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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重建了自身:佩索阿诗精选 封面

宇宙重建了自身:佩索阿诗精选

费尔南多·佩索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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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葡萄牙国宝级诗人佩索阿是文学世界当之无愧的异名之王, 凭一己之力构筑出一座 庞大、神秘的文学宇宙,对后世影响深远而广博。本书收录佩索阿以瑟奇、坎波斯、卡埃罗、雷斯四个重要异名及以本名写作的诗歌代表作,尤其是那些将抒情与沉思融为一体的厚重之作,其中《海洋颂》等多首伟大的长诗系首次汉译。

读者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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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位文学史上最孤独的造宇者,以“异名自我”为星辰,亲手搭建起一座浩瀚、私密且永不坍塌的精神宇宙,纯粹的诗性与最真实的灵魂去一次次破碎,再重建自我世界,也许只为忠于最本真的感官体验,完成最终的精神收束,接纳自我的万千面相,通透,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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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敬我心爱的诗人费尔南多·佩索阿。哦不,还有亚历山大·瑟奇、阿尔瓦罗·德·坎波斯、阿尔贝托·卡埃罗、里卡多·雷斯。 借他们的诗说他诗:“虽然我从未见过你”“我知道你了解我、考虑我、解释我”“当你感到一切时,我也感到一切”“我不知道自己是在读诗还是在生活,我不知道我真正的位置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在你的诗歌里。” ——日子太多,你应活得更长。 二敬译者程一身老师。译后记说:“从诗意来说,我确定的基本原则是震惊,我的目标是编一本每首诗都令人一震的佩索阿诗选。但考虑到佩索阿诗风的多样性,也收入少量令人读后心里一动的优美抒情诗,总体上比较看重那些将抒情与沉思融为一体的厚重之作,轻体诗一般不选,那些书写小杂感的即兴诗一概不选。”“谨以此集献给像我一样的佩索阿爱好者”。 太有心太用心。感谢程老师让我们看到更丰富立体多面的佩索阿。第一眼看,确实是轻体诗和小杂感类的即兴诗,大众接受度会更高。但托程老师的福,读到后面,尤其是《向沃尔特·惠特曼致敬》这首诗时,忽然被这种强烈的连续的惊叹和反复的拟声词给吸了进去。 文字本身构成一首有画面的诗。很震撼,很有冲击力。 三敬雅众文化方雨辰女士。诗集所选内容在市场上或许并不讨喜,仍慨然出版此书。而此前,程译版佩诗诗集取名为《我将宇宙随身携带》,此书命名为《宇宙重建了自身》,系列般连贯。对程老师的佩诗生涯也仿若诠释:“如今我已活过了佩索阿在世的年龄,编这个选本算是一个交代,就此向他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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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诗: 我心中的飞轮停了下来。 