体依然有限。 因此,认知能力普及与经济收益集中之间,没有逻辑矛盾。开放模型降低获取和改造能力的门槛,算力、客户入口、业务数据、工程可靠性和切换成本,仍然可以构成稀缺性。一个环节变得廉价,收益可能流向相邻的瓶颈。 这种结构跨越地域发生。模型开发者、云服务企业、芯片制造商和工业用户,参与的是同一条协作链,却面对不同的议价条件。研发能力、制造能力、市场接入能力和收费能力,也不会自动落在同一个参与者手里。 资本在这里具有双重作用。它承担前期投入和失败风险,使昂贵的基础设施成为可能;当基础设施难以替代、成果难以迁移时,它也可能获得超出持续创新贡献的议价优势。 评价一个技术生态,因而需要同时核对:参与者创造了多少价值,能够保留多少收益,退出或迁移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从威尔逊的视角看,现代社会已经把共同“巢穴”建造得极其复杂。围绕其所有权、维护责任与收益分配的安排,正在决定合作的长期质量。 ## 三、AI把组织的真实能力暴露出来 AI让“聪明”越来越容易调用,却没有同步消除协作中的困难。 一个工作流程至少包含问题定义、信息获取、任务执行、结果验证、责任承担和后续维护。模型可能显著压缩其中几个步骤,其他步骤仍然受到人员、流程和激励的限制。局部生成速度提高后,瓶颈常常转移到审查、整合与决策。 已有研究清楚呈现了这种场景差异。 NBER介绍的一项企业客服研究发现,接入生成式AI后,员工每小时解决问题的数量提高约13.8%,经验较少的员工受益更大。[^7] 与之形成对照的是,METR在2025年上半年工具条件下,对16名熟悉各自开源项目的开发者进行随机试验:在246项任务中,允许使用AI工具,实际完成时间平均增加19%;参与者主观上却仍认为自己获得了提速。这个结果有明确的样本、任务和工具边界,不能直接外推到2026年的全部开发活动。[^8] 两项研究共同提示,AI生产率取决于知识结构与工作条件。标准流程、可复用经验和清晰反馈,容易承接模型能力;高度依赖隐性知识、长期上下文与系统一致性的任务,则可能付出额外的检查和修复成本。 这里与威尔逊形成了真正有价值的连接:集体表现取决于成员之间的关系,而非成员能力的简单相加。 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多智能体系统。多个智能体使用相近模型、共享同一批材料,并围绕同一种评价标准相互认可时,它们的一致意见未必构成独立验证。数量增加可以提高吞吐量,也可能放大相关性错误。 这进一步触及现代组织的激励问题。 假如一个团队奖励代码量、报告数和响应速度,却没有同步考察返工、误判与维护成本,AI便可能加速制造“完成任务”的表象。产出指标上升,系统负担也随之增加。 **AI越擅长生产答案,组织越需要保护问题定义、独立验证和责任追溯。** 这对科研尤其重要。提出假说的成本下降后,可靠实验、真实世界数据、可复现结果以及跨团队复核,可能变得更加稀缺。模型生成的解释再流畅,也需要面对世界本身的反馈。 资本市场容易先看见能力演示,企业经营最终必须承担完整流程的成本。二者之间的时间差,既可以资助真正的技术突破,也可能支持一段由预期驱动的扩张。判断技术项目的质量,需要把演示效果放回长期运行条件之中。 ## 四、现代社会最容易低估的共同基础,是照护与信任 威尔逊把照料后代放在高级社会性形成的重要位置。这一点足以修正一种狭窄的效率观:人被默认成随时可以进入生产、无需持续维护的独立劳动单位。 现实中的劳动能力,需要睡眠、健康、教育、照护和稳定关系不断补充。 国际劳工组织基于2023年数据的估计显示,全球约7.48亿名15岁及以上人口因无酬照护责任处于劳动力市场之外。该估计采用了更新的方法,不能与早期数字直接进行趋势比较。[^9] 这个数字揭示了生产体系与生活体系之间的真实联系。照护决定一部分人能否参与有酬劳动,也决定已经参与劳动的人能够持续多久、承受多大强度。 在某些组织安排下,企业压缩成本的结果,是把更多维护劳动转移给员工个人和家庭。