驶向远方,缓慢的汽船,航行,不要停留…… 驶离我,驶离我的视线, 从我内心深处离开, 消失在远方,远方,上帝的迷雾中, 消失,跟随你的命运,离开我…… 我是谁,为你哭泣,向你提问? 我是谁,对你说话,爱你? 我是谁,因为见到你而烦恼? ———————————————————— 我已来过并留下 从我房屋最高的窗子 挥舞着一块白手帕,我 向我奔赴人间的诗歌告别。 我既不快乐也不悲哀。 这是诗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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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5】(回购纸质书) 在破碎里重建一个完整的自己 佩索阿的文字,不是读的书,得品,会被击中, 它不像传统文学那样讲故事、塑造人物,而是把一个人内心最幽微、最矛盾、最无法言说的部分,一点点摊开在纸上。读着读着,那不就是我吗? 在热闹的人群里感到彻底的孤独,在看似平静的日子里听见内心崩塌的声音。 佩索阿写的是分裂,是自我与自我的对峙。 他不只是一个“我”,而是很多个“我”:清醒的我、迷惘的我、渴望被看见的我、只想躲起来的我。 这些“我”彼此拉扯,又彼此依存。佩索阿让我们看见,人的内心从来不是一座完整的城,而是一片不断重组的宇宙。 佩索阿并不试图治愈这种分裂,而是承认它、凝视它、甚至与它共处。 他说重建,不是把碎掉的自己拼回原来的样子,而是在废墟之上,长出新的秩序。那些痛苦、怀疑、虚无,并没有消失,但它们被安放进了一个更大的世界里。 读这本书,像是在深夜独自走了一段很长的路。但你并不孤单,你的破碎也并非失败,它只是你正在重建自己的证据。 宇宙很大,人心也很大。而有些书,就是为了让我们在渺小中,重新认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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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频之人 可遇不可求 有些人骨子里就是榨汁机 他们每天的主线任务就是琢磨 如何仅用一句话让你少活好几天 而有些人就像大功率充电器 偶尔聊几句就能让你满血复活 又可以自信满满地和这个操蛋的世界掰手腕了 - 岁月不居 时节如流 与其浪费业余时间找同频之人 不如分秒必争 安心独处 大量读书 条分缕析地记录下每年的读书清单 野心勃勃地去挑战你一生的阅读量 看一看你究竟能过多少种人生 - 阅读佩索阿 你想要的同频,都有 你想过的人生,全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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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索阿的虚无之歌 《烟草店》是佩索阿的一首代表作,目前我也没有见过关于这首作品的分析文章。我只能就我对这首作品的一些肤浅的理解,谈谈我的感想。我个人认为《烟草店》是一首内心独白的诗歌。是对自己内心的审视,是对自己作为一个写作者的审视,也是对人生终极意义的审视。因此,作者一开头,就用了一个极端的肯定句:“我是虚无。/我将总是虚无。/我不情愿成为别的什么。”这既是他对自己生命的一个总结,也是他对生命终极意义的理解。接下来的一句——“可是在我身上保留着世界所有的梦想。”——表明了作者面对虚无的态度:既然世界是虚无的,那么世界上所有的梦想都是无意义的,但人毕竟不能因为生命的虚无而放弃生命,因此,唯一可以活下去的理由便是“梦想”。 佩索阿不是一个行动型的人,而是一个幻想型的人。他的写作不是对外,而是指向自己的内心。因此,他的一生是枯索的一生,他对外出旅行或其他户外的活动都不甚热衷,他除了应付日常的工作外,便是成天蜗居在一所租来的房子里,专事写作和做梦。