报表上的效率改善,可能伴随休息不足、关系紧张和能力恢复时间被侵占。长期代价未必立即进入当期核算。 由此可以区分两种增长:一种通过改进技术和协作方式提高产出;另一种依靠消耗原本没有充分计价的时间、健康和照护资源维持产出。二者在短期财务结果上可能相似,持续性却相差很大。 社会联结也存在类似问题。 世界卫生组织2025年发布的报告指出,全球约每六人中就有一人受到孤独影响,并明确区分了孤独与社会孤立:前者涉及期望关系与实际关系之间的主观落差,后者涉及客观联系不足。该报告不能被用来证明数字技术单独造成孤独。[^10] 它至少提醒我们,联系方式、互动次数与可靠关系属于不同层次的指标。 一个人可以频繁参与线上交流,却缺少能够共同承担困难的关系;一个团队可以保持高密度沟通,却缺少表达不确定性和承认错误的空间。连接增加以后,互惠义务和信任仍需通过长期行为建立。 从这一角度看,现代社会的组织能力与关系质量可以发生分离。大量陌生人被协调起来完成复杂任务,参与者却未必因此获得稳定归属、可预期支持或合理分担。 威尔逊的价值,在这里表现为对人类依赖性的提醒。任何把人的可用性视为无限资源的组织模型,都忽略了自身的维护条件。 ## 五、共同目标能够凝聚行动,也能够遮蔽错误 威尔逊把人类的合作、文化和象征能力放入演化史,具有很强的综合雄心。但从生物学条件走到具体文化现象,中间仍有漫长的解释距离。 说明人类为何具有语言和艺术能力,与说明某种思想为何传播、某件作品为何有价值,属于不同层次的任务。学习机制、历史积累、传播渠道、评价规则和个体创造,不能被一句“具有生物性起源”全部涵盖。 文化尤其重要的一点,是它能够改变人类合作的边界、速度与方式。人可以学习新的专业规范,加入新的组织,重新解释共同目标,也可以退出原来的合作关系。人类群体具有重叠、流动和自我修订的特征。 这使人类与蚁群之间存在根本边界。严格生物学意义上的真社会性通常包含合作育幼、世代重叠和生殖分工。把人类称为“真社会性猿”,本身就有术语争议;企业、平台与AI系统更不宜被直接纳入这一生物学类别。[^1] 尤其值得警惕的是,以群体效率为理由,把异议、退出和个体差异视为应当清除的摩擦。 同质性可以降低短期协调成本,也可能削弱探索能力。一个所有成员都知道“正确答案”的团队,可能行动迅速,却越来越难识别问题已经变化。 科研组织对此有切身经验。当资源分配高度依赖单一评价指标时,成员会逐渐调整自己的问题选择、表达方式和研究路径。形式上的合作更加顺畅,知识上的多样性却可能收缩。其代价常在既有路线遇到瓶颈后才显现。 这里存在两个不同的优化目标:执行既定方案,以及发现既定方案的错误。前者偏好一致性,后者需要独立判断、替代假说和容纳失败的空间。 成熟的组织需要为两者分别配置机制。关键决策可以安排独立复核;探索项目可以保留不同路线;提出反例的人需要免于承担不合理的表达成本。 **合作质量包含纠错能力。一个无法修正共同错误的群体,规模越大,错误的影响范围就可能越广。** 威尔逊帮助读者理解团结的力量。现代知识社会还需要理解,团结应当保留多少差异,才能避免损害集体判断。 ## 六、群体的成功,可能以外部系统的损耗为代价 “征服地球”最沉重的部分,在于成功能够改变成功赖以成立的环境。 协作能力越强,人类越能集中资源、改造空间并扩大生产。资源获取能力提升以后,原先约束规模的条件被突破,新的约束又会在更大尺度上出现。 AI基础设施让这个过程变得非常具体。 国际能源署2026年《能源与AI关键问题》指出,全球数据中心用电量在2025年增长约17%;其中心预测为,用电量从2025年的约485 TWh增至2030年的约950 TWh。这里统计的是全部数据中心,不能全部归于AI;2030年数字也是预测,尚未发生。[^11] 这些数据说明,数字协作始终依赖物理条件。芯片、电网、冷却、土地、建设周期和维护能力,都参与决定智能服务能够扩展到什么程度。 单次任务效率提高,也不自动保证总资源消耗下降。单位成本下降可能带来更多使用,更复杂的推理和智能体任务又可能提高单次工作负荷。最终结果取决于效率、需求规模与任务结构共同变化。 因此,技术效率与系统可持续性之间,需要完整的中间账目。 企业可以优化自身成本,数据中心可以优化单位计算能耗,用户可以优化任务完成速度;这些局部目标相加,仍未必得到资源系统的长期最优解。 IPBES在2024年“关联评估”中强调,生物多样性、水、粮食、健康与气候相互关联,孤立处理单一目标可能低效,甚至产生反效果。[^12] 这个判断与本书之间有一条清楚的思想联系:群体内部的协作,可能提升其使用外部资源的能力;若外部成本没有进入反馈,群体便可能持续扩张到损害自身基础的程度。 同一种尺度错位,也可以出现在人才、知识与信任上: - 组织通过压缩培训获得当期收益,行业的长期技能供给随之减弱;- 项目通过透支核心成员赶上进度,后续维护能力被提前消耗;- 平台通过增加内容供给提高活跃度,信息验证负担转移给使用者。 这些属于机制层面的风险推演,需要在具体场景中验证,不能当作所有组织的共同事实。 它们指出的基本矛盾却十分明确:收益可以在较小范围、较短时间内兑现,维护成本则可能分散到更大范围和更长时间。 **一套组织安排的真实效率,必须接受完整成本与长期再生能力的检验。** 威尔逊关于人类生态优势的叙述,由此获得了一种更严肃的当代含义:支配环境的能力越强,越需要能够把延迟后果带回当前决策的反馈机制。 ## 七、人类有能力重新设计合作,未来仍然取决于具体安排 演化视角容易给人一种宿命感:个体与群体不断冲突,合作终究服务于扩张,自我消耗似乎无法避免。 这种推断超出了证据。 人类能够制定规则、保存记录、比较结果,并在失败后改变合作方式。奥斯特罗姆关于公共资源的研究提供了重要参照:一些长期稳定的协作安排,具有清楚的边界、适应本地条件的规则、参与者修改规则的渠道、可问责的监督、渐进式约束和低成本的争议解决机制。它们不能被当作适用于一切场景的万能模板,但足以反驳合作只能在失序和高度集中之间选择的想象。[^13] 这些经验也能够转译到数字和知识组织之中: 共同使用的数据需要明确维护责任;评价标准应当允许纠正;平台迁移需要合理成本;关键结论需要独立验证;长期承担公共维护工作的人,应获得与其贡献相称的回报。 未来几年,技术发展可能沿着不同路径推进。 一种路径是开放模型、互操作工具和可迁移数据降低了进入门槛,小团队能够在专业领域承担完整工作。观察重点在于,真实业务能否脱离单一供应商稳定运行,以及切换成本是否持续下降。 另一种路径是前沿能力继续依赖少数昂贵设施,应用层竞争激烈,主要收益集中在算力、分发和客户入口。观察重点在于基础设施集中度、使用成本,以及应用企业能否形成独立的客户关系与收入。 还存在一种受约束的路径:能力演示进步很快,组织收入、可靠性和资源供给跟不上,投资转向更窄、更可验证的场景。届时,实验数据质量、实际运行成本与可重复交付能力,会比宏大的技术叙述更有分量。 三种路径可以在不同地区和行业同时出现。未来的判断应当随证据变化,不能把某种技术性能的进步直接写成唯一的社会结局。 威尔逊留下的框架,在这里具有战略价值:观察竞争单位如何形成,内部协作如何维持,成本向何处转移,以及反馈是否足以修正扩张。 ## 八、对成熟知识工作者:专业价值需要与合作位置一起判断 对投入十余年专业训练的博士、工程师和研究者,这本书提出了一项并不轻松的要求:个人能力必须放在具体的合作结构中重新估价。 长期训练带来分析能力、证据意识与复杂问题处理能力。它们能否形成持续的职业回报,还取决于组织正在解决什么问题、如何识别贡献、由谁承担风险,以及专业成果能否被个人长期积累。 专业化具有双重后果。 进入复杂分工之后,个人能够借助组织资源完成单独无法完成的工作;专业越来越窄,也可能使其更加依赖某一套评价标准、设备条件或客户关系。一旦外部系统发生变化,过去的优势可能难以完整迁移。 因此,成熟职业阶段需要同时维护三种能力。 首先是 **问题判断能力** 。能够识别值得解决、具有真实约束的问题,并区分技术难度、商业需求与组织意愿。