因此,称佩索阿是阁楼里的梦想家,一点也不为过。请看下面的一段: 我的房间, 世界上百万房间中的一间,无人知道里面 住的是谁 (而如果有人知道,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它的窗户朝向一条行人穿梭来去的街道的 神秘, 朝向一条不通往任何思想的街道, 真实,又不可能真实,确定,又不知道 是不是确定, 带着石块和存在之物下面的神秘, 带着使墙壁湿透、使头发斑白的死亡, 带着驱使一切事物的马车奔向虚无之路的 命运。 他租住的这所房间,与世界上所有的房间一样,并无任何新奇之处,而作者在世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写作者,并未引起充分的重视,就像他租住的房间一样微不足道,但作者却从中看出了神秘,但这种神秘不通往任何的思想,而是直接通向死亡和虚无。这里,如果仅是从房间和它对面的街道本身来说,确实没有任何神秘之外,只有从终极意义上去察看事物的本质时,才会产生出神秘感,这种神秘在作者看来,便是那使墙壁湿透、使头发斑白的“死亡”和驱使一切事物的马车奔向“虚无的命运”。 在面对“死亡”与“虚无”时,再坚强的人也会被击倒。何况佩索阿的天性中总带着几分莫名的多愁善感。所以,“死亡”的主题一旦出现,必然引起他极大的感情波澜: 今天我被击垮了,仿佛我已经洞悉了真理。 今天我异常清醒,仿佛我将要死去 除了说再见,我与事物已没有 什么干系了,这座建筑和街道的这一侧变成了 一列火车的车厢,带着分别的汽笛 在我的脑海里拉响 在驶离站台之时,我的神经激荡、骨头咣当 作响。 佩索阿曾经把他的诗学主张概括为“新感觉主义”,上面这一段应该可以看作佩索阿的“新感觉主义”的现身说法。在死亡的催逼下,他所租住的房间立刻摇晃起来,如梦似幻——“这座建筑和街道的这一侧变成了/一列火车的车厢,带着分别的汽笛/在我的脑海里拉响/在驶离站台之时,我的神经激荡、骨头咣当作响。”本来,佩索阿好端端地坐在那间房子里,或者正站在窗户前沉思,那个与生命告别的场景完全是在思考死亡时出现的一个幻觉,并且作者已完全融入了那个幻觉——不仅脑海里出现了幻觉(神经激荡),连身体也在颤抖(骨头咣当作响)。 今天我无比困惑,像一个思考过、寻找过而又 什么都忘了的人。 今天我被忠诚和感觉分开,忠诚是 我对街道那头的烟草店外在真实的忠诚 感觉是我对万事如梦的内在真实的感觉。 作者从幻觉中暂时稳住了自己,把思绪收回,并分析自己“出神”或“忘情”的原因,乃是“忠诚与感觉的分开”。“忠诚”是忠实于外在的真实,“感觉”是对万事如梦的内在真实的感觉。之所以产生这种分开,是因为对虚无和死亡的思考。作者在接下来的文字中坦言,思考“虚无”并不能战胜“虚无”,在这场与“虚无”旷日持久的搏斗中,作者坦言他失败了。 我已彻底失败。 因为我漫无目的,或许我是败给了虚无。 我抛下曾经所受的教育, 从屋子背后的窗户上一跃而下。 我宏大的计划溜到了乡村。 而我遇到的一切只是青草与树木, 也有一些人,但他们与另外的人毫无异样。 我离开窗户,回到一把椅子上。我又会想起 什么呢? 这一节表明作者想从自然中寻找战胜“虚无”的力量,但没有找到,他失败了。青草还是那些青草,树木还是那些树木,人还是那些人,就像世界上所有的那些事物一样,既没有任何的新奇之处,也不能独立于时间和死亡之外。那么返回自身呢? 这个不知我为何物的我,怎会知道我将会是 什么呢? 我想成为什么呢?我想成为的东西太多! 那么多人都想变成同一个东西,但又全都不能 如愿! 成为天才吗?在此刻 有十万个脑袋正在梦见他们就是天才,像我 一样, 而历史也许不会记起他们,甚至一个也不会, 他们梦想的战利品,无非是垒积成一大堆的 粪便。 不,我不相信我自己。 疯人院里关满了有着太多确定性的疯子! 而我,根本就没有确定性,我是该更确定还是 该更不确定呢? 不,我甚至根本就无法确定…… 在世界上无数的阁楼与非阁楼的地方, 难道这一刻那些自诩为天才的家伙们没有 在做梦? 这么多真正远大的、高贵的、清醒的抱负 ——是的,真正远大、高贵而又清醒 但谁知道是否能够实现—— 它们将永远也不见天日,永远也找不到一双 合意的耳朵吗? 