一个精巧的技术答案,若对应的问题没有预算、没有使用者或没有决策空间,职业价值就难以实现。 其次是跨专业协作能力。把研究结论转化为工程约束,把客户表达转化为可检验需求,把不确定性转化为有边界的试验。这种能力需要真实合作积累,单靠扩大联系人名单无法替代。 最后是可迁移的证据与选择权。公开且合规的作品、可复用的方法、跨组织认可的交付记录、可信合作关系,都能减少个人对单一评价体系的依赖。 落实到行动,一个季度的小型跨界项目往往具有很高的信息价值:与不同专业的人共同解决一个真实问题,记录投入、沟通成本、验证结果和失败原因。它能够检验,专业能力能否进入新的使用场景,也能够检验合作对象是否愿意合理分担责任。 随后一至一年半,应当关注可重复性:需求是否持续,合作是否形成合理回报,方法能否复用,角色是否仍依赖无止境的额外投入。如果新的合作长期只能靠牺牲健康、现金流和家庭责任维持,就需要重新评估进入方式。 这一层启发不支持把人生完全组织化。恰恰因为人类依赖群体,个人才需要保留退出、转换关系和修订目标的能力。 蚁群的繁荣可以通过高度固定的分工实现。人的发展还包含选择权、尊严与对自身生活的理解。这些价值不能由组织绩效代为衡量。 ## 结语:社会性的成熟,需要能够约束成功 《社会性征服地球》的力量,在于它把人类的辉煌与困境放进同一条演化历史:帮助、分工、共同生活与集体行动,使人类获得了远超单个个体的能力;这些能力也让错误、消耗和失衡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规模。 到了2026年,AI进一步降低了调用认知能力的成本,资本加速建设协作设施,全球分工把越来越多的人纳入共同生产。与此同时,收益归属、维护责任、独立判断和生态承载,依然需要逐项解决。 评价一种进步,应当同时考察它创造了什么、消耗了什么,以及是否维护了再次创造的条件。 威尔逊解释了合作如何让人类走到今天。继续向前,需要在合作中保留纠错,在分工中保留选择,在增长中维护再生能力。人类拥有改写协作规则的能力,这也意味着,演化历史无法替我们承担今天的判断责任。
■保罗·高更在画布的左上角,写下了著名的标题“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这幅画不是答案,而是一个问题。 ■我们可以用一场竞赛来描述人类走向真社会性的路径,那就是基于群体内个体相对成功和群体间相对成功之间的竞争。这场比赛的策略无可避免地交织着经过严密测算的利他、合作、竞争、统治、互惠、背叛和欺骗。 ■为了以人类的方式在竞争中取胜,不断演化的种群就有必要提高智能水平。种群成员能够同情他人、评估难分敌友之人的感情、判断各种人的意图以及制定个人社交的策略。结果就是,人类的大脑变得高度智能化,同时又极度社会化。大脑不得不对个人关系迅速构建出心理情境,包括短期关系和长期关系。大脑既要能追忆旧时情景,又要能远眺未来设想每一段关系的结局。在各项行动计划中作出裁决的是杏仁核以及其他控制情感的大脑中枢和自主神经系统。人类的状态也由此产生,时而自私,时而无私,这两种状态常常发生冲突。智人穿行在演化的大迷宫中,是怎么到达这个独特位置的?答案是,人类祖先的两大生物特性决定了我们的命运:个头大,流动性有限。 ■地球上的两类社会性征服者,社会性昆虫的祖先和人类的祖先在生理和生命周期上有截然不同的特点,两者分别沿着不同的演化路径达到了高等的社会化。昆虫王后可以在本能的驱使下机器般地产出后代,而前人类则不得不依赖于个体间的联系与合作。昆虫的真社会性是通过昆虫王后的个体选择一代一代演化而来的,而前人类的真社会性则是两种水平上的选择经相互作用演化而来的,既有个体层面的选择又有群体层面的选择。