这个世界属于那些生来就要征服它的人, 而不是属于那些梦想能征服它的人,即使他们 是对的。 我在梦中的所思所为,比拿破仑所做的还要 多。 我对我假想的胸脯注入的人性,比基督注入的 还要多。 我秘密地发明的哲学,就连康德也从未 著述过。 返回自身同样找不到战胜“虚无”的办法。首先,人连自身都无法认识,既分不清自己真正需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作者在这里通过自身的经验,即作为一个作家的经验,思考了“思考和写作的无用性”——“无非是垒积成一大堆的粪便。”这个句子既恶毒又残酷,但现实又何尝不是如此。人类文明艰难建造起来的一切,现在都到了烟消云散的时候。佩索阿应该说是很有预见性的天才,在随后的二十世纪的下半叶,一切的价值体系都在解体,一切的概念都已动摇。世界实际上又回到了原初的野蛮状态,一切都属于保持原始蛮力的野蛮者:“这个世界属于那些生来就要征服它的人,而不是属于那些梦想能征服它的人,即使他们是对的。” 作者从思考写作的虚妄和人类文明的虚幻中,再次回到自身。他甚至有点自怨自艾地抱怨“我将永远是那个生非所用的人”“我将永远不过是那个空有才情的人”。 可我是,或许将永远是,小阁楼里的人, 即使我没有住在那里。 我将永远是那个生非所用的人; 我将永远不过是那个空有才情的人; 我将永远是那个等待过无门之墙洞开的人 在鸡笼里唱着有关无限的歌谣 在一个带封盖的井里倾听上帝的声音。 相信我自己?不,还是相信虚无吧。 让自然将她的阳光、她的雨水倾泻 在我沸腾的额头,让风抚弄我的头发, 而其他的东西也许会到来,如果它乐意,也许 它必须来,也许 又不来。 星辰这患心脏病的奴仆, 我们还没起床,它就征服了整个世界, 可当我们醒来,它却一片晦暗, 我们从床上爬起,它又变得陌生, 我们离开屋子,它就是整个地球 加上太阳系、银河以及无限。 这一节有一个形象的比喻“在鸡笼里唱着有关无限的歌谣/在一个带封盖的井里倾听上帝的声音”,这是佩索阿一句绝妙的自况。“虚无”不可战胜,便只有接受。这一节作者从感叹自身境遇的荒诞与悲凉(一连用了三个“我将永远不过是”),转而向着虚无与自然敞开了胸怀。所以他说“相信我自己?不,还是相信虚无吧。”并且,在虚无中接受自然的馈赠:“让自然将它的阳光、她的雨水倾泻/在我沸腾的额头,让风抚弄我的头发……”。 (吃巧克力吧,小姑娘, 吃巧克力吧! 相信我,这世上没有任何的形而上学能够像 巧克力一样, 所有的宗教教育加起来,也比不过糖果店。 吃吧,脏兮兮的小姑娘,吃吧! 如果我能像你一样为着同样的真理去吃巧克力 就好了! 而我却在思考,同时剥开那奇怪的银色锡纸, 我把它全都扔在地上,就像我扔掉生活。) 这里,突然来了一次短暂的插入,因为刚才作者在接受“虚无”并任自己与世界融为一体的时候,实际上就是把自己交出去,把目光转向了窗外,转向了“整个地球/加上太阳系、银河以及无限”。那么这个插入设想的“小姑娘”应该是一个虚拟的场景,只是要说明世界就像一个虚假的“糖果”而不是“小姑娘”手中真正的“巧克力”,当作者剥开宇宙的包裹物(“奇怪的银色锡纸”),看到的并不是甜而又软的“巧克力”,而是……而是什么呢,而是什么也没有,或者是“虚假的糖果”(作者没有明说),作者把它全都扔在地上,就像我扔掉生活。这一节还是承结前面的主题——“虚无”。世界一旦剥开,内面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内核,而是不得不扔掉的残渣。 但至少,从我那永远也不能成就什么的 痛苦中, 留下了这些匆忙写就的诗行, 一条破碎的通道,通往不可能抵达的地方。 但至少,我以流泪的姿势 把我这件脏衣服——而不是布头——扔进了 事物的 进程之中, 而我留在家里,打着赤膊。 “虚无”归“虚无”,哪怕只是写作的“虚无”,仍然不是毫无意义的。佩索阿这里貌似谦卑——加上了修饰词“匆忙写就的”“破碎的”“流泪的”“脏”这样的自贬语,却意志坚决地要介入“事物进程之中”。