《社会性征服地球》是哈佛大学已故“社会生物学之父”爱德华·威尔逊教授的遗世力作,它颠覆了在学界广受认同的亲缘选择理论,重新讲述了人类的进化故事,证明群体选择才是人类进化的首要推动力。 作者借用“高更三问”做骨架,勾勒出人类演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以及我们是谁三个问题的大画面,将群体选择、真社会性、基因-文化协同演化等关键概念悉数囊括在内,让人沉浸其间。威尔逊教授用“逾层凌域”的“变焦思维”向我们展示了道德、宗教及创造性艺术的生物性起源,对“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这个问题,提供了有史以来最为清晰的解释。 保罗·高更为什么要在自己的画作上写下那几行字呢?我想最简单的回答是他想说明这幅画中描绘的丰富的人类活动到底象征了什么,以免有人产生误解。但是我感觉他的目的不止于此。也许保罗·高更问出那三个问题,是想暗示它们并没有答案,无论是在被他拒绝的那个文明世界,还是在他为了追寻内心的平和而迁居的那个原始世界。又或许,他想说的是艺术在此已无能为力,他尚且能做的就是用文字写下这三个使人困扰的问题。 保罗·高更为我们留下这道谜题还有另外一个理由,并且它和其他的猜想未必是矛盾的,这是他写下的一则胜利宣言,他已经活出了自己的热情:到远方旅行,发现并拥抱风格新颖的视觉艺术,以新的方式提出问题,并从这一切中创造出真正具有原创性的作品。从这一点上看,保罗·高更的成就已经超越了时代,他的辛苦并不是徒劳。到了我们这个时代,通过将理性分析与艺术相结合,使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联手,我们已经离他求索的答案又进了一步。 让我们再来回想一下这个存在主义问题吧。
爱德华·威尔逊在《社会性征服地球》中提出,人类成为地球主导物种,关键在于群体选择与真社会性/超社会性。 他晚期转向多层次选择,认为个体选择与群体选择同时作用:个体间存在自私竞争,群体间则通过合作竞争,后者推动人类形成大规模非亲属合作网络。 与蚂蚁等昆虫依赖近亲、繁殖分工的真社会性不同,人类保留个体繁殖能力,却靠语言、道德、分工和文化累积实现“超社会性”。其核心机制是基因-文化协同演化:文化一旦产生,便反过来改变选择压力,共同塑造人性与社会结构,道德、宗教、艺术等皆有生物根源。 该书挑战了以亲缘选择为核心的广义适合度理论,引发巨大争议。2010年《自然》论文发表后,137位演化生物学家联名撰文反驳,理查德·道金斯也发表了措辞严厉的书评。争议的核心在于:群体选择是否具备足够的数学与实证支持,以及亲缘选择是否仍具解释力。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其理论已失去学术价值。恰恰相反,威尔逊提出的“多层次选择”与“基因-文化协同演化”框架,持续启发着当代研究。2023至2024年间,仍有学者以“群体结构化文化选择”分析人类战争与和平的演化,也有研究将群体选择纳入人类文化宏观演化的分析框架中。亲缘选择理论在主流演化生物学中依然影响深远,但威尔逊迫使学界重新正视群体层面选择力量的努力,已内化为演化社会科学不可忽视的讨论前提。
社会生物学之父,自然科学巨擘,爱德华·威尔逊一生屡获殊荣:“生态学诺贝尔奖”克拉福德奖、美国国家科学奖,两度荣获普利策奖,两度被《时代周刊》评为“世纪人物 《自然》杂志评价他为:“既是世界级的科学家,也是伟大的写作者”! 其伟大的思想遗产《社会性征服地球》,一经问世,就荣登《纽约时报》年度畅销书榜榜首,并被评为《纽约时报》年度荣誉图书、柯科斯评论年度图书,入围安德鲁·卡内基卓越奖。 关于人类的处境,《社会性征服地球》提供了有史以来最为清晰的答案! 威尔逊在书中反复提醒,人类终究是动物群中的一个物种,人之理性算计有很多缺陷,我们需要新的启蒙。这个观点朴实而深刻。 刚刚读完《社会性征服地球》,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就说:“这本书简直无与伦比”! 贾雷德·戴蒙德评:“提出一个大而至简的问题,诉诸公众都可以理解的优美文字,用权威的科学和人文知识给出有力的解释”。 科学作家万维钢评价道:“他聊的不是几十年,而是几十万年的经验,是超越时代的智慧”。 