从这里可以看出,佩索阿虽然承认写作的虚幻性,但他却在内心上珍重它、珍视它。哪怕要打着赤膊,哪怕得不到任何的慰藉。 (呵我的安慰者,你并不存在所以你能安慰, 你要么是希腊女神,被塑造成活生生的雕像, 要么是罗马的贵妇,有着令人费解的高贵和 淫荡, 要么是行吟诗人的公主,最优雅最迷人的 美人, 要么是十八世纪的侯爵夫人,袒胸露肩而又遥不可及,要么是来自父辈年代的著名的娼妓, 要么是某些摩登的玩意儿,我不大清楚是什么 —— 无论你是所有这些中的哪一个,你无论是 什么,如果你能给我灵感, 你就来吧! 我的心是一只打翻的水桶。 像乞求精灵的人们乞求精灵一样,我乞求 我的自我,却找到了虚无。 我走向窗前,看见了绝对清澈的大街。 我看见店铺,我看见人行道,我看见驶过的 车辆, 我看见穿着衣服的活物来来往往。 我看见依然活着的狗, 所有这些压在我的身上像一个流放的判决, 而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像一切其他的东西。) 佩索阿毕竟是天生的写作狂。虽然明知写作的徒劳、写作的虚妄,但他依然把写作当成了他毕生的使命。于是,他列举了写作中的一些素材,各种各样的,甚至是乱七八糟的(哪怕是淫荡的罗马贵妇、父辈年代的娼妓等等),只要能赐予他灵感,他都欢迎。他一方面对抗“虚无”,一方面又寻找“虚无”。写作成了他对抗“虚无”的手段,而写作本身又带给他“虚无”。他越深地挖掘自我,就越深地触及到虚无。那些寻常的事物——店铺、人行道、车辆、穿着衣服的活物、以及狗——沉沉地压着他,但这些只是表象,其实也与他无关,真正压迫他的,却是那无处不在的“虚无”。 我生活过,学习过,爱恋过,甚至信仰过, 而今天没有一个乞丐不令我嫉妒,只因为他 不是我。 我看见他们每个人身上褴褛的衣衫、溃疡和 虚伪, 而我想:或许你从未生活过、学习过、爱恋过 或者信仰过 (因为什么也没有做就等于做了一切,这也是 可能的); 或许你仅仅是存在过,就像一只蜥蜴被斩断了 尾巴 失去了蜥蜴,尾巴仍不断地扭动。 我把自己变成了我不擅长的事物, 而我能变成我自己的那种事物,我却没有 去做。 我套上错误的道具 他们一眼就认出我不是那个人,我没有否定 我不知所措。 我试着取下面具, 但它已经粘在我的面孔上。 我把它揭下来,在镜中看着我自己, 我察觉我已经老了。 我醉了,不再知道我是如何钻进我尚未脱下的 道具。 我扔掉面具并睡在衣帽间 像一条狗,因为无害 而被管理者容忍, 我要写下这个故事,以证明我是无与伦比的。 行文至此,作者对自己的写作生涯不免心生感慨。他甚至认为写作可能不是他最擅长的事物,因为写作,他一事无成,仿佛什么也没有干过,虽然可以自我解嘲地认为“什么也没有做等于做了一切”。他可能完完全全地弄错了(是不是喝醉了,钻进了一具不属于自己的面具?),误了自己的一生。理由是没有得到任何正面的回馈。甚至得到的是一种负面的反馈(他们一眼就认出我不是那个人),但作者已退无可退,岁月已逝,回头已晚,一个错误的“面具”(佩索阿的名字本身就是面具的意思)粘在他的面孔上,撕都撕不下,他只能将错就错,“死硬”到底,像一条狗。但因为无害,倒也被管理者容忍。 我无用之诗的音乐的本质, 如果我能看着你,就像看着我亲手制造的 某种东西,而不是总是看着街对面的那家 烟草店, 把对生命存在的意识踩在脚下, 就像踩着被醉汉绊倒的地毯 或者吉卜赛人偷去的一个一文不值的擦鞋垫。 接下来,作者觉得他的作品的本质倒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至少不像外部世界(烟草店)的法则那样,他认为外部世界是蔑视生命的,是把“生命存在的意识踩在脚下的”,就像一些被践踏的极端卑微的事物——被醉汉绊倒的“地毯”和吉卜赛人偷去的一文不值的“擦鞋垫”。这里点出了“烟草店”的本意,它是外部世界的一个象征性符号。并且与他内在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可是烟草店的老板已经走了出来,并站在 门前。 我半扭着脖子,不自在地看着他, 掺和着半被抽紧的心灵的不悦。 他会死去,我也将死去。 他会留下他商店的招牌,我会留下我的诗歌。 他的招牌最终会死去,我的诗歌也一样。 最终带有他招牌的那条街将死去, 我诗歌写下的那种语言也将凋亡。 然后一切都在那儿发生的旋转的星球也将 寂灭。 在另外星系的星球上,某种像人一样的东西 将继续创作像诗歌一样的东西,并存活 在商店招牌一样的事物下, 总是一件事物面朝另一件事物, 总是一件事物就像另外的事物一样无用, 总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像真实发生的事物 一样荒谬, 总是内在的神秘就像沉睡在表面的神秘一样 真实, 总是或此或彼,或者非此亦非彼。 “烟草店”所代表的外部世界,以及外部世界的活物“烟草店老板”都是作者满心不悦的。与作内心的原则格格不入。所以作者是以一种怪异的姿态看着这一切的(半扭着脖子),心灵也是“半被抽紧的”,因此可以认为佩索阿对外部世界是排斥的、恐惧的。但无论外部世界,还是作者的内部世界,都会一样地消亡,甚至是无差别地消亡(一想起这种无差别式的死亡真令人颤栗)。作者明明白白地说,代表外部世界的“烟草店老板”会死去,我也将死去。“他的招牌最终会死去,我的诗歌也一样。”然后,一切都会归于寂灭。但即使是消亡了,作者依旧坚信诗歌也许是不灭的,即使到了另外的星球,也会有像诗歌一样真实而无用的事物存留着。有外部世界的代表,也就必然有内在世界的代表,要么都存在,要么都不存在,不会只出现其中之一,因为内与外是相互相存,互为表里的。 但一个男人已经走进烟草店(去买烟草?) 令人喝彩的真实突然降临于我。 我从椅子上半抬起身子——精力充沛、满怀 信心、合乎人性地—— 试着写下这些诗行,在诗中我写下事物的 反面。 我点上一支烟,构想着诗句, 并在香烟中品味一切思想的自由。 我的目光追随着烟,就像它是我生命的轨迹 而我欣赏着,一个神经过敏的足够的瞬间, 摆脱了所有的沉思 和彻悟:形而上学是心境不佳的结果。 然后,我更深地躺回椅子里 继续抽烟。 只要命运允许,我将继续抽烟。 这里从内与外的抽象比较中返回到真实的现场:一个男人去买烟草。这也许是这首诗创作时的一个触发点。人世的一切如烟,我们追随着烟的轨迹,也就是追寻着我们生命的轨迹。生命像烟一样,既真实又虚无。作者在这种对烟的沉思中点上了一支实际的烟,并将其与诗歌的本质、生命的本质等同起来。 (如果我娶了我的洗衣女工的女儿 或许我会快乐。) 我从椅子上站起。我走到窗前。 这里又插入了一句题外话,虽然作者已置身于虚渺的写作中,而不是活在真实的世界里。但是,如果当初选择了客观而具体的生活(比如娶了洗衣女工的女儿),今天会怎样呢?接下来还是外部世界站到了前台。生命在继续,像抽烟的人不断地抽烟,抽完了再买。 那个男人已经从烟草店走了出来(他把零钱 放进口袋?) 哎,我认识他:那是埃斯特维斯,他不要 形而上学。 (烟草店的老板已经来到了门口。) 仿佛凭着非凡的直觉,埃斯特维斯转过身来, 看见了我。 他挥手告别,我向他大声呼喊:“再见了, 埃斯特维斯!”,整个宇宙 又回落到没有理想和希望的地方,而烟草店的 老板 已露出了微笑。 结尾把外部世界比做一个熟人,作者其实也是熟悉的。那个熟人代表的外部世界是不承认“形而上学的”,他只是一个物质性的个体,作者能望见,但又无法企及,他被他的内在束缚住了,他只能向他的外部世界的熟人说“再见”,他只能继续当他的“阁楼里的哲学家”。但他也再一次表明,这个写作的内部世界既没有理想也没有希望,这世界始终的胜利者只能是那个外部世界(烟草店)的管理者(烟草店老板),你看“他”已露出了微笑。是的,也必然是“他”才会露出微笑。 我觉得佩索阿在《烟草店》中清楚表明了他对外部世界和内心世界的态度,以及他对写作既爱又怨的矛盾心理,是一部通过思考写作本身来探讨虚无的一部心灵史诗。他的一生始终与虚无搏击着,因此,这首诗也可视作佩索阿的“虚无之歌”。佩索阿的怀疑主义与虚无主义,是一种穷尽了一切文明的可能性之后的虚无感,这一点很类似于二十世纪下半叶的法籍罗马尼亚哲学家齐奥朗。