这是一本什么书关于人类的处境,有史以来最清晰的解释,人类的地位、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尤其是在大数据、大模型、大算法呼啸而来袭卷一切的时代,群体选择似乎已经拉开大幕——人类去往何处,哪里就是繁盛。 在《社会性征服动物》第二、第五、第六,三大篇章中,自然科学巨擘威尔逊借用“高更三问”做骨架,勾勒出人类演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以及我们是谁的大画面: 什么是人性,文化是如何演化的,语言的起源,文化差异的演化,道德和荣誉的起源,宗教的起源…… 他还指出部落意识是人类的基本性状,战争是人类代代相传的诅咒,并描绘了大迁移,重构了向文明冲刺的图景…… 将群体选择、真社会性、基因-文化协同演化等关键概念悉数囊括在内,翻阅此书,翻越几十万年的智慧,你也会沉浸其间。 关于文明的争论 知识大融通为你来解答 从“为何会有高等社会生活”到“社会性昆虫如何征服无脊椎动物世界”再到“社会性演化的力量”,威尔逊用他广博的博物学视角,融合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知识,带领我们深入人类社会的核心区域! 我们需要人文与科学融汇共存,这是威尔逊为我们提供的一种可能。 《社会性征服地球》就是最好的证明,它用知识大融通赋予你透过迷雾,分析和预测的强大力量。 《社会性征服地球》英文版一经问世,就得到了《枪炮、病菌与钢铁》作者贾雷德·戴蒙德、“DNA之父”詹姆斯·沃森、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等众多大咖的鼎力推荐。 上市当年荣登《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榜首,被评选为《纽约时报》年度荣誉图书、柯科斯评论年度图书,并入围安德鲁·卡内基卓越奖! 我刚刚读完了《社会性征服地球》,这本书简直无与伦比! ——比尔·克林顿 美国前总统 这是对人类境况的生物学起源的一次重要探索! ——詹姆斯·沃森 “DNA 之父”,《双螺旋》作者 又一本力作!这部作品集合了他之前获得普利策奖和赢得数百万读者青睐的全部特质:提出一个大而至简的问题,诉诸公众都可以理解的优美文字,用权威的科学和人文知识给出有力的解释。 ——贾雷德·戴蒙德 普利策奖得主,《枪炮、病菌与钢铁》作者 除了爱德华·威尔逊,没有人能够将生物学和人文科学如此精彩地结合起来,以揭示语言、宗教、艺术和人类文化的起源。 ——奥利弗·萨克斯 “医学桂冠诗人”,神经病学专家 在个体层面和群体层面两条线上同时前进,是人类演化的一个矛盾冲突点,但也正因为这个冲突,让人性如此复杂,让人类社会如此有意思。没有人比爱德华·威尔逊更适合讲这个问题了。 读此书就如同听一位敦厚长者聊人生经验——只不过他聊的不是几十年,而是几十万年的经验,是超越时代的智慧。 读罢《社会性征服地球》,你会发现人类并非某种超脱于其他动物的地球主宰,而只不过是一种在真社会性上走得最远的动物。 人类很多的行为、情感,甚至是思想,往往都是为了维持这种令我们得以主宰地球的“社会性”。毫无疑问,这本书适合所有人反复阅读。 学会跨学科思考和多视角看待世界,是读这本书最基本的收获。更重要的是,你将真正理解社会中的生存、探索、创造。 尤其是在大数据、大模型、大算法呼啸而来袭卷一切的时代,群体选择似乎已经拉开大幕——人类去往何处,哪里就是繁盛。
社会化历史过程的书,从人类到蜜蜂蚂蚁等社会化动物进化, 总体感觉烦乱,容易睡着,尤其前面讲人类从古演化历程,像智能写的部分,听着正确但又没好像啥都没说,后面讲社会化蚂蚁动物还好,有人写的味道,后面又感觉有堆砌嫌疑。 这个书可以压缩内容。读着一般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