只是齐奥朗可能更阴郁、更尖锐,甚至更深刻,他的《解剖概要》与佩索阿的作品放在一起,可以相得益彰。他们也许是二十世纪最阴郁的思想者,他们一齐发出了这个怅然解体的世界上的一声喟然的浩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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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反差很大。前面的长诗犹如郭沫若幻想中的自己,“我的我要爆了”,热烈奔放,直白得经常让人受不了。尤其是《海洋颂》,一个现代社畜对早期欧洲白男的狂热赞美和向往,充满了未经后殖民主义和女性主义洗礼的勇敢和野蛮,有一种不顾他人(黑人、黄种人、女性)死活的美。佩索阿试图把整个世界塞进一首诗里,长得没完没了,伴随着数不尽的拟声词和感叹号。后面的短诗仿佛精神分裂,突然变得无比节制和温柔。特别喜欢《拥有你以前》。“我不为以前的我而后悔/因为我还是同一个人/我只遗憾以前不曾爱你/把你的手放在我手里/让我们保持安静/被生活环绕。”简直是最动人的婚礼誓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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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和灵魂落后于我抽象的渴望”,依旧经典的自然之子。不过不建议以这本开始认识佩索阿,本书收录了很多长篇,情绪带入不了的话很容易觉得枯燥而冗长。若是初识还是《我将宇宙随身携带》更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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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重建了自身》通过这本书,了解了作者:费尔南多·佩索阿,Fernando Pessoa,1888年6月13日—— 1935年11月30日,生于里斯本,是葡萄牙诗人与作家。他在文学上以“创造”性格闻名,称这种写作手法为“异名”Heteronymy,它指的是作者以不同的风格所创造出来的虚构性格。佩索阿创造了三个最广为人知的“异名者”(heteronyms),他们有著不同的阅历、性格与人生哲学,分别是Álvaro de Campos、Ricardo Reis和Alberto Caeiro。 还需要更进一步的了解。只这本诗集的写法,十分吸引我,想要进一步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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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长篇更喜欢中短篇,长诗隐喻多,而且本书电子版本排版不好,读起来不顺畅。其他几个笔名还有点相似之处,阿尔贝托·卡埃罗的画风完全不一样,怀疑佩索阿写诗那会是不是恋爱了,分手后还有点怨气。也不知道是节选的诗还是他的诗就这样,疑似恋爱诗的同期,其他异名的诗还带着反叛,后期就大多沉浸于虚无与存在,自我认知与社会定位的思辨了。不按异名按时间顺序排的话,佩索阿的心路历程应该会更明显一点。 葡萄牙人是有点东西的,一种迷人的略带癫狂的风格。文学作品中有很浓厚的国家印记,文字会告诉你它来自何方。

书籍信息

作者费尔南多·佩索阿
译者程一身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2-05-01
ISBN9787521741230
分类文学-现代诗歌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10